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皇宫,银装素裹,张灯结彩。
冬至大朝会,对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夏朝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庆典,素有“冬至大如年”之称。节日从前一晚深夜开始,皇帝将率宗亲外戚登坛观星祭天,清晨在太极殿接受朝贺,办理宴飨,藩属使节均参与,仪仗恢弘,规模宏大。
而在繁华盛景下,人心各异,暗流涌动。
有人满满期待,欲借庆典讨得皇帝欢心,谋得些许赏赐;意图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彰显自身才学。更有人,暗藏祸心,伺机而动。
太子殿,内室中有两人举杯而谈。
“太子,今日后,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九弟那副狼狈模样了,你没和他好好道个别?”四皇子凌兆武听得外面热闹的演练礼仪声音,粗声粗气地冲着凌瑾瑜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几分霸道与憨直。
凌瑾瑜微微一笑:“四弟,九弟行事乖张,不得不惩罚。身为兄长,未能教好弟弟,我很是惭愧啊,还是不提也罢。”
凌兆武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太子你向来敦厚仁慈,你认他做弟弟,他未必就认你这个兄长。”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再说了,映雪前几日去冷宫救下他这事,不知道是否是太子的授意?”
听见奚映雪的名字,凌瑾瑜眼中不悦一闪而过。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依旧淡然:“映雪心地纯善,又刚得了御赐之物,看他可怜,一时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了也不奇怪。”
“呵呵,映雪妹妹一介女流,行事骄纵却也无伤大雅,我自然不会计较,”凌兆武低笑道,眼神里藏着几分觊觎,“太子可得看好她,若是实在棘手,我便帮你多照看几分,省得她一时糊涂坏了大事。”
凌瑾瑜面色依旧温和,手指却悄然捏紧了茶杯杯沿。
奚映雪也是他能肖想的?
凌兆武这等莽撞蠢物,不过是借母家势力掌管禁卫,可是太过愚蠢!只配当个棋子,又怎么值得他当成对手?
“这是自然,今日观星祭祀一过,基本也就尘埃落定了。”凌瑾瑜突然话锋一转,“也希望四弟尽快觅得良人,莫要再对映雪过分关心,惹人非议。”
听出太子话里的警告之意,凌兆武撇了撇嘴,满心不甘却也未再多言。他心里暗自腹诽:那奚映雪性子骄纵蛮横,也就生了一副高贵皮囊,被太子保护得太好,哪里懂什么权谋政治之术。
这么想着,眼前又浮现起那张娇俏赛雪的面庞。上次她气急之下踢了自己一脚,自己反倒偷偷开心了许久,若是能被她这般放在心上,哪怕是打骂也好。这般好事,怎么就偏偏落在了那个落魄的九皇子身上?
真是走了狗屎运!
“既然太子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今日金吾卫事务繁杂,需得亲自督办,我便不再留了.....”凌兆武放下没喝完的茶,径直离开了书房。
凌瑾瑜目送着凌兆武离开的身影,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他一把将那茶杯扫到地上,茶杯“砰”地四分五裂。
“桀桀,太子这是生气了?这四皇子胸无城府,可不是不是什么好的搭档啊......”蓦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屋内阴暗角落传来。
一个身穿豹皮云肩,扎着异域辫发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他身材削瘦、发质粗硬、面色黄褐粗糙,气质粗莽,一看就知绝非大夏之人。
“他母家背靠国公府,掌管宫中禁卫事务,这事由他做再好不过。”太子淡淡地道。
中年男人怪笑两声:“我可提醒你,那凌昱不是什么善茬,他身上必定藏着那件信物,若是就这般轻易杀了他,想要再寻得信物,可就难如登天了。”
凌瑾瑜眉头一皱,今日接连被人指手画脚,已经让他极为不爽,顿时低声道:“孤自有打算,无需邬使者多言!”
“哼,还不是找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
邬使者察觉到凌瑾瑜的不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阴笑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按我说的,直接将他绑来,严刑逼供,抽筋扒皮,到如今也该问出信物下落了。太子殿下,你不会是心慈手软,不想知道那信物背后的秘密了吧?”
闻言,太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干笑道:“邬使者说笑了,我们本就是友好的合作关系,同心协力,自然能寻得信物,我怎会半途而废。”
“呵呵,如此便好,我拭目以待。”邬使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身影缓缓后退,再次没入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阴诡气息。
太子凝视着那片黑暗,温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狠戾,又迅速消失。
-
夜幕降临,承天门楼。
正值观星之时,整个大朝会的高潮,方被拉开序幕。
高台上,玉阶千叠,直通霄汉。高台中央上,站立着皇家和妃子们,中间摆放着浑天仪、璇玑图,铜铸的环带刻满星斗方位,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冷冽微光。高台之下,侍卫肃立,宫灯如昼,仪仗林立。
奚映雪陪着太子,正站在皇后身后。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雪白锦袍披风,裹着她那张娇美的小脸,耳边碎发随风飘扬。
“映雪妹妹,承天门楼上面高,你冷不冷?”太子凌瑾瑜一身玄狐裘氅,头戴玉冠,笑眯眯地呵护道。
奚映雪摇了摇头,声音清脆:“无妨,我还受得住。”她目光扫过高台之下的侍卫们,又想起来那日在公主殿所见所闻。
凌瑾瑜眼里尽是宠溺,“映雪妹妹今日可有想求的愿望,待祭祀结束,我便替你禀明父皇,必定为你达成。”
奚映雪本就在思考那个神秘符号,听到他的问题,旋即升起了想要询问他的打算。凌瑾瑜的师傅乃是当朝太傅,学识渊博,博览群书,或许他会知晓这符号的出处。
却突然,她被不安的感觉摄住了。
真的很奇怪,当那个符号出现在脑海里时,奇怪得让人不寒而栗。奚映雪有一种忐忑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前世她好似也看过这样的符号,也好像是在什么挂饰上,好像还看到了一具尸体。明明脑中没有这段清晰的记忆,但那符号就是让她感觉很眼熟,莫名不安。
“映雪妹妹?你怎么了?”凌瑾瑜见她神色恍惚,连忙关切地问道。
奚映雪没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静静地伫立着,脑中仔细搜索着那个符号的细节片段。突然,缓缓开口道:“露湛朝阳,星环紫极......”
“你说什么?”凌瑾瑜问道。
奚映雪猛地抬起头,她刚刚竟然想起来了自己完全没说过的话!想起来了没去过的地方的片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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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黑色交织的画面这不由地让她感到一阵寒意,耳边还环绕着“露湛朝阳,星环紫极”的喃喃声。
惊恐过后,她强行压下脑中的破碎片段,平静道:“没事,太子哥哥,我刚刚只是在想愿望。”
凌瑾瑜微笑:“那现在想好了吗?无论是什么孤都会帮你实现的。”
“......”
奚映雪呼出一口气,看向远方的星空,开口:“今生,不祈天恩凭己力,自披云霭见月明。”
听见这个回答,凌瑾瑜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奚映雪进宫后好像变得更迷人了。
原本她更多是皮囊高贵娇艳,现在则是那浑身都气质愈发出众,多了份多不出道不明的沉静,还有偶尔的神秘之感,如同蒙尘的美玉被拭去尘埃,惹得人想一探究竟,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妹妹说的好,自己努力固然重要,但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孤自会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
凌瑾瑜伸出手,替她整理好微乱的狐裘披风,又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细致,满是呵护之意。
奚映雪也没阻止,她还沉浸在刚刚出现在脑中的奇怪记忆中。而且,前世她与太子早做过夫妻,这样的举动,于她而言并不算过分。
然而,一阵寒意顺着脊背闪电般蔓延而上,她蓦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被盯上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心头一紧,暗下转头张望,高台之上皆是神色肃穆的宗亲,高台之下亦是秩序井然,侍卫们严阵以待,看不出丝毫端倪。
她皱了皱眉,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记忆混乱,心事重重,才会这般草木皆兵。
却没发现,远方高台最幽暗的阴影之处,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深冰,正一瞬不瞬地默默注视着这里。
就在此时,司天监老监正捧星图跪奏,声如苍老但响亮:“吉时已道,请陛下率皇家行礼,奏乐迎昊天上帝及诸神位!”
皇帝站在正中央,率皇后、太子等人行祭祀之礼焚香跪拜,动作一丝不苟。百官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场面肃穆。
“今夜紫微垣明朗,愿上天庇佑我大夏朝国运昌隆。”皇帝声朗如钟,穿透夜雾,传遍四方。
“愿上天庇佑我大夏朝国运昌隆,国泰民安,千秋万代——”众人齐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这一刻,皇宫内的欢庆气氛与庄严肃穆,无疑是到达了顶峰!
“嗖——”的一声。
就在所有人垂手祈祷、心神皆沉浸在祭祀的庄严之中时,一道尖锐瞬间响划空气,犹如利刃割过丝绸,发出尖锐而清脆的声响。
众人还在迷茫时,只见一道羽箭猛然掠过,对着那高台众人集聚之处暴射而去。
箭影呼啸,掠过一道道惊慌失措、瞠目结舌的面孔。
“有刺客,护驾——护驾——”不知哪里传来高呼声,高台之上瞬间乱做一团。
“噗呲!”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那箭精准地穿透了皇帝前方那司天监的监正胸前。他瞪大着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倒下。
鲜血,如红梅乱绽,溅洒在高台上,天仪上,血迹如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