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先生又陷入危机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顺利驶入紫禁城。
仍旧是随着陈公公进入养心殿,只这一次,江倾篱身边还多了一位太子殿下。
两人站在屏风后,恭恭敬敬地行礼。
“平身。”
深冬天,皇帝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龙椅上,他早已不复从前年轻、健康,常年服用丹药的身体如同即将枯槁的落叶,华贵的狐裘披着,像是拥着一层骷髅架子。
“太子。”皇帝先发制人,“朕听说皇家猎场进了流寇,领军刘闽死了,还误伤了秦世子和江先生,可有此事?”
两父子心里跟明镜似得,面上却需得装一装。
“回父皇的话,确有此事。”太子果然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儿臣并不知此事的来龙去脉。”
“你不知道?”皇帝一挑眉,怀疑的目光渐渐加深了——他在怀疑太子与江倾篱有没有联手救下秦玉生。
所以,一旦太子说错一个字,那他可能会陷入困境。
“正是。”太子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儿臣急功近利,进了猎场之后就深入腹地,结果被一头棕熊误伤了。”说罢,太子撩起了衣袖,胳膊上果然有被野兽抓伤的痕迹。
“等到儿臣好不容易脱身时,已经听到了秦世子与江先生掉落悬崖的噩耗。儿臣努力寻找,却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惭愧……幸好江先生与秦世子都平安无事。”
江倾篱垂着头在一旁听着,若非时机不对,她简直要为太子鼓掌了。偏偏,这理由还是她给太子找的麻烦,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了。
果然,皇帝见到太子的伤势之后,眼底的怀疑稍散了一些。他道:“太子受伤了,传太医来看看吧。”
太子一笑,心知自己过了关,领命去瞧太医了。
殿内顿时只有皇帝与江倾篱。
皇帝没有急着开口,沉甸甸的目光落到江倾篱身上,有些迫人。
“皇上。”
江倾篱一不做、二不休,先发制人道:“臣有罪,臣向皇上请罪。”
“江爱卿何罪之有?”
“臣有辱皇上圣命。”江倾篱垂下眸,态度恭谦。
“知道有辱圣命你还敢回来见朕?”下一刻,皇帝徒然发作,砸了手边的茶盏。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江倾篱立刻将头垂得更低。
“朕派了那么多死士去截杀秦玉生,还有你亲自在猎场坐镇,为何秦玉生还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到底是朕派出去的人不中用,还是你,是你在暗中护着他?!”
先前种种江倾篱都凭着巧言善辩蒙混过关了,然而,接连办事不利,这一次皇帝不仅是对江倾篱起了疑心,更是起了杀心。
“请皇上明鉴!”江倾篱连忙磕了两个头,她知道皇帝派去的死士已经被红葵解决,于是将计就计道:“皇上,微臣对皇上绝无二心,这一次计划失败,实在是因为秦玉生太过狡猾……微臣去了猎场之后才发现原来有人和秦玉生里外串通,竟安插了淮南王府的人马暗中保护秦玉生。”
太子想要独善其身?做梦?江倾篱偏要将一滩水搅浑了。
“竟有此事?”皇帝怀疑道。
“千真万确。微臣不敢撒谎,皇上大可以明查。”江倾篱知道皇帝一定有所察觉,只是皇帝并不知,那天在猎场的一共有三队人马,有杀秦玉生的,更有救秦玉生的……
“正因如此,秦玉生才能够安然脱身。微臣并非不想对秦玉生动手,秦玉生掉下悬崖,便是微臣设计……只是他福大命大,只受了伤。”江倾篱开始胡编乱造,“微臣一直想对秦玉生动手,奈何暗中一直有人保护秦玉生,若是微臣贸然行动,只怕不仅不能成功,还会失去秦玉生的信任。”
“可恨!”
皇帝重重地一拍桌,恼怒道:“淮南王联合其他王侯对抗朝廷,拒不削藩便罢了,竟还敢暗中安插人手在皇家猎场,到底是谁跟他们里应外合,犯上作乱?!”
“……”
江倾篱将头垂地很低,她相信,以皇帝多疑的性格很快就会怀疑太子……甚至三皇子……
稍过片刻之后,皇帝缓和情绪,“起来吧。”
他到底还是要用江倾篱,于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江爱卿因此受了伤,着实辛苦。”
“微臣有愧。”江倾篱淡淡道。
“罢了。如今秦玉生捏在朕的手里,他的生死,还不是由朕说了算。”
闻言,江倾篱唯恐皇帝又对秦玉生起了杀心,忙道:“既然淮南王府已经派人保护秦玉生,因是对秦玉生的安全起了疑心,若是秦玉生突然暴毙,只怕还会怀疑皇上,引得朝局动荡。”
“言之有理。”皇帝阖目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且先留秦玉生一命……”
江倾篱松了一口气,只是尚未松到底,又听皇帝说:“留着秦玉生的命,引淮南王上京。”只要淮南王不在封地,皇帝就能对他下手了。
江倾篱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原书剧情来得这么快,原书中淮南王就是被一封秦玉生病重的信欺骗,贸然离京而死……
这一剧情点正是秦玉生黑化成反派的重要原因。
“江爱卿,此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朕一定要推行削藩令,不杀秦玉生,那就先动淮南王。”皇帝的声音冰冷,目光看向了桌面的一本折子,那是西南呈上来得奏章。
西南边境发现了连绵不绝的富饶矿山,邻国蒙淄正对此虎视眈眈,皇帝正愁找不到开战的理由——利用淮南王/之死,正好一箭双雕。
江倾篱领命离开了。
……
刚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又接下一个更为棘手的任务,江倾篱头重脚轻地走在宫道上,风吹得她脸颊发疼,一抬眼,竟瞧见了一个人。
那人静站如松,身后跟着打伞挡雪的小太监,手上还捻着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