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永别了反派奸臣
蛮横又凶戾的力量霸道地压在江倾篱颈下,迫使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
江倾篱艰难地拍了拍秦玉生的手臂,试图挣脱,然而,一切只是徒劳。
他冷漠地看着江倾篱挣扎,看着江倾篱痛苦,如同被激怒的、失去理智的野兽。
一直以来,淮南王府都是秦玉生心中的禁区,亦是别人不可触碰的逆鳞。任何会威胁到淮南王府的人和事,秦玉生都会毫不留情地解决。
但秦玉生看着身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江倾篱,看着她因为窒息渐渐变得虚弱苍白的模样,顿了顿,终是松懈了指尖的力道。
“秦……玉生……”江倾篱终于得以喘息,她微微抬头,面前的少年阴沉如鬼,刚才有一瞬间,她隐约感受到秦玉生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并非皇帝的说客。”江倾篱声音沙哑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秦玉生沉默不语,周身攻击性的气息却退却了一些。
“……我知道,削藩令一事是你暗中将消息透露给了淮南王。”
秦玉生眸光一怔,却没有多少意外,他与江倾篱的明争暗斗,终究是抬上了明面了。
“我能想到这一点,皇帝又怎会不知?皇帝生性多疑,他必会觉得淮南王府与京城官员、皇子里外串通,联合其他诸侯,试图颠覆政权。”
江倾篱的声音平静又刺耳,秦玉生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又被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们只是想要自保,并非对大周有任何不臣之心?”
“但无论淮南王府的出发点是什么,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如今淮南王府已经成为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他心中不安的威胁,若是淮南王府不愿拿出臣服的姿态,那皇帝只能拔掉这一根刺了。”
沉默半晌,秦玉生道:“先生说了这么多,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劝淮南王府放权,还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
“我是为了整个大周。”
江倾篱淡淡道:“若是能有兵不了血刃的方式,何必要让诸侯与王室争斗,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秦玉生终于完全放开了江倾篱,他微微往后仰,天光照亮了他的脸,那锋利又漂亮的眉眼透露出几分桀骜不羁。
他声音冷淡的,不屑的说:“大周的旧疾顽苛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诸侯与王室之间的矛盾,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开。先生啊先生……这场角逐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不如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江倾篱失望地垂下眸。
她知道,单单凭着一己劝说很难改变秦玉生的想法。如今,江倾篱唯一能做的只有先保住秦玉生、以及淮南王一家。
天黑之后,回到山洞,秦玉生又发起了烧。这一次他没有再让江倾篱靠近,清理伤口、换药都是他独自完成。
今日一番话,使得秦玉生对江倾篱再次充满了戒备。
两人各自占着山洞一角沉沉入睡,火堆烧了一夜,天亮时分才渐渐冷却。待秦玉生再一次苏醒时,四周一片寂静,不见江倾篱的身影。
秦玉生闭上眼,再睁开,还是没有看到江倾篱。
江倾篱呢……
因为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难以劝说,所以扔下他一个人回营地了吗?
秦玉生自嘲一笑,发烧过后,他的身体疲惫又沉重,艰难地走出山洞,下一刻,忽然听见了江倾篱的声音。
“你醒了?”
江倾篱站在不远处,她手上捧着水袋,还有那种难吃又酸涩的浆果。
“……”
独自苏醒时,心底深处空缺的一块儿,仿佛因为江倾篱的突然出现被填满了。秦玉生喉结微滚,缓缓道:“你去哪儿了。”
“我见你还睡着,便去准备了一些吃的。这地方太偏,救援队可能找不过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出去了。”江倾篱解开水袋,递到秦玉生唇边。
“喝点水,等恢复了力气,我们就下山。”秦玉生的伤不能再拖了,今夜之前一定要赶回营地。
秦玉生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着江倾篱明亮的眸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水喝了。
既然决定要走,两人立刻抓紧时间下山。江倾篱对皇家狩猎场并不熟悉,为了安全起见,她特意带着秦玉生挑一些偏僻的山道走,幸而有系统指路,不至于迷路。
“等等——”
兜兜转转大半日,越是靠近营地,越是危险,两人刚下了一个山坡,秦玉生便发现了一队正在搜查的士兵。
秦玉生立刻带着江倾篱躲到了树后……
“哎,你们说,这江先生和秦世子是不是真的坠落悬崖死了?这都找了两天两夜了,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谁知道呢?”
士兵们一边搜查,一边抱怨,“总之,上头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找了。”
江倾篱与秦玉生对视了一眼,江倾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一时不知该不该现身。毕竟,这些士兵究竟是什么人尚不了清楚,万一他们之中混着想谋杀秦玉生的死士就麻烦了。
“……先不要露面。”江倾篱决定静观其变。待士兵们离开之后,她带着秦玉生继续下山,一路上,又接连遇到了两队正在搜查的士兵,看样子又是在找江倾篱和秦玉生。
为了安全起见,江倾篱一直藏着没有现身。只是两人的脚力有限,秦玉生又受了伤,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天色渐暗时,秦玉生又发起了烧,约莫因为伤势拖了太久,这一次发烧比以往两次都更加凶猛,秦玉生浑身滚烫,汗如雨下,意识渐渐模糊不清。
此时,她们的位置距离营地已经不远了,江倾篱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听到了一个人声音。
“有没有线索?”
这是营地领军刘闽的声音,金台书院的学生来猎场时,江倾篱与他见过面,对他印象还不错……只是不知他值不值得信任。
“——刘闽将军!”
江倾篱决定赌一回,秦玉生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江倾篱猝不及防地拦住了马,狼狈模样引得刘闽惊愕不已。
“江先生?秦世子?你们居然没有死?”刘闽惊喜交加,连忙跳下马道:“太好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江先生,你不知道,临院长和你的那一群学生有多着急,他们正在四处找你呢。”
江倾篱露出笑容:“还请刘将军施救,秦学子他受了伤……”
“这是自然,自然。你们先上马,我带你们回营地。”刘闽朝着下属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士兵上前扶住了江倾篱。
转身之际,江倾篱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道刺目寒光,她立刻警觉,用力将昏迷不醒的秦玉生推开了!!
下一刻,刘闽握着匕首的动作扑了空!
“刘将军,你想做什么?!”江倾篱冷冷道。
“做什么?皇上想要秦玉生的命,江先生,难不成你要扛旨吗?”刘闽面目凶狠,竟是起了杀心。
江倾篱方才意识到猎场的士兵已经被皇上控制了……
她左右看了看情况,刘闽身边只带了四个士兵,人虽不多,但秦玉生受了伤昏迷,江倾篱又毫无反击之力,只怕是难以脱身了。
“你先冷静冷静,秦玉生不能死,其中缘由,我自会向皇上说清楚。”江倾篱试图劝服刘闽,然而,对方根本不买账。
“江先生说得轻巧,岂不知秦玉生到猎场的第一天,皇上已经暗中下了死令……江先生拦着我动手,是不是想抢我的功劳?”
刘闽不为所动,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将江倾篱拖开。而刘闽则慢悠悠地提着匕首,再一次走向昏迷不醒的秦玉生。
“还是等我先杀了秦世子,再带江先生去皇上面前请罪吧。”
刘闽眼底闪过冷色,“永别了,秦世子。”
“秦玉生——”江倾篱微睁瞳孔,失控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