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长风心想,既然贺宛茵不去,那太子殿下身边就只有自己跟随了。
楚平澜此时也饶有兴致地支起脑袋看着他,想起他的腿伤便问了一句:“你的腿是何时受的伤啊?”
庄长风一瞬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从接受训练到做暗卫这些年,身上没少受伤。
很快他反应过来楚平澜问的是他原来拄拐的那条腿的伤。庄长风有些开心地答道:“有七八年了。早就已经好了。”
其实庄长风的右腿自从在八年前受了伤后,一瘸一拐了很长时间,现在虽然不用拄杖也能平稳走路了,但实际上他仍需要慢慢走才能保持步履得体。
而他之所以总是拿着拄杖,不仅因为拄杖是他藏匿的武器,还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到阴雨天他的右腿还是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刺痛。但多年的暗卫生涯让他习惯了不和别人诉苦,况且身边的同僚们无一不是如此。
此刻楚平澜已经是第二次提及他的伤腿了,庄长风听到此话不禁眼眶热热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他了……
楚平澜有些不信道:“你既然拄了拐杖,当时想必挺严重的吧。这么多年了,虽说好了但也可能落下旧疾,还是小心为好。”
“殿下真关心我呐。”庄长风不想装腔作势说什么“多谢殿下关心”这样的空话,他只觉得楚平澜的关心极为熨帖,让他的嘴角扬起来得意地感谢道。
“之前给你的药可用了?”楚平澜问道,那可是她特意从库房里拿出珍贵药材让太医研制的。
“用了用了。”庄长风睁着眼睛说瞎话,实际上他哪儿舍得用啊。太子殿下拢共也就给了他一小罐。
“那可用完了?”楚平澜皱着眉问道,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若用完了跟我说,太医给了不少,再拿给你就是。”
庄长风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楚平澜对他的关心从不是浮于表面的,竟然连后续的用药都想好了。
但他另一方面又有些纠结,殿下待他这样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得力下属吗?
楚平澜继续同他说道:“汤泉行宫的温泉数量不少,且其中有药泉,泉边天然生长着极为罕见的珍稀药材,对你的旧伤应当很是有用。此去你不必一直跟着我,也调理调理自己的身体。”
楚平澜说这话也不是心血来潮,冬至她与父亲母亲用膳的时候,父亲提起了庄长风从小进行的训练。
他告诉楚平澜,庄长风自幼极为勤奋刻苦,后来加入龙鳞后更是拼命,有段时间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用命去和敌人搏杀,落了一身的伤。
后来是在受了极为致命的伤后,父亲过于担心庄长风,命令他不许再如此行事后,才稍微有所收敛。
但庄长风多年厮杀,身上的旧伤和暗伤不计其数,皇上将这话告诉楚平澜,是想让她了解庄长风的不易,也多心疼他一点。皇上到底是起了撮合的心思的……
而楚平澜听了这些话后,内心自然是颇为触动的。她没想到这个表面上办事不牢靠,一天到晚给自己找麻烦的傻子暗卫,竟然吃的苦比她想象中多那么多……
而庄长风闻言,内心自是喜不自胜。虽然他们龙鳞暗卫的待遇极为丰厚,平时也能得到赏赐去药泉疗伤,但这跟太子殿下赏的可是完全不同啊!!
但是庄长风表面还要忍着,不能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兴奋与得意,于是故作淡定地答道:“多谢殿下。”
说完便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楚平澜见他那样子,倒是有些疑惑,怎么眼神里透露出止不住的兴奋与欢快?像看见有人要和他玩的珍珠一样……
见到楚平澜探究的目光,庄长风不好意思地移开放光的眼睛,转而关心她道:“殿下不宜太过操劳,可要去休息了?”
“嗯,这便沐浴去。”楚平澜放下奏折往外走去。
等到楚平澜沐浴完,走到里屋准备休息时,庄长风也算完成了站岗。
他夜间只需要睡在殿下隔壁的偏殿,时刻留意那边的动静即可。
作为暗卫的听力是极为敏锐的,往日他便要专注于隔壁太子殿下房中的声音,以此保护楚平澜的周全。
但是当庄长风躺到床上,听着隔壁楚平澜吹灭蜡烛的声音传来时,他翻了个身,觉得心绪格外烦躁。
庄长风梳理起自己一天的思绪,他今日终于可以完全确定,他对太子殿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和普通对主子的忠诚不同,他对楚平澜多了一些……爱慕。
他想独占太子殿下,但庄长风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喜欢女子,不会喜欢他。
就算太子殿下好那一口……他也只是楚平澜的暗卫,一个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的身份……
一个……只能暗中觊觎她的身份。
庄长风无比清楚,自己的心思有多龌龊。他是皇上亲手培养长大的心腹暗卫,将自己送到太子殿下手中。
而太子殿下待他温和,为人真诚善良,总是为他们和百姓各种考虑……自己却对她起了那样的心思……
庄长风想清楚后,重重翻了一个身,暗自下定决心道,一定要藏好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待在殿下身边,永远在暗处保护她……
他要处处护好楚平澜,但是不能逾矩。
除非……除非太子殿下自己愿意让他做他的入幕之臣……那他求之不得。
而后几日,楚平澜一直忙于处理各种政务,想尽量早一些处理完事情,能早日出发。
而这几日,奚惟云也来得愈发频繁。
他自从到了度支司任职后,凭借着精湛的本领和圆润的处世之道,逐渐在度支司结交了不少关系,也树立了自己的势力。
奚惟云每隔几日就会来东宫找楚平澜汇报消息。庄长风总是会盯着他的出现,并盯着他离开。
见到奚惟云进入书房,庄长风就开始掐着时间算,此次会面怎么又这么久?不会又是谈着谈着开始下棋了吧?
在庄长风心焦的等待中,奚惟云在书房内和楚平澜详细汇报近些时日掌握的内容。
奚惟云仔细讲道,他这段时间观察的三司官员情态。他认为三司的官员大致分为三派,一是三司使蒋翊的直系部下,另一派是原三司副使韩敬忠的亲信,而第三派则是中立的其他官员。
楚平澜沉思一会儿,道:“三司使蒋翊是父亲的人,他是父皇极为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放在如此要紧的位置。这韩敬忠……平日不显山露水的,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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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有那么多拥趸?”
奚惟云仔细分析道:“韩敬忠虽说被调离了三司,但他原先在三司待了二十多年,多年的经营让他有较多追随者也并不为奇。”
楚平澜点头表示有理,虽说蒋翊是父亲较为信任的官员,但他调去三司总共不过五六年,论根基可能确实不如多年扎根的韩敬忠。
于是她便交代奚惟云道:“你看着尽可能争取中立的一些官员,若有能擢拔的告知孤。”
奚惟云得令:“是。”
待他离开后,楚平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中却仍在思考刚才的交谈内容。
这时庄长风走了进来,将一碗赤豆羹放在了楚平澜面前,道:“殿下议事许久了,吃点点心垫一垫吧。”
闻言楚平澜诧异地抬起了头,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样子,问道:“往日这种事不是听荷和李嬷嬷做的吗?今日怎么是你送来的?”
庄长风的神情,竟有一些……扭捏?
他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属下今日无事,便替他们做了。”
楚平澜虽没看明白他的意图,但从他躲闪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在逃避!!
他主动接近自己,却在靠近后又逃避,是为了什么?
楚平澜想不出来,但她知道,这时候的庄长风一定很好调戏!
于是她故意板着脸说道:“刚才逸之还跟孤提了呢,说三司使蒋翊的假发不翼而飞,导致他后两日上朝时发髻簪不住,官帽也往下滑。
他在行礼时官帽脱落,露出半颗秃瓢。不仅御前失仪,还引得其他官员议论纷纷,暗中嘲笑。
蒋翊是父皇的人,他的面子丢了,你说他知道了是你干的,会不会心有芥蒂?”
说完这话,楚平澜故意盯着庄长风的眼睛问道,其实蒋翊哪儿能知道自己的假发是谁偷的……这话不过说来诓骗庄长风罢了。
果然,他心虚地别开了头,刚想开口争辩时,楚平澜便打断他接着说道:“还有中秋宫宴那一日,若非你擅离职守,孤怎么会被赵静姝栽赃和她私会?嗯?”
庄长风果然更心虚了,他低着头悄悄将眼睛翻上一点偷瞄楚平澜,只能小声地辩解道:“属下……不知会怎样。求殿下别生属下的气了。”
他当然是害怕太子殿下一怒之下,便不带他去汤泉行宫了,乃至嫌他不中用,以后不让他贴身跟随了。
楚平澜听了这话,却是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我逗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殿下不可再这样。”庄长风松了一口气,说这句话时牙根都是轻飘飘的,心里却庆幸道,殿下喜欢逗他便逗他吧,只要不是想甩了他就好。
于是在楚平澜的嬉笑声和庄长风愈发殷勤的讨好中,几日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楚平澜也将手头的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命李嬷嬷等人收拾好东西轻装出行。
这一路上除了庄长风,便只带上了元德、听荷和李嬷嬷,其他侍卫扮作马夫和小厮便装跟随。
于是在冬至过了一旬后的一日清晨,几人乘着低调的马车,从东宫的大门驶出,去汤泉行宫避寒了。
而在马车刚驶出不久,奚惟云派人送来的一封信,便出现在了楚平澜书房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