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生差点黑化了
江倾篱终于解了情药。
秋翰吩咐宫女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又喂了她喝了小半碗清水,期间江倾篱一直表现得很乖,她软软地靠在秋翰肩头,虽是意识不清,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多余水液滑下红润唇角,鬼使神差的,秋翰抬手拭净了。
稍过片刻,那娇美潮红的脸庞渐渐退却滚烫温度,一双水雾潋滟的眸闭了起来,安稳得睡着了。
秋翰静静看了她良久,方才打了帘子出去。
“你还没走?”一出寝殿,正巧遇见了刚刚泡完冷水澡的秦玉生。
秦玉生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皮肤,眉间压着躁意,一双阴沉沉的长眸比窗外夜色更冷。
“我走?该走的人应该是你。”
一开始秦玉生就没有派秋翰去拿解药,这人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坏了他的好事。
秦玉生嫌弃地打量着秋翰,这人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今日不知抽什么疯了?
“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吧。”
秋翰往他身下看了一眼,略带嘲讽的笑道:“这么快。”
秦玉生咬牙切齿。
“若是你迟些进来,便能知道我到底快不快了……”他的呼吸略显粗重,显然还没有完全平静,连声音都透着几分不甘的怨怼。
提到此处,秋翰神情骤冷。
若非他来得及时,只怕秦玉生与江倾篱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想来,以前秦玉生经常夜访泊云居,两人的关系恐怕本来就不清白。
秋翰的心头忽而燃起一阵邪火。
原本他只有一点点不快,原本他只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关注江倾篱而恼火,明明他已经在失眠的夜晚和古怪情绪里调节好了情绪。
他说过了。
他不想当江倾篱的狗,谁爱当谁当。
然而,江倾篱居然是女子。
得知真相那一刻,得知江倾篱与他人的纠缠,他心底的不快竟像破土藤蔓般得开始疯涨,完全不受控制,完全将他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妒恨阴霾。
“秦玉生。”秋翰闭了闭眼,勉强保持着理智道:“你可知,皇帝下得药是春情散,这药性猛,一般的解情药根本没有效果。”
然而,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却自觉浮现出他闯入浴池的场景。江倾篱衣衫不整,面露春情,一双洇湿无神的眼眸像是漂亮得野花,那雪色纤腿被秦玉生抬起禁锢在腰间,周围空气都是热的,呼吸粗重,欲色弥漫,只差一点,只那么差一点……
“我若不来,只怕不知你要将她怎样。”
早在甘露殿上秋翰就看出了江倾篱中的不是普通情药,所以他特意动用关系去了一趟太医院拿来了解药。
“你不知?”秦玉生侧目看秋翰,冷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戾劲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
“秋翰,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不出我喜欢她吗。”
“你……”
“你疯了。”秋翰没料到秦玉生居然如此干脆直接的说了,他紧皱着眉,背脊像是因为秦玉生的这一句话炸了起来,整个人略显麻木道:“她是江倾篱……她是你的老师……”
“现在不是了。”
秦玉生利落地撩开了额发,暴露出一整张锋利又邪俊的面孔,那双沉瞳暗潮汹涌,眼底竟涌动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今日在甘露殿你也看出来了,她已经成为皇帝的弃子,从今之后她什么都不是,不是皇帝的死士,不是我的老师,她只是江倾篱。”
秋翰心头大震。
正因为他与秦玉生从小一起长大,他才知道秦玉生是怎样一个冷酷无情、睚眦必报的人。金台书院三年,秦玉生失去了自由、尊严,甚至经常被折磨得伤痕累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江倾篱。
现在江倾篱沦落至此,秦玉生竟没有半分报复的心思,居然还说喜欢?
可笑。
当真可笑。
秋翰如此想着,竟真的笑了一声,他慢吞吞地抬眸看向秦玉生,喉间像是含着一股躁动的暗火,秋翰没了往常的平静、从容,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道:“如此说来,你是非要她不可了?”
秦玉生回以一笑。
“江倾篱必须是我的。”
“谁敢抢,我就杀了谁。”
……
刺目晨光涌入窗榭,江倾篱缓缓苏醒。她睁开眼,一瞬间觉得头疼欲裂,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昨日大醉了一场。
直到她坐起身,看到自己被更换的衣物,所有记忆才一股脑地涌入了脑海。
金科宴。
小太监,下药。
还有……还有更多更多……
江倾篱模糊地想起了亲吻与爱抚,滚烫的温度,凌乱的气息,还有男人压在他耳侧询问的恶狠狠地问话。
“说。”
“我是谁。”
“——秦玉生!!”江倾篱失控地大叫了一声,召来得却是慌里慌张的路童。
“先生?先生?”路童抹着眼泪跑了进来,他不知经历了什么,像是哭了一夜,一双眼睛全红了。
“先生,您终于醒了。”
江倾篱开口,声音沙哑微弱,直到喝下一整杯茶水方才稍微好转。
“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倾篱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不是泊云居,更不是皇宫。
路童跪在地上道:“先生,皇上罢免了您的官职,又将您赶出了金台书院……我们目前正借住在秋翰公子安排的驿馆。”
“……”
长久的沉默之后,江倾篱突然笑了一声。
她早就该知道的,金台书院的学子集体高中,皇帝定然会报复她的阳奉阴违,只是江倾篱没有找到这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原以为皇帝至少会装一装,没找到他选择了这么直接、残忍的方式。
也是。
皇帝手中捏着江倾篱最致命的把柄,当然要在江倾篱最风光无限,春风得意的时候将她拉下云端,再狠狠地踩两脚。
如今江倾篱的身份败露,又当着众人的面出了丑,那些憎恨她的,嫉妒她的,想要报复她的人,估计这会儿,全都看着她的笑话了。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路童担忧道:“先生,您可千万别吓我啊。”
他家先生的事业心向来极重,殚精竭虑了这么久,一下从德高望重的金台司业变成了庶民,任谁都受不了,更别提先生了。
“我没事。”
江倾篱语气平静,冰冷的眼神却微微流露出浓烈恨意,她对皇帝的过河拆桥早有准备,但皇帝千不该万不该对她下药,羞辱于她。
此仇不报……
【警告!警告!】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检测到宿主有黑化迹象,请宿主立刻停止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