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先生来当说客吗
江倾篱倒是没有走远,只回到了之前的小水潭。毕竟,丛林里危险密布,后方还有不死不休的追兵,贸然下山实在危险。
江倾篱原地生了火,想试一试能不能抓两条鱼,她与秦玉生掉下悬崖之后,一直未进水米,再不吃点东西江倾篱就没力气照顾世子爷了。
江倾篱正垫着脚在浅水滩观察着有没有鱼,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不用想,正是秦玉生跟来了。
“先生在找什么?”秦玉生在江倾篱身后站定。
江倾篱头也不回道:“鱼。”
“我记得先生不爱食鱼肉。先生是想给我捉鱼吗。”秦玉生自作多情,不过,他的手受了伤,使不出力气,江倾篱自然指望不上他了。
“我怀里还有一把匕首,或许先生能用得上……”
闻言,江倾篱回过头就要从他怀里掏匕首,然而秦玉生却突然退了两步。
“?”江倾篱疑惑地看着他。
以前倒觉得没什么,如今秦玉生知道江倾篱是女子之后,突然生出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的不自在。
他谨慎地拿出匕首,谨慎地递给江倾篱,过程中更是谨慎地没有碰到江倾篱的一根手指。
“……”
江倾篱不知秦玉生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人突然变得怪怪的……
折腾一番之后,两人还是没有吃上鱼,江倾篱的捕鱼水平堪比三岁小孩,捞了半天,一无所获,平白浪费许多体力。最终,还是江倾篱问了系统,寻到了一些能吃的野生浆果。
江倾篱在潭边将浆果浸洗干净了,秦玉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江倾篱的手指好白,捏着红色浆果清洗时,红白颜色的对比漂亮又刺眼。
秦玉生一直表现得十分安静,既没有嘲笑江倾篱捕捞不上来鱼,又没有嫌弃江倾篱耽搁了太多时间,仿佛以往那位冷嘲热讽的世子爷已经不在了……
“尝尝?”江倾篱吃了一颗浆果,差点酸掉了牙,奈何她为了不让秦玉生看出端倪,硬生生忍住了。
“……味道如何?”秦玉生询问。
“甜得很。”江倾篱面不改色地说谎,不等秦玉生怀疑,便率先将一颗浆果塞进他嘴里。
秦玉生面无表情地咽下,“确实甜,再来一颗。”
“??”
江倾篱怀疑地眨了眨眼,难道只有她吃的浆果酸?随即,江倾篱又尝了一颗,这次更酸了,酸得刺激,酸得她蹙起眉,一抬头,便见秦玉生笑了。
“你敢耍我?!”江倾篱不满道。
“先生不也耍了我这么久吗。”秦玉生看着江倾篱,神情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懒散,唇角勾起坏笑道:“这下,我们扯平了。”
江倾篱怀疑地盯着秦玉生,这是不是代表秦玉生愿意给她保密了?!
休息一会儿之后,江倾篱提议道:“我们最后在这儿呆一晚上,若是明日救援队还找不过来,我们就往山下走。”
秦玉生的箭伤虽然暂时用草药止住了血,但山里条件太恶劣了,伤口随时有再一次发炎的可能,为了避免日后留下后遗症,还是得尽快治疗。
秦玉生微微颔首,“全听先生安排。”
不知是否因为秦玉生知道了江倾篱的女子身份,江倾篱突然觉得他好说话多了。
这两天兵荒马乱的,两人难得有机会休息一会儿,江倾篱心中有事,便主动挑起了话题,“你觉得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秦玉生瞥了一眼江倾篱,道:“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又掌握了彼此的秘密,两人都不再藏着掖着了,江倾篱直接道:“一开始追杀你的确实是皇帝派来的人,但逼我们跳下悬崖的杀手,幕后却另有其人。”
那群杀手口口声声称呼他们是宫里的贵人派来的,宫里的贵人?皇宫之中除却皇帝之外还有谁最尊贵?当然是皇子了!!
太子。
不太可能,目前杀了秦玉生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他真的要对秦玉生动手,便不会大费周章地引开江倾篱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具是有了答案。
“先生认为呢?”偏偏秦玉生还要跟江倾篱装傻,还要刨根问底。
“知道是三皇子又如何?”江倾篱捡起一颗石子投下水潭,看着波纹一圈圈荡开。
“最想杀你的人是皇帝,他为皇帝分忧,皇帝又怎会怪他有罪呢。”不过是鹿死谁手的道理罢了。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证据指控三皇子。
“先生此言差矣。”眼看着水面渐渐变得平静,秦玉生又捡起一块石头投下更激烈的水花。
“既然他入了局,那就万万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了。”这一场冬猎,已经彻底将太子与三皇子的夺嫡之争摆在明面上了。
“……那你呢?”江倾篱看向秦玉生。
“什么?”
秦玉生微微一怔。
“我问,那你呢?”江倾篱淡淡道:“你和淮南王府入局了吗?诸位王侯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先生到底想说什么。”秦玉生道:“不妨直言。”
“削藩令。”
江倾篱终于开门见山了,“我想说,皇帝已到暮年,集权的执念愈发强烈,不管诸侯如何反抗,如何站队,皇帝一定会推行削藩令。与其白白抗争,丢了性命家世,不如避其锋芒,顺势而为。”
秦玉生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郁,“那先生希望淮南王府怎么做呢?”
“交出兵权。”
江倾篱分明感受到了秦玉生散发的压迫与不悦,仍旧道:“主动将兵权交给皇帝,方能打消他的杀心。”
原书中淮南王府正是因为舍不得兵权,与天家对抗,导致淮南王在上京途中丢了性命。
“先生啊先生。”沉默良久,秦玉生突然笑了一声,语气略带嘲讽道:“先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先生身为皇帝最宠信的臣子,为何要舍身来救我——原来,先生竟是想来帮皇帝当说客吗?”
最后一句话已变得冷漠锋利,秦玉生眼神阴郁地盯着江倾篱,仿佛对她之前的救命之情,全无感激了。
“我……”
江倾篱刚说出一个字,秦玉生已经猛然暴起将她压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