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么…”庄长风沉默一瞬,措辞说道,“其实龙鳞的成员不多,都是孤儿。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战士遗孤。”
“战士遗孤?”楚平澜不意外死士是孤儿,但竟是战士的遗孤吗?
“是,陛下厚待阵亡将士,抚恤极为优渥。”庄长风斟酌着说道,“可是…其实有些人并不想要在优待中庸庸碌碌地活着,就被止戈选拔培养为暗卫了。”
楚平澜感到差异,竟会有人不期盼安稳平静的生活,而主动选择刀尖舔血的日子。
“正是因为如此,龙鳞对陛下有着绝对的效忠。”庄长风继续解释道,“因为他们无父无母,因为成为龙鳞才有了另一个机会。”
“另一个机会?”楚平澜不解,追问道,“那你呢?”
庄长风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正当楚平澜以为他不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开口说道:“我也是将士遗孤,父母都不在了,所以选择成为了暗卫。”
“…抱歉。”这个回答虽不意外,但也确实挺沉重的。
“龙鳞里许多暗卫的家人,都是在青邙谷一役中身亡的。而陛下也对此耿耿于怀许多年。”庄长风解释道。
楚平澜知道青邙谷战役,十八年前她才刚出生,那会儿西北的青邙谷打得极为惨烈。
那次战役大成虽然大获全胜,但付出了极为沉痛的代价,自那以后十八年都不曾有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了。
彼时先帝缠绵病榻,争储颇为激烈。今上继位后忙着收拾朝内乱象,一回神前线已经打得如同人间炼狱了。
而后胜利队伍班师回朝,满朝文武都只庆贺打了胜仗,全然忘了牺牲了多少将士。
大战虽然胜利了,但其中牺牲的将士与损耗的钱粮不计其数,甚至远超正常范畴。
当时皇帝怀疑过战报有问题,但按着查了一年也没查出异常。
彼时,参战的文臣武将刚从战场归来,未行封赏反被彻查,当时新帝即位后要借机清洗旧臣的言论甚嚣尘上。
今上来不及清查,最后迫于舆论只能对所有参战将士论功封赏。
大战已经过去十八年,大多人都只感叹成祐军在青邙谷大退北狄,自此大成国力蒸蒸日上,却鲜少还有人记得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楚平澜成长时,朝堂已经稳定,大成在今上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因此她其实从未接触过战争的残酷。
听到庄长风的这番话,楚平澜有些不知如何回应他,只能谨慎措辞地说道:“不管旧事有多少隐情,我们总会查清的。”
说完,她也只能生涩干巴地承诺道:“孤会学着把国家治理得比父皇还要好。”
听闻此话,庄长风情不自禁地笑了:“殿下,属下相信您。绝对相信!”
他对着尚有些犹疑的太子殿下发起鼓励,并贴心地伸手盖上了摆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棋奁。
楚平澜不擅长煽情,咳了两声道:“咳咳,孤以后也需要你的协助啊。”
话虽如此,内心却仍在犹豫,庄长风这半吊子真能行吗?
“谢殿下赏识。”庄长风毫无负担地应下了,并把话头扯回道开始的时候,“昨夜大火的事,属下会协助京兆府一起查的。”
“哦对,你刚才说那俩人疑似受人雇佣?”这话提醒了楚平澜,“孤倒是觉得,你可以从京城附近的钱庄入手。”
“钱庄?”庄长风不解。
“对。这二人既然是江湖中揭榜为生的,那对方必然会支付他们银钱。且这单生意价目不会低的。”楚平澜一层层分析道,
“而若是对方给出银票,虽然便于携带,但银票上的编号极为容易查到在钱庄中流通的痕迹。”
“那么,就能顺着银票编号查到主顾的身份!”庄长风很快就想通了。
“没错!”
“但若是对方并不以银票交付,而是选择直接给银子,那必然是极为大量的银子。”楚平澜补充道。
庄长风立刻顺着说出后半段:“那二人行走江湖,身上带着大量现银定然十分不便。二人应该会在就近的钱庄兑换成银票。”
“聪明!”楚平澜称赞道。
“这哪儿是属下聪明,分明是殿下厉害。”庄长风并非奉承,而是真情实意地称赞。
楚平澜补充道:“那二人也不一定会马上将银子折成银票,但应当也不会留在身上太久。”
“属下近期会持续关注京城附近的钱庄,调查是否有大量白银涌入。”庄长风答道。
“行了。说完了正事,那就……”楚平澜打开了刚才被庄长风默默合上的棋奁,“继续陪孤下棋吧。”
太子殿下发现了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并且还执着于继续下棋,庄长风感到略微头疼,开始琢磨找个什么理由先行告退。
楚平澜立刻发现了他的心思,问道:“孤还没问你呢,你是何时学会的下棋?怎么这么怕同孤对弈。”
“陛下对龙鳞的栽培是极为用心的,除了武功外,其他的课业也都需要涉及,只是若是不擅长也不会强求。”庄长风答道,“属下对棋只能算学过皮毛,并不曾认真钻研。”
“那就同孤一起钻研一下呢。”楚平澜今日正闲得很,偏想勉强庄长风做他不喜欢的事。
庄长风也很诚恳:“殿下,其实我不喜欢棋,也很不擅长。”
言下之意是,放过我吧。
看着庄长风真诚的眼神,楚平澜决定放过他,于是问起了其他事:“好吧,那你们龙鳞的暗卫,若是有不擅长的内容可会强迫训练?”
庄长风答道:“当初选拔的时候,止戈便挑选了底子较好且心性坚定地。而后在培养过程中,若是各有所长,便会挑选擅长的方面着重培养,并不勉强练不擅长的。”
“那你擅长什么?”楚平澜好奇道。
“属下以功夫见长,其余的方面,书画也还算不错。”说到这儿,庄长风顿了顿,继续说,“还…嗅觉颇为灵敏?”
楚平澜奇道:“嗅觉灵敏?你竟是跟珍珠一般。”
见太子殿下拿他跟狗比,庄长风还想反驳一番:“殿下,属下与狗不同……”
此时,听荷在外禀报道:“殿下,奚公子来信了。”
“逸之来信了!”楚平澜惊喜道,连忙让听荷拿进来。
听荷进来呈上信,楚平澜急切打开,看了两眼便笑道:“逸之这几日便要回来了。”
见太子殿下神色如此欣喜,庄长风便默默噤声。
听荷带来的信让刚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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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闷热密切的氛围消散了一些。
庄长风见太子殿下复又低头读起了信,默默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
转眼,秋风萧瑟,桂花从堆满枝头到零落星点,也不过几日功夫。
东宫,楚平澜批复完了今日的奏章,便打发了贺宛茵提前下值。
“这天开始转凉了,你怎还穿得单薄?”楚平澜扯扯贺宛茵的袖子。
贺宛茵贴着珍珠厚实的毛捂了捂手,抱怨道:“别提了,我娘说今日转凉要我着厚衣服,我一看晨起太阳就那么大,哪儿像冷的样子,便没听她的话。”
已是仲秋最后一日,黄昏的风比清晨大了许多,气温也凉了下来。
楚平澜便让贺宛茵早点回去:“你回吧,反正今日事少,当心晚了风大着凉。”
见状贺宛茵也不推辞,左右今日无事了,她不留下也可。摸了摸珍珠的狗头,擤擤鼻子便下值了。
贺宛茵下值后,东宫便只剩下元德听荷等人,庄长风近几日忙着调查那俩江湖人士,这会儿也不在东宫。
难得东宫如此冷清,楚平澜感到有些无趣,没有臭棋篓子能让她强迫下棋了。
正想着让元德生个炉子,到院里和珍珠一起烤橘子吃。元德先带来了好消息。
元德从殿外一溜小跑,到楚平澜面前回禀道:“殿下,奚大人回来了!”
“逸之今日便回了?!”听闻此事,楚平澜喜不自胜,忙追问道,“他可进宫了?”
元德回道:“奚大人刚才就已入宫了,先去见了陛下,刚从德政堂出来。应当马上就会来东宫拜见殿下了。”
“去取顾渚紫笋来,一会儿给逸之上。”楚平澜吩咐道,奚惟云偏爱喝顾渚紫笋。
顾渚紫笋为贡茶,楚平澜不爱喝,往年都是赠给奚惟云的。这几年他不在京中,这茶也是无人可分了。
听荷得令下去备茶,元德则去生起了炉子。
待暖炉刚生好,奚惟云也到了东宫。
门口的小太监见状,对他行礼道:“奚大人,殿下已在候着了,您进去即可。”
奚惟云径直走进厅堂,闻到橘子香气混着茶香飘来。楚平澜已坐着等他了。
只见奚惟云一身官服,身形挺拔如青松,举手投足间便可见清雅隽秀的文气。
他走到跟前,不卑不亢地行礼道:“臣奚惟云,见过太子殿下。”
楚平澜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让他起身,语气轻快道:“三年不见还生分了,上来就行礼啊,快坐吧。”
“与殿下许久未见,做臣子的总要恭敬些。”奚惟云笑笑,他神情谦和,整个人温雅如玉。
见太子殿下待他犹如当年般热切,他也不再推辞,在对面坐下。
楚平澜吩咐元德看茶,对来客道:“你最爱的顾渚紫笋,你不在京中,这几年的可都赏给别人了,新茶也不多了。”
“一别三年,殿下竟还记得我的喜好。”一番寒暄后,奚惟云也不再端着礼数,与楚太子殿下说起玩笑话,“只是怎么不给我留着,陈茶也好啊,我在冀州可喝不到。”
“你都回来了,还喝什么陈茶啊。”楚平澜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道。
奚惟云放下茶盏后关心道,“近几年殿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