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知不知得寸进尺
江倾篱一直不知秦玉生来翰林院的目的。
她忙着料理秋翰,一时忽略了秦玉生的动向,刚才意识到秦玉生醉翁之意不在酒。
——先前她带着秦玉生离开书院时,秦玉生与红葵秘密联系,想趁机送信,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坠楼案,封锁了花楼,导致他的计划落空。这一次,秦玉生很可能会将信交给翰林院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倾篱悔恨已晚,立刻动身去寻秦玉生。
只是方才出门,居然迎面撞上了秦玉生。
“先生?”
江倾篱撞在秦玉生怀内,疼得鼻酸,下一刻又被他扶着站稳了。
“怎么这么急?先生想要投怀送抱,说一声便是了。”秦玉生挑着眉,笑得有点坏。
江倾篱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眸,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越如此,江倾篱越觉得有蹊跷。
“你去哪儿了?”
“太久没来翰林院探望长辈,与干娘说了一会儿话。”秦玉生道。
“是吗。”江倾篱怀疑地眯起眼,“那你们说什么了?”
“不过是一些体己话罢了。”秦玉生一笑,“怎么?先生不会霸道到我与干娘说几句话都不准吧?”
江倾篱无话可说,心中却暗暗担忧,不知秦玉生有没有将信送出去……
“先生劝动秋翰了吗?”
“没有。”江倾篱遗憾道:“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随我回去。”
闻言,秦玉生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他慢悠悠道:“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弟弟,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谁的话都不听,谁的话都不信,先生想要劝动他,恐怕难如登天啊。”
江倾篱眨了眨眼,突然道:“你似乎很了解他?”
“……”
秦玉生但笑不语。
“那你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办法,劝他回书院。”
秦玉生转过身就走,“先生可知有一个词叫得寸进尺。”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不然我欠你两个人情可好?”江倾篱紧追着秦玉生不放。
秦玉生不为所动,“你的人情,没那么值钱。”
言下之意,江倾篱没有可以打动秦玉生的东西。
“你就帮帮忙嘛。”下一刻,江倾篱突然伸手扯住了秦玉生的衣袖。秦玉生脚步一顿,低下头,看向江倾篱。
少年人的身量长得快,金台书院生活的两年时间,秦玉生已经比江倾篱高大许多,尤其,如今得知江倾篱失去武功之后,秦玉生更是觉得她……有些弱小。
此刻,江倾篱牵着他的衣袖,一双漂亮灵动的秋眸可怜楚楚地看着他。
秦玉生本来没有打算要帮她的,心却突然像是被一只手拧了一下。
最终,秦玉生道:“先生可知还有一个词。”
词?
又是什么词?!
这秦玉生还真是一个文化人,三天两头就跟她讲词。
“什么词?”江倾篱询问道。
“投其所好。”
说罢,秦玉生拨开了江倾篱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黄昏时分,季氏设宴款待秦玉生与江倾篱。
“不知先生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招待不周,还请先生需怪。”大学士因有公务缠身,并未现身,季氏再三致歉。
“季夫人太客气了。”
江倾篱淡淡一笑道:“是我打扰了才对。”
半个时辰之后,秋翰总算露面了,季氏笑吟吟道:“你们两兄弟好久不见,坐一起吧。”
秋翰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坐到了秦玉生旁边。
“我记得生哥爱酒,这是府中新酿的美酒,尝尝。”
约莫因为秦玉生带着江倾篱上门而不满,今夜的秋翰一直在灌秦玉生的酒。
两人从小就不太对付,秦玉生自然不让他,不多时,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红了脸。
“弟弟酒量见涨啊。”秦玉生阴阳怪气:“只是涨了酒量,气量还是一如既往。”
“哪里哪里……”
秋翰不甘示弱,“自然比不过生哥,气量这么好,如今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家里人了。”
“够了。”酒过三巡,江倾篱阻止了秋翰再倒酒的动作,“再喝,可就醉了。”
秋翰缓缓抬起头,琉璃烛光之下,那一双魅惑的眼睛像是盛放着春情,勾人得紧。
“这里不是金台书院,先生管不着我。”
江倾篱本不乐意管他,只是怕他喝得太醉了,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今日难得来贵府做客,我特意带了一把琴作为礼物,感谢季夫人的款待之情。”说罢,江倾篱令人抱来一把檀木琴。
“这是凤尾琴?”秋翰一见到琴,竟立刻精神了,他七岁开始学琴,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琴痴。
“秋学子好眼光,难道也是爱琴之人吗。”江倾篱受到秦玉生点拨之后,立刻利用系统查过了秋翰的喜好。秋翰痴迷琴道,而好巧不巧,他最喜欢的凤尾琴,居然在原身的手中……
秋翰痴迷地看着琴道:“这是一把绝世好琴!没想到,先生竟然会弹琴……”
“只是略通一二。”江倾篱并不精琴艺,但她提前准备了一首剑谱的曲子,“若是季夫人不嫌弃,可为其助兴。”
季氏跟着笑道:“那就有劳先生弹奏了。”
江倾篱紧急学了一下午,她的琴艺并不算高超,不过有系统帮助,再加之所学曲目并不难,重点在于剑谱经过她精心挑选,其琴音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秦玉生与秋翰看着江倾篱弹琴的模样,竟一时看痴了。
第一次,秋翰竟有得遇知音的感觉,只是没想到这知音居然会是江倾篱……
曲毕,江倾篱献上凤尾琴。
秋翰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愿意赠我凤尾琴?”
江倾篱微微颔首,“昭贵人之事,乃是我身不由己。我愿将此琴赠秋学子,聊表歉意,并治好你姐姐的疯病。”
说罢,江倾篱拿出了一张药方。
“你照此方熬药送去冷宫,不出三月,你姐姐的病定然会有所好转。”
秋翰沉默地看着江倾篱,他并非贪图一把琴,只是觉得像江倾篱这般懂琴之人……或许没有那么坏吧。
最终,不知秋翰有没有相信江倾篱的话,但他缓缓伸手接过了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