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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泪生别(二)

作者:何时返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舟穿透最后一重灵雾缭绕的九天屏障,巍峨恢弘的帝宫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琉璃金瓦在天光下流淌着璀璨的华彩,以白玉与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城池扑面而来,带着无形的压力。两侧青峰巍峨矗立,崖壁上的琼楼依山而建。灵花弥漫在满山的雾霭中,光晕随着云海起伏。仙鹤振翅掠过瀑流,漾来一圈涟漪。


    云舟停靠在专设的接引云台,早有身着宫装的管事率领一列仙侍静候。那管事目光在隐照青三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明言身上,笑容更深了些,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恭迎隐宗仙子、仙君莅临帝宫。在下奉旨接待诸位,请随我来。”


    地面的玉石,温润剔透,光洁如镜,内里仿佛有细微的星河光点缓缓流转,踏足其上,竟隐隐感到有纯净的灵气自脚底升腾。穹顶高远,彩绘栩栩如生,其上仙人衣袂飘举,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偶尔有身着光华流转仙甲的侍卫目不斜视地列队而过,隐宗的几位随行内门弟子跟在明言三人身后,几乎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连脚步都放得轻缓异常。


    连明思君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帝宫果然不同。恨不得把所有名贵的东西都砌成砖瓦,真够压人的。”


    隐照青闻言,传音给明思君和明言:“谨言慎行,多看少说。此处规矩,非比宗门。”


    明言心思却不在此处,她刚刚大致看了一眼其他宗门派来的人,并没有看见沈听述,一时兴致缺缺。


    引路的管事步伐平稳,仿佛对身后隐宗弟子们的各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


    一行人被引至一片相对清静雅致的客院区域,管事先为隐照青和明思君安排了相邻的寝殿,陈设华美,无可挑剔。随后,他亲自引着明言,穿过一片竹林小径,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独立院落前。


    “明少主,此为云朝殿,是太子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居所。”管事推开殿门,笑容可掬。


    明言迈步而入,下一刻,却怔在了门口。


    云水蓝色的鲛绡床幔垂落于地,临窗摆放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灯罩上绘着蝶恋花暗纹。案上摆放的羊脂玉笔山、青瓷荷叶笔洗,墙角是她惯常用以调制安神香的夜息草。


    殿中格局、一桌一椅,一香一器,甚至书架摆放的角度竟与她隐宗浮生殿一模一样!


    若非远处那巍峨的帝宫飞檐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瞬息间回到了宗门。


    一旁的管事温声道:“太子殿□□贴,知明少主初次离家,或有不惯,故命人依明少主旧居模样布置,盼能稍解少主思乡之情。少主看看,可还有何处需要添置改动?”


    明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与寒意。她寝殿禁制颇多,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太子是如何得知她寝殿的细节?难不成隐宗早有帝宫安插的暗探?


    这个太子心思竟如此深沉!


    明言勉强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对管事道:“有劳费心,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处,我想当面感谢他的美意。”


    管事笑容不变,“殿下近日不在宫中,论道大会之前,或有机会相见。”


    管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恭敬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仅剩明言一人,她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里里外外用了几十个清洁术,才勉强在一张仿的最不像的矮凳上坐下。


    明言盯着食盒中那几块剔透晶莹、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蜜露糕,非但没有半点食欲,反而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这帝宫,或者说那位未曾谋面的太子殿下,究竟将她查到了何种地步?竟然真的将她的喜好查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她“啪”地一声合上食盒盖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所不在的窥探感。眼不见为净。待此番事了,回到隐宗,第一件事便是将浮生殿里里外外的陈设统统换掉!


    傍晚时分,有仙侍前来通传,帝宫为迎接各方参与论道的英才,特设晚宴,请诸位前往。


    明言没穿礼制长老塞给她的那些夸张到吓人的衣裙,换了身不失礼数却也不算特别出挑的烟紫色衣裙,与隐照青、明思君一同前往。


    殿内仙乐飘飘,白玉为基,金楠为柱,众多修士往来穿梭。


    明言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云归时,他正与几位年轻修士谈笑风生,待看到明言,眼睛一亮,立刻找了个借口脱离那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云归时笑容灿烂,“阿言,可算见到你了。怎么样,这帝宫气派吧?”


    明言敷衍着应和了几句,专心研究面前那盘葡萄。


    原因无它,她不爱吃葡萄。


    准确地说,是嫌剥皮麻烦。幼时有一次贪嘴多吃了些未仔细剥净的葡萄,那残留的薄皮涩口感让她记了很久。自那以后,浮生殿的茶果点心单子上,葡萄便悄然消失了。


    看,即便那位太子殿下将她查得再细致,不是全知全能,帝宫这么大,总有能躲开他的地方。


    云归时兴致勃勃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她道:“哎,你听说没,今晚太子殿下据说也会露面。”


    她错了。


    她忘记还有云归时这个大嘴巴了。


    明言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里透出着一丝不满:“太子殿下很了不起吗?”


    “何止是了不起!”云归时顿时来了精神,“我跟你说,这位太子殿下据说出生时便有九天鸾鸣、紫气东来之异象。”


    明言冷哼一声,想当年她出生时日月同辉、霞光贯天。宗门长老还以为终于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到头来,她是一个千年难寻的废柴。


    可见异象什么的,不过是世人的托词。


    “太子殿下自幼天赋极高,修行速度前无古人!这还不算,听闻他模样生得极好,堪称龙章凤姿,气度更是清华尊贵,寻常人见了只怕连头都不敢抬。”


    明言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喜欢暗自窥探他人喜好的小人。


    云归时见明言似乎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而且啊,他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愈发显得神秘。这次论道大会他能出席,不知多少人盼着一睹风采呢!”


    明言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赋绝伦,那又如何?这世上难道就只有他一个出色的人吗?”


    云归时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


    “什么出生异象,什么万众瞩目。论模样,天上地下没一个能比得上我的师兄沈听述。”


    一道清越的钟磬之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内侍悠长通传:


    “太子殿下驾到——”


    明言正背对着大门,闻言头都没回,仗着太子不会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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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更起劲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我师兄那么好看的人”


    云归时不停用胳膊肘碰明言,声音压得更低,“别说了,阿言,太子殿下好像朝我们走过来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明言她语速加快,“用来形容我和师兄的初遇再合适不过了。”


    “明言!”云归时眼看来人越来越近,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我师兄还会教我练剑,他的本命剑是我见过最美的剑,光华内敛,湛蓝如冰。他的剑法特别好,行云流水,强悍又不缺美感。”


    明言说得专注,甚至带着点赌气般的炫耀,全然未觉一道雪衣金绣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附近几桌修士的低声交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一道道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向她投来。


    云归时看着明言,又惊恐地瞥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方、神色莫测的太子殿下,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明言终于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有云归时那副活见鬼般的表情。她顺着云归时惊恐的视线,下意识地转过头。


    刹那间,四目相对。


    方才还在话语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眼眸,如冬日清辉般容颜,却是陌生的金绣太子常服。


    此刻,眼前人被殿内辉煌到近乎冰冷的光华镀着,褪去了流云殿中的孤寂苍白,却染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


    明言的视线,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死死地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师兄沈听述,太子殿下,这两个身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碰撞交织,最后汇聚到眼前人身上。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兄,却只溢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沈听述的目光在她涨红又迅速惨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拉起她的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离席。


    “殿下!”近旁侍立的内侍低呼出声,满脸惊愕。


    沈听述恍若未闻。


    露台空旷,喧嚣与探究的目光被暂时隔绝在外。夜风带着清寒扑面而来,远处是流淌的星河,美得不似人间。


    沈听述终于停下脚步,明言先一步挣开他的手。


    明言扶住冰冷的玉石栏杆,背对着他,未发一言。


    沈听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开口解释:“明言,我并非有意欺瞒。七魄离散,是帝宫秘辛,亦是弱点。”


    “那日聚魄异动,传召紧急,不及告别。”他看着她,眸色深深,“留言仓促,是我不周。”


    七魄重聚,他必须得在帝宫镇魂池强压反噬,稳固神魂。想着待神魂稍稳,便去寻她。未料,甫一稳定,母后便令他即刻前往北境,调查一桩疑似与五派相关的异动。


    沈听述心知明言对此事挂心,隐宗亦在暗中查探,为查明线索,便应下了。办完北境之事,他便立刻赶回,但论道大会在即,他只能以这种方式,与她重逢,并解释一切。


    明言此时已不在意其他,她早知沈听述身份有异,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太子,她如今只关心一件事,“沈听述,是你的真名吗?”


    “是。我对你虽有隐瞒,但绝无欺骗。”


    明言吐出一口气,这才敢转身看他,“好,就算你隐瞒身份,是不信任我。”她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婚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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