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她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老头子啊,他前年就走了。”
郑奶奶叹气道。
“对不起郑奶奶,我不知道。”
“老头子他是笑着走的,这辈子,我们过得很好,没什么难过的。”
郑奶奶很乐观,宋溦蕊心里不是滋味。
不仅仅是因为郑爷爷的离世,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太揪心了。
“小黎啊,你老公呢?今天你一个人来逛街?”
“我们早就离了,都五年了。”
郑奶奶立刻变脸:“离了?离了也好,当年你郑爷爷就说,小傅心思沉,还杂,跟他一起,你肯定受罪,离了好,现在的女人啊,就得敢于离婚,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都是。”
有朝一日,傅言忱竟然也跟癞哈马一个层次了,宋溦蕊乐不可支。
“奶奶,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附近,房子拆迁了,小店也没了,念想是那没有了,可钱得了不少,我就在附近买了一个小房子。”
郑奶奶的儿子年轻的时候得病死了,老两口很孤独,本来想领养一个,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郑奶奶,我送你吧。”
郑奶奶拗不过,就让宋溦蕊搀扶着回去了。
小房子确实不大,也就三四十平,在寸土寸金的沪市市中心,却也价值连城。
“郑奶奶,你别忙,我这就走了。”
“走什么,来都来了,尝尝我的手艺,你最喜欢的酸汤面,你也帮我点评点评,看看我手艺退化没有。”
郑奶奶身子骨硬朗,宋溦蕊也就随她了。
十几分钟后,整整齐齐码着煎蛋和酱牛肉的酸汤面就端了来。
“尝尝。”
宋溦蕊点头,挑起一筷子面条。
这一筷子下去,就停不下来了。
郑奶奶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哪里还用问,她宝刀不老。
面,牛肉,鸡蛋,甚至还有高汤,宋溦蕊吃得一干二净。
她放下碗筷,舒心道:“郑奶奶,您的手艺跟以前一样,我恨不得把舌头也给一起吞了。”
郑奶奶高兴坏了,宋溦蕊临走时,郑奶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多爱自己,知道吗?”
宋溦蕊重重点头,“我会的。”
记下奶奶家的具体位置,宋溦蕊回到大路上,沿着街逛。
原本她想找家小店吃饭的,没想到,倒白吃了一顿。
突然,一阵风迎面吹来,宋溦蕊顿住脚。
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郑奶奶一眼就认出她,可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却始终以为她是另一个人。
她瘦下来,变化就这么大?
目光越过路边的横栏,她定定地打量着玻璃中的自己。
她轻轻抚摸侧脸。
变了好,最好,他这辈子都当她是宋溦蕊,那个黎蕊,尸骨早已经烂在监狱。
甩开低落的情绪,她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开门时,她扫了一眼对面,门关得紧紧的,昨夜的狼藉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她门口这边,也一尘不染。
新搬来的邻居,应该是个有素质的人。
她暗暗忖度着,开门进屋了。
下午,她把买回来的鲜花放到阳台上,边浇水,边翻着朋友圈。
小王还是那么搞怪,不过他最近的朋友圈里,多了女朋友的笑脸,两个人一起搞怪,幸福满溢。
她嘴角不自觉也挂上笑。
冷不丁看到方圆,她点进去,是一张幼儿园拍的合照,方圆很谨慎地给孩子们打了马赛克。
瞬时,宋溦蕊心里瘙痒起来。
除了这张,方圆手里应该会有然然其他的照片吧,万一……她还有单人照呢?
心里激动,她点进聊天窗口,正想着该如何开始话题。
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弹了出来:“宋姐,在忙什么呢?有空吗?出来一起玩儿?”
宋溦蕊迫不及待地敲下一个“好”,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她赶了过去。
方圆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她看了眼时间,离俩人约定的还有近半个小时呢。
“是我来早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点了两杯柠檬水,你……”
“哇塞,宋姐你也太好了,我就喜欢这个,这家店的柠檬水一绝。”
方圆捧起杯子,如获至宝似的,满足地喝了起来。宋溦蕊一怔,唇角缓缓上扬。
方圆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从来不让话掉到地上。
“宋姐,我知道你很关心然然,这不,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变魔术似的,方圆拿出几张照片,全都是然然的单人照!
“本来今天拍合照,我想着一起拿来给你,可是然然请了病假,就只有这些了。”
拿到女儿照片的喜悦,被兜头淋下的冷水浇灭,“然然病了?”
方圆点头,“宋姐,你先别急,我听然然的班主任说,然然以前经常请假,她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桌下的拳头攥紧,宋溦蕊眼圈瞬间红了一片,她吸了一口气,“圆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真想谢我,就请我吃一份蛋糕吧,我不挑,她家的都好吃。”方圆俏皮地眨眨眼。
宋溦蕊直接去买了两份,一份月兔奶糖,一份莓莓雪山,都是这家的招牌。
“宋姐,你破费了。”
“我该谢谢你。”
本来打算跟方圆一起去逛街,中途方圆被家人叫走,她也打算回家了,可上了出租车,脱口而出的却是黎家的地址,她干脆将错就错。
“女士,到了。”
支付了费用,宋溦蕊下车,隔着门禁,她张望着黎家那栋别墅。
然然在里头吗?
还是在医院?
大白天,她不好到处徘徊,在引起保安的注意前,她离开了。
过后几天,天黑后,她时常藏起来,窥视着别墅里的动静。
别墅里安安静静,灯也没点几盏。
也许,然然被送去医院了?
哪一家医院?她有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蹲的腿麻,身上也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她不肯走,等黎家的灯都灭了,她才沿着小道,小心翼翼躲开巡逻的保安,回到家中。
“姑娘,你脸怎么了?快抹点儿药吧。”
失魂落魄的宋溦蕊被叫住,她回头。
“你别害怕,我就住你对面,帮助人家做饭打扫卫生的,我姓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