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绞尽脑汁,忽然,她想起了金枫卓曾教给她的七杀封印阵。
先前三一从未用过这个大阵,这个阵法颇为复杂,还有个致命的缺陷,只能用于收复已经知晓命门的妖兽。
三一一直觉得这个阵法派不上用场——知道了命门,何不直接靠体术解决?
现下她终于明白这阵法何时该用了,但问题是,三一虽随身备着各种常见的符纸,却并没有画过七杀符。
七杀符笔法复杂,是大阵中不可替代的核心符纸。
三一深呼吸,定下心神——那便现画三张。
为拖延时间,她主动接话道:“怎么同我母亲一样,她也掏出了你的眼珠子吗?”
一边挑衅,她一边不着痕迹地背过左手,小臂骨折后,每牵动一寸都格外痛苦。
所幸腰上的贯穿伤还未好全,不必再多费事。
她便将手指蘸进去,以血在空中画符,拍到空白的符纸上。
狐九郎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三一冷声:“看叔父这样,是被我说中了?”
狐九郎森然一笑:“那是自然,你我血缘相连,心有灵犀。”
不等他说完,三一便向着狐九郎的伤口攻去。
明面上她的动作不停,只是因为法力流逝,而比刚刚显得迟缓一些。
而在狐九郎的视野盲区里,三一的左手一刻不停地画符。
三一蘸了五次血,落下最后一笔,身后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
成了,还有两张。
狐九郎阴阴地看着三一。
三一骨子里傲得很,她看不起妖族,也不认同狐妖的血脉。
那若是叫她知道,她一心认同的人族,根本瞧不起三一这样的半血,她还会这般漠不在乎吗?
狐九郎忽然换了一幅嘴脸,他笑道:
“你在千妖情会上大闹一场,我便回去好好打听了一番。听说你自幼养在道士手里,还是宗门的大师姐。似乎还是下一届正道魁首的热门人选?”
三一猜测妖族必定早安插了人,收集消息,倒也不意外狐九郎说出这些。
她也不否认,淡淡道:“狐族首领神通广大,消息自然灵通。”
狐九郎津津乐道:“你父亲若是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毕竟,他之前也险些当上正道魁首,只可惜,有了你。”
他话锋一转:“你不会把这些人当做你的同类了吧?害死你父母的,正是你身边站着的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三一的确在意自己的身世。
她先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破封之后,虽觉察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却苦于发生的事太多,没有时间去查。
她只是不信狐九郎的话,所以才并没有往心里去,只一边攻击,一边在身后加快速度,继续画符。
狐九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难以接受。
他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封妖大阵曾经破过一次。人族想要重建,决定复刻史书流传的大阵落成仪式。”
三一画符的手指停了一刻。
阵灵也是这么说的,会是巧合吗?
狐九郎眯眼:
“人族首领将妖鬼之王斩杀,又自绝于此,天地分成两半。他们一拍脑袋,再选两个家伙死在这不就好了?
“这个时候,有道士抓到了一只怀孕的狐妖。那狐妖妖力强劲,本不该轻易被抓。那人细细探查,发现原来是因为她肚子里的胎儿,带着与她对冲的法力。”
三一忍痛,动作不停。
狐九郎说话间,她再次感觉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法力波动。
只剩下一张了。
狐九郎观察着三一的神情。
他暗中运功,已经熟悉了三一的攻击方式。
一边躲闪,一边耐心地把她往某个方向引去。
狐九郎忽然道:“我知道了,你不信我。那我问你,你的襁褓中,可有一块玉,上面写着一个叶字?”
三一极力遮掩,眼神却还是发生了变化。
狐九郎的右眼只剩下一个血洞,唇上却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像是包着剧毒的饴糖。
他露出一个怜悯的神情:“你不会还将那块玉随身带着吧?”
三一面上比先前更冷,身上的血却热了起来,她沉声道:
“你怎会得知此事?看来你安插的奸细倒是手眼通天。”
狐九郎像是个终于摸到七寸的打蛇人,低低地笑了:
“什么奸细不奸细,我亲历其中怎会不知晓?狐族代代子嗣众多,同辈中不乏妖力更高强的,你猜为何偏偏将十七妹推出去,勾引你父亲呢?”
三一仍让自己专注于符纸,却无法再像先前一样,完全把狐九郎的话视作耳旁风。
狐九郎说着,仅剩的一只眼珠中精光四溢:
“狐族长老会为每个新生儿算命,算出他们此生的劫难,送给他们一块玉,庇佑他们。那块玉是不是叶,而是业。”
他咧出一个恶意的笑,尖利的爪子向前一指:
“十七妹的命不好,狐狸奶奶算到她命中有一个讨债鬼,会从她肚子里钻出来,将她害死。你就是那个害人的讨债鬼,你就是她的业。”
三一神色冷凝,身后最后一张七杀符也画好了,她将符纸捏在手上,正要列阵。
“闪开!”临南在灵道中冲她喊道。
三一瞳孔放大,立即向后闪开。
晚红硬抗着临南的五雷符,朝三一扑了过来。
然而三一退开一步,晚红却并未纠缠。
狐九郎和晚红竟是略过三一,朝着近旁的石斐信一齐攻上去了。
石斐信正将另一个长着虎头的大妖逼进封印壶中。
他余光瞥见晚红朝他吐出的毒煞,立即一掌击出,将晚红的煞气化解在空中。
只是他躲过了晚红,却来不及再应对狐九郎。
千钧一发,石斐信只好竭力躲开要害。
狐九郎见状,却勾出一个笑容。
他一转攻势,夺走了石斐信手上的法器。
虎头妖趁机逃出了封印圈,一口叼住了石斐信的脖子,将从地面他高高提起。
三一见状,立刻冲上去救人。
临南距离稍远些,紧随三一而至,还未出手,就瞥见了狐九郎手上的东西。
他面色一变,喝到:“不好,他抢走了传送阵石。”
只见狐九郎将妖血涂上阵石,覆盖了原本石斐信留下的印子,瞬间改换了阵石的主导权。
临南连忙在灵道中给三一传音,急促道:“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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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断修者的增援。”
增援?三一下意识觉得不对。
这等危急关头,各宗各派基本都已经到了,剩下的也只有少数正在接委托,不好抽身的。
狐九郎为何要做这般无用功?
她看向狐九郎,他正往阵石中注入妖力。
妖力与法力相反在同样的法器上作用相反,他这样一运作,阵法变成了一个反向大阵。
等等。
传送大阵开后,所有适龄的青年才俊都前来支援,而与之相连的后方,只剩下各宗各派的年轻人!
不好!
她连忙同临南说:“他对阵法动了手脚,要反向侵入到后方去!”
然而狐九郎已然高举起手中的阵石,他一声令下,全部妖鬼都朝着最近的阵法涌过去。
三一瞳孔剧震,看向通往青玄宗的阵法,已经有几只妖鬼消失在了阵法中,她急急迈出几步,又咬牙停下。
她或许的确能护住青玄宗的弟子,但其他人呢?
已经有不知多少人殒身于此,他们的家又有谁来护。
临南拍下几张符纸,与地脉沟通,建立起一个临时的中央灵道,让所有修士回防,守好传送阵。
情急之下,叶玉试着跟林容建立灵道,林容一贯负责后勤支援,不上正面战场:“师叔!你快带着各位长老转移弟子,后山的传送大阵进了妖鬼!”
“什么?我知道了。”林容立即明白了事态紧急,匆忙应声。
三一将灵道挂断,便立刻上前与和狐九郎争夺阵石。
狐九郎一直留意着她的动向。
他觉察她的意图,扭身往那只虎头妖兽身后一躲,就将石斐信让了出来。
三一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虎头人身的妖兽,或许也是当年的混血。
但她除过一只石头与竹子共生的妖,它们的弱点就在与二者的连接处。
三一直直向他的颈侧刺出,那妖兽怪叫一声,同时松开了口中的石斐信。
三一将石斐信往身后一送,欲用几张镇妖符将它逼退。
那虎头兽却被激怒了,偏要缠着她不放,三一只好一剑结果了那只半妖。
那只半妖刚化做灰烟,狐九郎从中冲了出来,袭向叶玉。
他去而又返,眼中血色滔天,俨然还是气不过,想要她的命。
来得好。
三一将备好七杀阵所需的符纸掷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不可辨,符纸精准落到每个点位,三一合手念诀,大阵轰然压下!
狐九郎敏锐地觉察到了阵法中的杀机,却逃不开了,他惨叫着显出了原形,变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阵石落在地上,即将滚出阵边时,又被狐九郎不甘地叼起。
三一加快了法诀的速度,引着大阵往狐九郎的左眼封去。
然而狐九郎仍在垂死挣扎,硕大的身躯舞起狂风,每根毛发都尖利如刀,三一难以近身。
她望着远方的传送阵旁,节节败退的修士,不再留手,将仅剩的全部法力投入阵中,蓝光大亮。
狐九郎左眼在大阵的作用下,彻底瞎了。
他终于露出来一个破绽,三一连忙夺下阵石。
狐九郎感知到三一动作带起的风,面上凶光一闪,用尽最后的气力向三一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