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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喜欢绿色

作者:三山墨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凌昱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或者,像是没料到她会毫无预兆地问起这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大夏子民皆为黑眼黑发,唯有异族才会拥有其他颜色的瞳孔。这双眼睛,也是他从小到大被欺凌、被排挤的根源。它时刻提醒着丰玄帝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时刻提醒着皇宫里的所有人,他是那个血统不纯、格格不入的异类。


    奚映雪问出这句话之后,也是立即就后悔了。


    男女之间本就该保持分寸,随意评价他人外貌特征,已是交浅言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马厩,她在阳光下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的绿色。之后在冷宫,他受伤总是闭着眼,更是没看清楚,今天他现在离得近,把那他的样貌看得清清楚楚,脑子一热就问了。


    两人相对而坐,屋内寂静无声。凌昱礼貌俊秀的动作,给了她一种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感觉。


    奚映雪捏着手指,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挽回,她试图让刚刚的莫名其妙的发言显得自然些:“我喜欢绿色,所谓道‘绿野晴天道’,绿色是晴天的颜色。”


    她用食指轻轻比划了一下,“等开春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生机勃勃的,好看得很。”她说完,心虚般地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肉,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凌昱,观察他的反应。


    凌昱的嗓音从未像此刻这样发紧过。


    他不明白,他已经属于奚映雪了,他肯定不会再伤害她。她又为何还要夸赞他?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异类吗?还毫无预兆的提起这双让他深恶痛绝的眼睛,又用这般温柔的话语赞扬它,说它是晴天的颜色。


    难道,她又想戏弄自己吗?难道刚刚都是假话?


    但自己又为什么不生气,心中还有满涨的感觉呢?


    -


    一顿饭还没用完,就有暗卫急匆匆地上前:“小姐,符号,出现了。”


    奚映雪浑身一一僵,完全忘记控制声音:“在哪!?”


    见凌昱抬眼,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旋即定了定神,示意了一眼暗卫,带着几分仓促,匆匆走进里屋。


    关上玄关门,将凌昱的视线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奚映雪开口道。


    暗卫顿了一下,居然目光凝重地着她,似乎是再斟酌要不要说法,“恐说出来,污了小姐的耳朵。”


    暗卫那自小培养的护卫,人数不多,但个个能力出众,纵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也不会故作深沉。


    奚映雪打起了精神:“你且说就是,到底在哪看到了?”


    低下头的暗卫语气沉冷:“符号,在......尸体上。司天监上下十六人,尽数殒命,无一活口,每具尸体上都画满了这种符号。”


    奚映雪瞪大了双眼,她感到不可置信和惊慌,紧接着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是谁干出这种事!”十六人,竟都成了符号的载体,这手段简直变态得令人发指。


    “小姐,那现场惨不忍睹,属下恳请您莫要亲往。”暗卫连忙劝阻,随即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焦黄色宣纸,“属下已将符号模样摹画下来,目前大理寺已介入调查,封锁了司天台。”


    奚映雪接过那张宣纸,指尖微颤,虽仍有生理性的不适,却被强烈的探究欲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纸张,目光触及那线条诡异,内容繁复的符号时,眼睛瞬间瞪至最大,如遭雷击。


    她敢肯定,自己绝对见过这符号!


    奚映雪死死盯着纸上的符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前世,她定然在某个至关重要的场景见过它!是仓皇奔逃时的标记?是绝境中的求助信号?亦或是险些让她殒命的劫数见证?她骤然笃定,这符号,便是解开她前世记忆断层的关键。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那句晦涩难懂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呢喃声在寂静的里屋格外清晰。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暗卫疑感重复道。


    奚映雪点了点头,虽仍心乱如麻,却因寻得一丝线索而稍定心神:“看来,我是不得不去了。十三,你即刻去传话,今夜子时请宰相之孙张书函同往司天台,他精通古籍符文,或许能勘破其中玄机。”


    暗卫听到她的命令,知道他是劝阻不了此事了,故只微微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边。


    映雪独自伫立在屋中,看着纸上的符号出神。


    -


    与此同时,城南郊外。


    一个叫刘索的中年男子正呼哧带喘地走进一家客栈,他的胸口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紧急包裹的绷带更是勒得他皮肉外翻,隐隐透出青紫淤血。他却似浑然不觉疼痛,反倒满脸志得意满。由于满足了那人的要求,所以他心满意足地忍受着。


    忍辱负重,方能换来他日荣耀。


    踏入客栈一楼,刘索通红的眼珠如饿狼般扫视大厅。此刻正值黄昏,暮色四合,这家供往来旅人歇脚的客栈本就偏僻,此刻更是没什么人影,唯有掌柜趴在柜上打盹,跑腿的小二在角落劈柴,再无其他食客。


    刘索随手甩出一袋子铜钱,“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语气阴恻:“开一间最里面的卧房,我要休息,不用再端吃食上来!”


    小二闻声抬头,见他神色凶悍,步履蹒跚,似乎带着伤,不敢多言,连忙引着他上楼。刘索则是快步走进客房,反手便重重关上房门,门闩"咔嗒"一声扣紧,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卧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床板,衣柜,一张四角木桌和木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刘索走到窗边,将窗户死死关上,又搬来木椅抵在窗沿,随后折返门边,反复拉扯门门,确认已锁死无误,才稍稍松了口气。多年来,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靠着这份步步为营活到现在。


    今日,他挟嗔恨而舍身,且无惧堕至阿鼻,他感觉他终于回报了那位大人。


    胸前的疼痛骤然加剧,刘索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抽出胸口用黑布层层包裹的物品,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掀开黑布的瞬间,眼中进发出狂喜的光芒。


    太好了!是大人口中的东西!


    “太好了……终于得手了!”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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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连忙将物品重新揣回怀中,贴身藏好。


    慌乱间,一个匕首随之掉落,边缘,带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


    深夜,万籁俱寂。


    将军府陷入沉沉静谧,唯有她的窗棂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奚映雪坐在榻上,手中紧擦着那张辜画符号的宣纸,眉头紧锁,反复摩掌着纸上的纹路,试图从中寻出更多线索。


    从里屋回到膳房后,她总觉得凌昱看她的眼神愈发沉冷。若非里屋与膳厅距离甚远,隔音极佳,她几乎要疑心方才与暗卫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难道真的......?和他有关?


    可能吗?


    奚映雪又想起前世她曾在燕王府见过的那副画,那张画是凌昱战场获得的胜利品,被他妥善安放于书房的抽屉之中。


    那日,她受到太子书信指示,在燕王府探查线索。结果没想到,凌昱的书房居然没设锁,她就这么随意的打开了那个抽屉,恰好看到画中所描述景象一男子坐于草原,面朝星空,周身刻有北斗七星,天狼星,银河轨迹等隐晦星空符号,部分符号还被朱砂漫染,诡异又神秘,像是某种祭祀时的场景。


    那画上没有神秘符号,奚映雪却觉得这画与神秘符号应该同根同源。只要看到,心中就会产生奇异之感。


    但也许只是错觉吧。毕竟,前世的凌昱权倾朝野,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真想设计陷害将军府,或是图谋不轨,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用这奇怪符号,用司天监的人命来故弄玄虚?


    奚映雪摸索着宣纸,观察着纸上奥妙非常的符号,仿佛已经设想组合出几百个可能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今日夜探司天台就是唯一的方法。她疲惫地放下宣纸,那线条纷乱,纹路诡异的符号,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司天台十六人,全部身陨。


    对于他们的死,尤其是司天监的监正,奚映雪禁不住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受。那日冬至祭祀时,她曾与老人有过一面之缘,虽言语不多,却深深折服于他对星空观测的赤诚与执着,那份潜心钻研,鞠躬尽瘁的精神,令人肃然起敬。老人不仅精通天象观测,更懂气运走势,风云变幻,大夏诸多星空观测的典籍与祭祀礼仪,皆由他一手修订传承。这样的德高望重之人,竟落得如此惨死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还未到约定时间,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色冷白雅静,星星冰清玉洁地挂在深蓝夜空中,将军府的青石子路上照出竹叶枝条的斑驳光影,寒意着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稍稍平复了她烦乱的心绪。


    奚映雪轻轻走出去,看着月色。


    霎时,夜,静得异常。


    深夜露重,彻骨凉寒,让她不有得打了个寒颤——


    有什么不对!


    仅刹那,她紧急转身向屋内退去。


    眼角的余光忽然刚刚空无一人的门廊下的阴影里,黑影微动。


    她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狂跳不止。


    下一秒,一个人抬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凌.....凌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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