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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whiSker0830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吃完饭就开始在小镇子里转。根据岳流岚从宣传部打劫来的住址,应该就是附近这一带没错,只是······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先前乐呵呵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一瞬间就变了脸。


    “不认识!”


    本来闲适自得地坐在门口抽烟的大爷一把甩上门。


    “哪里来的外地人,走开走开!”


    原本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家小孩的大妈连忙抱着孩子走开。


    接下来的几个大爷大妈俱是差不离的态度。


    “怎么回事啊,辰哥?”韦钰狗狗祟祟地跟巫明辰挨一块儿,“他们怎么都这么凶啊?”


    巫明辰本就体热,此刻转悠许久,早已汗流浃背,只能蹲在某个不知名巷子口,用手给自个儿扇风。


    听见韦钰这天真的提问,巫明辰头也没回,毫不留情地把他凑上来的大脸推开,这么热的天还靠那么近,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回事,心里有鬼呗。”


    “那,那怎么办啊?”韦钰也热得慌。毕竟现在还戴着监测器,既不能变回原形散热,又不能用法术降温。后背的T恤被汗浸透,粘在身上不肯分开,贪图片刻凉意的他只能手动“棒打鸳鸯”。


    巫明辰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扔给韦钰,另一瓶直接拧开猛灌一口。心想都到人家门口蹲着了,怎么还不开窍,换成沈灵泽早催他进门速战速决了,看来韦忘忧任重道远,一时半会儿是圆不了退休梦了,巫明辰有些无奈地拿瓶底指指不远处的灰扑扑小楼,说:“能怎么办?有事找警察呗。”


    韦钰闻言一脸呆样,还问:“妖怪也能找警察啊?”


    巫明辰扭头,端出营业微笑:“怎么,你不是人民群众?”


    诚然,巫明辰也是打小就听父母说什么“再吵就让警察把你抓走”之类的话吓唬着长大的,但他和一般的小朋友不同,他还有巫明雨。思及此,巫明辰没忍住,揉揉耳朵,某人对他的安全教育里始终有一环——物理意义上地耳提面命在外面有事找警察。得益于这种矛盾的教育,他小时候还挺迷茫这“警察”究竟是好是坏,直到他后来觉醒的那半血脉让他当上了另一头的半个警察。


    事实证明,他们巫明雨大人才是对的。


    尽管新来的实习警察对温慧一家的事不甚了解,但秉持着帮助人民群众的原则,她为他们摇来了一位警龄近三十年的老刑警。


    两人在接待室里坐下后,老刑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巫明辰。


    “两位,半个同行啊。”他打开保温杯,抿了口茶,视线别有深意地扫过巫明辰搭在桌上的左手腕。


    那不是部里人手一只的监测器吗?!韦钰眉心一跳,顿时有点慌,不由得拿余光去瞟巫明辰。


    “哪里哪里,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怎么担得起您一句‘半个同行’。”巫明辰却没事人似的,语气轻松,嘴角还挂着点笑,右手的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矿泉水瓶上凹凸的防滑花纹玩。


    老刑警但笑不语,指指他的护腕。


    巫明辰“哦”了一声,眼都不眨地扯谎:“您是看上这玩意儿了?可惜了,这还是别人送的,听说是个什么纯手工定制的小众牌子,还是非遗传承,总之排队预定都要两三年,还限制了VIP才能买。”他笑着对上老刑警的视线,“听着怪精贵的不是?我也是前两天才拿到手,稀罕着呢。”


    可老刑警不接话,巫明辰也没再言语。


    沉默半晌,坐在巫明辰左边的韦钰冷汗就没停过,在对自家靠谱阿舅的无尽想念中抽空抱怨一嘴接待室的空调怎么还没他们办公室那个古董管用。


    说是新人,却很沉稳,老刑警蓦地一笑,毫不避讳地开始撬墙角:“这头很是缺人手,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


    巫明辰也笑,推脱道:“承蒙厚爱,只是咱那儿照样青黄不接,‘红杏出墙’这种事光是想想,明日我那好上司可就要提刀剐我来了。”


    两人又是默契一笑。


    完全状况外的韦钰只觉又回到了那个和徐奶奶比比划划的下午,迫切需要一位店长老板帮他翻译成听得懂的普通大白话。


    “那这位······同志,说说来意?”老刑警稍稍犹豫,到底没加上那一个“小”字。


    ——谁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和实习小姚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今年贵庚。


    真·年轻人巫明辰拿胳膊肘捅捅刚成年的韦钰,后者如梦初醒一般“哦哦哦”起来,跟早上打鸣的公鸡似的。


    趁着韦钰给老刑警讲来龙去脉的时间,巫明辰偷偷在裤子上擦掉手心里沁出的汗。


    嘶,姜还是老的辣。


    “总之就是,我们现在想了解一下温慧小姐的的、的家庭情况······”韦钰不小心对上老刑警的视线,吓得一哆嗦,还想往巫明辰身后躲,被他猛踩一脚才回过神,缩着脖子原地装鹌鹑,十分罕见地思念起组里那群总在他面前碎碎念“唯血统论”的没头脑。


    阿舅说了嘛,死道友不死贫道,韦钰觉得可以把他们都抓过来挡自己跟前。


    这不会是个真小孩儿吧,老刑警笑了笑,跟巫明辰聊闲篇道:“这孩子挺有意思哈。”


    巫明辰弯弯嘴角:“刚成年呢。”


    丢人现眼的东西,到时候被韦忘忧瞧见你这幅样子,看你有没有本事活到一百零九岁。


    “这孩子,”老刑警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浓茶,把碍事的茶叶“呸”回去,“命不好。”


    巫明辰纳闷了:不是,最近怎么查一个,一个命不好。


    哦,不对,他心思回转,命好的人怎么会被他调查。


    “那孩子偏就生在这个小地方了。”


    “您这话,说的是外面那些人?”巫明辰可没忘记刚刚吃了多少冷脸和白眼,那可真是撑得慌啊。


    老刑警笑着点点他,随后收起表情,叹息一声:“是,也不是。”


    高阳县或许真如韦钰先前所说,是遗民们为了躲避疫病逃进了群山之中而建。这里勉强能算是依山傍水,虽然山有点陡,水也有点急。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实在是偏,交通着实不便,刚刚进县那条黄土路颠得韦钰毛都快炸出来了,哭着喊着要下车自己走过去。


    因此,这里的信息也很闭塞,许多现在科学已经破除的迷信和封建思想还能满地跑。


    温慧的母亲算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在当年很是给她的父母长脸。


    只是某一天,原本在外打工的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回了家——她怀孕了。


    无论她的双亲如何审问逼迫,她都不愿意透露对方的身份姓名,并坚决不愿意打掉孩子,气得两个老人连夜去请了神婆来家里跳大神“驱邪”。


    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命大还是命苦,没有被祖父母的符水送走,最终在县医院平安降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对······


    二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有些昏暗,远远的天边堆着灰蒙蒙的积雨云,潮湿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呼吸都得多费两分劲。


    温慧的祖父母在病房门口等了很久,久到天边的云里现出一抹亮色。两位上了年纪老人扛不住开始打瞌睡时,护士“砰”得一声推开门,把二人惊得直抚胸口。


    她的神情隐在口罩后,看不大清,只有一句话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恭喜,是对双胞胎。”


    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天边一道惊雷炸响,多年来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捂住心口,扶着墙缓缓倒地,最后再没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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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除了祖父的葬礼,没有亲戚胆敢接近温慧一家。


    而温慧自打懂事起,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果然。”


    什么叫果然呢?


    刚满周岁的时候,她的双胞胎姐姐突发急症,一夜之间便没了。


    不过这是温慧的推论。


    因为无论是温慧的母亲还是祖母都对此事闭口不提,只是自某天家里只剩下了一个孩子。


    自那天起,温慧的母亲就总是望着山的方向,明明这个小县城四面都是山,她却总是神思不属地望啊望。而温慧母亲的母亲会在偶尔的谈话中劝她不要再去想那个孩子,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得知消息的人们并不这样想,他们的闲言碎语围绕着这间小屋——


    “果然,双胞胎就是邪得很。”


    “可不是吗?从肚子里头争到外头,这小的终于把她姐姐克死了。”


    再大一些,温慧准备上小学时,常年操持家务的祖母倒下了,而温慧的母亲在产后并没能得到多少恢复,是以身体一直不很好。


    原本那个年代里,大学生的学历在城里也不难找工作。可是,双生子一生下来就克死祖父的事在小县城内传得沸沸扬扬,根本没人敢聘温慧的母亲。这个苦命的女人只好撇下孩子,独自进城务工,把幼儿托给母亲抚养。


    即使心中同样怀有恐惧,这位老人还是在物质上尽量满足温慧。只是在孩子满怀期待地扑上来时,她始终无法像其他人家一般笑着将孩子抱起在怀里轻哄。如名字一般聪慧的温慧也在祖母一次又一次僵硬的笑容和永远只能落在头上半寸的抚摸中明白了什么,不再与老人有肢体上的亲近。


    这一次,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果然,生下来的时候就把她家老头子克死了,命可真硬。”


    “哎哟,你别说,平时路上看见,总觉得她阴沉沉的,听说这妮子连她亲外祖都不亲呢。”


    “我看呐,温家那老婆子这回只怕是不行了。”


    在弥留之际,这位老人给远在他乡的女儿拨去最后一通电话,又仔细地交代了温慧要去找警察——就是县城里唯一一个不带有色眼镜看她的,只把她当普通小孩的警察叔叔。


    她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轻柔地抱了抱温慧,流着泪说,外婆对不起你。


    温慧的母亲并没能及时赶回来,好心收留温慧的警察帮忙收敛了老人的遗体。


    可不过一日,温慧便失去了等待的必要。


    她的母亲在返程途中,为了省点车票钱,坐上一辆大巴车后便失去了所有音讯。


    人们没有同情这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又或许还是有一点微末的同情心在吧。至少这一次,他们没有把那句“果然”宣之于口,转而藏进隐晦的眼神交流和回避的肢体语言里去。


    那些连温慧祖母葬礼都没打算操持的亲戚们自然不可能有胆量把这孩子往家里带,更何况她们一家穷得叮当响,什么也图不了。


    而那个好心的警察却因为还太年轻,也没有成家,不符合收养条件,只好把温慧送去了福利院。


    可是,穷真的是一种附骨之疽。


    它不仅仅是温慧一家的病,这间福利院的病,也是整个高阳县的病。


    本就瘦小的温慧因为流言在福利院饱受排挤,一天能吃上半碗饭都是老天保佑。


    她在冷暴力和饥饿感中长大,不幸中的万幸,她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好脑子,最终拼了命地考出去。


    这就是温慧在高阳县的过去。


    ——她近三分之二的人生。


    不知怎的,韦钰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耳边却总有一句话在回响。


    一句家里的大人曾三番四次用来阻止他们下山玩的理由:


    穷山恶水出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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