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入狱?傅大律师别追了这不是你的崽》 第1章 死了? 第一章 死了? 宋溦蕊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傅言忱。 从他亲手将她送入监狱,已经过了五年。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股突如其来的痛意汹涌而至。 身侧的狱警公事公办开口。 “出去之后,遵纪守法,好好做人。” 宋溦蕊骤然回神,猛的别开脸,这一瞬间,她竟生出进监狱躲躲的念头。 男人似乎注意到这边,抬脚朝这边走来。 脚步很轻,落在宋溦蕊耳中咚咚作响。 令她大脑一阵空白。 她下意识想跑,脚却生了根般僵在原地。 “哒。” 他在身侧站定。 那股熟悉中带着压迫的冷冽气息,几乎让宋溦蕊头脑发晕。 “打扰,我想问个人。” “她叫黎蕊,大约五年前入狱。请问,她是否还在这里?” 他没认出自己。 宋溦蕊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酸楚和涩意。 是啊,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二百斤的胖子。 五年的牢狱生活,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赘肉,也磨去了她曾经天真又愚蠢的热忱。 哪怕五年前的自己来了,都认不出来吧? 她终于敢拿余光瞥过去。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一如当年在京大法学院讲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时那般耀眼夺目。 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几年的光阴只为他增添了几分更加沉稳内敛的气度,眉眼深邃,俊朗得令人移不开眼。 而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却亲手毁了她全家。 企业破产,爸爸含恨自杀,就连她自己,也在狱中磋磨了五年。 如今她好不容易出来,他来这里,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还是说,他连她出狱的日子都计算好,打算过来赶尽杀绝。 不然的话,又怎会亲自过来询问她的下落。 宋溦蕊死死咬着唇,心中又苦又涩。 狱警皱起眉,努力回忆着,片刻才恍然。 “哦,你说那个黎蕊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她运气不太好,进来没多久就因为突发疾病在狱中猝死了。可惜了,还挺年轻的。” 傅言忱没说话。 狱警以为他不信,扭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宋溦蕊。 “哎,你跟她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吧?你应该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就是那个因病猝死的黎蕊。” 傅言忱冷淡的视线看过来,令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单音。 “……嗯。” 她不敢看傅言忱,生怕眼底深埋的恨意与痛楚会被他察觉。 傅言忱淡淡瞥了眼。 他见惯了这些刚出狱的女人,大都神色茫然,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傅言忱漫不经心的想着。 人总归要为做过的事负责。 一道胖胖的身影忽然在眼前浮现。 他抿唇,向来冷静淡漠的眸底忽然荡开一丝波澜。 死了吗?呵。 不知想到什么,他周身的气势更加冷冽。 见他垂眸不语,宋溦蕊低着头,悄无声息且快速的离开。 直到走远了,她才终于回头。 傅言忱的车还停在那,化为一个黑色的小点。 宋溦蕊说不出心底什么滋味。 恨他吗? 自然是恨的。 他毁了她的一切。 可那恨意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她拿什么去恨,又拿什么去报仇。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她在城市边缘租了一个廉价狭小的房间,安顿下来后,便开始四处寻找工作和律师。 她需要钱,更需要一个专业的法律人士。 她得从堂姐手里要回女儿然然的抚养权。 当年离婚后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生下然然之后还没来得及抚养就进了监狱。 只可惜以她如今的身份,私了有些麻烦,还是得让律师出面。 无论是谁,只要能帮她胜诉就好。 几经周折,她预约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将她引进会客室,没多久门就被推开。 宋溦蕊下意识地站起身,看向来人。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进来的男人,身姿颀长,面如冠玉。金框眼镜敛去他凌厉的眉眼,却多了斯文败类的欲气。 不是傅言忱又是谁。 可她预约的明明是位女律师。 傅言忱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在监狱门口遇到的女人。 他的眉宇微蹙,出于职业素养礼貌伸手。 “你好,我是傅言忱,本所的负责人。” “是你咨询抚养权的案子?” 宋溦蕊的大脑一片轰鸣。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猛地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预约的是叶律师。” 宋溦蕊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发颤,她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傅言忱自然的收回手,镜片下的黑眸深邃。 他下意识扫了眼。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眼就很廉价的白T恤和牛仔裤,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很大。 她似乎不敢看他,浓密的睫毛都在发颤。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莫名有些熟悉。 他神色平静,示意她坐下后,便开始翻看前台递来的文件。 “如果叶律师近期回来,我会将案子重新交还给她。” 宋溦蕊将所有资料都给了前台,傅言忱很快就看到了收养人员的名字。 黎雯婷。 前妻黎蕊的姐姐。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抬起头,他再次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垂着眼的女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放下资料,眸中有股情绪翻涌。 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渐渐由扫视变为凝视。 “这位小姐,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宋溦蕊屏住呼吸,对上他的目光。 “我叫,宋溦蕊。” 第2章 从无败绩 第二章 从无败绩 她避开他审视的视线,声音低哑。 “傅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傅言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修长的指尖在文件夹轻轻敲击着。 他平时不会提及案件以外的事。 可这次却不知为何说起这些。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和他的前妻莫名重合。 想到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女人,傅言忱周身气质忽然冷了下来。 “宋小姐似乎很抵触我接手这个案子?” 宋溦蕊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 “只是觉得这种小案子,不敢劳烦谢律师您这样的大忙人。” “案子无大小。” 傅言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尤其是涉及孩子。” 宋溦蕊如坐针毡,一秒也不想多待。 “抱歉,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文件夹,仓促地站起身。 她逃一般远离了那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 直到走出律所大门,融入外面熙攘的人流,她才扶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地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心脏处仿佛被酸涩和痛意浸满,每跳动一下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意。 “喂,是叶律师吗?我是之前预约咨询抚养权案的宋溦蕊,我刚才去了律所,但是接手的律师似乎并不是你。” “哦,宋小姐啊!” 叶律师顿了几秒才想起她是谁,语气带着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接了个急案,需要出差一段时间,短期内恐怕都无法为您服务了。” “不过您放心,我们傅言忱谢律师,他是我们律所的创始人,也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案子交到他手上,胜算会大很多。他从业以来,经手的案子几乎从无败绩!” 宋溦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自嘲一笑。 是啊,他当然从无败绩。 当年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场,就足以让她家万劫不复。 她一身囚衣狼狈不堪,在身后持枪警察的压持下往监狱走去。 一抬头就能看到,西装革履神色淡漠的傅言忱,连半个眼神都没看过来,仿佛他们根本不认识一般。 那一刻,心如死灰。 她努力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 她知道他的能力,更知道他的冷酷。 挂断电话,宋溦蕊站在原地。 窗外的车水马龙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宋溦蕊小姐吗?我是傅言忱。” 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入骨的声音。 “叶律师刚刚把案件移交给了我。我们需要进一步聊聊关于案件的具体情况。” 宋溦蕊沉默着,内心天人交战。 她想拒绝,可如今她身无分文。 接受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为了女儿,她似乎别无选择。 她闭了闭眼,声音干涩。 “……好。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三点。” “可以。” 挂了电话,宋溦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前路迷茫,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入狱五年,她早已和外界脱节。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她从未放弃的摄影爱好了。 幸好,几年前的一些作品还在旧硬盘里,她整理了一下,很快应聘上了一家摄影工作室的摄影师助理。 没几天就接到了一个毕业照约拍。 客妹是个活泼开朗的富二代女孩,叫宋薇薇,正好是她母校京大的学生。 再次踏入京大校园,宋溦蕊的心情复杂难言。 这里是她和傅言忱相识的地方,承载了她太多酸涩又甜蜜的回忆。 那时,她还是胖胖的、不起眼的小学妹黎蕊。 总是抱着相机,偷偷躲在人群里,捕捉傅言忱的身影。 他穿着白衬衫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在图书馆窗边凝神看书,他在辩论赛上侃侃而谈…… 每一帧都曾是她少女时代最珍贵的秘密。 后来,她鼓足勇气,借着父亲的关系接近他,笨拙地对他好。 他对她不冷不热,却也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曾经的她天真以为,这是因为他心里也有她。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为了报复她的隐忍罢了。 那些她曾以为的温情瞬间,或许在他眼中,实在是连垃圾都不如。 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绵密的酸楚。 “宋摄影师,你看我在这个林荫道拍怎么样?听说以前傅言忱学长经常在这里看书呢!” 宋薇薇兴奋地话让她回神。 看向熟悉的梧桐道,宋溦蕊拿着相机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坐在长椅上看书的清冷少年。 “嗯,这里光线很好。” 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声音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他的传说,依然在校园里流传。 拍摄间隙,宋溦蕊正在检查刚才拍摄的照片,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大学生走了过来,笑容羞涩腼腆。 “学姐,你好,你是我们学校摄影协会的吗?拍得真好。” 宋溦蕊从取景器后抬起头,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 “不是,我是校外摄影师。” “哦哦,这样啊。” 男大学生并不气馁,继续找话题。 “那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我们社团有活动或许能找学姐来帮忙。” “抱歉,不太方便。” 那男大仍有些不依不饶。 宋溦蕊蹙眉,正想着如何彻底拒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宋溦蕊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傅言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似乎刚从行政楼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和那个男生身上。 那个男大显然认出了傅言忱,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敬畏和惶恐。 “谢、谢师兄,您好!” 傅言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宋溦蕊身上。 男大学生见状,哪里还敢多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了句“那不打扰了”,便飞快地溜走了。 现场只剩下宋溦蕊和傅言忱,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傅律师。” 宋溦蕊低声打招呼,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握住了相机。 “没想到宋小姐还是京大的校友。” 傅言忱声音莫名,却让宋溦蕊心跳陡然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来给客人拍毕业照。” 傅言忱视线在她瘦削的脸颊和专业相机上停留一瞬,随即敛眸。 “关于案子,宋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详细聊一下。” 宋溦蕊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宋薇薇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仰慕。 “傅师兄!您认识宋摄影师呀?” 傅言忱对宋薇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宋溦蕊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 “我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宋薇薇立刻开朗地接口。 “宋摄影师,我这边就剩图书馆前面几张了,很快的,最多半小时!” 傅言忱闻言,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指向校门口的方向。 “我在门口咖啡店等你。” 第3章 胜诉概率,基本为零 第三章 胜诉概率,基本为零 傅言忱的身影刚消失,宋薇薇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凑到宋溦蕊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宋摄影师!你居然认识傅师兄?!天啊,他可是我们京大法学院的传奇,律政界的男神!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溦蕊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被宋薇薇这么一问,更是心乱如麻。 她低下头,藏住眸底的复杂。 “不算认识,只是最近因为一些法律咨询恰好遇到了而已。” “哇,那也很厉害了!” 宋薇薇显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宋摄影师,你不知道,傅师兄虽然优秀,但感情方面可真是……” “我听一些学长学姐传,他那个前妻,啧啧,好像挺……一言难尽的。特别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靠家里有点背景,死缠烂打才逼得傅师兄娶了她。” “结婚后估计也是作天作地,后来听说他前妻家里犯了大事,好像是经济问题还是什么,反正挺严重的,她爸都跳楼了!她自己也进了监狱。” “大家都说,就是傅师兄大义灭亲,亲手把他们家送进去的!不过也能理解,傅师兄那么正直的人,肯定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且她也配不上傅师兄。不过听说她要在监狱待五六年呢,也算是……唉,反正挺惨的,但也是咎由自取吧。” 宋溦蕊拿着相机的手猛的用力。 原来在外人眼中,她是这样的形象。 她的脸色忽然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站稳,不让自己失态。 “宋摄影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薇薇终于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 宋溦蕊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我们快点把剩下的拍完吧。” 接下来的拍摄,宋溦蕊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和专业素养强撑。 她机械地按着快门,指导姿势,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熬到拍摄结束,她甚至顾不上核对尾款,便仓促地收拾好器材,朝着校门口的咖啡馆匆匆走去。 每靠近咖啡馆一步,她的心就更沉重一分。 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轻响。 傅言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摊开的文件夹。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沉静而专注。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溦蕊身上。 “开始吧,傅律师。” 她不想多耽搁一秒。 傅言忱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关于你的女儿安然,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比如,她父亲的情况。” 宋溦蕊垂着眼眸,手紧了紧。 “他死了。” 傅言忱闻言,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死了就好办了。至少少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他的声音冷静又残忍,却让宋溦蕊本就鲜血淋漓的心更加抽痛几分。 接着,傅言忱又详细询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宋溦蕊都如实回答。 直到傅言忱再次仔细翻阅收养资料,将目光落在养母名字上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音重重落下。 “很抱歉宋小姐,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宋溦蕊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他不是号称从无败诉吗?为什么会拒绝接手。 傅言忱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客观而冷漠。 “收养你女儿的黎家,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家族,经济实力雄厚,社会关系稳固。而你女儿的养母黎雯婷小姐,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从目前收集到的资料上看,对你女儿并没有半点不好的行为。” “反观你,宋小姐。你刚出狱,没有半点经济来源。更重要的是,在法律上,你当初抛弃孩子的行为是既定事实。现在突然出现想要回抚养权,简直异想天开。” “这场官司,你的胜诉概率,基本为零。” 傅言忱微顿,吐出一句。 “我从不打必输的官司。” 他每说一句,宋溦蕊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以为她是那个不负责任,抛弃幼女,如今见孩子生活优渥又想找回来的母亲。 宋溦蕊张了张嘴。 她想告诉他,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抛弃孩子,也没有想靠女儿拿钱。 她是被迫与骨肉分离!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如巨浪将她淹没。 她她看着傅言忱那张冷静禁欲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快要凝固。 “……我知道了。”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缓缓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咖啡馆。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可她只觉得周身冰冷。 傅言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要回她的然然了吗?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去向何方。 就在她穿过一个街心公园,准备抄近路回出租屋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儿童游乐区的滑梯旁。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儿,黎安然! 小女孩穿着干净漂亮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小脸精致得像个小天使。 而坐在她身旁正温柔和她说话的人,是她的堂姐黎雯婷。 她们似乎正在游玩,准备离开。 姿态亲密,宛若一对真正的母女。 这一幕刺痛了宋溦蕊的眼睛。 她的然然,她的女儿! 积蓄已久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然然!” 她激动地喊出声,不顾川流不息的车流,像疯了一样,朝着街对面冲了过去。 第4章 我是……妈妈 第四章 我是……妈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黎雯婷牵女儿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抬头。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神情激动的陌生女人,她仔细打量了一下。 再三确认自己不认识后,眸底带上戒备和不悦。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我是……” 她差点脱口而出“我是妈妈”,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改口道。 “我认识然然。求求你,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这可是她朝思暮想整整五年的女儿! 宋溦蕊拼命忍住眸底热意,目光一寸不错的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 黎安然探出小脑袋,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好奇。 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还是拽着身侧人的衣摆,小声询问。 “妈妈,这个阿姨是谁?” 这一声妈妈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宋溦蕊的心脏。 让她的指尖止不住颤抖。 黎雯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站起身,不留痕迹地将安然挡在身后。 “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吓到孩子。然然,我们该回家了。” 她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保姆使了个眼色。 保姆立刻会意,上前想要牵走安然。 “不!别带她走!” 宋溦蕊急了,伸手想去拉女儿,声音都带上哭腔。 “然然,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是……” “妈妈!” 安然被这阵仗吓到了。 下意识往黎雯婷身后缩了缩,看向宋溦蕊的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陌生。 这是她期盼五年的叫声。 却不应该在这种情景下出现。 看着女儿惊恐的模样,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狠狠割着宋溦蕊的心。 她的宝贝在害怕她…… 黎雯婷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一把将安然揽入怀中,语气充满了警告。 “哪里来的疯子!我女儿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宋溦蕊瞬间僵住。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浑浑噩噩地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浑然不觉。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意钻心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破旧出租屋楼下的,只觉得头重脚轻,世界都在旋转。 她掏出钥匙,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最终,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袭来。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门口。 …… 再次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医院。 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宋溦蕊偏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医生站在床边,气质儒雅。 她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但高烧刚退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你晕倒在楼道口,发烧40度,幸好你房东发现得及时。” 医生一边记录着病历,一边解释道。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我没事了。” 宋溦蕊挣扎着想坐起来,她现在身无分文,根本住不起院。 “医药费我先垫上了,你不必着急。” 医生似乎很了解她,见状立马开口。 他的目光触及她苍白消瘦的脸庞时,眸底闪过心疼和复杂。 他叹息一声。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宋溦蕊顿住了。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那个小时候会站出来保护她的邻家哥哥,曾和她告白,却被她拒绝的竹马沈墨。 巨大的难堪和尴尬瞬间淹没了她。 她现在这副狼狈落魄的样子,竟然被故人撞见,还是在她最不堪的境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要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离开。 “等等!你还很虚弱!” 沈墨连忙按住。 他看着她,语气肯定。 “黎蕊……是你,对吗?虽然变了很多,但我认得你的眼睛。” 宋溦蕊猛地一僵。 她闭上眼,苦涩涌上喉咙。 到底还是被认出来了。 “别叫我那个名字……” 她声音沙哑。 “我叫宋溦蕊。” 沈墨从善如流,但眼神里的关切未减。 “好,宋溦蕊。你别急着走,你高烧刚退,又营养不良,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当年黎家突然出事,你……我突然联系不上你了。我找过你,也去监狱找过,却哪里都找不到你。” 他想帮忙,却无从帮起。 那时候,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溦蕊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谢谢你,沈医生。这些事都过去了。” 她不想再多说,也不想接受任何同情。 她挣扎着,还是坚持下了床,身体有些摇晃。 沈墨想扶她,被她轻轻避开。 “沈医生,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的好意。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我们……就当没见过吧。” 说完,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快步走出了病房。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没有再阻拦,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宋溦蕊走出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她拿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傅言忱的。 他看着这个号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能按下去。 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宋溦蕊办理了出院手续。 就在她经过儿科门诊区域时,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牵引,她的目光扫过候诊区的座椅。 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三个人。 傅言忱,黎雯婷。还有,她的安然。 黎雯婷正温柔地喂安然喝水,而傅言忱则微微侧身,似乎在听着黎雯婷说话,神情是宋溦蕊从未见过的平和。 安然则乖巧地坐在他们中间。 即便隔了这么远,她依旧清晰的听到女儿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叔叔。” 那一瞬间,他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宋溦蕊讷讷的看着,一阵又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第5章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祭奠黎老师? 第五章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祭奠黎老师? 这温馨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宋溦蕊的眼。 她看见黎雯婷微微侧头,脸颊泛着红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言忱,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工作那么忙还特意陪我们过来。然然看到你来,打针都没那么怕了。” 傅言忱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目光只有在看向孩子时才有些微柔情。 “孩子没事就好。” 黎雯婷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并不气馁,继续试探着发出邀请。 “你看,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要不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爸爸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最近律所事情多,抽不开身。” 一旁的安然却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傅言忱熨帖的西装衣角。 小女孩因为生病没什么精神,眼底却满是孺慕。小声重复着邀请。 “谢叔叔来嘛,然然想谢谢您。” 傅言忱低头,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对孩子向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面对这个孩子,他总是硬不起心肠。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注视下,微微颔首。 “好。”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黎雯婷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 宋溦蕊惨白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傅言忱会那么干脆地拒绝,甚至觉得她毫无胜算。 酸涩和孤寂,将她紧紧包裹。 她远远地看着女儿乖巧地跟在黎雯婷和傅言忱身边离开。 那一刻,她几乎要窒息。 傅言忱不肯帮她,难道她就此放弃吗? 不,绝对不可能。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愿意帮她打官司的律师,将女儿夺回来! ……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空气湿冷。 宋溦蕊抱着一束简单的白色菊花,来到了城郊的墓园。 当年入狱突然,父亲的后事她恍惚听说,是傅言忱处理的。 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她询问了墓园的管理员。 “黎明海先生的墓啊?哦,在C区17排6号。那边墓地位置挺好的,一直有人定时打理,很干净。” 宋溦蕊愣了一下。 会是谁?母亲在国外早已断了联系,黎家那些亲戚…… 大伯黎晋华恨不得将他们父女挫骨扬灰,绝无可能。 “请问,是谁……” “是一位谢先生安排的,费用都是他预存的。每年清明冬至,都有人来清扫和献花。” 谢先生…… 傅言忱? 宋溦蕊如遭雷击。 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他亲手将父亲逼上绝路,为什么还要替父亲扫墓。 愧疚,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 宋溦蕊脚步沉重。 父亲墓前果然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碑前的鲜花甚至还很新鲜。 她看着墓碑上父亲带着温和笑容的照片,心中酸涩至极。 那个曾经颇有建树的父亲,最终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她缓缓跪下,将白菊放在墓前,冰凉的墓碑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爸……” 刚开口,喉咙就哽住了。 千般委屈,万种痛苦,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我出来了,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您一个人在这里,冷不冷啊……” “他们都说您做错了事,是罪有应得。可是,为什么是傅言忱?为什么偏偏是他……”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伏在冰冷的石碑上,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爸爸,当初要不是我执意要嫁给他,我们家也不会……”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给您安排这么好的墓地,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她哭得不能自已,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祭奠黎老师?” 宋溦蕊浑身一僵,猛地止住哭声。 这个声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慌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戴好滑落的口罩。 她站起身,却没有回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是黎老师以前的学生。听说他在这里,过来看看。” 傅言忱走到她身侧,审视着这个身形瘦削的陌生女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萦绕心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我该叫你一声学姐了。不知道学姐是哪一届的?黎老师带过的学生,我大多都有些印象。” 他果然在怀疑自己。 宋溦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编造的借口漏洞百出,根本无法细究。 可见他步步紧逼,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恨忽然涌上心头。 她突然抬起头,语气尖锐又嘲讽。 “不管我是哪一届的,肯定都没谢大律师你厉害!害得自己的恩师家破人亡,又假惺惺地来扫墓,做给谁看?安慰你自己的良心吗?” 傅言忱的脸瞬间冷下来。 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宋溦蕊被他看得心底发寒,却依旧固执的瞪了他一眼。 趁着他一时失神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后。 只留下傅言忱独自站在黎父的墓前,脸色阴沉。 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他眼眸微眯,心中情绪莫名。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愤怒的背影消失在氤氲雾气中,傅言忱收回注视,目光落在脚下。 香水百合上沾染了雾气,娇艳欲滴,斜横在墓前。 他眉峰锁紧,怎么偏偏是香水百合,前妻黎蕊的母亲最爱的花。 眼底黑雾弥漫。 是巧合吗? 可照宋溦蕊所言,她只是黎明海的一个普通学生,一个外人,会了解这么多? “傅先生,您又来了,黎先生的墓我有定期来打扫,我……”墓地管理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立马赶了过来。 “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管理愣了一下,“女人?您是说刚才来的那位女士吗?我这是第一次见她。” 傅言忱抿唇。 以为傅言忱不相信他,管理赶紧道:“傅先生,我记得清清楚楚,您让我照拂黎先生的墓,我不敢打马虎眼,那位小姐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不信您可以跟我去看监控。” 管理急了。 第6章 这女人是谁? 第六章 这女人是谁? 黎明海死后五年,就这么巧,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蕊”字的女人突然出现,来给黎明海扫墓,带来了香水百合不提,还义愤填膺地将他臭骂一通…… “傅先生?傅先生?您还好吗?” “你这些年辛苦了。” 话音落下,墓地管理的手机“嘀”一声,他摸起来一看,窘迫道:“傅先生,您已经给了我很多了,这钱我不能收,我退给您。” “酬劳而已,以后还要劳烦你帮忙,那位女士再来,帮我盯着。” “好的好的,傅先生放心,再见到那位女士,我一定通知您。” 又输了一笔五位数的辛苦费,管理眉开眼笑,腰往下低了数寸。 “傅先生,瞧这天要下雨了,我这儿有伞,您带上。” 殷勤地递过散,管理识趣地离开了。 边走,他嘴里还边念叨:“这傅先生,可真不是一般良善,搁旁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好女婿,羡慕啊。” 傅言忱垂眸,他缓缓蹲下身子。 直视着墓碑上的四寸黑白照。 “见到她了?” “这是你的报应!” 饱含满腔恨意和怒意的声音,被突然刮起的风裹挟着远去。 风带走了雾,也引来了雨。 良久,傅言忱像一尊老去的雕像,缓缓起身,离开墓园。 关上车门,他给在警局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帮忙调查宋溦蕊,好友一口应下,奇怪道:“这女人是谁?你查她干什么?” “跟一桩案子有关。” 好友是个查案狂,朋友觉得没意思,不再追问。 许是淋了雨,到公司后,傅言忱咳嗽起来。 秘书娴熟地从抽屉里取出几粒药,连着温水一起递给他。 “傅律,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把展元案的案件资料拿来。” 展元案,一桩拐卖儿童案,周五就要开庭,时间紧迫。 秘书迟疑。 “拿来。” 秘书没法,只能去了。 在办公室钻研到深夜,他驱车回家,顶着一室黑暗回到卧室,洗了澡就闷头睡了。 黑暗,黏稠的血,四面八方的阴影,隐约有一张圆滚滚的、白嫩嫩的脸蛋,被树影挡住,须臾,那张脸裂开,化作满地的碎肢。 应该很疼的,可那张脸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发。 浑身浸满冷汗,傅言忱猛地睁开眼。 身体像被几百辆卡车碾压而过,肢体酸痛,脑袋昏沉,心口被拧搅的疼,却半分不减。 他喘着粗气,缓了十几分钟,才从床上下来。 又是噩梦。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划破静寂,傅言忱刚刚拿起手机,叶律师就急急道:“傅律,宋溦蕊宋女士决定解约,这怎么办?” “不用管她。” “可是……” 案子是她的,扣的不是傅律的绩效啊!! “扣的工资我补给你。” 叶律师没话说了,“傅律,这不合适。” “把你跟她的通话记录发给我。” 叶律师不解,但她听话,立马整理成PDF,发了过来。 傅言忱一边吃早餐,一边翻看。 “傅先生,我要请一周假回老家去,明天我就不来了。”保姆擦干净手走过来。 傅言忱轻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先生,要不要我帮您找一个临时家政,跟我一个培训班出来,手艺好,干活也麻利,不比我差。” 突然跟雇主请假,还一走就是七天,郭姨也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不在家里吃。” 郭姨不好再坚持,退回到厨房。 她心里感慨,这家里,要是有个女主人就好了。 淋了雨,宋溦蕊也病倒了,她胸里顶着一股火,等到了家,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她赶紧吃了药躺下发汗。 她不能病,她还在实习期,耽误工作,她还怎么攒钱夺回然然? 气恼自己,宋溦蕊吃了药,强撑着喝了一碗热粥,赶紧睡了。 早上起来,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她头重脚轻地换上衣服,往工作室赶。 “对不起何总,我迟到了。” 她喘着粗气,眼前一片黑,手撑着桌角,勉强站稳。 老板很年轻,是个富二代,创办这家摄影工作室,也只是想玩玩。 他上下扫量她,“你脸色不好,病了?” “我没病老板,就是昨晚没睡好。” “干我们这行,少不了风餐露宿,身体重要。” “我知道的老板,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宋溦蕊赶紧坐下,拿起相机和设备就往外冲,今天还有客妹的拍摄任务,必须得完成。 约定了九点,时间快来不及了。 何总见她风风火火,挑了下眉。 明明就是病了,还坚持上班,可真是钢铁一般的女人。 当初招宋溦蕊进来,除了她摄像的技术以外,更多的是看脸。 当今社会,竟然还有像宋溦蕊这样的美女不懂利用自己的容貌!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何氏地产少东家的身份吗? 何莱备受打击,插着兜走了。 忙碌了一整日,今天的客妹要求比较高,宋葳蕤带着设备跟着客妹跑东跑西,几乎把整个景点逛了一遍。 太阳落山,最后一组照片结尾,客妹才满意地放她走。 约好去工作室挑选修图的日子,宋溦蕊擦着冷汗,提起几十斤的设备,缓慢僵硬地返回工作室。 “小宋,你没事吧。” 脸白得像鬼一样,张哥惊讶道。 宋溦蕊摇摇头,“谢谢张哥,今天太忙了,我忘记吃午饭了,有些脱力。” 张哥皱眉:“不吃午饭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我这有三明治,今天下午刚买的,你垫垫。” “谢谢张哥。” “行了,东西赶紧放下吧,待会儿开会,吃完了赶紧过来。” 简短的回忆结束,何总和摄影师及一众助理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宋溦蕊落在最后。 “小宋啊,以后要是不舒服,就别强撑了,你要是晕倒在工作岗位上,我可就说不清了。” 何总开了个玩笑。 “对不起何总,我真的没有生病,我只是没休息好而已。” 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飞了,宋溦蕊慌张道,惨白的唇被抿唇几点红,惯来怜香惜玉的何总心里不得劲儿,“行了,快下班吧,今天不扣你工资。” “可是……” 第7章 处处捏着她的命脉 第七章 处处捏着她的命脉 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走吧走吧,今天你工作干得不错,顾客很满意,算我给你放假。” “谢谢何总,太谢谢您了,您人真好。” 何总不仅给了她工作,还这样照顾她,她一个有案底的人,真的受宠若惊。 从来没被人发过好人卡,何总咳嗽两声,不自在地走了。 “小宋,还愣着干什么,我们都想早点下班,何总都不让呢。”张哥开着玩笑。 宋溦蕊收拾好东西,跟张哥和几个助理道别,离开了工作室。 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她也怕自己晕倒在办公室。 赶到公交站点,人很多,她艰难地挤上车,摇摇晃晃的公交让她昏昏欲睡,几次险些摔倒。 下车后,再穿过两条巷子,就是她租住的老小区。 她拖着脚步上楼,没发现背后有一个人,从她下公交开始,一路尾随。 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灭,七楼亮起来了,男人注视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宋溦蕊回到家,将自己扔在老旧的沙发上,合上眼。 抽痛的肚子叫起来,她太累了,提不起精神吃饭,哪怕厨房里就有昨天熬的粥。 睡吧,睡过去了,就不难受了,说不定还能梦见爸爸和然然。 意识缓缓坠入幽暗的海,一只手突然将她提起来,还抖了抖。 她睁开眼,哪里是手,是门铃响了。 房东阿姨吗? 上回她替自己叫了救护车,还没来得及感谢她。 不能让阿姨等久了。 她踉跄着扑向房门,拧开把手。 房东阿姨不到一米六,怎么会这么高? “你……” 艰难地仰起头,昏蒙一片的脑子骤然划过一道光,“你?” 沈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宋溦蕊蹙眉,又见她脸发白,沈墨就知道她不舒服,她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能劳累。 可眼下,宋溦蕊对自己有抵触情绪,沈墨柔下声音:“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粥和小菜,都是你以前喜欢的,可以让我进去吗?” 头更疼了,宋溦蕊堵住门,寸步不让:“你来干什么?要钱?我暂时没有,你把账户给我,下个月我发工资,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我不会跑,你放心。” 像受惊的刺猬,宋溦蕊竖起全身的刺,对抗着外界蜂拥而来的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 沈墨心中酸涩,“蕊蕊,我们之间,非要这么冷着吗?” “沈医生,你突然出现在我家,不冒昧吗?” 不等沈墨回应,宋溦蕊又道:“我想,我没有告诉过沈医生我的住址。” 沈墨垂头,被冷待了,他面上不见半点恼怒,只有说不尽的心疼。 “蕊蕊,你病了,身体虚弱,先吃饭好吗?” “你想打我骂我,等病好了,有力气了,我随你处置。” 心口一酸,宋溦蕊攥紧拳,“我不吃糖衣炮弹,你走,走啊!” 她别开头,鼻尖蕊蕊翕动。 不能哭。 她告诉自己。 “蕊蕊,你需要吃饭,伯父不在了,我不能任由你胡闹。” 宋溦蕊病了,防线被轻而易举地破开。 “沈墨!” 沈墨放下晚饭,打开盖子,取出勺子和碗,才转身招手:“粥要凉了,趁热喝。” 宋溦蕊气得脑子更晕了,身子晃了晃。沈墨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一人身子宽一米长的小饭桌前。 “吃饱了,攒足了力气,再把我这个坏人赶出家门,好吗?” 宋溦蕊一噎,她被摁着坐下,厨房里冷锅冷灶,肚子再疼再饿,她也没有吃饭的心情。 可是此刻,香气分子挤开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还混杂着小菜的清香。 喉间不受控制地分泌涎液。 沈墨把装满了米粥的碗推过来:“尝尝。” “我吃完,你就走?”宋溦蕊瞥他,沈墨从善如流地点头。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第一勺送入口,她眼睫一颤。 这味道,是小时候的那家早餐店? 竟然还在? 暖融融的米饭安抚了尖叫闹腾的肚子,很快,一碗米粥见底,小菜她也吃了几口。 沈墨垂眼看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虽然竖起了浑身尖刺,可他知道,蕊蕊骨子里是善良的,是贴心的,她遭遇了这么多,学会保护自己不是坏事。 “沈医生,你现在可以走了。” 宋溦蕊放下勺子,抬起冷漠的脸,声音也冷冽如冰碴。 “不叫我沈墨了?” 宋溦蕊眨眨眼,面对着对方的揶揄和眼里的调笑,她咬牙。 “沈医生,请你立刻离开我家,不然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好好好。”沈墨作投降状,“我把垃圾收拾完就走。” 他脱下外套,撸起衬衫袖子,用那双金贵的、做外科手术的手,打理餐桌上的狼藉。 宋溦蕊一顿,迅速拍开他的手,语气激动道:“不用劳烦你,饭钱我也会还你的!” 那家铺子的早点可不便宜,这些,得有一千多块,她实习期工资的三分之一,加上医药费,她咨询律师的费用怕是暂时没办法支付了…… 吃饱了饭,精气神恢复许多的宋溦蕊觉得脑袋更晕了。 沈墨把垃圾装进袋子,包好,扭头看她。 见她一会儿咬唇,一会儿攥拳,理智和情感打架的可爱模样,他抵住唇,强压下笑。 他再次确定,蕊蕊还是那个蕊蕊。 一点儿都没变。 “你怎么还不走?” 宋溦蕊质问。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吗?” “干什么?” “我有点儿渴。” 不等宋溦蕊拒绝,沈墨迅速道:“我给你带了饭,讨杯水喝,可以吗?” 宋溦蕊沉默,沈墨当她默许,走进厨房,片刻,“滋滋”声传来,大约一分钟后,他端着装着热水的杯子走来,宋溦蕊蹙眉,只想他赶紧喝了,离开她家。 “该吃药了。”沈墨放下水杯,拨出两粒药来,摊平掌心,放在她面前。 “你……” “吃药,身体才会好,明天不上班了?” 宋溦蕊咬唇。 小时候温柔的邻家哥哥,竟然变坏了,处处捏着她的命脉,偏偏她还没办法反抗。 她抓过药,就着水,一股脑咽进肚子,她盯着沈墨的脸,一字一句道:“沈医生,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蕊蕊,我们可以聊聊吗?” 第8章 男朋友?我没有—— 第八章 男朋友?我没有—— “没什么好聊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宋溦蕊之间升起高墙,颇为棘手,沈墨蹙眉。 “蕊蕊,伯父还在时,嘱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不需要,你走!” 宋溦蕊突然起身,手指指向门口。 “蕊蕊,你先别激动,我只是想帮你。” 沈墨隐隐后悔,他不该提起伯父。 伯父去世,蕊蕊最难过。 “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需要,看病的钱,买饭的钱,我都还你,过后我们两清,以后看见我,就当我们不认识。” 宋溦蕊铁了心要跟沈墨一刀两断。 见此,沈墨心痛,他深呼吸,蕊蕊生着病,情绪不佳,今天实在不是谈话的合适时机。 “蕊蕊,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谈。” 他以退为进,起身拿起垃圾。 以为他要走了,宋溦蕊快步追上,想锁门。 “蕊蕊,你去律师事务所干什么?” 宋溦蕊一震。 “你跟踪我!” 沈墨避而不认,“蕊蕊,我认识很优秀的律师,我可以帮你。” 黎明律所拒绝了她的案子,眼下,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律师帮助自己,可是能打得赢傅言忱的,寥寥无几,以她的条件,想要找到,难如登天。 看出宋溦蕊纠结,沈墨坐回来,认真又温和地道:“蕊蕊,可以具体跟我说说吗?” 宋溦蕊闭了闭眼,沈墨也不催。 半晌,她声音艰涩道:“我入狱前,生下了一个孩子。” 孩子? 沈墨一惊,失手打翻了手边水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蕊蕊,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很好,非常好。” 沈墨猜得出来,不出意外,孩子就是傅言忱的。 那个混蛋! 他害了蕊蕊一家,还害了蕊蕊一辈子! “以前我没办法照看孩子,但是现在我出来了,我想亲自抚养然然。” “你已经找到她了?” 宋溦蕊点头,“她流落去了孤儿院,被黎雯婷收养了。” “黎雯婷?” 再也压不住震惊,沈墨惊呼出声。 “我也觉得戏剧,我想要孩子,可是他们不肯给。” “他们不知道你是黎蕊?” 宋溦蕊再次点头。 “他们知道,更不可能把然然还我,我担心,我暴露身份后,他们会拿然然撒气。” 沈墨理解。 当年蕊蕊家里的事情,很古怪。 更为古怪的,黎雯婷一家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更上一层楼。 “蕊蕊,律师我帮你找,一定帮你要回孩子。”沈墨保证道。 宋溦蕊迟疑片刻,颓然道:“还是算了。” “为什么?” “对方律师是傅言忱。” “什么?” 这太戏剧了! 沈墨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不过再一想,怕是傅言忱那家伙也没认出蕊蕊来,这是好事。 “蕊蕊,这件事托给律师全权打理,你最好不要出面。” 傅言忱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精明强悍,蕊蕊总是出现,难免暴露,届时…… “他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保不住然然。”宋溦蕊惨烈一笑,“你走吧,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蕊蕊,我不会袖手旁观,律师那边,我来想办法。” 黎雯婷那边有傅言忱,确实棘手,他这两年风头正盛,到他手的案子,没有输的,就连国内那几个知名大状跟他对上,都没把握稳赢。 要不,从国外找? “蕊蕊,你对傅言忱……” “他害死我爸,害我入狱,我再贱,也不可能再爱他。” “蕊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提从前,你走!” 沈墨无奈,他退后两步,“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我托人打听,得了确切消息我再来。” 他走了,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宋溦蕊无心管,她回到卧室,放任被子将自己包裹,药劲儿上来,她沉沉入睡。 翌日,在闹铃声中醒来的宋溦蕊缓慢起身,吃了沈墨带来的药,她感觉好多了,力气恢复不少。 简单吃了两颗煮鸡蛋,她拿起包包下楼。 穿过楼下逼仄的两条窄道,正要去公交站点,汽车鸣笛声在背后响起。 她侧身,鸣笛还在响。 等车的早八人不满看来,她也望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沈墨温润如玉的笑脸:“蕊蕊,上来,我送你。” 宋溦蕊拒绝。 “你们情侣吵架,别打扰我们成吗?吵死了。” “车子拦住公交车的路了!” 群众不满地嘟囔。 宋溦蕊没办法,憋着气上了车。 “抱歉。” 沈墨打着方向盘,从善如流地道歉。宋溦蕊一噎,瞪了他一眼。这一瞥,沈墨难掩激动。 “蕊蕊,昨晚我问过律师,你的案子确实棘手,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养孩子。” 不满于沈墨的突然出现,她该发火的。 可…… 喉间干涩肿胀,她说不出话来。 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下。 沈墨说的是事实,眼下,她确实没有能力给然然更好的生活。 傅言忱的那些话虽残忍,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赚钱,存钱,养然然。 沈墨的目光里,狼狈逃开的宋溦蕊突然挺直脊背,落脚也变得坚定。 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蕊蕊很坚强,不会被打垮。 沈墨驱车离去,宋溦蕊走进办公室,刚放下包包,张哥笑眯眯地走过来:“小宋,谈恋爱了?男朋友长得蛮帅嘛,开的车也不错。” “男朋友?我没有——” “我懂我懂,现在的女孩子都顾着拼事业。”张哥摆摆手,将展会资料通过飞书发给她,正色道:“小宋,你仔细看看,这可是咱们工作室今年接到的最大的单子,可不能搞砸了。” 宋溦蕊点头,打开文档。 “WT艺术馆。” 标题加粗的三号字,针一样扎进她的眼。 她身边的摄影助理小王也收到张哥发来的文档,咋咋呼呼道:“我靠,竟然是这家,她家超有名气的,想要进去参观都得预约,还经常抢不到票!” “没错,这回接到邀请的工作室可不止我们,都放机灵点儿,交出满意的作品来,奖金少不了。”张哥画了一个大饼。 第9章 她拿什么跟黎雯婷争? 第九章 她拿什么跟黎雯婷争? 小王“啊呜”一口咽了下去:“张哥放心,我跟小宋保证完成任务,小宋?” 宋溦蕊勉强地提起唇角:“张哥放心。” “小宋,休息了一晚,还没休息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张哥,我没事,就是看得太入迷了,黎小姐真的很厉害,经营了一家享誉海外的艺术馆。” “小宋,黎小姐起点高,咱们比不了,你也不差,现在时兴的词儿是什么来着?对,事业型女性,你们都是,都厉害。” 宋溦蕊被夸笑了。 她低下头,仔仔细细地阅览这份足有十万字的文档。 WT,国内最大的私人美术馆,分一、二、三展厅, 淡淡的水泥色作底,细腻的巧思与水墨的诗意融汇,整体氛围素雅沉静,每一个摆设与陈列品,都链接着无限的空间和诗情画意。 有黎家强劲的财力支持,再加上政府的财政倾斜,黎雯婷的艺术馆越开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 而此次召开的美术展,则是由美术协会牵头,借用WT的场馆和现成的基础设施以及工作人员,协同举办的。 资料里特别注明了一份黎雯婷的个人简介,占据了大半篇幅的照片下,是华丽、耀眼的履历。 她闭眼,深呼吸。 傅言忱冷酷的话在耳边轰响,她拿什么跟黎雯婷争?她抢得过吗? 就算她抢赢了,然然会愿意跟着她吗? 虽然才见过两面,可她看得真切,然然望向黎雯婷的眼神里,有濡慕。 攥紧拳,指尖发白麻木,她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电。 “小宋,你上哪儿去?资料你看完了?” 宋溦蕊脚步微顿,“差不多了,我跟客户约好了选成片,我先去了。” 小王摸摸后脑勺,他转向张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小宋今天好奇怪啊?” “我看你才怪,我先发给你的资料,人家先看完了?你有头绪吗?”张哥冷笑道。 “张哥,你好凶啊。”小王缩缩脖子,不敢摸鱼了。 再次进入京大,宋溦蕊望着熟悉的校园,心中感慨之余,按照约定的小咖啡厅走去。 宋薇薇气喘吁吁地跑来,肩上的小包上的挂饰叮叮作响,青春又朝气。 宋溦蕊看着她,笑了,宋薇薇吐吐舌头,赧然道:“对不起啊宋姐,我迟到了。” “是我来早了。” 宋薇薇不再纠结,她坐到宋溦蕊身边,“宋姐,图都修好了?” 也太迅速了吧,这才几天? 同学的推荐果然没错! 宋溦蕊点头,打开笔电,“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好漂亮!” 宋薇薇从上看到下,足足拍了快两百张,张张是精品! 她忍不住捧起自己的脸蛋:“宋姐,我真长这么好看吗?” “你本来就很美。” 年轻,有活力,就是美的。 “宋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哪儿比得上你呀,你才是大美女,超级大美人!” 宋薇薇一脸真诚,笑呵呵地,宋溦蕊摇头,她跟“美”从来就不沾边。 “宋姐,你真的超美,不信你随便抓个人问问。”以为宋溦蕊不信,宋薇薇急了。 “这些照片,你想留哪一些?相册需要吗?”宋溦蕊无奈,将话题拉回来。 “我都要了。” “全部?” 这得不少钱,来之前,张哥还特地跟她说,一切以顾客的需求为主,不能强行推销。 “宋姐你拍得这么好看,扔掉哪一张我都不舍得。” 沟通过细节,宋溦蕊收好笔电,准备回工作室。 宋薇薇去而复返,邀请道:“宋姐,过几天我们学校校庆,你来帮我拍照好不好?我们学生会的那个,手艺太差了,拍得人丑丑的。” 京大建校一百二十周年,作为京大学子,她该来的。 “我会的。” 宋薇薇开心坏了,“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我提前找你。” 被她与愉悦的情绪带动,宋溦蕊颔首,拿起包包,走出了咖啡厅。 “学姐?是你?真巧。” 高大帅气的男生抱着篮球,兴冲冲地从斜对面的小道跑来。 宋溦蕊抬头,年轻男孩子的阳刚朝气扑面而来,她退后两步。 “是你?” 她上回给宋薇薇拍照,这个男生搭讪来着。 “学姐,你还记得我,太好了。”男生笑得咧开一嘴白牙。 “有事吗?” 刚才还热情健谈的男生,突然跟小猫似的,声音也弱了:“学姐,我能不能……能不能加你微信啊。” 他拘谨地抱着篮球,偷偷拿眼瞥她。 男孩子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不由得,她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着魔一样,她答应了。 “学姐,我叫雷杨,你可以叫我雷子。” 难掩激动,雷杨大声道。 他背后,跟他一起的男同学笑道一片,他憋红脸。 把通过了的手机举起来给雷杨看, 宋溦蕊好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学姐,我……我可以不叫你学姐吗?” 灌木后传来一片搞怪的“嘘”声。 “跟薇薇一样,叫我宋姐吧。” 雷杨摸摸后脑勺,“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儿野!” 几个男生齐声大喊。 雷杨气坏了,追上去揍他们,宋溦蕊扬起唇角,远离了这条林荫小路。 年轻真好啊,不像她,精神和肉体都已经老了。 要不是还惦记着然然,她早就不想活了。 不远处法学院的教学楼,窗户敞开,一道人影立在那儿,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老院长从校长办公室回来,惊讶道:“言忱,你还没走?” “院长,我身为京大学子,校庆我不来不合适。” 院长:? 不是电话里已经拒绝他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没聋呢。 “你……”变得也太快了。 “院长,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校庆的安排,您让学生发到我邮箱,我竭力支持。” 虽然不知道傅言忱为什么改变了想法,老院长笑了:“好,你能来,我高兴,到时候你上台发言,警醒警醒那些居安不思危的学弟学妹。” “听院长安排。” 傅言忱走后,老院长从窗户往下望,除了发芽的树,就是闹哄哄的学生,还有四处穿梭的自行车。 第10章 他不是宋溦蕊的男朋友吗? 第十章 他不是宋溦蕊的男朋友吗? 傍晚下班前,何莱特地出现,说最近工作室业务火热,大家辛苦了,晚上他请客。 原本宋溦蕊打算去看然然,眼下只能往后推。 傍晚六点多,一行人结伴去酒店,吃完饭就拐去附近的ktv,何总大手一挥,定下最宽敞的一间包间,足以容纳工作室这二十多个人。 突然,何总冲宋溦蕊挤了下眼睛,宋溦蕊满头雾水,正要过去询问,何总打开包间房门。 众人看去。 西装革履的、像是从某高档宴会厅出来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王和张哥面面相觑,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呢? 宋溦蕊瞳孔猛地一缩。 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姓沈,单字一个墨,是何莱的朋友。” 工作室的女同事乐疯了,超级大帅哥诶! 比何总还帅,又温柔又英俊,简直天菜,就是不知道交女朋友没有。 仔细端详着沈墨的脸,张哥想起来了。 这位沈先生不是小宋的男朋友吗?还送她上下班来着。 “沈墨是我朋友,大家都别客气,一起玩儿。”何莱揽着沈墨的肩膀,随手将他推到宋溦蕊身边,他得意地冲沈墨挑眉。 “你们好,我是沈墨。”沈墨向张哥递手,张哥赶紧握上去,“沈先生你好,我叫张远。” “我是王磊。”小王也在一边道。 互相打过招呼,沈墨看向宋溦蕊,宋溦蕊心口一跳,主动向沈墨递手,“沈先生你好,我叫宋溦蕊,是刚来的实习生。” 她手心冒汗。 知道她紧张,沈墨配合道:“你好宋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这情侣俩玩儿什么呢?装不认识?张哥和小张再次对视,均是一头雾水。 宋溦蕊尴尬极了,抽回手,借口去卫生间,跑掉了。 将宋溦蕊的反应看在眼里,何莱摇晃着酒杯,一屁股坐到沈墨旁边:“我说兄弟,你行不行啊,机会我可给你创造了。” 沈墨蹙眉瞥他:“你这样会吓坏蕊蕊的。” 何莱反应非常大的故意干呕两声,“你肉麻不肉麻,还蕊蕊,人家接受你了吗?” “我们青梅竹马。” “我靠?你们早就认识?那她……不是你,你疯了?”何莱震惊。 他以为沈墨只是玩玩,可看沈墨的样子,他竟然是认真的 ! 他靠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傻了?她才从那里边出来,要不是我看她长得好看,技术也过关,我根本不可能留她!” 工作尚且如此,沈家是什么人家? 宋溦蕊再漂亮,性格再好,也也抹灭不了难堪的过去! 沈墨抿唇,“只要你不大嘴巴,他们不会知道。” “我的乖乖,你够潮流的,玩儿地下恋情?得得得,算我多管闲事,你想清楚了就行,咱们这样的人家,玩玩儿可以,认真了,可就要出大事儿了。” 宋溦蕊喝了点酒,不多,出门后,经服务生引导,她走进卫生间。 她洗手出来,脚步猛然顿住。 “傅律,那一切就拜托你了,那两千万的赔偿,我一分可都不掏。” “吴总放心,我一定尽力。” 吴总很满意,越过傅言忱,也进了卫生间。宋溦蕊躲闪不及,跟吴总挺起的啤酒肚撞了个满怀。 她瘦弱的身子被顶了出去,一只手探来,抓住她手腕,带着她稳稳当当地站好。 吴总打量着她跟傅言忱,急着放水,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急匆匆进去了。 一片静谧中,宋溦蕊推开他,匆匆道谢,就要走。 “为什么跟叶律师解约?” 宋溦蕊猛然转身,难道不是他先“羞辱”她“不自量力”的吗? “这是我的事情,无可奉告。”她别开眼,冷漠道。 “展元案,黎明打赢了。” 宋溦蕊眼睫一颤。 展元案是一个让全天下母亲都要流泪的案子。 孩子从小被拐卖,跟养父母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亲生父母寻找了十几年,只想带孩子回家,可孩子不愿意,孩子的养父母也不情愿。 养父母有权有势,以势压人,而他们的负责律师,就是傅言忱。 展元案的消息铺天盖地,他傅大律师接连打赢大案子,风光极了。 “你威胁我?”宋溦蕊抬头,清丽的脸上覆着一层寒冰。 她定定地凝视他,傅言忱也望着她。 良久,傅言忱道:“你是谁?” 宋溦蕊:? “你喝多了吧。” 她不耐烦道,不想跟他废话,快走两步,被傅言忱堵在两臂之间。 “说,你是谁?” 宋溦蕊深呼吸,她直视傅言忱满是审视的双眼:“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想要跟孩子团聚的母亲,你满意吗?” 她抬起手,使劲儿推搡。 傅言忱看着瘦,胸前的肌肉鼓鼓囊囊,硬邦邦的。 “傅律师,请你自重 !” ktv里人来人往,她急得脸都红了。 同事们就在不远处的包间,万一有人出来…… 她咬唇。 昏暗的霓虹灯下,雪白的牙齿轻扣唇瓣,柔软的唇珠下陷。 黎蕊她,也有小巧的、好看的唇珠。 怎么会这么像? 可这张脸,又怎么看都不一样。 贴得近,宋溦蕊素淡的、不带分毫妆容的脸蛋清晰映在眼底。 “你是……” “傅律师,傅律师?” 吴总的大嗓门从卫生间传出来。 宋溦蕊趁机踩了傅言忱一脚,从他手臂下逃离。 恰巧,吴总出来,见傅言忱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绿植后,不由道:“傅律,那个女人呢?你认识?” “吴总,我喝得有点多,你先回去吧,我马上来。” 吴总应了一声好,走了。 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他不在乎,男人嘛,傅律这么优秀,又还没结婚,狂蜂浪蝶蜂拥,很正常。 宋溦蕊久不回来,沈墨寻了借口,出来找,何莱哼哼两声:“这两个家伙,这么大的包间,卫生间是摆设?” 男士和女士卫生间在一起,中间连着洗手台。 宋溦蕊闷头走,只听得一声低呼:“蕊蕊?” “你怎么出来了?” “我以为你遇到麻烦了。” 见到人,沈墨如释重负。 “回去吧。”她催促,还抬起手推他。 不对劲。 沈墨很敏锐。 他沿着宋溦蕊来时的方向,向幽暗的走廊望去。 傅言忱侧目,坦然迎上。 第11章 傅言忱跟踪宋溦蕊 第十一章 傅言忱跟踪宋溦蕊 沈墨眼皮猛地一跳,嘴角瞬间抿紧。 傅言忱 ! 这个混蛋 ! “我们快进去,别让何总他们等急了。” 担心沈墨和傅言忱对上出意外,她急急推搡着人,总算把人推进去了,她长舒一口气。 先是沈墨不请自来,又遇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宋溦蕊心情极差,也敞开了喝酒。 沈墨劝,她也不理。 其他人也都喝多了,何莱更是醉醺醺,人都不认识了。 聚会结束,各家都来人接,单身的就结伴回家。 给何家司机打了电话,沈墨无情地踢了何莱一脚,“醒醒,你家司机来了。” 司机赶来时,何莱正抱着什么大腿,嘟囔着“你不行” “你得向我学习” “泡妞你就得……”,司机窘迫地看向对面。 沈少爷脸色漆黑。 他讪讪地跟沈墨道谢,赶紧把人扛走。 宋溦蕊还趴在琉璃台上,手边的酒杯翻倒一片。 他蹲下身子,目光温柔:“蕊蕊,醒醒?” 宋溦蕊“唔”了一声,睁开眼皮。 眼前人影晃动,却裹在一团雾气里,她看不真切。 “你别晃了。” 她低叫,“我眼花,看不清。” 沈墨闷闷地笑。 “蕊蕊,我送你回家?” 那个地方,得赶紧想办法让蕊蕊搬出来,太旧太破了,哪儿住得了人。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可以走。” 她本就不胜酒力,身陷囹圄这些年,更是滴酒不沾,只喝了半瓶而已,人就迷糊了。 宋溦蕊缓缓起身,她撑着琉璃台,身子突然晃了一下,惊得沈墨赶紧扶稳。 “麻烦你了,谢谢你,我真的可以走,你也回家吧。” 她认真道谢,圆润的大眼睛里,生理性的水雾弥漫。 “我送你好吗?我们认识的,我不会害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是男人,别想骗我。” 沈墨哭笑不得。 醉了警惕性还这么强,是好事。 宋溦蕊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他在一边护着,时而担心她撞到墙,时而担心她碰到人,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 那副细心呵护的样子,惹来艳羡。 “瞧瞧人家的男朋友,你连人家一指甲盖也比不上 !” 男人们据理力争,最终被女朋友/老婆的五指山压得死死的,只得嘴上反抗:“你不是没醉吗。” “还犟嘴,今晚沙发上睡去 !” 背后吵声不止,沈墨一路护送宋溦蕊上车。 ktv门口人多,沈墨扶着宋溦蕊手臂,让她贴着自己。 深黑色的、线条流畅的宛如凶猛狼兽的迈巴赫里,傅言忱扫视着前边“恩爱”“搂抱”的二人,嘴角上扬,弧度阴冷。 “叮铃铃。” 铃声响了四遍,傅言忱接起来,朋友抱怨他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才说起正事,“言忱,我查过了,那个叫宋溦蕊的,确实有点奇怪,她的户籍资料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以前的资料被人抹去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 “谢谢,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朋友“嘿嘿”笑,“我还有被你请吃饭的时候,到时候肯定宰你一顿,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通话刚结束,又一通打进来。 “傅律,我查到了,你提到的那位黎女士,死亡证明就留存在监狱,可以确定,人确实死了。” 对方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应。 “傅律?” “麻烦你了。” 对方刚要说不麻烦,耳边就传来“嘟嘟”声。 车外,沈墨费尽口水,才哄骗宋溦蕊上车。 他把人安顿好,系上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驾车离开。 灰色轿车后,迈巴赫加足码力,“轰”一声,几乎弹射而起,痴狂地追撵上去。 紧紧抓握方向盘的手背上,凸起的青色筋脉蜿蜒没入衬衫下的黑暗里。 沈墨偏头看着宋溦蕊,嘴角挂着温善的弧度。 宋溦蕊睡得毫不设防,温软可爱。 她安静,他爱,她变成扎人的刺猬,他更爱。 再遇,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必须抓紧。 至于傅言忱,五年前,他就已经出局了,不足为惧。 车子开不进老小区,沈墨抱着宋溦蕊,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的,穿过老旧的巷子,突然,他回头,眉头蹙起,什么都没看见,他把人抱得更紧些,走进黑乎乎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他怕摔了宋溦蕊,摸出手机照亮。 到了七楼,他累出一身汗。 “蕊蕊,到家了,钥匙呢?” 宋溦蕊还在睡,沈墨无奈,好在在她包里找到了。 钥匙扣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白嫩嫩的女孩子,只是背影。 她应该就是然然。 自己的孩子,却只能拍到背影,沈墨感同身受地觉得心痛。 把宋溦蕊放到床上,给她解开外衣,盖上被子,又烧了温水,给她擦拭脸颊手脚,他动作很轻,温柔得不像话。 担心她晚上吐,他把垃圾桶拿到床边,还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在床角。 一切都准备好了,给宋溦蕊喂了解酒汤,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了声“好梦”,就离开了。 他关门时,防盗门发出“咔咔”地锈声,他叹气,确定里头锁死了,才下楼。 这一个小时零十八分钟里,傅言忱至少看了十次时间。 看到沈墨出来,他才开车走了。 夜深了,黑白两色装修的家里空荡荡,声控灯自然亮起,柔软的灯光搭在家具折角,也变冷了。 傅言忱肃着脸走进酒架,拿了两瓶红酒下来,摆在吧台上,一个人自斟自酌。 半晌,吧台后形成的圆形空间里,传来嗤笑。 那笑声极冷。 他疯了,他竟然跟踪沈墨和那个女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采取纠缠、跟踪等方法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加罚! 法条烙印一般印在脑子里,他身为律师,明知故犯,怎么不可笑 ! 喝了许久闷酒,眼前的灯光是散的,家具也跟长了脚一样,他知道自己喝醉了。 他起身,想要回房洗漱。 脚下突然长出刺,牢牢将他钉住。 第12章 被迫服刑五年 第十二章 被迫服刑五年 手掌紧紧扣在桌角,手背绷起青筋。 血液里的酒精涌入全身,蓦地,傅言忱眼前炸开一道白光。 就在黑黝黝的卧室里,显出一道胖胖的、白嫩嫩的人影。 那人穿着睡裙,圆润的手指头精心摆弄着床上用品。 黎蕊大学毕业后,就没有去上班了,专心在家当全职太太。 那时候,他才刚被黎晋华的明辉律所破格录取,他急于证明自己,迫切地想在被学阀垄断的行业里撕出一条路。 他早出晚归,更多的时候夜不归宿。 黎蕊就像这样,在昏黄的灯下,霍氏织着手工制品,或是做着家务,不假手于人的等他回来。 突然,眼前多了一道醉醺醺的人影,“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丢到了沙发上,一步一步朝卧室走去。 黎蕊回头看见“他”,满脸灿笑,柔顺地贴过来,扶着“他”上床,给“他”脱衣服,又给“他”放好洗澡水,要不是“他”冷酷地拒绝,她一定会跟进去,帮“他”洗澡。 “他”泡在混着精油的水里闭眼休憩,黎蕊小媳妇似的守在门口,望向磨砂门里的眼里尽是担忧。 他刺得眼疼。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他”淹死吗? 她知不知道? “他”淹死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被害得家破人亡,还被迫服刑五年! 他往前扑,眨眼间,梦境突然破碎。 胖胖的人影不见了,温暖的暖光也被黑暗吞噬。 冰冷,孤寂,黑暗,将他淹没。 他放任自己倒在床上,头顶的吊灯,身下的床品,都是她亲手选的,好看,精致,舒适。 正如她所说,躺进去,像陷进棉花团里,每一寸骨骼筋肉,都被恰到好处地包裹。 黎蕊,黎蕊…… 傅言忱命令自己入睡,可眼皮却不听话地睁开,手也违逆理智,摸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被置放于通讯录最底端的号码。 在漫长的、生冷的“嘟嘟”和“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交替响声里,他陷入深渊般的梦境。 翌日,傅言忱被“咚咚”的敲门声震醒。 他强撑着宿醉后的酸软身体,过去开门。 “傅律,你没事,太好了,陈女士给您打了一晚上电话,您都没接,陈女士很担心您。” 说着,苏助理将他的手机双手奉上。 傅言忱没接,转身回到卧室。 熟练地退出那个这五年他打了无数遍,删除掉很多次,最终却又待在通讯录最底端的号码。 通知栏里,陈女士一共打了三十八通电话,二十四通视频通讯,最近的一通在半个小时前。 助理跑得满身汗,脸黢白,看起来陈女士又骂人了。 苏助理追了两步,陈女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苦笑。 “陈女士,我到了,傅律刚醒,人很好,是喝酒了。” 听说傅言忱喝酒,还醉醺醺的,陈女士又一通电话打了来。 刚给手机充电开机的傅言忱微微蹙眉,点击接通。 “为什么突然喝酒?你的胃还要不要了?上回都进医院了,还不长记性?” 陈女士训了好半天,傅言忱把手机调成外放,一边洗漱换衣服,一边沉默听着。 “言忱。”陈女士突然叹气。 “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小姨都快五十了。” 陈女士足足训诫了半个多小时,傅言忱已换上笔挺的西装,喝完一杯提神的高浓度黑咖啡,准备出门了。 “陈女士,你还年轻,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陈女士噎得咳嗽起来,苏助理脚下踩空,“咚”一声,脑门和门板亲了一口。 在傅言忱的注视下,苏助理窘迫地抓紧公文包。 “陈女士,我要去上班了。” 陈女士幽幽叹气:“工作重要,可是言忱,我说的,你放心里,前几天我还和婷婷通过电话,她……” “我上车了。” “那晚上再聊,我给你打。” 陈女士心里清楚,等傅言忱给她回,得等到下辈子。 傅言忱收起手机,对目视前方、难言心虚的苏助理道:“以后别冒冒失失的,用点儿心。” “我记住了,傅律,保证以后不会了。” 后视镜里,傅言忱在后座打开平板,翻看今天上庭需要的资料,苏助理舒了口气。 很少有律师愿意从民事案转到刑事案,他做出决定后,很多人都反对,包括黎晋华,他力排众议,开门响一炮而红,他之后经手的案子从无败绩,渐渐地,他成为了圈子里有名的、顶尖的的大状。 找上来的五花八门的案子多了不少,涉案金额越来越大,涉案罪名也包括了死罪和无期徒刑,他的压力更大了。 揉了揉抽痛的额角,他抿了口黑咖啡,继续看今天庭审的涉嫌串通投标罪案。 公诉方检察官咬得很紧,涉嫌犯罪的赵先生的家属辗转托了许多人,才把案子交到他手上。 涉案金额一千多万,这个金额在他接手的案子里不算多。 跟助理律师在法院前汇合,俩人简单交涉后,助理律师惊呼:“傅律,无罪释放的话,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赵先生已经承认所犯罪行,就等着法院判了!” “陈律,我们应当为当事人最大程度地争取权益。”傅言忱声音清淡,却宛若重锤。 “可是……”陈律师犹疑,“傅律,万一败诉,赵先生的罪责只会更重,届时,我们怎么跟家属交代?” “最差不过三年,可万一呢?”傅言忱依旧镇定,甚至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几分势在必得。 “陈律师,我们相信傅律。”赵先生的妻子由女儿搀扶走来,她脸色苍白,显然,因为丈夫身陷囹圄,她备受折磨。 “傅律,你尽管放开了打,一旦……我们自己承担。” “感谢您的理解。” 傅律跟陈律师进去准备。 摄影工作室,张哥本来打算带着宋溦蕊和小王去艺术馆逛逛,踩个点儿,绘画展那天不慌。 何莱临时派任务下来,要他们去法院。 “去法院干什么?”小王疑惑地挠头,他碰了碰宋溦蕊胳膊:“宋姐,你知道吗?” 知道与否,又有什么重要呢?宋溦蕊利落地背上相机和设备,“咱们就是干活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张哥正好从何莱办公室出来,闻言赞赏道:“小宋虽然来得晚,可觉悟够高,小王,你怎么回事,还是前辈呢。” 小王“额”了一声,赶紧也跑去拿设备了。 去法院的路上,宋溦蕊打开法院官网,直播挂在主页,正好轮到傅言忱做庭前陈述。 第13章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第十三章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傅言忱缓缓起身,双眸沉静,高大的身体被贴身西装包裹,更显挺拔,那张英俊的脸,随着他侃侃而谈,字字珠玑,仿佛发着光。 “宋姐,你也喜欢傅律师啊,他可牛了。” “今天又是他的案子?难怪这么大排场,你信不信,今天他肯定还能赢。” 宋溦蕊瞥他:“刑事案哪有输赢,更何况,他代表的也不是正义。” 那个赵某某都承认串通投标了,他还在争取无罪释放。 宋溦蕊提起唇角,笑里含着轻蔑。 小王诧异道:“宋姐,你糊涂了,傅律师代表他的当事人,当然要为当事人争取权益,一点儿毛病没有,他能打赢公诉方,那才叫本事。” 不等宋溦蕊回复,小王又咕哝道:“要是有朝一日,傅律师是我的辩护律师,我在看守所里也能安心睡着。” 对着视频里的人,小王竖起大拇指。宋溦蕊几次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她觉得小王说得不对。 开车的张哥往后看了一眼:“小宋,别那么轴,律师又不是国家干部,要赚钱的,傅律师这样的,才是好律师,有朝一日,要是咱们求到他这样的律师头上,是咱们的福气。” 宋溦蕊抿唇,垂下了头,她从不否认傅言忱的优秀,可是他,从来就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还有机会跟然然团聚吗? 她缓缓合眼,痛苦流淌向四肢百骸。 “宋姐,赢了赢了,当庭宣判,无罪释放,傅律不愧是傅律,常胜将军啊,牛死了!”小王叽叽呱呱不止,就连前座的张哥,都没忍住笑。 “他这么厉害?” 板上钉钉要判三年的案子,他张张嘴,就无罪释放了? “宋姐,你以前可能不关注这些,我这么说吧,他那张嘴,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到人世间。” 到法院了,宋溦蕊有些晃神儿。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给法院拍宣传照,有人接他们进去。 宋溦蕊抬头,仰望着那高高的台阶。 曾经,她幼稚地问过傅言忱,法院外头的台阶垒那么高干什么,傅言忱严肃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心虚,才解释:“从象征意义上讲,台阶象征着法律的崇高和不可侵犯,从实际功能考虑,它兼具安全防护和空间嗝离的功效。” 身旁小王如同曾经的她,惊呼道:“好高啊,怎么会这么高。” 不假思索地,宋溦蕊将傅言忱说过的,一字不差地转述出来,小王和张哥都听傻了。 “宋姐,你知道得好多啊,你以前学法律的?” 宋溦蕊脸色一变:“接我们的人出来了。” 张哥立马笑着迎上去,同人交涉,小王却扯了扯宋溦蕊的衣袖,指着法院大厅道:“看,是傅律师,他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众记者蜂拥而上。 宋溦蕊低下头,将自己藏在人群后,快步迈上台阶。 “宋姐,你等等我!”小王低呼,也顾不上看热闹了,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人群里,被簇拥的傅言忱越发显得身姿笔挺,气宇轩昂。 躲进大厅,宋溦蕊长舒一口气。 突然,她身子一僵,可等她回头,傅言忱已经钻进轿车,离开了。 “宋姐,你走得好快啊。”小王抱怨着。 大部分的设备都是他拿着的。 “抱歉,我帮你。” “不用不用,让张哥知道好训我了。” 小王赶紧抱着东西跑了。 工作结束得很快,离开法院时,宋溦蕊却觉得筋疲力竭。 “今天工作结束了,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养养精神,明天也是一个大活儿。” 摄影工作就是这样,不需要全天在岗,但有工作,就必须到场。 跟张哥和小王告别后,宋溦蕊回到城市边缘的小出租屋。 她买了菜,自己在家里做火锅。 白雾翻涌升腾,扑了她一脸。 她猛然惊醒。 草草填饱肚子,她抓起包包,就往黎雯婷长居的小区奔。 小区管控严格,还有保安巡逻,她没办法久待,她来过几次,发现黎雯婷家正对面的房子没人住,台阶上全是草,趁天黑躲上去,没有人会发现。 她绕着小区转了两圈,眼见夜幕落下,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保安提着手电筒巡逻,射出的光正好扫到她这边,她赶紧抱膝蹲下。 保安走了,她吁出一口气,不敢太打眼,她保持着蹲立的姿势,小心地昂起头。 目光落在小花园里,她眉目一喜。 保姆正带着然然在花园玩耍。 跟上回一样,然然穿着雪白的公主裙,怀里抱着同样雪白的洋娃娃,坐在边上的长凳上,望着其他孩子。 然然看了半个小时,就被保姆带回去了。 宋溦蕊蹲麻了腿脚,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狼狈地努力伸直脚尖去够,艰难地挨过最初那阵儿刺痛,她脑子也活络了。 然然才五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性子再乖巧,小花园里那么多的同龄的小朋友,玩儿沙子的,玩儿过家家的,玩儿滑滑梯的,她就只眼巴巴地看着。 不对劲。 然然不对劲! 宋溦蕊爬起来,一瞬间,她想冲进去,问黎雯婷到底怎么照顾孩子的。 火焰一股脑冲上头,天边闪雷,白光刺得她闭上眼。 她攥紧拳。 她不能冲动,律师还没找到,她擅自找上门,万一惹起黎雯婷的怀疑…… 然然还那么小,他们欺负然然,她连抱抱然然都做不到。 咽下唇齿间涌上的血腥气,她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找律师,迫在眉睫! 工作之余,她登上本市律所的官方网站、公众号,寻找合适的、能帮自己打赢案子的律师。 可筛选了一圈儿,那些资历丰厚的,根本就不在预约范围内,可那些年轻的,又怎么会是傅言忱的对手? 怎么办? 她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神色憔悴。 下班前,叶律师打来电话,向傅言忱汇报案子结果。 虽然惊险,可还是打赢了。 叶律师如释重负,言语间难掩雀跃。 “叶律师。”傅言忱打断她。 “傅律,我在,您讲。” “你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 “傅律,这些你都记得?”叶律师受宠若惊:“没错,我妈妈是警察,不过已经退休了,我爸爸在本市的监狱工作,也快退休了。”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第14章 还爱着前妻 第十四章 还爱着前妻 “当然。”叶律师欣然答应。 顶头上司欠自己人情,傻子才拒绝。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句话的事儿,不过傅律,你想要我爸爸帮你什么?” 兴奋劲儿过后,叶律师也心惊胆战起来。 “傅律,我爸就是一个普通的一线狱警。”她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放心,不犯法,就是想让你父亲帮我查一个人。” 叶律师的心思动了,跟傅律有关系的,还是在监狱里,难道…… “我的前妻,黎蕊。” 叶律师脑子“轰”的一声。 五年了,傅律对前妻……还有感情? 宋溦蕊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刚到楼下,沈墨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很沉,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勒痕。 “你怎么又来了?” “我还没吃饭,一起?” 宋溦蕊这才看见,那两个大购物袋后头,还挂着两个小的。 “我吃过了,你回家吃吧。” 她掠过她,往楼道里走,沈墨从善如流地跟上。 宋溦蕊脚步微顿,片刻后恢复正常:“你跟上来也没用,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她拿出钥匙,打开锁。 “蕊蕊,我知道你在找律师。” 宋溦蕊突然回头,半晌,她侧过身子,轻轻道:“进来吧。” 沈墨放下购物袋,把餐盒打开,放到小餐桌上,他拆开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宋溦蕊。 “我吃过了。”宋溦蕊重复道。 话音刚落,她肚子“咕噜”一声,沈墨忍住笑,给她盛了一碗汤,“蕊蕊,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饿坏了身子,谁能替你去找然然?” 宋溦蕊看了他一眼,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前,却道:“多少钱?” “没多少钱,再说了,我也吃,你胃口小,吃不了多少。”沈墨坦然地回应着,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瞧着胃口不错。 两个人面对着面,无声地享用夜宵。 宋溦蕊喝完碗里的汤,沈墨也立刻放下筷子。 “吃完了,可以说了吗?” 沈墨苦笑:“蕊蕊,你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要不是事关然然,我刚才根本不会让你进来。” 沈墨无奈,“蕊蕊,我托朋友查到,黎雯婷收养然然的手续并不正规,也许我们能从这里入手。” 边说着,他起身,坐到宋溦蕊身旁。 宋溦蕊顿了顿,往里挪了挪。 无声地妥协,让沈墨心里好受不少,他打开手机,给她看朋友发来的文件复印件。 复印件有些糊,可基本的字迹是能看清的。 收养然然的人根本就不是黎雯婷,然然又怎么会流落到黎雯婷手上?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突破点! 宋溦蕊眼里放光。 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愿意给自己? “你想要什么?” 她死死盯着他。 沈墨惊愕须臾,笑容越发苦涩:“然然,你这样看我,我很难过。” 端着一张清俊温雅的脸,说这样的话,宋溦蕊侧开视线,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咄咄逼人。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没什么能拿来交易的。” 她声音失落。 “我们可以交易。”沈墨突然出声。 “你要什么?” 藏在桌下的手攥拳,她孑然一身,宋溦蕊想好了,不管沈墨想要什么,她都答应,哪怕…… “蕊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可以生病,不可以情绪失落,不可以遇到事情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宋溦蕊瞪大眼,“你……” “蕊蕊,你能做到吗?” “我……”宋溦蕊回答不出来。 “不用急着回答我,蕊蕊,我给你时间考虑。” 沈墨起身,将垃圾收好,离开了。 破烂的防盗门刚刚关上,沈墨的消息就发了来。 是那些可以作为关键证据的文件复印件,宋溦蕊想不到更多,如获至宝地将文件保存下来,还特地定了日程,明天就去打印下来,打好几份。 深夜,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沈墨离开时的那些话,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他到底想干嘛? 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至于——爱?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稀有的东西,她狠狠栽过一次跟头,下一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犯。 缓缓合眼,新得的好消息,让她梦里都沁着几分甜。 距离和然然团聚的那日,又近了。 一觉醒来,宋溦蕊从来没睡得这么香过。 她抓紧时间洗漱,精神饱满地去上班。 公交站口,沈墨的车子停下来,无需路人抱怨,宋溦蕊跨上车。 车子启动,她目视前方,缓声道:“你说的,我答应你,还有其他的吗?” “蕊蕊,你确定?” 宋溦蕊郑重点头,“我答应的,我一定做到。” 她想不通沈墨的用意,不过为了然然,她可以答应一切,哪怕沈墨需要她的身体。 沈墨笑了,很开心的,无拘无束的,就像是幼时那般的笑。 “蕊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管能不能做到,先一口应下来。” 生怕沈墨反悔,宋溦蕊急急道:“我真的能做到!”她大声强调。 “好,我相信你,但我还有第二个要求。” “你说。”宋溦蕊眼里饱含坚毅,角落里,还藏着视死如归。 沈墨捕捉到,要不是还开着车,真要前仰后合。 “表情别那么郑重,很简单,搬家。” 恍恍惚惚地挨到下班,宋溦蕊目光愣愣的。 小王匆匆忙忙挂上背包,见她不动,疑惑道:“宋姐,下班了,你要加班吗?” “啊,不,我现在就走,想了些事情。” 小王“哦”了一声,飞快地跑走了。 宋溦蕊走出公司大楼,沈墨就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将破烂房子里的东西打包好,塞进搬家公司的小火车,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东西收拾好了,可她往哪儿搬? “我都准备好了,房子是朋友的,她出国,房子没人照看。”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 “我自己找房子。” 沈墨摁住她登录租房app 的手,“是真的,她喜欢房子有人气儿,不然她就浑身长湿疹。” 第15章 他要死死粘着 第十五章 他要死死粘着 为了证明自己,沈墨拿出朋友的身体检查报告,确实是一份皮肤科医生出具的检查单子,还包括一份心理诊断书,排除了心理部分的诱因。 来回翻了几遍,宋溦蕊不得不信了。 沈墨见此,嘴角微勾。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华润在沪市只是众多高档小区中最不起眼的一栋,可就算是最小的房子,每个月的租金也得一万块,远远超出宋溦蕊的承受能力。 她还没转正,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可怜的三千块,跟着张哥和小王一起跑项目,也没有提成和奖金。 扣掉房租和生活所用,所剩无几。 她环顾着“新家”。 复式跃层,一楼挑高,宽敞大气,到处都充斥着金钱和资本的味道。 “怎么样?还可以吗?” 朋友确实出国留学了,不过毛病是他现编的。 这房子,虽然比不上蕊蕊从前住的,却也勉强能住人。 “太贵了,我租不起。” 宋溦蕊感叹。 “还是我自己找吧。” 搬家公司的人上来,最前头的喘着粗气道:“东西放这儿吗?” 不等宋溦蕊开口,沈墨打了个手势,搬家公司的员工“哎”了一声,就全放下了。 沈墨痛快地支付了尾款。 “老板大气。” 收到尾款和小费,几人说了几句吉祥话,恭喜乔迁新居,就赶紧去赶下一个活儿了。 宋溦蕊蹙眉,不赞同地看着沈墨,沈墨笑了一下,他脱掉西装外套,撸起衬衫袖子,“蕊蕊,你先住着,至于房租,为什么要给?” 这……宋溦蕊微微睁大眼。 “你帮她看房子,要给,也是她给你。”沈墨煞有其事道。 “你这是歪理,别糊弄我。” “我哪儿敢糊弄你。”沈墨抬起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上课,等她下课,你亲自问她?” 宋溦蕊无言。 不能让沈墨一个人忙活,宋溦蕊也加入进来。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行李都归置进这栋房子。 “蕊蕊,请我吃饭吧,饿了。” 沈墨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可对现在的宋溦蕊,他要是不主动,就只有出局一个结果。 他要粘着,死死粘着。 宋溦蕊刚把洗漱用品放进浴室,手一顿。 沈墨在门外,突然道:“要是你介意就算了,我出去随便找点儿吃的。” 他转身,毫不迟疑地迈开步子。 “你等等。” 就等她这句话,沈墨笑了。 离开华润时,已是半夜。 宋溦蕊本来想自己做,便宜实惠,她手艺不错,挑剔如傅言忱,也从来没指摘过她做的饭。 沈墨以太晚了,太辛苦了为由,带着她在小区外边找了家饭店。 分别前,沈墨目送宋溦蕊上楼,他突然道:“蕊蕊。” 宋溦蕊转过身。 人家帮自己找房子,她总不好还冷脸对人。 “什么事?” “有机会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可以吗?” 宋溦蕊欣然答应,转身上楼了,沈墨志得意满。 回家的路上,他接到沈夫人的电话,老生常谈,催他结婚。 “妈,我有喜欢的人。”沈墨无奈强调。 沈夫人立刻变脸:“她都进监狱了,是罪犯,你疯了!” “妈,她不是。” 沈夫人冷下声音,“我不管她是还是不是,反正她不行,我给你安排了相亲,郑家的小姐,跟你是青梅竹马,你必须去见!” 不想听儿子狡辩,沈夫人立刻挂断电话,给沈墨发来明天见面的地址。 沈墨蹙眉,沈夫人的语音紧跟着发过来:“想我跟你爸亲自到郑家道歉,你就任性吧。” 看着转文字的语音条,沈墨懊恼地攥拳。 他调转方向,驱车回到沈家老宅。 累了一天,宋溦蕊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她被几家律所先后拒了,助理小姐抱歉的脸色让她浑身冰冷地醒来。 惯了一大口凉水,她才从噩梦抽离。 她拿出手机,确认今天上午没有拍摄任务,她跟小王约定好碰头的时间,就换了衣服,一家一家律所去问。 送上门来的业务,前台无不笑盈盈地将她领进会客室,还亲切地安排了律师跟她对接。 可当他们听闻她要打官司的是黎家,表情成了如出一辙的为难。 律师婉转道:“很抱歉宋小姐,你的案子我们没法接,您到别的律所问问吧。” 一整个上午宋溦蕊先后进了四家律所的门,欢迎她的时候有多热情,拒绝她的口吻就多冷漠。 她坐在小公园,手边是好几份被她打上大大的“叉号”的宣传册。 剩下的这些小律所,还有哪个能接她的案子? 她呆呆地望着天。 直到小王打来电话:“宋姐,你到了吗?” 宋溦蕊猛然醒过神,她赶紧拎着包起来:“我就快到了,你到了吗?” “我这边堵车,可得二十分钟。” 宋溦蕊应了声好,还好她就在市中心,离艺术馆不远,她跑过去,应该来得及。 小王下车时,正好见着宋溦蕊两手撑着膝盖,在门口喘粗气。 今天并非艺术馆开放日,往来全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千金小姐。 宋溦蕊顶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动作十分不雅,小王尴尬地冲过来:“宋姐,都在看你呢。”宋溦蕊这才往四周看去,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她已经叫不出名字了。 她们或嫌恶的,或是轻蔑地看她,她笑了一下,对小王道:“咱们进去吧。” 小王赶紧跟上。 “等等,你们有请柬吗?”保安拦下二人。 “我们是SHUN工作室的,接了你们艺术馆下个月画展拍照的工作。”小王顺手把工作证递了过去。 保安上上下下扫量二人,挑剔半天,才派一个人进去问,两人顶着冷风,在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才拿到一个小时的临时通行证。 “就一个小时,过时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小王血气方刚的,鲁起袖子就要发火,宋溦蕊压下他:“我们知道了,不会超时的。” “宋姐,他摆明了故意欺负咱们,你就不生气吗?” “你忘了张哥说的,别惹事。” 小王咬牙,“宋姐,我听你的。” 俩人一进艺术馆,馆内的安保人员就跟盯着贼一样,不管来人到哪儿,都有人在后头跟着,小王忍了又忍,脸都憋红了。 突然,一个保安冲过来,对二人冷声道:“不要再往前了,惊扰了大小姐小小姐,你们吃罪不起。” 然然也在这里? 宋溦蕊双眸放亮。 第16章 黎家大小姐的派头可真是大 第十六章 黎家大小姐的派头可真是大 “让你们后退,没听见吗?”保安见小王和宋溦蕊不动,着急了,低声呵斥。 “凶什么啊,我们是垃圾吗?”小王不服气道。 这时,保安耳边的无线电对讲机传来领导的呵斥,保安脸色瞬间变了。 “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了。” 保安话音刚落,周围的保安也隐秘地朝几人走来,要不是顾及馆内还有贵客,他们早就动手了。 小王见势不妙,拉着宋溦蕊往外,“宋姐,咱们快走吧。” 被拉着手臂,宋溦蕊竭力向后转头。 不远处的拐角,那道小小的、穿着粉色公主裙的人影,跟在黎雯婷身边,亦步亦趋,乖得不像话。 回到工作室,小王马不停蹄地跟张哥抱怨,张哥看向宋溦蕊,见她愣神,他叹了口气:“行了,咱们就只是接个活儿,别的咱不管。” 他声音很大,像是特意说给宋溦蕊听。 小王心里还有气:“黎家大小姐的派头可真是大,以后她出门,是不是还要派人清场啊。” “行了,黎小姐是咱们的客户,你这话给我憋在心里,传到别人耳朵里,我饶不了你。” 小王“哼”了一声,溜回工位了。 “小宋啊,你别害怕,其实咱们……” “张哥,我没害怕。” 张哥疑惑,“那你魂不守舍的?” “我最近刚搬家,挺累的。” 原来是因为搬家,张哥松了口气:“那就行,有钱人规矩多,多理解,可千万别拧着来,受伤了可就不划算了。” 听着张哥的叮咛,宋溦蕊心里暖暖的,“谢谢张哥,我都明白。” 张哥点点头,立马就往何莱的办公室去了。 手底下人被欺负了,他可以安抚,但不能当孙子。何莱被张哥吵得头疼,“你想我怎么办?黎家那位向来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行行行,下次遇见黎雯婷,我跟她说说。” 张哥也知道,何莱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他“哼”一声,见好就收,背着手走了。 “小王,小宋,我手里有个新工作,难度不小,但酬劳也高,你俩谁想试试?” 小王最先凑过来,项目书看了几行字,就直打退堂鼓:“张哥,你饶了我吧,我干不来,多危险啊。” 就知道他躲得快,张哥瞪他。 “张哥,我接。” “小宋,你成吗?挺危险的,要跟着去深山老林里。” “我行。” “那成,这份工作,提成我都给你,一分不少。” “谢谢张哥。” 按理说,她是一分没有的。 “本来就是你该得的,谢张哥干什么。”小王嘀嘀咕咕。 又被张哥瞪了,他缩缩脖子不吭声了,宋溦蕊却笑了。 她何其有幸,才遇见这么好的同事,还是两个。 当晚,宋溦蕊正打包行李,电话响了,她没来得及接,门铃紧跟着响起来,她走到玄关,拧开门。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两人已经三四天没联系了,刚刚结束一场相亲的沈墨急切地想要见她。 沈墨进来,宋溦蕊就看出他打扮得不同寻常。 经过她时,还飘来淡淡的香水味儿。 “蕊蕊,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沈墨在得到主人的首肯后,在沙发落座。 “挺好的,房租我暂时没法按照市场价给你,不过我写了欠条。” 医药费,两次晚餐的费用,再加上房租,等她这回出差回来,就都能还上了。 沈墨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你还没转正,哪来这么多钱还我?” 宋溦蕊不想跟他说太多,“钱我会还的。” “我打电话问何莱。” 这人怎么这么犟!宋溦蕊按住他:“你别找何总,我接了一个单子,酬劳很丰厚。” 沈墨不好打发,“什么单子?你要去哪儿?” 一眼扫到客厅打包好的行李箱,沈墨微微眯眼。 “我要到淮南去,大概出差一周。” “淮南?那儿不是一片原始森林吗?” 沈墨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森林,山里有人家,电视台节目组在筹办一个公益节目,需要拍摄山区里的孩子。” 原来是去村子里,可淮南那地界,野物遍地,还有虫蛇,很危险。 “你一个实习生去凑什么热闹?” “沈墨,你越界了!”宋溦蕊冷下脸。 “蕊蕊,我只是不想你遇到危险,这种事情,应该叫男同事去,我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担心,欠条你拿好,请你出去。” 沈墨被赶了出去,他盯着光秃秃的门板好一会儿,才挫败地离开,当夜正风流快活的何莱被沈墨电话攻击了半宿,兴致全无。 “沈墨,你疯了!”何莱咬牙切齿。 “我看你才疯了,你明知道我对蕊蕊的感情,为什么让她到淮南去?” “又不是只有她自己,团队还有其他人呢,再说了,不是你让我托举她,支持她吗?” 沈墨把电话挂了。 翌日,乘着早班飞机,宋溦蕊跟临时组起的团队一同,飞往淮南机场。 团队人员配备充足,资金也丰厚,一下机场,就换乘越野车,赶了两百多公里的路,又背着设备绕过六座山头,才赶到此行的目的地——崂山山脚。 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位女性,一路上,宋溦蕊从不叫苦叫累,同行的几位男士都忍不住哼哼了,被负责人一通臭骂。 “你们瞧瞧人家小宋,还是女孩子呢!” 几人对视,羞愧地低下头。 赶到崂山村时,天已经黑了,大家身心俱疲,干脆租了房子,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才开始工作。 本次摄影,为的是公益短片服务,宋溦蕊和另外一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一起,随队抓拍。 “朗哥,你等一下。” 宋溦蕊蹲下身子,举起手中的FS2M9,对准不远处蹲在大石头上,神情失落的小女孩,她轻轻按动快门。 照片成了,宋溦蕊起身查看,朗哥走来,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叫好。 阳光穿过树梢,在小女孩儿背后洒下斑驳的光影,形成一道漂亮的光晕。 他冲宋溦蕊竖起大拇指。 “后生可畏。” 他跟宋溦蕊是同行,聊得也多,知道她半路出家,对她更是欣赏。 为期一周的拍摄任务结束,大家都累坏了,回城的飞机上,众人睡得几乎昏死过去。 第17章 然然是我一个人的 第十七章 然然是我一个人的 宋溦蕊圆满地完成任务,负责人对她大加赞赏,接到电话的何莱脸都笑裂了,张哥更是与有荣焉。 他看着摸鱼跟女友聊天的小王,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人家小宋,再看看你。” “张哥,你知道的,我是咸鱼嘛,以后有小宋继承你的衣钵,你应该高兴才是。”小王挤眉弄眼道。 张哥:…… 宋溦蕊回来上班的第二天傍晚,何莱正式宣布,她转正了。 工资由三千调整到底薪一万,提成和奖金另算,五险一金,年底十三薪。 报酬丰厚,宋溦蕊兴奋坏了。 很快,张哥也把她该得的奖金转了过来,其中还有何莱奖励她的两万块。 负责人承诺说以后有项目,会第一个来找SHUN,细水长流,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何莱也就不吝啬。 “这太多了。”宋溦蕊受宠若惊。 “这是你该得的,拿着,瞧你这小身板,也太弱了,多吃点儿好的,买点儿营养品,好好补补。” 连着一个礼拜风吹日晒,穿梭在原始森林里,宋溦蕊不仅没黑,反而更白了,皮肤柔嫩地透光,只是双手粗糙许多。 “谢谢张哥。” 张哥摆手,下班了。 月末发工资的这天,宋溦蕊把欠沈墨的钱打到他的账户上,沈墨让她不要急,她没回。 傍晚,她招呼同事,请客吃饭。 大家都知道她提前转正了,很给面子,几乎都来了。 沈墨也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摆弄着红酒杯的何莱挑起唇角,意味深长地打量他。 突然,何莱靠近,小声道:“身体被掏空了?郑家那位这么厉害?” 沈墨蹙眉看他,下意识看向宋溦蕊,见她没注意到这边,抽回视线,继续瞪何莱。 何莱举手投降,做了个捂嘴的手势,跟别人喝酒去了。 作为今天被恭喜的对象,宋溦蕊不喝可不行。 此时,她脸颊泛起淡淡的晕红,嘴唇也跟挂着水滴的玫瑰花瓣一样,在场的诸位男士频频扫来。 沈墨大步走来,轻轻取走她手上的酒杯。 “别喝了。” 对面正敬酒的男士愣住,是继续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这杯我替她喝。” 他毫不介意地端起宋溦蕊喝过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你干什么?”宋溦蕊低呼,“他们都误会了!” “你不能喝了,再喝就要出丑了。” 被拆穿了,宋溦蕊咬紧唇瓣,“这是我的事情,你别管。” “我错了,我道歉。” 宋溦蕊震惊抬头。 “我们出去聊聊?” 脑子有些晕的宋溦蕊被沈墨带走。 走廊里静谧一片,包厢里闹哄哄的声音时而传来。 “我确实错了,错得离谱,蕊蕊,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干涉你的工作。” 被走廊的冷风一吹,宋溦蕊清醒许多。 “我们不是一路人。” “蕊蕊,我知道错了,别一棍子打死我,好吗?” 宋溦蕊抿唇不言,沈墨没办法了,他掏出手机,“本来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这个的。” 什么照片?宋溦蕊靠近些,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是然然! “你哪儿来的?” “我也是才知道,我有个学妹在然然的幼儿园当校医。” “我能去看看她吗?” 然然出门要不就跟着保姆,要不就被黎雯婷亲自带着,出入的场所她也都没办法靠近。 她不想像卑劣的偷窥者一样,只能蹲在墙角。 “当然可以,问题不大。” 宋溦蕊激动地攥拳,“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当然不会,不过蕊蕊,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沈墨正色道。 就要能见到然然了,别说一件,一百件她都答应。 “不能让然然看见你的脸,行吗?” “蕊蕊,我是为了你和孩子着想,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 宋溦蕊打断他,深呼吸后道:“我明白,我不会暴露的。” 等激动地那阵情绪缓过去,他旁敲侧击道:“蕊蕊,然然是傅言忱的,你有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然然是我一个人的。”宋溦蕊斩钉截铁道。 “蕊蕊,我明白的你的心情,可傅言忱和何家的关系,你也清楚,万一有点儿风吹草动,以傅言忱的脑子,说不定立马就会意识到然然的身份,届时……” 沈墨欲言又止,他盯着宋溦蕊的脸,等她的反应。 “我不会再见傅言忱,这样,他就不会怀疑。” 沈墨放心了。 “蕊蕊,为了然然,咱们必须小心。” 宋溦蕊点头。 “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道。 “这有什么,应该的,我答应过伯父的。” “对不起蕊蕊,我不应该勾起你的伤心事,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见沈墨一脸悔意,宋溦蕊叫他。 沈墨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这里。”宋溦蕊轻抚胸口,“除了然然,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蕊蕊,我不求你回应,让我留在你身边,你就当我还是那个陪你玩儿的邻家哥哥,可以吗?”沈墨哀求。 良久,宋溦蕊长叹道:“那好吧。” 他就知道蕊蕊心软,沈墨压下狂喜,“蕊蕊,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费尽心力这么久,蕊蕊总算不排斥他了。 “蕊蕊,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去过黎明?你跟傅言忱,已经见过了?” “他没认出我,我现在变化挺大的,不是从前那个可笑的肥婆了。” “蕊蕊,别这样说自己,从前,现在,你都很漂亮,很可爱。” 宋溦蕊笑了一下,“也就你觉得我可爱。” 两百多斤,那一身的赘肉,宛若炸弹,走起路来,腰间的游泳圈晃晃荡荡,都要甩飞出去。 傅言忱厌恶自己,情有可原。 “蕊蕊,我们不提他了,这两天你等我消息,我跟学妹安排一下,到时候让你进学校。” 宋溦蕊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别忘了请我吃饭就行。” 沈墨含笑回应。 幼儿园的小朋友周六上课,正好宋溦蕊放假。沈墨的学妹方圆以朋友体验生活为由,将她塞进后厨。 方圆是个大气的姑娘,说话很是爽朗。 得知她是这家幼儿园园长的女儿,她才安心。如果是普通职员,她真怕给方圆惹上麻烦。 “学长都跟我说了,宋姐,你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不用忙活别的,准备一份午餐就行,孩子们吃完就睡午觉,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谢谢你,方小姐。” “不用客气,让学长欠我人情,我求之不得呢。” 方圆把她交给厨房管理之后,就回校医室了。 “宋小姐,请跟我来。” 第18章 悄悄的见孩子 第十八章 悄悄的见孩子 “麻烦了。”宋溦蕊真心道。 “您客气了。” 方圆虽然只是校医,可园里职工谁不知道,她可是园长的宝贝女儿。 方小姐亲自拜托,他不说舔着,至少得把人照顾好,别让人挑错。 主管带着她去换了一身衣服,很干净。 “宋小姐,工服是新的,给您洗过了,您看看还合适吗?” 竟然还特地找了新的吗?宋溦蕊惊诧。 “太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主管侧身,带她去厨房。 LUC不愧是沪市最顶级的私立幼儿园,五十万的年费,滋养了这片资金砌成的儿童乐园,这群孩子的起跑线,已经落点在天上。 穿过一片奢华的欧式建筑,主管跟她在一栋楼前停下。 “宋小姐,这里就是我们的儿童餐厅,也是您今天工作的地方。” “叫我小宋就好。” “好的宋小姐。” 宋溦蕊沉默片刻,道:“你这样称呼我,会让人误会的。” “好的宋小姐。” 宋溦蕊:…… 餐厅里人来人往,明明还有四个小时才到午饭时间,可她看着,职员们穿梭往来,忙得很。 “大家先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主管拍拍手,忙碌的员工们停下脚步,“是宋小姐吗?” “你们知道我?”宋溦蕊看向主管。 “您是方小姐的朋友,我们听说了,您放心,您想做什么就做作,我们全力帮助你。” 一个面容和善的大姐笑着道。 “宋小姐,方小姐交代过的,我们不会多嘴的。” 难怪主管坚持要喊她宋小姐,原来他们都知道。 “你们叫我小宋就行。” “好的宋小姐。” 宋溦蕊无奈扶额。 赵主管特地让人给她留了一个灶位,食材也充足,随意她烹饪,大厨还分了一个助手让她使唤。 “宋小姐,您准备做什么?” 见宋溦蕊盯着一堆食材拿不定主意,韩大姐温声道。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宋溦蕊咧开唇,眼里满是挫败。 身为孩子的妈妈,她对然然的喜好一无所知,她太失职了。 韩大姐停顿须臾,又道:“宋小姐,你能告诉我,是哪个孩子吗?说不定我知道。” “您别误会,我被分到后厨来之前,在前面给幼师帮过忙,对孩子们的喜好比较了解。” “韩大姐,你能替我保密吗?” “自然。” “她叫黎安然。”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我见过,很乖巧,嘴巴还甜,还叫我韩阿姨呢。” 听韩大姐夸然然,宋溦蕊止不住地高兴。 “然然确实乖,我没见过那么乖的孩子,惹人疼。” “那孩子不挑嘴,几乎什么都吃,她好像格外喜欢补气血的,红枣,桂圆,动物肝脏,红色和深色蔬菜之类。”韩大姐一边回忆,一边道。 “那么小的孩子,补气血干什么?” 宋溦蕊蹙眉。 当年她生产时在监狱,孩子吃不到多少营养,听狱警说,然然生得瘦瘦小小,跟红猴子似的,也许是先天不足,才要进补? 韩大姐端量着宋溦蕊的神色,又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孩子的妈妈却很关心,还经常让我们食堂给那孩子单独做当归黄芪粥、黑米红豆粥、山药莲子粥这类。” 话题扯远了,韩大姐赶紧道:“宋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孩子们十一点半准时用餐。” 暂且放下疑惑,宋溦蕊决定还是顺应孩子的喜好。 “那就做个山药薏米粥,当归炖乌鸡,清炒猪肝,再来一个凉拌菠菜?” 韩大姐笑了:“都是那孩子爱吃的,她肯定喜欢。” 皱紧的眉眼松快些许,在韩大姐的协助下,宋溦蕊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都是些简单的菜肴,可要顾及小孩子的口味,宋溦蕊做得十分生疏,还好有韩大姐帮衬。 赵主管特地过来绕了一圈,将宋溦蕊准备的食材纳入眼底,转头就吩咐其他厨师也用上这些,不好让黎安然太过特殊,被其他人察觉。 十一点二十五分,所有菜肴都出锅了,精准地盛在一套套小碗小盘子里。 宋溦蕊找到主管,轻声道:“我能给孩子送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宋小姐,您得戴上口罩。” 这是应该的,宋溦蕊点头。 十一点二十八分,陆陆续续就有老师带着孩子们过来。 餐厅很宽敞,孩子们都坐下,还空了好大一片。 宋溦蕊跟韩大姐负责照看黎安然这一桌小朋友。 她把餐盘小心放在黎安然面前,满心想着,孩子看见了喜欢吃的,肯定要笑的。 她弯下腰,扬起唇角道:“安然小朋友,吃午饭啦,是你喜欢的菜肴哦。” 黎安然看了眼自己的小餐盘,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好”。 跟然然接触不多,可然然的表现绝对不是看见喜欢吃的食物开心的样子。 不喜欢吗? 给其他几个小朋友盛好饭,为了方便观察,她特地站到然然对面。 然然拿起小勺子,一口米粥,一口菜,一口鸡肉,再一口粥,肚子快填饱了,才把碗里剩下的几根药材吃光。 小小的眉头簇成一团,跟打一场艰难的战役一样。 宋溦蕊心里打起鼓来。 真的如同韩大姐所说,孩子喜欢吗? 她虚虚握拳,绕到孩子身边,小声道:“安然小朋友,是不喜欢今天的午餐吗?厨师做得不合心意?” 她担心,是不是自己做得太差劲了,她得抽时间去报个班儿,好好学学。 “很好,我很喜欢。” 说完,她优雅地起身,去小花园散步二十分钟,就准备午睡了。 宋溦蕊定定地站在原地。 她蹙眉不解。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结束餐厅的工作,宋溦蕊跟韩大姐一块儿回后厨。 见她失魂落魄,韩大姐忍不住道:“宋小姐,你做的味道不差。” “肯定是我手艺太差了,我得好好练练。” 韩大姐见劝不住,推着餐车走了。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午睡时,赵主管出现,带她去午休室。 虽然只能透过窗户远远张望,宋溦蕊已经很满足了。 她记忆里然然闭眼酣睡的模样,还停留在不知事的婴儿时期。 然然的床位在午休室中间,她侧着身子,小拳头摆在头侧,身子微微佝偻。 这孩子睡觉的姿势是不是太…… 第19章 很晚了,你……留下来吧 第十九章 很晚了,你……留下来吧 “宋小姐,我们该走了。” 宋溦蕊依依不舍地离开。 今天是周六,LUC下午两点放学。 来接小朋友的大多是保姆和家庭教师,父母很少出现。宋溦蕊远远站着,将身形掩藏。 幼儿园门口,一辆漆黑的高档轿车停下,车门自动拉开。 一截西装下摆,和深红的裙角交叠。 须臾,黎雯婷笑盈盈地从车里出来。 没过几秒,傅言忱也下来了,两人对面交谈,黎雯婷摇头,似乎拒绝了什么。 傅言忱无奈,只好站到她身旁,替她阻挡从东边刮来的冷风。 一对璧人出现在校门口,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都是从有头有脸的人家出来的,不会像追星女孩那样夸张,但少不了多看两眼。 “那是黎家的大小姐吧,生得真是漂亮呢。” “她身边站着那个,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就对了,你抬头,看看广告大屏。” 这人仰头,傻眼了。 对面的大厦广告屏上,正好印着傅言忱的脸。 “还真是大明星?”她咕哝。 “什么大明星,人家是大律师,全国都有名的。” “黎家也是做律所起来的吧,真般配呢。” 小声的议论没能躲过黎雯婷的耳朵,她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你身体不好,天冷,还是上车等吧。”傅言忱劝着。 “我答应然然来接她,她从学校出来,就一定要第一个先看见我。” 黎雯婷的固执让傅言忱无奈。 “那也该多穿点儿,冻着了,老师该心疼了。”傅言忱脱下西装,披在黎雯婷肩头。 那亲昵的样子,刺得宋溦蕊心尖一痛。 她垂眸。 都过去了,她只要然然,男人,她不在乎。 她闭眸,再睁开时,眼底就只有冷漠和坚定。 老师带着孩子们出来,有几个是孩子妈妈来接,孩子一看到妈妈,雀跃着扑过去,开心极了。 等到了然然,她一步一步走向黎雯婷,步伐稳重得不像才五岁的孩子。 宋溦蕊的眉头再次皱起,黎雯婷也看见孩子了,她往前两步,张开手臂半蹲下身子。 然然见状,也张开小小的手臂,跟黎雯婷轻轻抱了一下,才爬上车。 “这么喜欢孩子,以后要是孩子妈妈找来,你可怎么办?”傅言忱突然道。 正看着然然往车上爬,一副慈母神情的黎雯婷冷下脸:“谁跟我抢然然,我跟她拼命!” 似乎触及了底线,黎雯婷捂着胸口,急喘了两声,傅言忱怕她犯病,当即道:“不早了,去吃饭吧。” 黎雯婷点点头。 幸福的“一家三口”携伴离去,留下一地艳羡。 “那孩子是黎小姐的?还是那位傅律师的?” “不会是她俩的吧!” 踩着众人惊讶的议论声,宋溦蕊从学校出来。 她想告诉他们,然然是她的,可转头一想,实在没必要。 她如一阵风,穿过人群,离开了。 …… “今天怎么样?” 车里,沈墨边打着方向盘,边问她。 “挺好的。” “发生什么事了?”沈墨敏锐道。 “我对然然了解太少了,我这个做妈妈的太不够格。”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墨放松下来:“蕊蕊,别逼自己太紧,你也不想离开然然,我都明白,就算以后然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我对不起然然。” 担心宋溦蕊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他笑道:“刚才方圆问我,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她跟你聊得很投机?” “方小姐很健谈,性格也可爱。” “她要是知道你还叫她方小姐,肯定又要跟我闹脾气了。” “那我应该叫什么?” “就叫她圆圆,相熟的都这么叫她。” “这——不好吧。”宋溦蕊为难,才见一次,熟络得太快了。 “挺好的,跟方圆打好关系,以后你想去看然然就方便了,也不用再通过我。” 宋溦蕊当然想去看然然,她应承下来。 “她微信号我发你,别忘了加。” 沈墨提醒她,宋溦蕊点头。 她刚刚添加名片,对方秒同意,还迅速地发来一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 “方圆性格热情,又会照顾人,她带你玩儿,我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天我要去北市出差,要一段日子。”沈墨抽空看了她一眼。 报备行程的口吻,让宋溦蕊浑身不自在。 可她又有求于人,方圆也是托他才搭上的线,宋溦蕊抿抿唇,“那……你一路顺风。” 沈墨畅快地笑了。 宋溦蕊下车,脚步顿了顿,她转过身来,“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 沈墨一怔,迅速反应过来:“那我可就等着了。” 轿车驶离,宋溦蕊懊恼起来。 跟沈墨走得越来越近,这不是个好迹象。 她头痛地回到家,也不急着洗漱,坐在沙发上思索起来。 然然今天的表情,处处都透着怪异。 可时间太紧迫了,她来不及跟然然好好聊一聊。 她摸出手机,跟方圆小聊了一会儿。 如同沈墨所说,方圆性格外向,健谈,热络的同时,又不会让宋溦蕊产生被冒犯的错觉,跟她做朋友一定很开心。 “宋姐,你放心,然然有我照着,肯定不会叫人欺负了。” 宋溦蕊心里一惊,又迅速镇定下来,方圆知道她去LUC的目的,这不奇怪。 “宋姐,我嘴严,你放心,那些员工我也都敲打了,保管他们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那就拜托你了。”宋溦蕊神色松快了些。 “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着对面隐约传来的拍胸口的声音,宋溦蕊没忍住笑。 “宋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休息了,以后你要看然然,只管call我。” “谢谢你,真的谢谢。” “小事情,应该的,那我挂了,晚安。” “晚安。” 以后就能经常见到然然了,宋溦蕊难掩心中雀跃。 此时,沪市天塔上的西餐厅里,傅言忱黎雯婷一行也准备离开了。 黎雯婷伸出手,然然乖乖牵上。 “我送你们回去。”傅言忱道。 “你不是还要工作吗?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傅言忱一口回绝。 把母子俩送到黎家,傅言忱刚准备驱车离开,然然攥住他衣角:“傅叔叔,很晚了,你就留下来吧,外公念叨你好几次了。” 第20章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第二十章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黎雯婷将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拂开:“爸确实念叨你好几次了,正好你今天来,陪他说说话,解解闷,省得他总念叨我这个女儿不顶事,都没法陪他聊天。” 这时候,黎夫人裴韵初从别墅里出来,见到傅言忱,招呼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傅言忱不好推辞。 “叨扰了。” 黎雯婷笑着跟黎夫人对视,黎夫人嗔她,扭身进屋了。然然跟在人后,小小的人背影却透着孤寂,刚刚妈妈掐得她肩膀好疼。 得知傅言忱来了,黎晋华立马把人请到书房,聊了两个多小时,已至深夜,傅言忱盛情难却,不得不留宿。 换上一身粉缎睡袍,黎雯婷忙活起来,一会儿招呼保姆给傅言忱收拾房间,一会儿让保姆给他切水果。 婉拒过后,傅言忱上楼,经过然然的房间,门下还透着光,他心思微动,十二点多了,然然还没睡? 他抬手敲门,虚掩的门板裂开一条缝,竟然没关紧? 傅言忱微微皱眉。 “傅叔叔?你还没睡?” 软糯糯的童音从书桌边上传来。 “然然,很晚了,你还在长身体,该睡了。” 然然摇头:“我还没写完作业。” 傅言忱靠近书桌,“什么作业?” “老师让我们画一家三口,可是我——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我不会画。” “然然,胡说什么呢,这种作业不做也罢,快上床睡觉。” 黎雯婷快步走进来,催促道。 “可是作业……”然然急得要哭了。 “我跟你们老师说,这作业不做了。”黎雯婷当即道,显然对这份作业很不满意。 “妈妈,你别生气,我会做的,我,我可以把傅叔叔当成爸爸,画上去吗?”然然哽咽道。 “然然,你又胡说!” 黎雯婷状似恼火,还瞥了傅言忱一眼。 “言忱,然然还小,她不懂那些,她说错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然然诚惶诚恐,“对不起傅叔叔,我以后不敢了,你别生我的气,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好了然然,叔叔没有怪你,你可以画叔叔。” 然然眨着水盈盈的眼睛,期待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但不是今天,然然明天再画,好吗?” 然然重重点头,乖乖上床睡了。 等然然睡熟,傅言忱和黎雯婷才出去。 “言忱,你会把然然宠坏的。”黎雯婷不赞同道。 “孩子还小,交不上作业,亦或者,你去找老师,都会让然然感觉自己是异类。” 黎雯婷一顿,赧然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只是不希望然然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苦恼。” “我理解。” 说话间,两人走到傅言忱房间门前。 “晚安。”傅言忱说完,就开门进去了。 黎雯婷站在门口,她面对着门板,低下头打量自己。 她特地换上这身号称“男性杀手”的睡裙,傅言忱却视若无睹? 她咬咬牙,回房了。 “回来了?” 黎夫人正坐在黎雯婷房间里的沙发上,脸上还贴着贵妇面膜。 “妈,你怎么还不睡?” 上下打量她一番,片刻,黎夫人轻叹着摇头。 黎雯婷恼羞成怒:“妈,你能别泼我冷水吗?我已经够烦的了。” 自己特意穿成这样,还特地凹得前凸后翘,傅言忱竟然毫无反应,简直奇耻大辱! “婷婷,你不小了,傅言忱就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木头,妈有个朋友,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非常优秀,你们……” “妈,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他!” 将黎夫人推出房间,黎雯婷一屁股坐回床上,她把睡衣脱下来,剪烂了丢进垃圾桶。 翌日,保姆从黎雯婷房里出来,手里提着垃圾。 傅言忱正好出来,一眼瞥到那身粉缎睡衣。 他移开视线,下楼了。 并未察觉到异样,黎雯婷笑着看他:“宴言忱,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好吗?” “能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第一次留宿。” 展开报纸,正浏览着今日最新新闻的黎晋华道。 “哎呀爸。”黎雯婷一脸娇羞。 黎晋华无奈地看着女儿,对傅言忱道:“我这个女儿啊,也就你受得了,干脆赶紧娶回家算了。” 傅言忱没接话。 笑容僵在脸上,黎雯婷侧过身,给然然夹了一块溏心蛋,温柔道:“然然多吃点儿,长身体。” 然然点点头,埋头苦吃。 “言忱,家里司机请假了,麻烦你送我去艺术馆了。”饭桌上,黎雯婷不好意思道。 “顺路。” 明明就不顺。 黎雯婷痴痴地笑。 “言忱,美术协会准备借用馆里的场地,办一场盛大的展会,很热闹,本市还有全国各地的名流都会来不少,你要是不忙,也来瞧瞧?” 下车前,黎雯婷把邀请函塞给他,脚步轻快地去上班了。 一进办公室,黎雯婷就变了脸。 “那天是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负责安保的主管脸都白了。 “对不起馆长,那天SHUN工作室的摄影师来对接工作,不小心惊扰了贵客,是我的错,没有拦住他们。” “SHUN?” 秘书适时道:“馆长,画展邀请的几家跟拍工作室里,其中就有SHUN。” “冒冒失失的,从名单上划掉他们。” “可是馆长,SHUN总经理何莱,也在受邀名单上。”秘书欲言又止。 “何莱?他怎么跑去开那种小作坊了,算了算了,就当给何家一个面子,警告他们,要是搞砸了我的展会,我就亲自去何家讨说法!” 收到艺术馆发来的消息,何莱把张哥叫进办公室。 “他们明明就是血口喷人!”张哥坏了,又骂了一遍黎雯婷,最后才道:“我亲自去伺候这位黎大小姐,何总,您看成吗?” 对此,何莱也很无奈:“你去安抚安抚小王和小宋,下次有大项目,再带着他们。” 小王对此并不在乎,这个不成,还有下个,死工资也够他活的。 “张哥,我服从领导的决定。” 宋溦蕊应得太痛快,张哥很是觉得不好意思,却也松了口气,勉励她几句就去忙了。 一晃儿一周过去,出差期间,沈墨中间和宋溦蕊一直有联系。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也能聊十几分钟。 沈墨喜不自胜。 “蕊蕊,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第21章 蕊蕊,你不愿意吗? 第二十一章 蕊蕊,你不愿意吗? 收到邀请,宋溦蕊迟疑了。 “蕊蕊,你不愿意吗?” “我——那天安排了工作。” 黎雯婷特地让何总把她排出现场摄影师之列,想来那天在艺术馆,她是注意到自己了。 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我找何莱,让他换一个人。” “不用了,我去跟何总请假。” “那也行,要是何莱为难你,你一定告诉我。”沈墨又嘱咐两句,就被助手叫走了。 宋溦蕊面容愁苦。 遇事不决,她干脆打开某直播平台,专心刷教做菜的视频,尤其是儿童食谱,她看得聚精会神,不时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原来给小孩子做饭,下到蔬菜和肉类的品质,上到火候和调味,都有这么多门道。 只是看视频学习,现在看来是不够了。 要不,报班吧。 睡前,她把本市有名的儿童餐培训班都翻了一遍,终于选定了一家,跟客服聊了聊,客服非常热情,介绍也详尽。 听宋溦蕊说她看中了培训班的招牌辅导老师后,就更热情了。 “宋女士,安老师的培训费用很高,您这边……” “帮我约一个,什么时候开课?” “好的好的,待会儿我发给您一个申请表,您填写一下,等您来我们工作室,再把课程费用交了,就可以安排课程了。” 顺利沟通完,宋溦蕊长呼一口气。 半年的课程,三万块,她的钱又捉襟见肘了。 可没办法,她连手艺都练不好,等把然然接回来,让小朋友跟着她吃糠咽菜? 这钱花得值! 可是——律师费怎么办? 她出狱已经一个月了,跟黎明那边闹掰,就再没找着合适的律师了。 带着满肚子对未知的惶恐,她闭上眼,落入黑沉的梦。 出差近半个月,沈墨总算回来了,人看着憔悴不少。 他一下飞机就往自己这儿奔,宋溦蕊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样,跟吊着他有什么区别? “沈墨,你——” “蕊蕊,时间紧迫,我们先去试衣服。” 莫名其妙地,宋溦蕊就跟着沈墨来到造型工作室,还跟奇迹暖暖一样,被打扮成了不染尘世的“白雪公主”。 “沈先生,您看这套怎么样?”经理挥手,示意助理拉开帘子。 在这之前,宋溦蕊已经试过了三套衣服,效果她觉得没差。 以前她还是人人捧着的黎家小姐时,经常要套在拘谨的套子里,后来她成为傅言忱的妻子,这副套子就更摘不下来了。 时光荏苒,她也没想到,五年后她竟然又把它们穿到身上了。 “宋女士,请抬下头。” 经理知道沈墨的身份,医药行业的龙头沈家唯一的男丁,虽然目前还没有接手偌大的集团,可谁都清楚,那个位子注定是他的。 经理对沈墨,语气柔缓,脊背稍弯,一派恭敬,对宋溦蕊,就淡了不少。 态度前后不一,沈墨微微蹙眉,他让助理退后,亲自搀扶着宋溦蕊,带着她到几人宽的梳妆镜前,他垂眼打量着,掩饰不住惊艳,含笑道:“蕊蕊,你真美。” 宋溦蕊无奈:“都快三十的人了,哪还像小年轻。” 沈墨并不苟同:“蕊蕊,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这身衣服你穿着,更显荣光。” 都说衣服衬人,可到了沈墨这里,倒是反了。 经理微笑。 这位宋小姐确实生得极美,可远不到倾国倾城、天下无敌的程度。 看来,沈先生已然沉入爱河,满心满眼只有佳人了。 “就这件吧。” 宋溦蕊道。 “听你的,就这个。” 穿着衣服,让化妆师给宋溦蕊试了造型,九十分美丽,被打扮成了一百二十分。 沈墨简直要昏过去。 “你太夸张了。” “一点儿都不夸张,蕊蕊,你美极了。” 从工作室出来,宋溦蕊被夸得都免疫了。 跟沈墨确定了展会的时间,她就催促他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谢谢蕊蕊关心,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我去超市逛逛。” “好好好,你一个人回去小心些。” 宋溦蕊点点头,摆手让他赶紧走。 一晃儿,就到了五月十五,画展当日,除了SHUN,沪市小有名气的工作室都来分一杯羹。 其中不乏那几个名头最响的,张哥跟小刘经过了三轮盘查,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一遍,总算进入会场。 “张哥,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官在呢。” 张哥斜瞥他:“管住你的嘴,忘了小宋和小王是怎么不能来了的?” 小刘赶紧捂住嘴巴。 俩人拿到设备,披上临时工服,扛着就进了会场。 突然,小刘电话催命一样响起来,他背过身接通,眼睛瞬间瞪大,“什么,车祸进急救室了?妈你先别哭,我马上回去。” “张哥,事发突然,今天我是没法协助你了。” 张哥挂脸,可这种人祸,小刘也不是故意的,他摆摆手,另外往他微信上转了一千块钱,“快走快走,真能给我捅娄子!” “谢谢张哥,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 小刘一溜烟跑了,徒留张哥自己背着几十斤重的设备,原地发愣。 怎么办? 他一个人招架不了啊! 眼前发黑,他正想打电话给何莱,远远看见挽着手,打扮得跟千金大小姐似的宋溦蕊。 他晃神,一瞬间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那边何莱还在对着电话吼:“你说什么?就你一个人?怎么回事,小刘呢?” “不用着急了何总,我找着代班的了。”张哥迅速挂断电话,大步朝宋溦蕊走过去。 “小宋?” 他迟疑地喊。 宋溦蕊回头,“张哥?怎么你一个,小刘呢?” “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厚着脸皮,张哥搓搓手,“小宋,事发突然,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沈墨立即道:“蕊蕊今天是我的女伴。” “沈先生,真对不住,我就借用小宋一会儿,等嘉宾都入场了,我们负责的部分就结束了,不会很久的。” 不会很久,也不行!沈墨木着脸,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张哥只能转向宋溦蕊:“小宋,这……” “沈墨,先失陪一下。” 她提着裙子,跟张哥走了。 第22章 女伴被他撬走了 第二十二章 女伴被他撬走了 沈墨站在原地半天,心里恼火,可看宋溦蕊踩着高跟鞋,走路小心翼翼,那个突然杀出来的张哥还把设备给蕊蕊拿,他咬咬牙,叫过一个服务生,给了钱,服务生很快回来,沈墨追上去。 “蕊蕊,把鞋换上。” 张哥一拍脑门,歉意地看着沈墨和宋溦蕊。 “谢谢。”宋溦蕊低声道。 “放我鸽子,你可欠我两顿饭了。” 宋溦蕊讶然,不过两顿饭而已,她认真道:“我补你三顿,凑个整。” 沈墨这才笑了,“那就说定了,不能反悔,张哥都还听着呢。” 刚才还冲他黑脸,现在就喊张哥了。 小情侣的情趣,他成其中一环了。 不过今天他确实过了,人家女伴好端端被他撬走,对他有意见也正常。 “沈先生,你放心,待会儿我肯定原原本本地把小宋还回来。”张哥保证道。 沈墨微微颔首,告辞了。 “小宋,沈先生看你很紧呢。” “嘉宾都已经入场了。” 什么?张哥急了,催促道:“快快快,咱们赶紧过去。” 搞砸了今天的工作,何莱能生剁了他。 宋溦蕊调整呼吸,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来往贵宾见宋溦蕊一个摄像师穿着礼服,目光难掩古怪。 不过宋溦蕊拍照技术过硬,出图也好看,几个挑剔的小姐都很满意,也就不介意她的穿着了。 旁边,也忙着的张哥抽空给她竖起大拇指。 沈墨独自离开,微笑着与人寒暄。 “沈墨,你一个人?”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合适吧。” 沈墨的死对头,温家那个混不吝的小少爷,晃荡着红酒杯,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她身边,一般打扮热辣,露胸又露腿,妆容妖娆宛如狐狸的姑娘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沈墨瞥了一眼,不愿纠缠,转身欲离。 “沈大少爷看来真是上年纪了,魅力大减啊,我听说,你都沦落到跟人相亲的地步了?啧啧,你不行啊。” 沈墨黑脸。 “温少爷,我仿佛听说,某人出入酒吧,还携带着奇怪的小药瓶,就是不知道这个某人,是不是你啊。” 一袭白裙,优雅如盈盈水莲的姑娘,张口道。 “郑馥仪,你,好男不跟女斗,我们走!” 温少爷涨红了脸,气呼呼地离开了。 有过一面之缘的相亲对象郑小姐,松开挽着亲哥哥的手臂,朝沈墨走来。 “郑小姐。”沈墨颔首打招呼。 郑馥仪轻轻偏头:“我们难道是陌生人吗?沈墨先生?” “先生”二字,划出殷红的唇瓣,像调皮的小精灵。 听出调侃,沈墨正色道:“郑小姐,请多包涵。” 还是这么正经,郑馥仪笑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我们怎么也算是相过亲的关系,我今天又帮了你,叫我名字,不过分吧。” “郑小姐……” “叫我馥仪,我的名字很见不得人吗?” 初见,他以为郑馥仪是一朵清冷小白花,可现在…… 她还挺恶趣味的? “馥……仪小姐。” 挺大个男人,窘迫起来还蛮可爱,郑馥仪又笑了。 “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我来当你的女伴?我哥哥不会跳舞,古板得很。” “抱歉,馥仪小姐,我今晚有舞伴了。” “你可别骗我,你身边哪有人。” 她都观察半天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应酬。 “感谢馥仪小姐相助,以后有机会,我请馥仪小姐吃饭。” “你别岔开话题,我可不好蒙。” 郑馥仪不肯放他走,沈墨被缠得没办法。 “沈墨,馥仪,你们两个竟然一块儿来了?”沈夫人惊讶道。 “我跟哥哥一起来的。”郑馥仪害羞道。 “正好沈墨也没舞伴,你们两个凑一对,怎么样?” 沈夫人含着笑,撮合起来。 “妈!” 这个时候知道喊妈了,沈夫人没理他:“馥仪,你意下如何?” 完全被忽视了,沈墨很无奈。 “只要沈墨不介意,我当然可以。” 郑馥仪别过头,脸颊微微泛红,沈夫人给沈墨使眼色,让他主动点儿。 沈墨垂首不言。 气氛僵持起来。 展会入口,嘉宾都到得差不多了,张哥拿出名册,又看了看他和宋溦蕊的相机,“就剩几个市里的领导,和压轴出场的嘉宾,再加上那位黎小姐了。” 宋溦蕊举着相机的手指微顿,“嗯”了一声。 “都差不多了,小宋,你快回去找沈先生吧,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你一个人顾不过来,我再等等。”宋溦蕊摇摇头说。 张哥感觉脸上热得厉害。 “小宋,张哥记你这份情。” “没什么,都是同事,再说,张哥你也没少帮我。” 说话间,领导们出场了,黎雯婷挽着傅言忱的手臂,也笑盈盈地出现在会场。 身为艺术馆的主理人,黎雯婷一出场,就被现场的媒体和聚光灯追逐。 她轻轻摆动手臂,含笑登上红毯。 她身旁,傅言忱身着同色系暗红西装,头发梳到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往日还能看出几分温和的五官,暴露在闪光灯下,只剩下英俊逼人的冷厉。 “郎才女貌。” “真般配啊。” 耳边传来其他摄影师和记者的感叹,宋溦蕊谨慎地盯着镜头,手指不停按动快门,拍下俩人的合照。 她在人群里并不打眼,可她穿着特别,黎雯婷只是礼貌性地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她了。 扬起的唇角僵硬片刻,黎雯婷迅速调整好情绪,开始了一段精彩的开场白。 她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一身名门气派,耳边的惊叹一阵儿高过一阵。 宋溦蕊收好设备,准备撤了。 张哥还留守着,给几位领导和黎雯婷傅言忱拍大合照。 张哥的摄像头里,傅言忱凝望着宋溦蕊离去的方向,直到她转进拐角。 “傅先生,麻烦看镜头。” 黎雯婷原本没注意到傅言忱的不对劲,她抬头,轻轻扯了扯傅言忱的袖子,发现他盯着某处,她随之望过去,霎时,她攥紧五指。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今天故意穿成那样,是来砸场子的吗? 何莱,你可真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第23章 这个女人是不是勾引你了? 第二十三章 这个女人是不是勾引你了? 勉力控制着表情,合照过后,黎雯婷优雅地同副市长和几位处长、协会会长聊起来。 几位长辈无不夸赞黎雯婷亭亭玉立,还担得起事,黎雯婷谦虚地受了。 “你跟你的男伴很般配呢。”市长笑着道。 黎雯婷没有解释,只是笑,傅言忱神色稍暗。 几位领导被助理请到座位上,黎雯婷搂紧了傅言忱,轻声道:“言忱,咱们也进去吧,展会就要开始了。” 她微微仰头,巴掌大的精致脸蛋俏生生的,傅言忱沉声应“好”,黎雯婷松了口气,与他一同入场。 今天的场合,难免要应酬,傅言忱被人拉走后,黎雯婷霎时变脸,把助理喊来,低声怒道:“我不是说了,把SHUN的那两个摄影师划掉吗?她怎么进来了?” 冷不丁被一顿质问,秘书迷茫,问了人,才回来道:“那位宋小姐是沈墨沈先生的女伴。” 黎雯婷眯起眼:“沈墨带进来的?” 这个沈墨,他不是爱黎蕊爱得要死吗? 黎蕊死了,他的爱就跟着死了,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把何莱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解释!” 正与人推杯换盏,冷不丁被叫来,何莱心里也恼火。 这个黎雯婷又发什么疯? 他刚到,黎雯婷劈头盖脸道:“好啊,你何经理厉害,跟我玩儿阳奉阴违那一套?”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何莱皱眉:“你什么意思?” “还装?那个女的,就是你们工作室那个姓宋的,她为什么出现在会场里?” 何莱满头雾水:“你看错人了吧。” “何总,那位宋小姐确实在,刚才在入口,她还给副市长还有馆长和傅先生拍摄了照片。” 何莱:? 他打电话给张哥,把他喊了过来,张哥也苦恼,闷头解释了两句,何莱眼前一黑,这一桩接一桩的,拍电影呢? “抱歉黎小姐,我们这边出了点儿问题,小宋是临时抓来顶班的。” “那跟我没关系,我只看结果。” 眉头稍抬,黎雯婷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不近人情的寒霜。 稍远处,回到沈墨身边的宋溦蕊见张哥慌慌张张地离开,心生疑窦,跟了过来。 “你还敢来!”黎雯婷一眼瞥见人,声音扬高八度。 这时候,何莱也注意到宋溦蕊,眼前一黑。 祖宗啊,都是祖宗! 张哥拼命给宋溦蕊使眼色,让她快走。 可迟了。 “黎小姐,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以受邀嘉宾的身份,你要赶客吗?” 她是不想这么早就跟黎雯婷碰上,可黎雯婷故意找茬,她也不想忍耐。 人生前二十年,她已经忍够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瞪我?”黎雯婷大惊,恼火极了。 “黎小姐,你先冷静,今天这么大场面,被人看见于你名声有碍。”何莱当即打起圆场。 “我用不着你提醒我。”黎雯婷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小姐妹谭笑笑让黎雯婷消消气,别气坏身体,转头冷冷扫向宋溦蕊:“你可真够厉害的,左边勾着上司,右边还吊着沈墨,你想干什么?婷婷的展会,反倒成了你勾引男人的舞台了?一个两个,还不够你消化的?” “宋小姐,做人也不要太贪心!” 谭笑笑满眼轻蔑,字字不客气。 “笑笑,这么多人呢,你别太过了。”黎雯婷突然道。 “婷婷,你就是太好欺负了,刚才我可都看见了,这个女人还惦记傅律师呢,你忍得了?” 似乎被说服了,黎雯婷沉默了,谭笑笑继续发动攻击:“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拆穿了?” “污蔑,我不认。” “污蔑?你可真够好笑的,你就是个贱人,你给我滚出去,滚!” 谭笑笑上前,动起手来,张哥和何莱赶紧去拦。 到处寻找沈墨的郑馥仪见找着人,正要搭话,就见沈墨大步朝黎雯婷走过去。 难道,他口中的女伴是她? 可是她听母亲说,黎雯婷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律师来着。 她抿抿唇,跟了上去。 “谭笑笑,你干什么?” 被猛然攥紧手腕,谭笑笑吃痛低呼。 “沈墨,你快松开笑笑,你弄疼她了。” 在谭笑笑的吃痛声中,黎雯婷急急道。 “蕊蕊,你怎么样?”沈墨置之不理,只关心地望着宋溦蕊。 谭笑笑毕竟还没来得及动手,宋溦蕊摇头,说自己没事。 担心宋溦蕊瞒着自己,他上下扫量,见她面色平淡,才一把甩开谭笑笑,谭笑笑倒退两步,吃痛与愤怒在脸上交杂,眼底火焰燎原。 “蕊蕊是我的女伴,有什么事,冲我来!” 沈墨虽然只是一个医生,可他勤于健身,换上修身的西装,身形颀长,肌肉不夸张,但十分漂亮。 他这番话,无疑是在宣告,宋溦蕊是他的人。 “又来一个,沈墨,你真是一条笨鱼,人家抛饵你就上!” 缓过痛劲儿,谭笑笑气急败坏道。 沈墨瞥她,她立马躲到黎雯婷背后。 在心里骂她废物,黎雯婷手上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沈先生,你过分了,笑笑还是个姑娘,你怎么能动手呢?太不绅士了?” “我眼里只有是非,没有男女。”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黎雯婷一噎,“沈先生,你这么护着她,沈夫人和沈总知道吗?” 她知道沈墨在相亲,要不是她心属傅言忱,死心塌地就要他,母亲也准备安排她和沈墨见面。 黎蕊不要的男人,她更不会要! 沈墨沉下脸。 “沈先生,今天这事,笑笑确实冲动,可你身边这位宋小姐,也不清白。”黎雯婷缓缓道。 “出什么事情了?” 争执间,傅言忱被有心人引来,见他们争执,才出声。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黎雯婷身旁。 黎雯婷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她像受了欺负,寻求避风港一样,往他身上贴,嘴上道:“言忱,你终于来了,沈先生好凶啊。” “你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笑笑发现这位宋小姐脚踩两条船,好心提醒,他们却以为笑笑不怀好意,我看不过,就说了两句。”黎雯婷的声音很轻,几乎凑到傅言忱耳边,只有她俩听得见。 “傅先生,你是律师,你说话比我利落,刚才这个女人是不是勾引你了?” 谭笑笑此言一出,沈墨脸都绿了。 “你说什么?”傅言忱皱眉。 “你没看出来?不会吧,这个女人朝你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往下拽裙子露胸的,不要脸极了,我要是婷婷,当场就扇她两巴掌!” 看到傅言忱,谭笑笑心里立马有了主心骨,她大义凛然,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凌厉地指向宋溦蕊。 “谭小姐,你误会了,宋小姐是我以前的客户。” “客户?”谭笑笑惊呼? “傅律师,这个时候你就别显露你的绅士风度了,放任她,她只会勾引更多的男人,闹出更大的祸端!” 第24章 她最终没有选择我们 第二十四章 她最终没有选择我们 艳红的指甲指向宋溦蕊,谭笑笑尖锐地大喊。 傅言忱面色黑沉,黎雯婷见状,主动劝道:“笑笑,宋小姐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也许误会了。” “婷婷,你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会吃大亏的!”谭笑笑气急败坏,跺着脚道。 一侧,何莱和张哥冷眼看着这一幕。 刚才黎雯婷指桑骂槐的,大发雷霆的样子,真该让傅言忱看看。 “好了笑笑,今天是什么日子,闹大了对你我都不好,以后再说,好吗?”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谭笑笑咬牙,掉头走了,黎雯婷松了口气,她仰起头,温柔道:“言忱,笑笑是个急性子,你也知道的。” 谭笑笑骂得那么难听,想一走了之?沈墨第一个不答应。 “她不能走,她还没向蕊蕊道歉。” “对,道歉。”张哥跟着道。 上次他不在,小王那个傻小子,让小宋吃了闷亏,今天他在这儿,还有沈先生帮忙,要是还让小宋吃亏,他这个领导也不用当了。 不仅他自己要喊,他转过头,推了何莱一把,何莱没出声,张哥急得直接拍了他一巴掌。 “确实该道歉。”傅言忱道。 “言忱!”黎雯婷惊呼。 他到底哪一边的! 她知道他正直,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非要她在众人面前丢人吗? “把谭笑笑叫回来,不然,如果宋女士向她提起诉讼,她跑不了。” 都是圈子里的人,要脸,要真到了法庭上,不说父母,谭笑笑哥哥就能立马把她打包送到国外去。 谭笑笑没能走成,半路被截了回来,气急了,“得寸进尺是吧,那好,我偏不道歉,你尽管告!” 她也是有脾气的。 “笑笑,还是道歉吧,你大哥他……会生气的。”黎雯婷攥紧拳,她没办法了,这种形势下,只能先委屈谭笑笑了。 听到“大哥”俩字,谭笑笑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她咬牙。 “笑笑,你大哥今天来了吗?” 黎雯婷小声问她,谭笑笑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怎么忘了,今天大哥也在! 可她又不想给宋溦蕊道歉,一个“攀高枝”的低贱女人,她凭什么向她低头! 可是—— 理智被两边拉扯,谭笑笑脑袋疼得厉害。 “不就是道歉嘛,我也有错,我来。”黎雯婷干脆道。 “婷婷,你不能!”谭笑笑瞬间红了眼圈,她一把拉住黎雯婷手臂,“道歉就道歉,我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上前一步,不情不愿道:“刚才对不起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跑得飞快。 “宋小姐,笑笑她已经道歉了,你就别追究了,可以吗?” “她像是道歉的样子吗?诚意呢?” 无须宋溦蕊回应,沈墨直截了当道。 黎雯婷拉下脸:“笑笑已经道歉了,你还不满足?你们不要太过分!” “雯婷,是你和谭笑笑先给人扣帽子的。”傅言忱轻声道。 “言忱,你……” “道歉吧。”傅言忱无奈道。 黎雯婷没办法了,连傅言忱都不在她这边,与其被更多的人看笑话,倒不如她先低头,还能赢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名声。 她缓缓扬起笑,优雅地提起裙摆,走到宋溦蕊跟前。 沈墨挡住她:“你干什么?” 这女人蛇蝎心肠,以前可没少欺负蕊蕊。 “沈先生,不是你非要我道歉嘛?我不跟宋小姐面对面,怎么道歉?” “到时候可别说我没诚意。” 说着,黎雯婷作势要走,沈墨迟疑半秒,放下手臂。 黎雯婷淡淡瞥他,心里越发不屑,之前还为了黎蕊要死要活,见异思迁又这么快,还是容貌这么出挑的女人,她打心眼里瞧不起。 清楚看到黎雯婷眼里的不屑,沈墨蹙眉。 这女人有病吧! “宋小姐,我替笑笑给你赔个不是,是我们还没搞清楚事实,就先入为主了,你多包涵。”黎雯婷端的是落落大方,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能屈能伸。 可宋溦蕊不吃这套。 被当成透明人,黎雯婷脸色一僵。 她都低头道歉了,宋溦蕊还拿乔? 心里恨极,黎雯婷又不能发作,脸都有些扭曲了::“宋小姐,你就原谅我们吧,不然这样,等今天展会结束,我请你吃饭?” “我可吃不起黎小姐请的饭。” “你什么意思?”扬起声调,黎雯婷险些炸了。 “我没意思,我只是希望,以后黎小姐能管住你的朋友,让她不要四处咬人。” 竟然骂她和谭笑笑是狗!黎雯婷要气晕了。 “宋小姐,你最好适可而止。”她咬着牙道。 “沈墨,这里空气太污浊了,我们走吧。” 沈墨点头,由着宋溦蕊挽起他的手臂,二人相携离开现场,何莱和张哥也趁机走了。 这边人散干净了,注意着这边的客人也都收回目光。 黎雯婷松了口气,她转向傅言忱,停顿了许久,才在对方过于沉静的目光中道:“言忱,你跟那位宋小姐……” 她欲言又止。 “我说过了,她是我的客户。” “她打的什么官司?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黎雯婷勉力笑着,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傅言忱对那个姓宋的不简单! 她苦守了五年的果子,可不能被突然蹦出来的野猫野狗夺走。 “你什么时候关心我的案子了?” “这不是我跟宋小姐一见如故,想认识她吗,跟我说说。” “很可惜,她最终没有选择我们。” 黎雯婷惊讶:“啊?” 黎明可是沪市首屈一指的大律所,宋溦蕊竟然都看不上? “好了,那些都不重要,去招待客人吧。” 确实,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黎雯婷点点头。 展会上陈列的优秀画作来自全国各地,它们有的出自知名画家,有的则是来自有天赋的学生,无一例外,作品都是出类拔萃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价值。 今年画展还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将大师出品和学生出品错开展出,买赔了还是买涨了,全看运气。 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吸引来一大票收藏爱好者。 所行之处,经常能看到几位收藏家围起一幅画作,互相攀谈打量。 气氛太怪异了,黎雯婷俏皮道:“言忱,今天展出的这些画里,也有我的一幅,不知道你跟我,是不是心有灵犀?” “我去转转。” 黎雯婷欣然答应。 目送傅言忱离开后,她瞬间冷下脸。 秘书走了过来。 “叫何莱来我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舞会开始了。 欣赏画作,只是今天画展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给这些艺术家、投资者、银行家……各行业的顶尖从业者们搭建平台,才是黎雯婷的最终目的。 而今天与会的人,都会承她的情。 “黎小姐,你今天可真是美丽动人。” 第25章 我结过婚了 第二十五章 我结过婚了 黎雯婷含笑与人寒暄。 她喜欢成为视线焦点,她享受被人关注。 “今天的开场舞,不知道黎小姐可有人选?” 一个公子哥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束玫瑰,瞧着油头粉面的,黎雯婷礼貌拒绝了,公子哥拉不下脸,他跟朋友打赌,今天他必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黎小姐,都五年了,傅言忱根本就不可能娶你,你看看我,家世容貌才华,哪一样都不差,你……” “非要我把话说得很难听吗?”黎雯婷不耐烦了。 “什么?” “在我眼里,你连言忱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孙少爷,回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吧,我对你们无聊且幼稚的游戏不感兴趣。” 孙少爷脸一白:“你……” 她怎么知道的! 黎雯婷翩然离去。 孙少爷被朋友挖苦嘲讽,黎雯婷一无所知。 刚才傅言忱说去看画,可舞会已经开始了,他人呢? 她刚打算找助理,就看见沈墨和他母亲争执起来。 沈墨身边那个姑娘,有些面生,她微微眯眼,打量起来。 “馆长,那位郑小姐是沈先生的相亲对象,刚刚从国外回来,目前在郑氏集团挂职。” 秘书适时道。 “原来是郑家的,沈墨的母亲倒是替他打算。” 沈墨是沈家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不错,可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老沈董处处留情,还留种,光是儿子都有十几个,也就沈家人自己一叶障目,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要是沈郑两家联姻,沈墨继承人的位置倒是稳固许多。 不过,看样子,郑家的小姐很满意沈墨? 有意思,要是郑馥仪知道她的相亲对象心里有人了,会不会闹得郑沈两家天翻地覆? 她招招手,示意秘书凑过来,她低语一阵。 秘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黎雯婷抱起胳膊,原地看起戏来。 “沈墨,待会儿请小仪跳支舞,你们小时候可最爱玩一起跳舞、扮夫妻的游戏了。”忆起从前,沈夫人高兴得眼角的皱纹都展开了。 “妈,我有女……” 沈夫人打断他,作势捂住胸口,沈墨只能住口。 这一招最好用,沈夫人满意了,笑盈盈地跟郑馥仪说起话来,郑馥仪也配合,把沈夫人逗得前仰后合。 黎雯婷看够戏了,见傅言忱回来,她迎了上去。 见跟着傅言忱的助理手上捧着一幅画,正是她画的那一张,她开心极了。 傅言忱自小就对艺术不感兴趣,他能几百幅画里找到自己的,得多了解她的画风才做得到。 她望着他,满眼都是爱意。 秘书低低地咳嗽一声,深藏功与名。 “馆长,可以跳开场舞了。”秘书看了眼时间,提示道。 “言忱,陪我跳舞吧。” 在西方的礼义里,一般没有女伴邀请男伴的先例,可是今天,偏偏是黎雯婷先伸出手。 傅言忱面容淡淡,“我不合适。” “为什么?” “雯婷,今天到场的各位少爷公子里,你就没有喜欢的?我让人叫他过来,陪你跳开场舞。” “我只想要你!” 黎雯婷尖锐地喊。 “雯婷,别胡闹,我结过婚了。” “可你已经离了!”黎雯婷步步紧逼,“答应了给我男伴的,言忱,你可是律师,不能说话不算话!” “陪你跳舞与否,跟我的身份毫无关系,不要胡闹了,实在找不到,就让秘书陪你跳。” 秘书瞪大眼。 惊慌得手指颤。 傅先生,你恩将仇报,刚才可是我提醒你,你才把画选出来的! “他?他就是个秘书,言忱,你吃他的醋?我辞了他,再找个女秘书就是!” 秘书:?! “你想多了。”傅言忱无奈道。 黎雯婷坚持自己的判断,她抓紧他的手臂,解释道:“他跟我很长时间了,以前我没发现你不高兴,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的。” 秘书心累。 “你真的误会了。” “言忱,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跳开场舞,再耽误就要错过时间了。” “黎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应该准备开场舞吗?” 跟黎雯婷穿着同一个设计师制作的裙子的江家大小姐走了过来,她站定,抱着手臂,限时打量一圈黎雯婷和傅言忱,笑了一声,又道:“不会是——还没找到男伴吧。” 江琪琪笑声刺耳,黎雯婷扭过身,“我记得,我应该没有邀请你。” “一份请柬而已,不难弄到。”江琪琪随意摆手。 “既然不是我的客人,就请你出去。”黎雯婷冷漠道。 “来者是客,还是说,你们黎家的家教,就是把客人往外撵?我可得问问黎叔叔和阿姨。”江琪琪怪声怪气,还把黎父黎母搬出来,黎雯婷暗自咬牙。 “你……” “别生气嘛,还是说,我猜中了?堂堂黎家大小姐,连开场舞的舞伴都找不到?哎呀,瞧我,是被人拒绝了,你说说,追在人呢家屁股后头跑了五年,人家都不愿意给你跳一支舞呢,你太悲哀了。” 耳中尽是江琪琪阴阳怪气地挖苦,黎雯婷深呼吸,她得稳住,不能丢脸,“那可要你失望了,开场舞自然要我男朋友陪我跳。” 说着,黎雯婷扯起“幸福”的笑只是那双望过来的眼里,满是哀求,傅言忱心软了。 他打开手,黎雯婷立马将右手落上去,还特地瞥了江琪琪一眼,就随着傅言忱,踩着音乐的节拍,滑进舞池。 这对贱人!江琪琪牙都快咬碎了。 傅言忱不是不喜欢黎雯婷吗?她神色微变。 须臾,她眯起眼。 看来,就连大名鼎鼎的傅言忱也不能免俗,恶心的男人! 舞池里,黎雯婷望着傅言忱,眼底满布细碎的光点,和深深的爱意。 “言忱,谢谢你帮我解围,江琪琪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没有下次了。” 傅言忱声音太冷,黎雯婷垂下眼眸,她抿抿唇,再抬头时,眼眶里晕着一层湿意。 “言忱,你生我气了?” 她垂眸,眼睫轻轻颤抖,如被赶出家门的可怜小动物,她连声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的。” “她激我,我要是不回应,就成笑话了。” “言忱, 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傅言忱不为所动,除了必要时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没再看她一眼。 “言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是冲动了,可你就不能体谅我吗?你就当成演戏,还不行吗?”黎雯婷卑微极了。 第26章 你不该来找蕊蕊 第二十六章 你不该来找蕊蕊 “演戏都不愿意,言忱,我真的很难过。” “别胡闹了,老师很担心你。” 那天,黎晋华叫他去书房,跟他聊了很多,除了工作,黎雯婷占了十分之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咕哝。 “你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 “言忱,你怎么也跟我爸妈一样,开始催婚了,你明明知道,我……” “你的丈夫,绝对不可能是我。”傅言忱满脸冷漠,就差直白地告诉黎雯婷,让她死心。 “我不,我就喜欢你,五年我都等了。”黎雯婷一脸倔强。 这时候,开场舞时段结束,越来越多的少爷公子,相携滑入舞池。黎雯婷和傅言忱也绕到了舞池边缘,怕他走,黎雯婷死死抓着他,傅言忱肩头的西装被抓出道道褶痕。 突然,黎雯婷感觉傅言忱扭了一下身子,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眨眼间摔进一个不知姓名的少爷怀里,而傅言忱自己,则拉起正好经过的宋溦蕊,随着舞步,离她越来越远。 黎雯婷傻眼,对面的少爷却红了脸,宋溦蕊更是一脸懵。 “麻烦了,抱歉。”傅言忱低头,轻声道。 结婚那两年,就连在床上,俩人都没这么亲密过。 温热气息打在脖颈的一瞬间,宋溦蕊僵住了。 “别那么僵硬,舞曲很快就结束了。” 发现宋溦蕊不自在,傅言忱安抚道。 跳了半分钟,宋溦蕊才找回声音:“傅律师,你过界了。” “很抱歉,我可以补偿你。” “你在开玩笑吗?你怎么补偿?”宋溦蕊气消了。 这个男人,变了又没变,这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跟从前一模一样! 以前她觉得个性,现在她只觉得讨厌。 “放开我,离我远点儿。”宋溦蕊挣扎。 傅言忱却搂紧她的腰,“宋小姐,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会补偿你,只要你开口。” 他原本想着,宋溦蕊经济窘迫,又想要孩子,应该会提出让他作为自己的代理律师,除了这个条件,他都能答应。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傅律师是香饽饽吗?谁都想咬一口?”短暂的震惊过后,宋溦蕊冷笑。 “你——” “误会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宋溦蕊冷酷地推开他。 “傅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我无福消受,以后再碰面,傅先生就当作不认识我就好,也免得黎小姐误会。” 舞曲正好结束,宋溦蕊头都不回地离开了,沈墨赶紧追上,他手心全是汗。 他真担心蕊蕊露马脚,被傅言忱那个家伙发现她就是黎蕊。 “他怎么突然拉你跳舞?”沈墨不解地询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突然发疯吧。” “蕊蕊,傅言忱是那种突发奇想的人吗?” 沈墨点醒了她,宋溦蕊失措起来,“他——不会吧,我很小心的,而且我现在的身份经得起查。” 虽然名字里都有一个“蕊”,可过往天差地别。 当初给她办手续的狱警对她说,换了名字,换了过往,她就是一个崭新的人。 傅言忱从舞池出来,正好看见沈墨急急忙忙地护着宋溦蕊离开,他微微眯眼。 看得这么紧?沈墨对这个宋溦蕊,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还以为他对黎蕊有多一往情深。 呵。 不过如此。 他侧身,沈墨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越过舞池中间的十几个人,在半空碰撞。 须臾,各自收回视线。 “你在看什么?”宋溦蕊问道。 “没什么,蕊蕊,我们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宋溦蕊点点头,两人准备离开会场时,沈夫人那边突然来人,叫沈墨过去,沈墨本想拒绝,可那人低声跟他说了两句话,沈墨就匆匆跟人走了,宋溦蕊落了单,她思嗦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 “宋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姓郑,郑馥仪。” 世家出身,郑馥仪的礼仪和气度都十分出众。 不过,她印象里没有这个人,出于礼貌,宋溦蕊轻声道:“你好郑小姐,我们认识吗?” 当然是不认识的。 郑馥仪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是个美人胚子,平常人穿上这身雪白的裙子,十个有八个得被衬成嘿鬼,可反观她,跟个雪美人似的。 “你很漂亮,我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 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宋溦蕊愣了片刻,“抱歉,我跟你应该不是一路人。” “为什么不会呢?相逢便是缘分,不好意思,我才从国外回来,我没说错吧。”郑馥仪歉意一笑。 “郑小姐,你有话,不妨直说。” 她真的累了,不想玩儿文字游戏,刚才她就该直接走,她有手有脚,打车回去也不算什么。 “宋小姐,你喜欢直来直去,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沈墨的相亲对象,我们两家准备联姻了。” 宋溦蕊神色平淡,“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我给你做伴娘吗?很抱歉,估计是不成。” 郑馥仪怔住,顺着问:“为什么?” “我结过婚了。” “郑小姐,你不该来找蕊蕊!” 被沈夫人训斥一番,沈墨沉着脸回来,看到宋溦蕊对面的郑馥仪,心跳瞬间加快。 “这是我们的事,跟蕊蕊无关!”沈墨挡住宋溦蕊,寒着脸道。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闲聊几句。”郑馥仪很是淡定地跟宋溦蕊告别,“宋小姐,我挺喜欢你的,下次见,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等郑馥仪走远,沈墨连忙解释道:“蕊蕊,我跟她没关系,是我妈自作主张,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我有点儿累了。” 是真累了?还是郑馥仪说了什么?沈墨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应了一声好。 到家后,宋溦蕊上床就睡了。 楼底下,沈墨在车里冷静了两个多小时,才驱车回家,他必须跟他们说清楚,他有喜欢的人了,尤其是他母亲。 画展结束后,宋溦蕊照常去上班,她刚放下包包,就被何莱喊去办公室。 张哥突然起身,叹气道:“小宋,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宋溦蕊:? 稍后,她从何莱嘴里得知她被辞退了的消息,何莱给了她足够的赔偿,还额外发给她半年的薪水。 “小宋,很抱歉,我实在拗不过黎雯婷,希望你能理解。”何莱很不好意思道。 他堂堂何家大少爷,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真丢人啊! 他都没脸见人了! “何总,你不用抱歉,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宋溦蕊看得很开,虽然工作没了,可她手里立马多了近十万块存款。 “小宋,你今天就收拾东西走吧。” “何总,这段时间承蒙照顾。” 第27章 宋溦蕊被辞退 第二十七章 宋溦蕊被辞退 宋溦蕊痛快地答应离职,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何莱心中慨然。 他还以为—— 不愧是沈墨看中的女人,拿得起放得下。 “突然辞退你,很抱歉。” “这段时间我也学到了很多,何总和张哥都很照顾我,在这里工作,认识了你们,我很开心。” 从何莱办公室出来,宋溦蕊见大家伙都一副替自己鸣不平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干嘛,我被辞退了,可拿到了不少补偿,抵你们半年多工资。” 见宋溦蕊还能开玩笑,张哥放下心,小王一个箭步冲过来,“宋姐,我帮你收拾。” 宋溦蕊没有拦他。 傍晚,何莱把大家伙都叫上,给宋溦蕊送行,宋溦蕊不想去,耐不住张哥和小王坚持。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宋溦蕊一直笑着,大家伙心里更不是滋味。 送行宴结束后,何莱付了钱,单独把宋溦蕊叫出去,做贼似的,“是我对不住你,沈墨那边,我去跟他赔罪,这是另外一家摄影工作室,你要是还想干这行,就去找他,他肯定给你安排不错的工作。” 快速说完,何莱扭头跑了。 宋溦蕊想要道谢都来不及。 过了一会儿,喝醉了的小王和出来了,嘴里还大喊着:“宋姐,你别走,你走了我上班摸鱼跟谁唠啊,张哥会打死我的!” “我现在就打死你,免得你败坏我的名声!”张哥直接糊他一巴掌,让同事把他架走。 看出来张哥有话跟她交代,宋溦蕊站着没动。 “张哥。” 她郑重地喊。 张哥对她是真不错,她是野路子,没有受到系统的培训,也并非科班出身,这段时间,张哥带着她工作,几乎手把手教,她获益匪浅。 “张哥,我很感谢你。” 谢? 张哥抹了把脸,“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黎雯婷给何总施压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虽然没进门,可黎雯婷的吼叫声,她隔着门板都听见了。何莱富家少爷出身,都没法跟黎雯婷拧着来,他人微言轻,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小宋,哥真的尽力了。” “我明白的张哥,虽然不在一起工作了,可咱们还是朋友,有空叫上小王,咱们一起出来聚。” “成,说定了。”张哥眼眶通红,赶紧走了。 后边几个同事跟宋溦蕊交情不深,勉励她两句,也都走了。 走出酒店,宋溦蕊沿着街边小路,晃晃悠悠往小区走。 天色暗了,路上车辆如洪流,有些吵,她却格外觉得心安。 鸣笛声在耳边响了好几次,宋溦蕊转头。 “沈墨? 你今天不是有手术吗?” 跟沈墨接触越深,她对医生这个职业的忙碌程度才有了些许了解,昼夜颠倒可太寻常了。 刚才酒桌上,何莱跟她说,本来今晚他想当面向沈墨赔罪的,沈墨有个急手术,拒绝了。 对面的男人突然笑起来,他笑什么? “何总说的,我没有特地打听。”宋溦蕊立马解释。 “我知道,我没多想。”沈墨脸上笑意更浓。 越描越黑,宋溦蕊干脆不解释了。 “上车,我送你回家。”沈墨见好就收,聪明地岔开话题,宋溦蕊不想麻烦他,他家跟自己家在两个方向。 “上车吧,后面的车主要下来揍我了。” 车后“嘀嘀”声不止,躁得很,宋溦蕊只好坐进去。 “今晚喝酒了?” “只喝了一点儿。” 以免他不信,她用指头比量了半个酒杯的大小。 突然,沈墨前仰后合地笑起来,几乎止不住。 宋溦蕊呆住。 “你又笑?”她忍不住问,眉头缓缓蹙起。 “蕊蕊,你没发现吗?最近你脸上笑容多了,也没那么闷了。” 摸着自己的脸,宋溦蕊不确定道:“是吗?” “当然。”沈墨斩钉截铁地回。 “我以前愁眉苦脸?” 宋溦蕊突然发问, 沈墨哽住,过了红灯,他才找回声音:“蕊蕊,你以后打算去哪儿上班?我有个朋友……” “我想先休息两天。” 趁着手里有些余钱,得赶紧把寻找律师提上日程。 “最近你也确实累了,是该好好休息。” 沈墨顿了顿,“最近你跟方圆有联系吗?” “怎么了吗?” “她找我,说想约你,但又怕打扰你。” “我回头联系她。” 一路说着话,车子开进小区。 “谢谢你送我回来。”下车后,宋溦蕊对沈墨道。 “蕊蕊。” 宋溦蕊回头。 “有需要,一定告诉我。” 宋溦蕊弯起唇角:“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等宋溦蕊进了楼道,沈墨才驱车离开。路过保安亭,一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开了进来,跟沈墨的车子擦身而过。 上了楼,宋溦蕊正准备输密码,对面更大一些的复式门前,也站了一拨人,看穿着,是搬家公司的。 她没太在意,拉开门进去了。 傅言忱家里,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忙碌了一整日,还要一天去两次医院,精力着实跟不上了。 那天展会后,黎雯婷就病倒住院了,黎晋华叫他过去,明里暗里地斥责他。 他身心俱疲。 突然,手机铃声嗡嗡响起。 “傅律,家具都已经搬好了,我也找了家政打扫,下周您就可以入住了。” 傅言忱“嗯”了一声,放下手机,他环视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阴暗,冰冷,随着黎蕊的离开,这栋房子的灵魂仿佛也跟着一块儿消声匿迹了,日日夜夜,寒冰地狱一般。 他几乎夜夜失眠,医生建议他换一个居住环境。 他已经拖了五年了。 翌日,傅言忱揉着太阳穴醒来。 保姆郭姨过来敲门,“傅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从那天他没接到陈女士的电话后,每天早上,郭姨都会来敲他房门。 他挑起唇角。 怕他猝死在家吗? 他起身吃早饭,咖啡才喝了一口,黎母的电话催魂一样打来。 “言忱,你快来医院,雯婷又梦魇了!” 傅言忱无法,放下郭姨精心准备的早餐,急急赶往医院。 不用去上班,银行里还躺着近十万块,出狱后,还从来没这么富裕过,她抽空去了一趟培训班,跟老师敲定了上课的时间,交了费用,也不打车,就沿着小道闲逛。 这五年,沪市变化很大,好几处她曾经钟爱的小店,已经平地起高楼。 她唏嘘不已。 “小黎?是你吗?” 宋溦蕊回过头,“郑奶奶,你……” “原来真是你,好久不见了,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 “我……出国了,奶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郑爷爷呢?” 五年前,郑爷爷和郑奶奶在这条街上经营着一家小店,不大,但味道特别好。 那时候,她还经常软磨硬泡,让傅言忱跟她一块来。 第28章 她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第二十八章 她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老头子啊,他前年就走了。” 郑奶奶叹气道。 “对不起郑奶奶,我不知道。” “老头子他是笑着走的,这辈子,我们过得很好,没什么难过的。” 郑奶奶很乐观,宋溦蕊心里不是滋味。 不仅仅是因为郑爷爷的离世,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太揪心了。 “小黎啊,你老公呢?今天你一个人来逛街?” “我们早就离了,都五年了。” 郑奶奶立刻变脸:“离了?离了也好,当年你郑爷爷就说,小傅心思沉,还杂,跟他一起,你肯定受罪,离了好,现在的女人啊,就得敢于离婚,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都是。” 有朝一日,傅言忱竟然也跟癞哈马一个层次了,宋溦蕊乐不可支。 “奶奶,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附近,房子拆迁了,小店也没了,念想是那没有了,可钱得了不少,我就在附近买了一个小房子。” 郑奶奶的儿子年轻的时候得病死了,老两口很孤独,本来想领养一个,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郑奶奶,我送你吧。” 郑奶奶拗不过,就让宋溦蕊搀扶着回去了。 小房子确实不大,也就三四十平,在寸土寸金的沪市市中心,却也价值连城。 “郑奶奶,你别忙,我这就走了。” “走什么,来都来了,尝尝我的手艺,你最喜欢的酸汤面,你也帮我点评点评,看看我手艺退化没有。” 郑奶奶身子骨硬朗,宋溦蕊也就随她了。 十几分钟后,整整齐齐码着煎蛋和酱牛肉的酸汤面就端了来。 “尝尝。” 宋溦蕊点头,挑起一筷子面条。 这一筷子下去,就停不下来了。 郑奶奶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哪里还用问,她宝刀不老。 面,牛肉,鸡蛋,甚至还有高汤,宋溦蕊吃得一干二净。 她放下碗筷,舒心道:“郑奶奶,您的手艺跟以前一样,我恨不得把舌头也给一起吞了。” 郑奶奶高兴坏了,宋溦蕊临走时,郑奶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多爱自己,知道吗?” 宋溦蕊重重点头,“我会的。” 记下奶奶家的具体位置,宋溦蕊回到大路上,沿着街逛。 原本她想找家小店吃饭的,没想到,倒白吃了一顿。 突然,一阵风迎面吹来,宋溦蕊顿住脚。 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郑奶奶一眼就认出她,可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却始终以为她是另一个人。 她瘦下来,变化就这么大? 目光越过路边的横栏,她定定地打量着玻璃中的自己。 她轻轻抚摸侧脸。 变了好,最好,他这辈子都当她是宋溦蕊,那个黎蕊,尸骨早已经烂在监狱。 甩开低落的情绪,她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开门时,她扫了一眼对面,门关得紧紧的,昨夜的狼藉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她门口这边,也一尘不染。 新搬来的邻居,应该是个有素质的人。 她暗暗忖度着,开门进屋了。 下午,她把买回来的鲜花放到阳台上,边浇水,边翻着朋友圈。 小王还是那么搞怪,不过他最近的朋友圈里,多了女朋友的笑脸,两个人一起搞怪,幸福满溢。 她嘴角不自觉也挂上笑。 冷不丁看到方圆,她点进去,是一张幼儿园拍的合照,方圆很谨慎地给孩子们打了马赛克。 瞬时,宋溦蕊心里瘙痒起来。 除了这张,方圆手里应该会有然然其他的照片吧,万一……她还有单人照呢? 心里激动,她点进聊天窗口,正想着该如何开始话题。 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弹了出来:“宋姐,在忙什么呢?有空吗?出来一起玩儿?” 宋溦蕊迫不及待地敲下一个“好”,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她赶了过去。 方圆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她看了眼时间,离俩人约定的还有近半个小时呢。 “是我来早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点了两杯柠檬水,你……” “哇塞,宋姐你也太好了,我就喜欢这个,这家店的柠檬水一绝。” 方圆捧起杯子,如获至宝似的,满足地喝了起来。宋溦蕊一怔,唇角缓缓上扬。 方圆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从来不让话掉到地上。 “宋姐,我知道你很关心然然,这不,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变魔术似的,方圆拿出几张照片,全都是然然的单人照! “本来今天拍合照,我想着一起拿来给你,可是然然请了病假,就只有这些了。” 拿到女儿照片的喜悦,被兜头淋下的冷水浇灭,“然然病了?” 方圆点头,“宋姐,你先别急,我听然然的班主任说,然然以前经常请假,她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桌下的拳头攥紧,宋溦蕊眼圈瞬间红了一片,她吸了一口气,“圆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真想谢我,就请我吃一份蛋糕吧,我不挑,她家的都好吃。”方圆俏皮地眨眨眼。 宋溦蕊直接去买了两份,一份月兔奶糖,一份莓莓雪山,都是这家的招牌。 “宋姐,你破费了。” “我该谢谢你。” 本来打算跟方圆一起去逛街,中途方圆被家人叫走,她也打算回家了,可上了出租车,脱口而出的却是黎家的地址,她干脆将错就错。 “女士,到了。” 支付了费用,宋溦蕊下车,隔着门禁,她张望着黎家那栋别墅。 然然在里头吗? 还是在医院? 大白天,她不好到处徘徊,在引起保安的注意前,她离开了。 过后几天,天黑后,她时常藏起来,窥视着别墅里的动静。 别墅里安安静静,灯也没点几盏。 也许,然然被送去医院了? 哪一家医院?她有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蹲的腿麻,身上也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她不肯走,等黎家的灯都灭了,她才沿着小道,小心翼翼躲开巡逻的保安,回到家中。 “姑娘,你脸怎么了?快抹点儿药吧。” 失魂落魄的宋溦蕊被叫住,她回头。 “你别害怕,我就住你对面,帮助人家做饭打扫卫生的,我姓郭。” 第29章 比傅言忱还厉害的律师 第二十九章 比傅言忱还厉害的律师 “郭姨你好。” “姑娘,你这脸真得上点儿药,这么好看的脸,可别留疤了。” “谢谢郭姨。” 听出来宋溦蕊疲惫,郭姨叹了口气,提着生活用品进屋了。 宋溦蕊脱掉鞋,她后背抵着门,身子缓缓下滑。 然然病情到底如何? 怎么才能知道然然在哪家医院? 心里焦灼,翌日醒来,她越发憔悴,脸侧和额头被虫子咬的包也红肿得厉害,还丝丝缕缕地疼。 她无心处理,草草抹了软膏,饭都顾不上吃,天一黑,就又奔向黎家。 她想好了,要是今天还打探不到动静,她就想办法混进小区。 她绕着小区外围,来到别墅后头。 监控遍布,她小心翼翼。 黎家的别墅就在眼前,她抹了把汗,弯下腰,徐徐接近着。 “你是谁?” 清脆的童音突然钻进耳朵,宋溦蕊怔住了。 是然然! 宋溦蕊猛地抬头。 二楼窗口。 小小的然然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瘦弱的肩膀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她双手扒着窗台,竭力向下张望。 只一眼,宋溦蕊的心碎了。 然然脸怎么这么白,黎家没人照顾她吗?她站在窗口,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心乱如麻,她又不能惊吓到孩子,她压下满心苦痛,竭力把声音放柔、放轻:“然然,别过来,危险,靠后一些好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宋溦蕊苦笑,“我不是坏人,没有坏心思。” 然然托着小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妈妈和傅叔叔说,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黎雯婷算哪门子的妈妈,明明她才是! 喉间涌上血腥,宋溦蕊咬破了舌尖。 “我真的不是坏人。” “我知道。” 清脆的三个字落下来,宋溦蕊愣住了。 “你知道?” “我们见过,不止一次。” 宋溦蕊大惊。 “然然,你见过我?” 她心里更乱了,孩子怎么会见过她? 难道黎家已经手眼通天,知道她没死? 瞬间,冷汗渗出,冷风扎进骨头里,她几乎要瑟瑟发抖。 “在艺术馆里,还有——”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了。” 艺术馆? 应该是她被小王拖走那天。 那天晚上,然然跟保姆在小区游乐场的那晚? 宋溦蕊眼皮一跳。 “你认识我吗?为什么总来看我?” “然然,你是因为见过我,所以才没喊人吗?” 宋溦蕊哽着嗓子道。 然然点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要来看我?” “我是……你妈妈以前的朋友。” “骗人。” 宋溦蕊只能笑。 这孩子真的很聪明。 像他。 “然然,我不是坏人。”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 然然蹙起小眉头,小嘴闭上了。 “然然,我听说你生病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然然摇摇头。 “那这几天,其实你一直都在家里?” 然然点头。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宋溦蕊追问:“为什么不去医院?” “妈妈病了,晕倒了,我病得不重。” 黎雯婷也病了? “小小姐?你还在睡吗?我进来了?” 门外传来保姆的声音,宋溦蕊赶紧藏起来,没过多久,那扇打开的窗户也关上了。 然然那个孩子,没有告诉保姆她的存在。 心里暖洋洋,宋溦蕊本打算离开,脚刚抬起来,她又回来蹲下。 也许,也许然然还会出现呢? “吱呀”一声,她猛然抬头。 是然然! 她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从兜里拿出一块糖,她跟培训老师刚学的,没放色素和添加剂,甜味儿也不重,她想着,然然可能会喜欢,就一直随身带着。 小小的糖果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然然手边。 宋溦蕊抿着唇笑:“吃完药的时候,吃一块,药就没那么苦了。” 然然点点头,就把窗户关上了。 回去时的心情,不同来时,心口像藏了一只活泼的小鸟,不时蹦出来,在她心尖上啄。 然然好乖,好可爱。 她的然然,她的宝贝。 “蕊蕊?你去哪儿了?” 沈墨手术结束来找她,却发现她不在家,还以为她去找工作了。 “我出去了一趟。” 她糊弄过去,想起她在幼儿园见到的异状,问道:“五岁的小朋友,需要食用补气血的营养品吗?” 今天她在窗外,听见保姆说厨房给然然准备了补汤,其中几味药材全是补气血的。 “怎么可能,孩子那么小。” 宋溦蕊沉下脸:“完全不需要吗?” 沈墨见她脸色难看,解释道:“气血不足有可能影响身体生长发育,可儿童的脏腑功能还没完全成熟,盲目吃药品进补,有可能加重脾胃负担,达到反效果。” “如果孩子早产,先天不足呢?” 沈墨沉思后道:“最好去医院做检查,咨询专业的儿科医生,蕊蕊,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暂时先不用了。” 压下疑惑不表,宋溦蕊提出去超市买菜,沈墨欣然答应,去超市的路上,下属医生打电话来,让他立即赶回医院。 “蕊蕊,抱歉,我又要失陪了。” “工作重要,你去吧,把我放路边就行。” “蕊蕊,下次我一定尝尝你亲手做的饭。”沈墨郑重道。 宋溦蕊点头,匆匆下了车。 自己一个人,也就不需要去超市大采购,她干脆打电话给培训老师,得到有时间的回复后,她就去上课了。 然然身体不好,儿童营养餐她必须得下苦功夫学。 “宋女士,你是我见过的最刻苦的学生。” 带教老师感慨。 “你的孩子真幸福。” “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对不起孩子。” “不,宋女士,你很称职。” 宋溦蕊没说话,结束两个小时的课程学习,回到家,她在厨房温习了两遍,又趁着天色还不晚,做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糖果。 下次有机会,一定问问然然喜欢吃哪一种。 然然已经五岁了,她照看孩子的记忆,却还停留在然然婴儿时期。 老师说她称职,她明明是天底下最糟糕的妈妈! 把厨房打理干净,宋溦蕊赶紧去睡了。 明天她就去找律师,找最好的、比傅言忱还厉害的律师! 第30章 傅言忱将宋溦蕊带回了家 第三十章 傅言忱将宋溦蕊带回了家 郭姨愣住神,她呆呆地望着傅言忱离开的背影。 “今晚不用回来了,明早要是来不及,我去公司吃。” 傅言忱房间的门关上了,郭姨还傻站着。 她带了身睡衣,又翻出一次性洗漱用品,最后还拿了一条毯子和一条薄被,同手同脚地来到对面。 看着醉倒在床上,明明脸颊通红,却显得又可爱又乖的宋溦蕊,脑子里冒出一个惊天动地念头。 傅先生该不会对宋小姐…… 天塌了,地陷了,傅先生也不会喜欢上女人,也许,傅先生不爱红颜爱……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郭姨打了个激灵,这话可不兴胡乱说。 虽说是去照顾人的,可她到底只是一个保姆,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最后看了一眼,确认宋溦蕊没有吐的迹象,她裹上毯子,就在沙发上睡了。 凌晨一点多,宋溦蕊发作了,吐得天昏地暗。 郭姨一手拍背,一手端着垃圾桶,睡前她套上了干净的垃圾袋,还在床边准备了干毛巾。 宋溦蕊一发动,她不慌不忙地照顾着,喂了水漱口,再扶着人躺下,从头到尾,宋溦蕊身上都没沾上一点儿脏污。 在床边又盯了宋溦蕊十几分钟,郭姨才安心去睡。 这一觉,宋溦蕊睡得沉,她陷在一团黑暗里,身底下偏偏绵软舒适,淡淡的百合清香,似乎将她带回无忧无虑的幼时。 她睡得更沉了,以至于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她蒙蒙地坐起来,头部坠痛,身体像是被人殴打过。 挨过最初那阵难受,她猛然低下头。 她怎么会在家里? 衣服……她昨晚穿的明明不是这身! 她慌不迭掀开被子,跳进卫生间。她仔细检查着,身上很干净,一点儿红痕都没有,体内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她蹙眉。 这时,门外接连响起脚步声和敲门声。 宋溦蕊抓起门边柜子上的掸子,紧紧握在掌心。 是贼,还是…… “宋小姐?你醒了?快出来吃早饭吧。” 怎么会是郭姨! 她打开门,郭姨见她手里还捏着掸子,笑道:“警惕是好事儿,不过宋小姐,女孩子出门在外,喝酒没事儿,就是千万别喝醉,你昨晚那样很危险。” 喝酒误事,宋溦蕊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 “郭姨,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不然那还能是谁。” 宋溦蕊安心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街口的酒吧,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郭姨也爱去?不可能吧。 “宋小姐,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你坐计程车回来的,找不着家门,我问了你好几遍家里密码,你才告诉我,警惕心很强呢。” 随着郭姨的提醒,零星几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计程车,司机师傅,还有郭姨友善的脸。 她长舒一口气,“谢谢郭姨,你帮我付的计程车钱?我转给你。” “不用,就一个起步价。”郭姨推拒。 “那不行,一码是一码,我必须给,还麻烦你照顾我一晚上,还给我做早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郭姨没有法子,只好接了宋溦蕊转来的十五块钱。 “今天还上班吗?”郭姨放下米粥,问道。 宋溦蕊点点头。 “对了郭姨,你来我家,你雇主不会生气吧?要不要我去找她解释一下?” “不用,雇主人很好,昨晚也是他让我来你这儿照顾你的。” 宋溦蕊挑眉,人这么好? “我能冒昧问问,她贵姓吗?” “姓傅。” 傅先生只说别暴露他的身份,可没说不让提姓氏。 “傅小姐人美心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感谢。” 傅——小姐? 郭姨愣了一下,赶紧道:“会有机会的,宋小姐,快八点半了。” “我是该走了,郭姨,你什么时候放假,知会我一声,我请你尝尝最正宗的本帮菜。” 郭姨含笑应好。 去上班的路上,宋溦蕊给沈墨打电话,感谢他帮自己牵线,虽然最后焦正清还是拒绝了。 沈墨沉默片刻,“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去上班,先挂了。” “嘟嘟”声后,沈墨缓缓放下手机,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白大褂的衣角。 他只给蕊蕊发了焦正清的地址,焦正清怎么会主动联系蕊蕊? 他打给朋友,帮他搞到消息的朋友也很纳闷。 “你说,会不会是傅言忱从中牵线?”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那个家伙,我看他就不喜欢女人,你说,他会不会对你……” 沈墨挂断电话,沉思起来。 不管怎么想,都解释不通。 那个人——应该不会是傅言忱吧,完全没有道理啊? 蕊蕊跟他,不是才见过几面吗? 而且,他不是也警告过瑞瑞,让她心存妄想,跟黎家争夺然然的抚养权吗? 他给宋溦蕊发消息,得知焦正清也拒绝她了以后,他放心了。 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傅言忱,也没关系,他摆明了是想让蕊蕊死心。 他越狠,蕊蕊才会彻彻底底地把他从心里摘出来。 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告诉蕊蕊。 “沈医生,急诊送来一个病人,您快过去看看吧,大出血!” “我马上过去!” 周崇月的家,在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小区,出入保安亭,必须经过业主的同意。 在等候周崇月回复的当口,她打量着这座小区,跟她现在居住的小区不相上下。 周崇月独居,没跟父母一起,看起来余额不丰,以她的收入情况,她是怎么买下来的? 几分钟后,周崇月下来了,她嫌麻烦,干脆去物业去给宋溦蕊办了一张通行证。 “宋姐,之前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今天我们就正式开始上班了。” 宋溦蕊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周崇月打了个响指,“我们现在就去拍照!” “你的工作设备在那儿,带上它,跟我走。” 周崇月招招手,换上鞋就出门了。 宋溦蕊扫了一眼架子,眼皮一跳。 海鸥DF—300X旗舰微单,佳能RF大三元镜头,覆盖从超广到长焦全焦段,Gitzit三脚架??和万疆RS4 PRO??齐备,形成“静+动”双轨稳定体系,还有备用电池??、摄影包??、??后期工作站??…… 这些专业设备,林林总总算下来少说得近百万。 这是一个小模特该有的财力? 她将设备装好,提着沉重的袋子,跟上雇主的脚步。 楼下停了一辆奥迪,价格也在一百万左右,还配了司机。 她越来越看不懂周崇月的身份了。 第31章 你离我宋姐远点儿 第三十一章 你离我宋姐远点儿 小助理刚停好车,就见宋溦蕊一个人背着东西下来,他不敢看周崇月的脸色,慌忙跑上去:“宋姐,这东西我来拿就好,别累坏你了。” “习惯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摄影师,携带几十斤重的摄影袋而已,基操了。 “宋姐,下次一定让我拿,我浑身都是力气。”后背像被针扎,助理小徐讨好道,“宋姐,以后这种活儿,你不用干,就带上摄影机就行了,有小徐呢。” 周崇月也没想到,宋溦蕊竟然提着大袋子下来了。 “我真的习惯了,不让我拿,我还不自在。” 宋溦蕊笑了一下。 “反正宋姐,你不用干粗活,只负责拍照就好。”周崇月说完,就牵着宋溦蕊的手,跟她一块儿上车了。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街心公园,游客不少,像周崇月这样单纯来拍照的,也不少。 周崇月扫了一圈,没忍住骂人:“都来得这么早,赶着投胎啊。” 角度好、风景美的地方,都被占了,她还怎么拍?拍大合照吗? “月月,就这里吧。”周崇月暴躁地打转时,宋溦蕊开口了。 “这儿?”周崇月惊呼。 宋溦蕊点头,“相信我吗?” “我——行,你的本事我见过,就这儿了。” 转头就让助理小徐摆开设备,周崇月脱掉外套,面朝朝阳,摆起动作。 宋溦蕊绕着她打转,不时指点她修正别扭的姿势。 渐渐地,两人配合地越来越默契,只需宋溦蕊一个手势,周崇月就知道自己的动作有问题,需要修正。 小徐在一边控制着补光灯,目瞪口呆。 宋姐好厉害! 比以前周姐招的摄影师都牛! 拍了半个小时,周崇月气喘吁吁,宋溦蕊也放下设备,她揉了揉僵硬到酸痛的肩背,绕到架子后的电脑前,操作起来。 周崇月休息好了,也坐过来盯着。 她看着宋溦蕊的手指头像是拨弄琴弦一样,跳跃在键盘间,短短几秒,第一张图就修好了。 “你看看怎么样。” 宋溦蕊微微侧身,让周崇月能靠近些。 “天仙,简直是天仙!我这么美吗?” 小徐见周崇月捧着脸蛋对自己发花痴,忍不住恶寒:“周姐,要不,你还是照照镜子?” 周崇月变脸,照着小徐后背就是两巴掌,小徐装作疼坏了的样子,龇牙咧嘴地上蹿下跳。 她出够气了,才回身道:“宋姐,你手艺这么牛,我可得把你拴严实了,谁也别想……” “这么巧?你们也来拍照?”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周崇月眼里迸出冷光。 “白瑾瑜,你是狗皮膏药吗?哪儿都有你!” 周崇月叉着腰,不客气道。 白瑾瑜一点儿都不生气:“巧合罢了,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刚找的摄影师?” 周崇月心里的雷达嗡嗡作响,“你离我宋姐远点儿,你身上味儿太冲了!” 平常周崇月就没少骂她是狐狸精,白瑾瑜已经免疫了,她盯着宋溦蕊的脸,看起来很友善地道:“原来是宋姐,跟着月月太屈才了,我可是B级模特,她嘛,根本不入流,你要不要……” “姓白的,你骂谁野模呢,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周崇月鲁起袖子,就要磨刀霍霍向白瑾瑜。 “我可从来不撒谎,徐姐,跟着他,真的没前途,不管她给你开多少,我都出双倍,如何?” 白瑾瑜微微仰起头,骄傲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哪会有人跟钱过不去。 “抱歉。” 白瑾瑜:? “你这人……”是傻子吧,给钱都不要? 周崇月本来气炸了,冷不丁听见这话,腰板立刻挺得笔直。 “听见没有,我宋姐不要你的臭钱,快滚啊!” 见周崇月要打人了,白瑾瑜的助理赶紧拉着她离开,白瑾瑜抹不开面子,强撑着笑,往宋溦蕊怀里塞了一张名片:“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找我。” 周崇月面目狰狞地飞出一脚。 还好助理动作快,让白瑾瑜躲过一劫。 “再让我看见你,老娘非撕烂你的嘴!” 霎时,半个公园的游客,都朝周崇月看过来,她傲娇地抬起下巴。 小徐给面子地大声鼓掌,“周姐牛,周姐最厉害了,打得姓白得落花流水!” 宋溦蕊:…… “拍完了,咱们现在回去?” “宋姐,你回吧,让小徐送你,遇见那么个晦气东西,我得去逛逛,去去晦气。”说完,周崇月扭过头,招手上了一辆计程车。 “周姐,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 宋溦蕊怔了一下,她才工作了不到两个小时。 小徐抓抓后脑勺:“周姐的工作时间不定,有时候,咱们可能比今天还清闲,可有时候,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了,徐姐,珍惜现在的悠闲时光吧。”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他有种预感,等周姐名气大了,悠闲自在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回到家,宋溦蕊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 她干脆约了老师去上厨艺课,回来的时候,她把亲手做的小饼干交给郭姨,拜托她转交给“傅小姐”。 郭姨抽抽嘴角,应了声“好”。 入夜,傅言忱加班回来,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扯开领带。 突然,他在厨房外的餐桌前停下。 他不回来吃饭,郭姨就回家了,留下了一张纸条。 “对面宋小姐亲手做的,说谢谢傅先生,请您尝尝。” 饼干用油纸包着,他打开扣在上面的盖子,淡淡的奶香味儿冒了出来,小饼干的形状做得憨态可掬,小兔子,小猫,小狗,甚至还有大象和袋鼠。 谁会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小朋友才吃的东西? 沪城的夜晚幽暗寒凉,明天估计要变天了,漫天乌云,将原本皎洁的明月,遮挡得不见分毫。 客厅前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上,傅言忱捻着一块儿饼干,送入口中。 奶香醇厚,甜度却淡,考虑到了成年人的口味,滋味竟然刚刚好。 傅言忱又吃了一块儿,把剩下的放进冰箱,回房洗漱了。 翌日,宋溦蕊照常去上班,她出保安亭时,一辆低调奢华的漆黑轿车从她身旁驶过。 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注视。 她刚到周崇月家,正准备打开电脑,旁边的工作室里突然传出尖叫。 她冲了进去,小徐吓得缩在墙角,身体都僵了。 第32章 奇怪的傅律师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傅律师 周崇月没化妆,光着脚,肩头吊带随着她身子的晃动,岌岌可危地要掉下来。 宋溦蕊蹙眉。 突然,周崇月冲过来,猛地将她抱起,原地转起圈圈。 被晃得头晕,宋溦蕊拍她肩膀,让她放自己下来,周崇月不肯,她放开嗓子尖叫:“宋姐,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周崇月很高,一米八二,但很瘦,体重不超过八十五,这样摸着一把骨头的人,将体重超过她的宋溦蕊像抱孩子一样举起来,宋溦蕊都快恐高了,最后,是小徐冒死将她从周崇月手里解救出来的。 “你到底怎么了?”她蹙眉问。 周崇月乐得像个傻子:“宋姐,我,我入选了,你看,我昨晚才把你给我拍的影集发过去,他们今早就让我去面试了!啊啊啊啊啊!” 宋溦蕊赶紧躲远些,拯救自己要裂开的耳膜。 “宋姐,你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我活了,我要向所有人……哎不行,宋姐,就算我火了,你也不能跑,你得给我拍照,我给你涨工资,要多少有多少!”周崇月眼神放空,开始畅想起未来来。 宋溦蕊无语一阵儿,回到工位上,继续p图去了。 下午,周崇月带着小徐出去面试,走之前特地给宋溦蕊发了一千块的红包,让她出去吃点儿的,养养肉,宋溦蕊推拒不得,只好收下。 合上电脑,她手一顿,已经快一周没见到然然了。 要不,今晚去看她? 她打算着,回家路上,骂起材料,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水果糖,饼干,还有小孩子喜欢的奶油小面包,做的量都不多,照着孩子的胃口来的。 入夜,她带上东西,沿着之前走过的小路,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和林荫。 头顶就是然然卧室的窗口,窗棱紧闭,里头的灯还亮着。 然然还没睡,她一喜。 “然然?”宋溦蕊轻声喊。 她才喊了三四声,窗户就打开了。 一颗小脑袋露出来,向下张望,然然看到她,眼睛都弯起来了,可是很快,然然瘪起小嘴。 瞬间,宋溦蕊的心被揉捏得又酸又涩。 “你消失了好久。” 奶呼呼的童音仿佛穿越时空,把宋溦蕊的的心搅碎了。 “然然,我……”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要工作。” 然然太乖了,她怎么能这么乖,这么贴心,她才五岁啊! “然然……” “这么晚了,外面很危险,你快回去吧。” 然然挥舞着小手,让宋溦蕊赶紧走。 宋溦蕊笑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竭力把小小的包裹举高,宋溦蕊低声道:“有小饼干,有糖果,还有奶油面包。” 瞬间,然然眼睛亮了,她小跑着去把房门锁上,又倒腾着小短腿跑回来。 她伸长手臂,宋溦蕊踩上树干,终于,一大一小两只手,在半空碰到了。 然然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指关节还有小小的窝,只是碰一下,宋溦蕊的心就化成一摊水。 然然像一只小仓鼠,抱着小饼干和小面包大快朵颐,色彩缤纷的糖果则被她藏进床头下面柜子的角落。 “谢谢你。” 然然小声道谢。 宋溦蕊摇着头,眼里溢出些许眼泪,“不客气,然然喜欢,下回我还给你做。” “你叫什么名字?”然然突然问她。 宋溦蕊顿了两秒,才道:“你可以叫我梨子。” “香香甜甜的那个梨子吗?” 宋溦蕊眼睛更红了,点头,记起来然然可能看不见,她道:“是,就是那个梨子。” 她话音刚落,然然匆忙关上门。 “保姆上来了,你快走!” 没过多久,她房间里的灯暗下来。 宋溦蕊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挂着一脸见到宝贝女儿的笑,离开小区。 今天不仅见到然然,还把礼物给了她,就是不知道然然喜不喜欢,合不合她的口味。 下次见面,一定要仔细问问,她好改进。 一路念叨着,宋溦蕊回到家,正好遇上郭姨从对门出来,“郭姨,要出门?” “我回趟家。”郭姨走了两步,回头道:“小宋,我家……小姐让我谢谢你,你的饼干做得很好吃。” “好吃吗?甜度怎么样?我不知道傅小姐的喜好,就照着成年人的口味,糖度低了些。” “口味……” 郭姨被问住了,冰箱里那些饼干,傅先生最多吃了不到两块,那就是太淡了? “我家小姐喜欢吃甜的。” “谢谢郭姨,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天黑了,当心些。” 郭姨笑眯眯地应了声“好”。 宋溦蕊也回到房里。 翌日,上班前,她又做了一些饼干出来,甜口的,糖度增加了四成,她交给郭姨。 “宋小姐,你不用总做,太辛苦了。” 也许只是傅先生不喜欢吃饼干,看这事儿闹的,她昨晚就不应该多嘴。 “郭姨,我这次做得多,你也尝尝,这一份是给你的,没那么甜。” “宋小姐,你这,我,你太客气了。” “一点小玩意,郭姨,我去上班了,要来不及了。” 宋溦蕊赶紧走了。 郭姨含着笑进门,发现傅言忱脸色有些白,她担忧道:“傅先生,您这是……” “我没事,我去上班了。” “傅先生您等等,这是对面宋小姐早上送来的,说甜口重了些,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明明已经出门的傅言忱突然回身,把饼干带走了。 郭姨放下包打扫卫生,打理冰箱的时候,她发现那碟饼干不见了,她在垃圾桶里也没找着,都放了四十八个小时了,傅先生不会吃了吧! “傅律,这是您要的案件资……傅律,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苏助理放下文件,关心道。 “我没事,你出去吧。” 苏助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苏助理被叫进去,傅言忱让他去买肠胃药。 苏助理见上司满脸冷汗,吓坏了,“傅律,还是去医院吧!” 挂了急诊,苏助理跟着跑上跑下。 望着检查报告单上“食物中毒”这四个字,苏助理满脸迷惑。 傅律家里的饭一直是可信的阿姨做的,公司的饭……基本上就是食堂,应酬的时候傅律才出去吃,也都是大酒店,不可能以次充好。 病房里。 傅言忱挂着水,他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你回去吧。”傅言忱突然开口。 苏助理坚持要留下,傅言忱不许,他只能把郭姨喊来。 郭姨急坏了,“怎么突然食物中毒了,这……” 郭姨瞬间卡壳。 该不会……是那些饼干,傅先生全吃了! 第33章 为什么不解释我是傅先生 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不解释我是傅先生 “傅先生,你……” 把惊掉了的下巴合上,郭姨欲言又止。 “郭姨,麻烦你照看傅律,我先回公司了。” “放心吧。”郭姨拍着胸脯保证。 苏助理离开后,郭姨去打了热水回来,她还想去附近的高档水果店买水果,特意去问过医生,得知现在傅言忱还只能吃流食,才歇了心思。 无事可做,她坐下来,满脸心事。 傅言忱闭着眼,不发一言。 谁都没提那一碟子本该扔掉的奶香小饼干。 点滴打完了,傅言忱要出院,郭姨不肯,好说歹说,把陈女士搬出来,傅言忱才勉强答应留宿观察。 嫌医院的饭菜没营养,天黑后,郭姨回家做饭,正好赶上宋溦蕊外出回来。 见她行色匆匆,宋溦蕊没忍住道:“郭姨,你这是——” “我家……小姐住院了,我去送饭。” “病了?郭姨,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郭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明天不是还去上班吗,别耽误你的正事儿,医院那边有我就行。” “我应该去的。”宋溦蕊坚持。 郭姨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道:“小宋,不是郭姨非要拒绝你,傅小姐气性大,不喜欢见生人,现在病着,脾气就更大了,我担心你受伤。” 宋溦蕊睁大眼。 还打人? “小宋啊,我这就走了,你多注意身体,别生病了。” 郭姨匆匆离开了,宋溦蕊进了家门,心里还在盘算,傅小姐病着,她不好去打扰,可既然知道了,她总不能没有表示。 她看了一眼厨房,转身就去超市了。 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一只农村土鸡,另一只手提着些性温的药材。 她先把鸡清洗干净,放进砂锅里炖,炖得肉都快化了,才最有营养,鸡汤的味道也才最好。 厨房离不开人,她炖了一半,就回房间休息了,准备明早早点儿起来,放点药材继续炖。 早晨七点多,香浓醇厚的鸡汤的味道沿着宋溦蕊家门缝钻了出来。 跟在傅言忱后头的郭姨歪了下脖子。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声,郭姨急得僵在哪儿,转眼就见傅言忱灵巧得不像病人,飞快地输入密码,打开门,再“砰”的关上,前后不过两秒钟。 宋溦蕊端着鸡汤出来,被关门声惊着,保温饭盒险些掉地上。 “郭姨,你……” 郭姨尬笑,“那什么,傅小姐回来了,心情不太好,这不,把我关门外了。” 看来看脾气是真的不太好,还好她没坚持去医院给郭姨添麻烦。 “郭姨,那,你还能进去吗?要不要来我家里坐一会儿?” “不用不用,傅小姐脾气也就一阵儿,我到底照顾他许多年了。” “那就行,郭姨,这是我昨晚炖的鸡汤,今早起来又加了药材炖,可补身子了,你拿回去,给傅小姐尝尝。” 郭姨最后还是收下了。 把食盒放到门口的柜子上,她弯下腰换鞋,眼前突然出现一堵墙。 郭姨抬头,怔住了,“先生,你……” “我什么时候成了傅小姐?” 傅言忱的脸色跟声音都很淡,郭姨赶紧踩上拖鞋起身,慌张地解释道:“先生,您不让我告诉宋小姐您的身份,稀里糊涂地,宋小姐就以为你是女孩子了。” 稀里糊涂? “你就没解释?”傅言忱抿唇道。 “先生,我解释不是越描越黑嘛,万一,再说漏嘴呢?”郭姨苦笑,“先……” 傅言忱转过身,进屋了,郭姨沉默片刻,赶紧进厨房把鸡汤倒出来,她搓着手来到卧室外:“先生,宋小姐特地给您炖的鸡汤,您要不要尝尝?” 又是一阵静默,敲门的手都酸了,郭姨准备走时,门突然打开。 换上西装三件套的傅言忱边戴手表,边走到餐桌前。 郭姨赶紧把碗推到他面前,她垂头站着,像犯了天大的错。 “这次就算了。”喝了一口鸡汤,傅言忱皱紧的眉头立刻舒展了,他道。 “谢谢先生,我以后不会了。”郭姨如蒙大赦。 鸡肉融化在汤里,药材被细心地挑拣出去,鲜美得很。 傅言忱喝干净鸡汤后,缓缓起身,准备去上班。 郭姨顶着巨大压力,大声道:“先生,那我要不要向宋小姐解释一下,您是位男士呢?” 那一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不用”,随着关门声一起,砸进郭姨耳朵里。 怎么又不用了? 先生到底什么意思啊? 郭姨满腹心思,把食盒清洗干净,她赶紧给对面送去。 “宋小姐,谢谢你的鸡汤,我家小姐喝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可太好了,傅小姐现在在家吗?我想……” 郭姨赶紧打断她,“小姐去上班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傅小姐还是个工作狂?宋溦蕊心道。 她接过食盒,回屋了,脚步莫名沉稳坚定许多。 人家富二代都那么努力,她凭什么摆烂? 她得多多攒钱,好养活然然! 她赶到周崇月家里,却被小徐告知放假了,还是长假! 宋溦蕊有些迷茫。 小徐兴奋道:“宋姐,多亏了你给周姐拍的影集,她被一个大导演相中了,要去演戏了!” 宋溦蕊:?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收拾收拾去跟组,宋姐,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周姐说了,给你放带薪假!”小徐提着给周崇月收拾好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走了。 拍戏? 大导演? 宋溦蕊懵懵的,离开小区后,她突然伫立原地,无奈地摇头。 她有预感,她这份工作,应该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她真心替周崇月高兴,这个离家出走的千金大小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坚持就会有希望。 这不是鸡汤! 沿着大路,宋溦蕊走进阳光里。 傅言忱刚到公司,就接到陈女士的电话。 “言忱,你病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已经痊愈了。” 傅言忱坐下后,接过苏助理递过来的文件,边翻看,边回复道 第34章 你混蛋! 第三十四章 你混蛋! “言忱,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看我必须得回国了!”陈舒芸还是难过,她不在傅言忱身边照看着,这孩子都把身体折腾坏了。 “陈女士,埃克森先生愿意让你回来了?” 陈舒芸愣了一下,旋即道:“谁都没有你重要!” 为了给傅言忱的父母报仇,这些年,陈舒芸一直一个人生活,这次她跟小姐妹出国旅行,意外遇到一个热情开朗还英俊的F国男人,在埃克森热烈的追求下,陈女士答应跟他交往。 也是因为埃克森,陈舒芸才在国外逗留了整整半年。 “陈女士,我请求你,不要自我感动地付出,那样并不会让我感到幸福。” 不等陈舒芸发火,傅言忱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见证这一切的苏助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他屏住呼吸,竭力扮演一个透明人。 “啪”一声,傅言忱面前的资料被他扔到苏助理跟前。 苏助理一颤。 “叫叶塵进来!” 苏助理替叶塵点了根蜡,赶紧去叫人了。 “傅律,您找我?”叶塵心里也忐忑。 “你写的?” 叶塵看着那份“再审申请书”,艰难地点头。 “最基本的新证据你都没有提交?你是准备再败诉第二次?客户付给你的律师费是白纸吗?”傅言忱冷笑,他很少这么严厉地指责下属。 叶塵虽然才来律所没多久,可她简历漂亮,还在四大红所实习过,心高气傲,傅言忱这一番话,逼得她红了眼眶。 “对不起傅律,我马上拿回去改。” 她忍下眼泪,竭力声音正常道。 “今天晚上下班前交给我,出去。” 叶塵狼狈地走了。 见叶律师哭红了眼,苏助理默默感叹了一声,递了干净的手帕过去。 “我才没哭!”叶塵突然扬起声音,剜了苏助理一眼,快步离开了。 苏助理:…… 被傅言忱挂断电话后,陈舒芸气得要发疯。 她说的那叫什么话,她这些年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 埃克森从楼上下来,见女友气得直喘粗气,他温声道:“跟言忱通过电话了?” “就是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气死我了!” “亲爱的,言忱还小。” 陈舒芸瞪他:“你就会和稀泥!” 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埃克森苦笑:“亲爱的,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回国看看?” “你赶我走?”陈女士眼睛瞪得更大了。 越说越错,埃克森摆手后退,找了借口出去了。 陈舒芸还气得厉害,她一通电话打给郭姨。 原本气得要爆炸,可听郭姨说,傅言忱好像对新房对面的房客起了心思,她立刻把不愉快抛到脑后。 “你说的都是真的?” 郭姨赌咒发誓。 “那姑娘脾气秉性怎么样?家世和学历呢?做什么工作?” 郭姨自然一无所知。 “什么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听出陈舒芸的不快,郭姨赶忙道:“陈女士,我们也才搬过来,等我打听好了,立马告诉您。” 陈舒芸勉强满意。 放下手机,她叹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最中意的,还是黎雯婷。 虽然那姑娘身子弱了些,怕是不好生养,可知根知底,她父亲又对言忱有知遇之恩。 要不是黎晋华,她跟言忱也不会那么早就给姐姐和姐夫报仇雪恨。 黎蕊那个贱人,她纠缠了言忱三年,死在监狱里便宜她了! 跟一个死人置气,不值当,陈舒芸立马打给黎雯婷,两人说了好长时间话。 黎雯婷笑着附和,满口尊敬。 通话一结束,黎雯婷脸上绿的冒光。 那个老女人,在国外也不消停。 竟然让她大度? 她还想给傅言忱娶小不成? 该死的! 闭上眼,黎雯婷喘了两口粗气。 心里气愤,可黎雯婷却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姓宋的果真在勾引言忱! 还花了大价钱,搬到言忱公寓对面,该死,心思够深的! 她摸起手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何莱就是一顿臭骂。 何莱只觉得莫名其妙。 黎雯婷这个女人被疯狗咬了吧,要不是顾忌着黎晋华的颜面,他堂堂何家大少爷,用得着伏低做小? “黎大小姐?你又哪里不舒坦了?” 强压下怒火,何莱道。 “那个姓宋的女人,你把她招回来。” 何莱:不是,有病吧! 他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黎大小姐,我好心提醒你,地球不是绕着你转的。” 装作信号接收不良,他飞快挂断了电话。 “何莱,你混蛋!” 手机屏幕上映出黎雯婷俏丽却扭曲的脸庞。 她握紧手机,立即打给助理。 “放出话去,谁要是敢留用那个姓宋的女人,就是跟我和黎家过不去!” …… 翌日,宋溦蕊接到准确的消息,周崇月确实入组了,拍摄期三个月,戏份仅次于女三号。 “宋姐,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会争取到这次机会,你等我这边戏拍完了,咱们继续征战模特圈!” 宋溦蕊含笑应好。 电话挂断后,宋溦蕊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准备简历,投了几家工作室,均石沉大海。 她干脆拿上简历,一家一家跑。 “对不起,你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抱歉,我们人招满了。” “你去别处问问吧。” 全部都是拒绝。 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她,这太奇怪了。 中午吃完饭,她把已经拒绝过她的招聘信息划掉,赶往下一家。 “您好,请问还招人吗?” 前台打量着她,看到她的名字,眼皮猛地一跳。 前台把简历递过去,“抱歉,我们这里……” “缺人,当然缺,你跟我进来吧。” 一身着包臀红裙,教材同色系的高跟鞋的美艳女人一把将宋溦蕊的简历抓过去,边打量她,边道。 宋溦蕊跟着美艳女人,在小会议室落座。 “你叫宋溦蕊?以前在SHUN工作过?” 开场白很正常,宋溦蕊没想太多,点了点头。 女人突然“呵”了一声。 “还真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溦蕊:?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确定这是一张生面孔。 曾经她还是黎蕊时,也没见过她。 “你可真是厉害啊,还敢来我的工作找工作!” 宋溦蕊沉下脸:“女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第35章 宋溦蕊可是我的情敌! 第三十五章 宋溦蕊可是我的情敌! 对面的女子神情高傲,颦蹙间,眼底满是轻蔑。 宋溦蕊缓缓蹙眉。 她搜寻着记忆,这张脸长相出众,如果见过,她不应该毫无印象。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女子咬牙切齿。 “这才几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你看不起我吗?”女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宋溦蕊微微后仰。 那副“嫌弃”的神情,彻底激怒了谭笑笑。 “好啊,好样的,宋溦蕊,你可太牛了!” 这张秀气的圆脸变得狰狞,宋溦蕊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她不确定道:“你是谭笑笑?” 谭笑笑皮笑肉不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 宋溦蕊扶额,她这运气也是绝了。 她起身。 谭笑笑给助理递眼色,助理立刻关紧会议室的门。 “谭小姐,你什么意思?” 锁钥咬合的“咔哒”声落下,宋溦蕊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害得我丢尽脸面,你说我要干什么?” 谭笑笑步步紧逼。 “给我摁住她!”她突然发难,宋溦蕊躲避不及,被助理制服。 “宋小姐,别挣扎,弄伤了自己多不值当。”助理压低声音道。 宋溦蕊气笑了。 不反抗,难道要站着挨打吗? 谭笑笑本来真的想给她一巴掌的,见她笑,她愣住了:“你笑什么?” “你蛮好笑的。” “你找死!”谭笑笑炸了,指挥助理摁死宋溦蕊,她扬起巴掌。 “被当枪使,还乐颠颠的,也就只有你了。” “你说谁被当枪使?” 宋溦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信不信我戳瞎你的眼睛,你是摄影师吧!”谭笑笑恶狠狠道。 “黎雯婷真把你当朋友吗?”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呵呵,你是真没脑子。” “宋溦蕊!” “恼羞成怒了?被我戳破了?其实你有所怀疑吧。” 谭笑笑攥紧拳,眼珠都红了,“你放屁,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她作势上前,她以为宋溦蕊会害怕,可她的手都快碰到宋溦蕊的脸了,对方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谭笑笑不自信起来,她收回手。 “是谁大学还没毕业,就撺掇着几个朋友创业,结果赔了五百多万,不敢告诉家里。” “是谁交了个凤凰男男朋友,还被弄大了肚子,偷偷跑到医院做流产?” “是谁……” “你闭嘴!” 一股火冲向天灵盖,谭笑笑大叫。 这些事情连她爸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她盯死宋溦蕊的脸,试图观察出些许端倪。 “你觉得,这些事情,除了你的好姐妹,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轰”一声,谭笑笑脑袋里炸出一大片烟花。 她双目猩红,深深地看了宋溦蕊一眼,就拿起包包,快步离开了。 助理傻眼,“谭总,她怎么办?” “让她滚!” 离开谭笑笑的个人工作室,宋溦蕊摇头。 也是个笨蛋,都不动脑子的。 黎雯婷确实不是个东西,却也不会把她的隐私到处跟人分享。 不过,那些话确实是黎雯婷说的,当时她应该也不知道,在她的卧室外,还有一个人经过。 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她抬起头,身形渐渐淹没在难得的艳阳天里。 黎雯婷还在气恼陈舒芸打来的那通电话,佣人突然来传,说谭笑笑来了。 她不想见,刚想让佣人去打发,谭笑笑像是一颗炸弹,带着一团火,冲了进来,黎雯婷立刻扬起笑:“笑笑,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瞧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她一脸关切,特地走上前来,想要拉谭笑笑的手。 谭笑笑绷着脸,侧身躲开了。 黎雯婷顿了一下,疑惑道:“笑笑,你怎么了?” 谭笑笑盯着她,眼神怪异,就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她心里更烦躁了,脸上却还得露出关切的神色:“笑笑,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你哥哥又欺负你了?” 谭笑笑突然抬手,“啪”一声,黎雯婷的手背红肿了一大片,外头来送咖啡的佣人惊呼一声,“小姐,您没事吧?” 佣人赶紧放下咖啡,关心道。 “我没事,你出去吧。” “可是……”佣人担心黎雯婷再受伤害,不想走。 “我跟笑笑之间有误会。” 佣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守在门口,耳朵也竖了起来。 “笑笑,我不知道是谁在害我,但是你我已经认识十几年了,那些人几句挑拨,你就信了?” 黎雯婷眉心微蹙,满目哀愁,就连那张清丽的脸,都白了不少,透着病态。 谭笑笑抿紧唇,突然,黎雯婷身子晃了晃,像要倒下,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稳稳当当地搀扶到床边。 “笑笑,跟我说说,让我死个明白?好吗?”黎雯婷毫不顾忌自己,一把拉住谭笑笑的手,哀求道。 “是,是宋溦蕊,她说……这些事情除了你,我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起过。” “这是污蔑,笑笑,你被骗了!” 怎么会呢? 五官皱作一团,谭笑笑纠结,“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也不想相信,不想疑心黎雯婷跟她的感情,可是……宋溦蕊说的那些,容不得她怀疑! 她眯了眯眼,如果黎雯婷今天解释不清楚,那她也没办法了,她就当以后再没有这个朋友! 心里痛得厉害,有人拿刀戳刺般,谭笑笑深呼吸,艰涩道:“黎雯婷,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你要我解释什么?还是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告诉别人了,又怎么会传进宋溦蕊耳朵?她可是我的情敌!” 顿时,谭笑笑如遭雷劈,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乱得很。 “我只告诉你了!”谭笑笑惶惶然。 “笑笑,泄露这些的,真的只可能是我吗?”黎雯婷按住谭笑笑小臂,一字一字道。 “你的意思是说……” 黎雯婷点头。 怔了两秒,谭笑笑炸了:“怎么可能,不可能是我!” 怎么会是她自己? 她疯了不成,把丑事昭告天下! “笑笑,我早就告诉过你,喝酒无碍,可喝多了,就要出事情了。”黎雯婷放开她,意味深长道。 第36章 看到傅言忱和别的女人逛超市 第三十六章 看到傅言忱和别的女人逛超市 “我,你……不,绝不可能!” 谭笑笑闷头冲了出去,黎雯婷怕她弄伤自己,赶紧让佣人把她架回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回家!你骗人,不可能是我!” 等谭笑笑发够疯了,身体也累了,黎雯婷才叫佣人放开她。 “笑笑,你别紧张,那些事早都过去了,我会让人去找宋溦蕊,让她闭嘴!”黎雯婷搂紧谭笑笑,轻声安抚道。 “呜呜呜~”谭笑笑号啕大哭,“婷婷,我对不起你,我被宋溦蕊那个贱人骗了!” 黎雯婷轻轻抚摸着谭笑笑的后脑,缓缓道:“没事的,没事,都过去了,我们可是好姐妹,我怎么会埋怨你呢,误会解开了就好。” 又“呜呜”两声,看到黎雯婷手背上刺眼的红,谭笑笑放开嗓子嚎哭,闹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才在黎雯婷的床上睡熟。 黎雯婷起身,厌烦地走出卧室。 翌日,在黎家休整了一夜,谭笑笑神清气爽地起身,她自觉对不起黎雯婷,就也放出风声,让同行都不许接宋溦蕊的简历! 被谭家和黎家两股势力联合绞杀,很快,宋溦蕊就连那些工作室的门都进不去了。 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宋溦蕊打量着那两个一脸正气的保安,半晌,她把简历塞进包包,笑着走了。 工作找不到,她的厨艺却突飞猛进。 每次她研究出新菜色,都给对面送一份。 尽管每一回郭姨都让她留着自己吃。 这天,郭姨把干净的食盒送回去,又提了一盒新的回来。 傅言忱淡淡地瞥过来。 郭姨打开食盒,鱼汤奶白香浓,豆腐和鸡蛋煎得嫩黄、炖得软烂,汤里的碎肉和鱼刺捞得干干净净。 她盛了一碗出来,“这汤看着就好喝,先生尝尝?” 傅言忱端起来,抿了一口。 跟往常一样, 他沉默着把鱼汤喝干净了。 郭姨偷偷笑了一下,把饭盒拿去厨房清洗。 宋小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先生嘴上说不要,每天都巴巴等着呢。 “郭姨。” 听见喊声,郭姨赶紧擦干净手出来,“先生,有吩咐?” “明天你把这个给她送去。” 郭姨才注意到,旁边沙发上放着一个纸袋子。 上面的英文字符她也看不懂,不过看起来就很贵。 “宋小姐不会要的。”郭姨自诩对宋溦蕊还算有几分了解。 “那以后就别收她的东西。” 宋小姐不送饭菜来,先生吃得都少了。 郭姨赶紧道:“我会想办法让宋小姐收下的。” 第二天,趁着还食盒的机会,郭姨将纸袋子递过去。 “我家小姐说,不能总是吃你的,这不,她特地要我送来,感谢你。” “我不能收,郭姨,你拿回去吧。” 果然不出郭姨所料,郭姨一边摆手,一边遗憾道:“小蕊啊,你要是不接,以后我也不收了。” “郭姨,你别,一口饭而已,就当帮我尝尝味道。” “那这衣裳你穿着,就当替我们小姐试试。” 宋溦蕊:…… “那……那好吧,你代我谢谢傅小姐。” 郭姨点点头,满意地回去了。 回屋后,宋溦蕊把纸袋子放到茶几上,她叹了口气。 衣裳五位数打底,她送的菜和汤才值几个钱,又不能以后真的不送了。 要不,找机会请傅小姐去吃饭? 可傅小姐又不愿意见生人,搬过来半个多月了,她还没见过傅小姐真容。 傅小姐家里,也一直就只有郭姨一个。 她蹙起眉头,沉思起来。 郭姨事儿办得漂亮,傅言忱给她发了奖金,郭姨正眉开眼笑时,傅言忱突然道:“她很闲?” 愣了两秒,郭姨才反应过来。 她蹙眉看向傅言忱,先生这话好难听。 “先生,宋小姐前段时间离职了,目前还在找工作。” “辞职了?为什么?” 郭姨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闹得很不愉快。” 她顿了顿,接着道“最近宋小姐找工作也频频碰壁,像是得罪人了。” 她心里是希望傅言忱帮帮忙的,可傅言忱一字不言,郭姨只好回到厨房。 周六,沈墨不用值夜班,宋溦蕊请他过来吃饭。 沈墨提着礼物,宋溦蕊笑着接过来,低头的那一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不喜欢?”沈墨心里一咯噔。 短短几秒,宋溦蕊脸上重新挂起笑:“怎么买这么贵的礼物。” 沈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宋溦蕊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才道:“你以前就喜欢这家的衣服。” 宋溦蕊失笑,却也没说什么,接过来,放进客厅。沈墨换鞋进来,一瞥眼,就发现客厅茶几下放着一模一样的袋子。 谁送的? “我最近跟老师学了好几道菜,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已经跟方圆约好了,下周一去学校,再扮演一回餐厅的做饭阿姨,这一次,她一定要再然然面前露一手。 “那我肯定要好好尝尝。” 沈墨刚坐下,宋溦蕊一脸歉意地从厨房出来,“家里没有盐了。” 都快出锅了,才发现没有盐了。 “这有什么,我去买。”沈墨笑道。 “不行,我去,你在家里等我。” 十分钟后,宋溦蕊坐在沈墨副驾,一脸欲言又止。 “正好我想喝饮料,超市旁边的饮品店果茶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宋溦蕊没接话,几秒后,她道:“对不起啊,本来请你吃饭的。” 她这两天钻研厨艺太忘我,连家里盐袋子空了都没注意。 “你还拿我当外人?” “当然不是!” 说话间,沈墨停好车,跟宋溦蕊一块儿走进超市。 宋溦蕊穿着淡蓝色的柔软家居服,脚上也踩着柔软舒适的鞋子,一副居家贤妻良母的模样。 沈墨西装革履,却解开了领带和衬衫扣子,衣袖也挽了起来,他一脸放松地推着购物车,不时同宋溦蕊低语交谈,俨然一副刚刚下班陪妻子逛超市的温柔好男人形象。 两个人本来只想买盐,可逛了一圈货架,推车就满了。 “去买点儿水果吧。”沈墨建议着。 二人一同朝蔬果区走去。 “言忱,别买了,家里都有。”不远处的货架边上,传来一道娇嗔。 第37章 然然,你不愿意原谅妈妈吗? 第三十七章 然然,你不愿意原谅妈妈吗? 黎雯婷! 宋溦蕊脑子里立马闪现出她的脸。 她向前方望去,黎雯婷和傅言忱并肩而立,小小的然然跟在两人身边,乖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雪白的洋娃娃。 只是,娃娃的手臂上,裂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些许雪白的棉絮露了出来。 宋溦蕊蹙眉。 沈墨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傅言忱和黎雯婷。 两人身子靠得很近,如同夫妻,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更像一家三口。 他不由低下头,打量着宋溦蕊,看到她蹙起的眉,抿紧的唇角,还有眼底愤怒的火光,他心中气愤之余,也有些悲伤。 蕊蕊,看见她俩在一起,你还是会生气,会,以至于嫉妒吗? 难道蕊蕊之前说的,已经彻底放下傅言忱了,都是假的? 沈墨垂下头,满眼都是小小的可爱小人儿的宋溦蕊并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样。 倒是然然,她被隔绝在傅言忱和黎雯婷的世界之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回过头。 宋溦蕊一瞬间想要躲开,她撞到沈墨身上。 “当心。”沈墨哑着嗓子道。 然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溦蕊。 宋溦蕊心都化了。 这个时候,沈墨脑子里“轰”的一声,他都在胡思乱想什么,蕊蕊看得明明是然然,那个小娃娃。 他怎么会以为蕊蕊对傅言忱旧情未了的? 莫名地,他看向然然的目光里,也多了不少慈爱。 依着蕊蕊对然然的重视程度,他是不是该改变策略,先去讨好这个小的? 思索了半晌,沈墨无奈一笑。 这时,黎雯婷也发现了宋溦蕊和沈墨。 她的目光在沈墨身上停留了半秒,就死死盯在宋溦蕊脸上。 这个女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可真让人叹为观止。 “言忱,你快看,是沈先生和宋小姐。” 黎雯婷特地指向他们,眼睛却盯着傅言忱。 她在等。 傅言忱终于抬头了,像是才看见他们一样,只瞧了一眼,就又落回到超市货架上。 “那就买点儿草莓和车厘子?师娘和然然都喜欢。” 黎雯婷故意娇嗔道:“言忱,其实我也喜欢。” “那就多买点儿。” 得意地弯起唇角,黎雯婷笑容里满是蜜糖。 等傅言忱把水果放进购物车里,她牵起然然的手,带她走向宋溦蕊。 “宋小姐,真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沈先生,你们一起来逛超市?难道……好事将近?” 黎雯婷脸色还有些白,走近了,才隐约瞧见病态。 “傅先生,黎小姐,确实挺巧的,你们这是……” 沈墨“友善”地打量着二人。 双方碰面,目前看起来很和谐,上回宴会上的口角,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前段时间我病了,多亏了言忱忙里忙外,这不,我爸爸要好好感谢言忱。” 黎雯婷边说着,边仰起头,望向身边人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宋溦蕊正好站在傅言忱正对面,他目视前方时,无可避免地映入一抹淡蓝色的娉婷娇影。 沈墨敛了笑,“傅先生,黎小姐,我跟蕊蕊还要回家做饭,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 “呀,你们……难道在一起了?”黎雯婷娇呼一声,“可真是要恭喜了。” “请客而已。”宋溦蕊淡淡道。 沈墨脸色一变,黎雯婷脸色更难看。 令人作呕的贱女人!都勾搭上沈墨了,还敢惦记言忱! 心里恨得冒毒汁,黎雯婷脸上笑得开怀:“别骗我们了,哪有一般朋友还一起出来买菜的,待会儿你们不会还要一起做饭吧?” 她捂着嘴,一脸促狭。 “做饭时盐没有了。”宋溦蕊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道。 “瞧瞧,言忱,宋小姐明明就是害羞了。” 宋溦蕊蹙眉。 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她也没急着解释,小然然被黎雯婷拉着手,那只小小的手腕都被攥红了。 然然明显很疼,嘴唇咬得通红。 “黎小姐,你弄疼然然了。”宋溦蕊突兀地开口。 黎雯婷笑脸一僵,她低下头,下意识将然然的小手拉得更紧,以防被人看见上头的红痕。 傅言忱看了过来,神情平淡。 只是黎雯婷清楚,傅言忱越是面无表情,代表着他心里越是不满。 她赶紧蹲下身子,“然然,妈妈不小心弄疼你了,让妈妈看看。” 然然的手小小的,指关节肉嘟嘟的,唯独手腕那一块儿,通红通红,跟被打了似的。 黎雯婷隐晦地瞪了一眼然然,“疼了怎么不说呢?你不说妈妈怎么知道?” 直面黎雯婷眼里的恶意,然然害怕地后退半步。 她本来想退一大步的,可黎雯婷的眼神太吓人了,她硬生生止住脚步。 “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然然低下头,被黎雯婷握在手里的那只手隐隐发抖。 满心都在然然身上的宋溦蕊注意到,她拧起眉心。 然然为什么看起来很害怕黎雯婷的样子? 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宋溦蕊不得而知,眼下的状况,也不容许她过问。 她攥紧掌心,强压下心里的焦灼。 下次见面,她一定要问问然然,黎雯婷对她真的好吗? “我们走吧。”傅言忱突然道。 黎雯婷起身,身子晃了晃,倒在傅言忱身上。 傅言忱沉默着将她扶稳,另一只手勾了勾,示意然然跟上来。 然然点点头,迈开步子。 经过宋溦蕊身旁时,衣兜里被飞快地塞进一把糖果,望着那双关切、担心的眼睛,然然眨了下眼,赶紧跟上去了。 “那孩子在黎家,好像过得并不好。” 沈墨敏锐道。 宋溦蕊当然看出来了,然然是她的命,她心都揪起来了。 可她只敢偷偷给然然塞糖,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了! 沈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溦蕊,他不管说什么,都太轻了。 回去的路上,宋溦蕊神色哀愁,沈墨急在心里。 另外一辆车上,黎雯婷将然然紧紧抱在怀里,她拉着然然被她掐红了的右手,眼眶发红。 “妈妈错了,原谅妈妈好吗?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然然拘谨地蜷缩着,点了点头。 “然然,你不愿意原谅妈妈吗?” 然然大腿根下的手,突然拧紧她腿肉。 第38章 然然,你姓黎,黎雯婷才是你妈妈 第三十八章 然然,你姓黎,黎雯婷才是你妈妈 然然一颤,“妈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埋怨你。” 黎雯婷还不满意,然然被掐得冒汗,疼得想尖叫。 可她知道,她要是喊出来,妈妈会打死她的。 她强忍着哭腔,“妈妈,我真的不埋怨你,傅叔叔,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病才好,也很难受的,傅叔叔今晚不要走,好吗?” 感觉自己大腿根下的手挪走,然然眨眨眼,强忍下涌上来的眼泪。 到了黎家,然然被佣人带上楼,黎雯婷怯怯地跟在傅言忱身边,眼中惶然,她道:“言忱,你也在埋怨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紧张你了,才不小心伤了然然的。” 傅言忱没有看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别墅后面的幽深丛林。 “言忱,你难道不相信我吗?然然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伤害她!”黎雯婷哽咽道。 “然然是你费尽心思养在身边的,好好照看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忱,我当然会照看好然然。”黎雯婷语气重了些。 她固执,傅言忱不好再说,“你回去吧,我走了。” 他不能走! 他好不容易才答应她配她一起回家。 “言忱,爸妈还在等你。”她搬出黎晋华。 黎雯婷正着急时,黎夫人出来了,碍于黎夫人的面子,傅言忱不得不留下来。 傅言忱去跟黎晋华说话,黎夫人把女儿拉到一旁,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回事?” 言忱一共就来了两次,还都差点儿走了。 “妈,我心里够烦了,你就别添乱了!” 黎夫人一哽,“我就多余管你!” 把母亲惹恼了,黎雯婷后悔不迭,“妈,今天我……” 黎夫人仔细听着,半晌,她幽幽道:“婷婷,你这孩子,怎么总是犯傻,你让妈说你什么好。” “妈!你非要在我心里烦的时候训我吗?我已经很难受了。” 今天要不是黎夫人出现,傅言忱肯定走了。 她暗自咬牙。 女儿一脸幽愤,黎夫人叹气。 “你呀,手段还是太嫩了,你过来。” 黎夫人出身一般,可当时,黎家就已经在沪市小有名气。她成功嫁入豪门的故事,直到现在,黎雯婷每一次听,都颇为震撼。 “妈妈,你太厉害了,我好爱你!” 环着黎夫人脖子,黎雯婷扑上去撒娇。 黎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 二楼,傅言忱从书房出来,然然房间门没关紧,他走进去。 听到脚步声,然然慌张地背过手,从地上爬起来,扥逛下,嘴角的糖渍微闪。 傅言忱取出湿巾,耐心地给然然擦干净,然然吓坏了,一动不敢动。 等傅言忱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里,她才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西装下摆哀求:“傅叔叔,别告诉妈妈,求你了。” “你认识她?” 惊恐之余,然然点头。 “怎么认识的?” 然然抿着小嘴,埋下头。 “然然,你姓黎,黎雯婷才是你妈妈,黎家才是你家,知道吗?” 然然顿了顿,攥紧手心的糖果,继续点头。 傅言忱叹了口气,“很晚了,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幼儿园?” 保姆已经给然然洗过澡,她捏着糖果爬上床,傅言忱却没走,然然眨巴着大眼睛,心中不安。 “傅叔叔,你能别告诉妈妈吗?” “叔叔替你保密。” 然然这才安心睡下。 等小朋友睡着,傅言忱小心掰开然然的小手,将裹着糖衣的糖块取出来。 他闻了闻,糖块散发着淡淡的水果甜香却不腻人,不像是从外边买的,他将糖块用手帕包好,放进兜里。 傅言忱下楼时,黎夫人热情地与他交谈两声,就把空间留给女儿,上楼去了。 “言忱,你要走了吗?”黎雯婷眼中含着期许。 “然然还小,你好好对她,她会感激你的。” “言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然然是你要养的,你得对然然负责。” 黎雯婷听得云里雾里,突然,她脸色一变。 那个臭丫头竟然敢跟言忱告状! “雯婷。” 傅言忱突然喊她 “言忱,你还是怀疑我。”黎雯婷快速调整好表情,咬着嘴唇,神色悲伤。 又哭?傅言忱蹙眉,“你对然然好,我知道,然然长大以后,会回报你的。” “我对她好,从来就不求回报,言忱,你看低我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黎雯婷身子晃了晃,她拒绝了傅言忱的搀扶,独自往楼上走去。 “言忱,你真的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那种人,我——算了,你走吧。” 按照黎夫人的指导,黎雯婷跑上楼后,就躲在楼梯口,听着楼上的动静。 几秒后,她小心翼翼地出来,客厅里哪还见傅言忱。 他竟然真的走了! 黎雯婷跺脚,气呼呼地冲上楼,,将还在熟睡的然然抓起来。 “说,你都跟言忱胡说什么了,不交代清楚,你今晚就别睡了!”黎雯婷尖叫。 然然从睡梦中惊醒,吓坏了,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养你!” 黎雯婷气急,举起的手暴躁得落在然然后背和手臂上。 最后,还是黎夫人过来,让人把女儿拉走,她抱着然然哄了一会儿。 然然哭得睡着前,黎夫人道:“然然乖,妈妈只是生病了,妈妈很爱然然,然然要记住,不然,妈妈不喜欢然然,然然就没有家了,知道吗?” 然然的小脸霎时一片惨白,她哆嗦着点头。 敲打完了,黎夫人满意地离开。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卧室外的灯光,然然缩起小小的身子,把哭花了的小脸埋进被子。 宋溦蕊做的菜依旧好吃,可两人谁都没有心思品尝,不欢而散。 临走前,沈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我已经在托人找律师了,蕊蕊,你等我的好消息。” 宋溦蕊身子一僵,她道谢,沈墨走了。 心里难受,可日子还要过。 她每天出去投简历,线上线下齐发力。 终于,她的努力有了成效,一家专门负责给明星艺人拍摄影片的公司发来面试邀请。 宋溦蕊很激动。 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带上自己的作品集,和打印成册的简历,来到公司大楼外。 “是宋小姐吗?” 前台笑得温柔。 宋溦蕊点头应“是”。 “这是你的临时出入卡,右转后,电梯再左手边,十三楼,有人在那里接你。” 没有鄙夷,也没有针对,前台友善的态度让宋溦蕊心里升起希望。 也许黎家的手还没伸到这里呢? 第39章 宋溦蕊,她该死! 第三十九章 宋溦蕊,她该死! 萦绕在宋溦蕊心头的乌云散了不少。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几个员工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她来应聘的这家集团,在娱乐圈很有名气,她递交简历的部门,只是其中一个明星的工作室,他们需要一个摄影师,负责明星日常的拍照修图工作。 这份工作不难,难的是应聘要求。 她并非摄影专业出身,能闯进面试,已经远超她的预计。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争取。 既然对方收了自己的简历,还让她来面试,就说明,她的简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你是来面试的?” 一个面容青葱的女孩子扫了她一眼,和善道。 宋溦蕊点点头。 “真巧,我也是,你先去那边拿个号,就是穿西装那个女孩子,等着排队进去就行。” “谢谢你。”宋溦蕊笑下。 女孩子摆摆手,宋溦蕊拿到号码牌回来,她排在36位,她前面的女孩子排在35位。 “我们是竞争对手哦。” 女孩子努努鼻尖,可爱极了,宋溦蕊又笑了。 面试比宋溦蕊料想得要快,每一个面试者出来,都愁眉苦脸。 “怎么回事?这么难吗?”女孩子急了起来。 “别着急,也许面试官只是想都看一看。” 宋溦蕊的解释并没有缓和女孩子的心态。 很快,轮到她了,本来以为是群面,可进去才知道,是一个个过。 面试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玻璃是磨砂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更别提声音了。 女孩子排在宋溦蕊前面,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 她脸色跟前面那些面试者一样,白着脸跟宋溦蕊说了再见,就埋着头离开了。 面试结果会以邮件的形式告知,很快,下一个就是她,宋溦蕊站起来,吐出浊气,跟随秘书走进办公室。 “宋小姐?”最左侧的男性面试官叫她。 宋溦蕊点头,“我是宋溦蕊。” “宋小姐,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并非摄影专业出身,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招聘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摄影师呢?你的优势在哪儿?” 第一个问题就这样砸了过来,毫无缓冲。 “各位面试官,我的确非专业出身,但是,这也正是我的优点。” 右侧的女性面试官来了兴趣,示意宋溦蕊继续说。 “来之前,我研究过贵工作室在各大平台上发布的明星艺人的照片,确实,都非常漂亮,像一个个艺术品,但却少了生命力和野性。” “你认为,什么才是生命力,什么才是野性?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们的艺人需要这些呢?你要知道,几乎所有的明星艺人工作室,拍照也好,摄像也好,手法都是差不多的。”女面试官抱着手,眉头稍扬。 “千篇一律怎么能出彩呢?”宋溦蕊没有解释太多。 两位面试官对视,全场安静。 专门负责记录的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多看了宋溦蕊一眼。 说实话,这次入选的名单里,大部分都不是专业的,面试官询问的问题以至于咄咄逼人的口吻,都几乎一模一样,前面个刚毕业的姑娘,出去的时候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可是这位宋小姐…… 大胆,着实大胆。 他瞥一眼两位面试官,虽然宋溦蕊还没开始回答最后的问题,可他看出来了,他们对这位宋小姐很满意,应该就敲定她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助理默默补上最后一句。 果然,宋溦蕊略微思索,侃侃而谈。 两位面试官的脸色越发好看了。 “宋小姐,你……” 就在这时,男面试官的电话响起来。 他先给女面试官递了一个眼色,才跑出去接,那着急的样子,想来应该是领导。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谭笑笑踩着尖细的高跟鞋,面带微妙笑容,走了进来。 见到她,女面试官赶紧起身,助理也慌地连推好几下眼镜。 这小祖宗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宋小姐,又见面了。” 宋溦蕊敛了笑,“谭小姐,真巧。” “你们认识?”面试官惊了。 “你们都出去!”谭笑笑扬起嗓子,下巴也抬了起来,颐指气使。 公司都是谭家的,她有的是底气。 两位面试官对视,“小姐,今天的面试很重要,是给……” “我让你们出去,没听见吗?”谭笑笑猛地一拍桌,呵斥起来。 身为老谭总唯一的女儿,谭笑笑在公司,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就连接任老谭总位置的小谭总,对这个妹妹也几乎是百依百顺,前提是谭笑笑没闯祸。 “小姐,我们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们。”俩人匆匆走了,助理也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门掩上,将所有的打量和窥探都关在门外,谭笑笑瞥向宋溦蕊,眼底满是蔑视。 “这里是我的地盘。”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如果在贵公司出了事情,所有平台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贵公司可以包圆了。” “你威胁我?”谭笑笑咬牙。 “当然不是,谭小姐,你攻击我毫无意义。” 好一个毫无意义。 要不是她舌灿莲花,把她给哄了,她还傻乎乎地跑去质问婷婷,闹得她俩差点儿掰了,十几年的感情险些毁于一旦! 宋溦蕊,她该死! 不过幸好,她还是撞到自己家公司了! 她不是要找工作吗? 那就招进来。 “懒得跟你废话,你不是来面试的吗?我答应了。” “抱歉,贵公司不适合我。” 谭笑笑:? “你有病!” 宋溦蕊没作反应,起身准备离开。 “你等等,你不能走,你不是需要工作吗?我给你,大明星的工作室,不比何莱的那个小破工作室牌面大?” 宋溦蕊又不是傻子,刚才谭笑笑自己也说了,公司是她的地盘,两人本来就有嫌隙,她留下,还不是任人宰割? 她确实需要工作,可绝对不接受任人宰割。 她还得感谢谭笑笑的愚蠢,要不是她进来闹,她就钻进套子里了。 “谢谢你。”宋溦蕊真诚道。 谭笑笑眨眨眼,不是,她疯了,谢她? “感谢你今天的出现,不然我肯定惨了。”宋溦蕊顿了顿,继续道,“黎雯婷跟你做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要不是我们早就有矛盾,我都想跟你做朋友了。” 拐着弯骂她蠢,谭笑笑听出来了。 “宋溦蕊!”她大喊。 第40章 你的简历,谭氏集团收了 第四十章 你的简历,谭氏集团收了 “谭小姐,注意嗓子。”宋溦蕊起身的同时,道。 谭笑笑快昏过去了。 这女人简直,简直是个疯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的嗓子? 这种路数,就连她爸找的那堆难缠小老婆,她都没见过! “很高兴见到你,我走了,回见。” 回见? 谁要见你啊! 不对,她不能走! 谭笑笑快步冲过去,她抓紧宋溦蕊手臂,“你不能走,合同你还没签呢。” 来之前,她都想好了,以后她要使劲儿奴役宋溦蕊,每天贬低她,辱骂她,给她开高工资,不许她走,折磨她一辈子! 只是在心里盘算,她就已经颅内高朝了。 “必须签合同!” 宋溦蕊很无奈。 “砰”一声,门打开,男面试官冲进来,一把拉起宋溦蕊的手,“你跟我来!” 宋溦蕊还没有反应,谭笑笑先大叫了一声:“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滚……” 话音未落,面试官急急道:“小姐,谭总传话,要你立刻回家去。” 谭笑笑懵了? 什么,她哥? 他今天不是外出视察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被训斥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紧张得手开始抖。 “那你拉她干什么?”谭笑笑不解。 就算他哥来了,叫的也应该是她,怎么会喊宋溦蕊? 还是说,宋溦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她哥也…… 眼前一片黑暗,谭笑笑想打人了,她一把扯住宋溦蕊的肩膀,将她扯到自己面前来。 “你干什么?”宋溦蕊蹙眉问她。 “你这个贱女人,连我哥都不放过,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谭笑笑扬起巴掌,使尽浑身力气。 “谭笑笑,你又发疯,这里是公司,你像话吗?” 谭家大哥谭宗承的声音传了进来,谭笑笑不得不放下手,她跺了跺脚,“大哥,你也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霎时,谭宗承脸色漆黑无比。 “你给我住口!” 这个笑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当众殴打来公司面试的无辜人员,还捏造黄谣! 谭宗承的眉心跳了又跳,上次他就不该心软,由着母亲放纵,谭笑笑现如今为所欲为,他这个做大哥的要负责任! “抱歉,宋小姐,舍妹给你添麻烦了,我代替她向你道歉。”谭宗承生得高大,贴身的西装裹身,将勤于健身的他衬得越发壮硕。 “大哥,你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她也配!”谭笑笑大声骂道。 “你给我住口,再胡说八道,你就给我到宗祠去跪!” 谭宗承发话,谭笑笑一哆嗦,立马老实了。 “可是大哥,她……” 谭宗承又瞥她一眼,谭笑笑低下头。 “宋小姐,很抱歉。” “谭总,我可以走了吗?” 在这场闹剧里,宋溦蕊反而是反应最平淡的那个。 “宋小姐,你之前在何莱的工作室工作?” 他问这个干什么?心中不解,宋溦蕊还是点了点头。 “你参加过公益短片的拍摄?导演是卢彦?”谭宗承又问,眼里闪烁着些许激动。 连这个都知道?她简历里可没写,宋溦蕊再次点头。 “太好了,宋小姐,你的简历,谭氏集团收了。” “抱歉,我不打算留下,我刚才已经跟谭小姐说过了,我现在要走了。”宋溦蕊转身。 这些姓谭的脑子都不正常,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想掺和了。 谭宗承快走几步,追上她,“宋小姐,请等一下,请你放心,你入职以后,笑笑并非谭氏集团的员工,她无权对你指手画脚,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她来打扰你,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我立马送她去乡下跪祠堂。”谭宗承言辞恳切,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骗她。 可是,他这样的大老板,集团总裁,有必要跟她低头吗? 还是说,先骗她签合同,过后再收拾她? 宋溦蕊蹙眉。 “宋小姐,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我可以支付报酬,你尽管开价。” 听到这里,面试官和助理也好,谭笑笑也好,眼睛都瞪得老大。 “谭小姐,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卢彦卢导马上就到了,你跟他合作过,了解他,他很严谨,一般的摄影师他都看不上。”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就在谭宗承不抱希望的时候,宋溦蕊开口道。 “宋小姐,你愿意帮忙?”谭宗承很惊喜。 “但是我绝不会来谭氏工作。” 这一点,宋溦蕊不会退让。 “宋小姐,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以后你去哪儿,我们都是朋友。” 谭宗承明显很兴奋。 他热情地邀请宋溦蕊到他办公室去。 听了谭宗承的解释,宋溦蕊也明白了。 卢彦正在筹办一个公益影片,正在到处寻找优秀的摄影师和摄像师。 要是一般的片子,谭宗承也不会亲自来找人,这回的片子,百分之百会上首都那边的电视台,谭氏需要这个机会,打开在首都的知名度和市场。 一个沪市还是太小了,可谭氏在首都偏偏又没有根基。 搭上卢彦,也就和首都派系打好了关系,谭氏旗下的艺人,未来在首都也会更容易争取到机会! “宋小姐,我请求你帮帮我,报酬随便你开。”谭宗承很大方。 宋溦蕊开了个玩笑,“要是我让你清理门户呢?” 办公室里的气氛怪异起来,助理头埋得低低的。 这位宋小姐胆子可真是大啊! “笑笑确实太不像话了,该教训。”谭宗承也笑了,立马道。 宋溦蕊喜欢痛快人,她当即点头,“这个忙,我帮了。” 承谭氏集团总裁一份情,也许以后用得上呢? 谭宗承抑制住激动,赶紧把各个部门的领导叫来,卢彦的飞机就快到沪市了,时间不多了。 “宋小姐,这是资料,你看看。” 事关谭氏未来的发展蓝图,谁也不敢打扰宋溦蕊。 十分钟,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宋小姐,你有把握吗?”距离飞机降落还有不到十分钟时,谭宗明没忍住开口道。 宋溦蕊抬起头:“基本有了。” “那就太好了。” 一下飞机,卢彦就被请到谭氏来。 他很不情愿,他自己虽然就在娱乐圈,可他不喜欢娱乐圈里的人。 不然上次,他也不会托人到名不见经传的SHUN找跟拍摄影师。 “你就信我一次,这儿真的有好苗子!”朋友揽着卢彦的肩膀,好说歹说,把他拉进谭氏公司大楼。 第41章 她脚踏几条船 第四十一章 她脚踏几条船 “老卢,你就听我的,真的有好苗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朋友口水都快磨干了。 “老郑,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要的是灵气,是灵气!我不满意,就算是谭氏集团的总裁站在我跟前,我也不用!” 郑开了解卢彦的脾气,丁是丁卯是卯。 他咬咬牙,谁让他有求于人呢,今天他必须得把卢彦这头倔驴拉到谭氏去。 “我都懂,放心,要是真的不成,我绝对不为难你。” 听到这里,卢彦才顺着郑开的力道,跟着一块走进谭氏大楼。 两人一进门,助理已经在等了。 “两位,谭总已经等候多时了。” 助理端着一脸的笑。 突然,她耳边传来卢彦的嗤声:“真能摆架子,资本家的臭毛病。” 笑快挂不住了,助理赶紧转身,在前面引路。 郑开也尴尬,他想捂住老友的嘴,可再一看卢彦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他放弃了。 他这个老朋友,就是太实诚了。 卢彦有名气,有本事,杜少大老板前赴后继,求着他拍作品,可他呢? 把人都得罪了,他难道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京城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排挤了吗? 不然京城里人才济济,怎么就得他不远千里到沪市来找人才呢? 都火烧眉毛了,还犯驴脾气呢,郑开无奈摇头。 前方就是谭氏总裁的办公室,卢彦突然停下脚步,郑开暗道坏了。 “老伙计,快走吧,时间不等人,你不是着急吗?”郑开手心都出汗了。 “去办公室干什么?到会议室去!” 郑开:…… 又犯倔! 他没招了,只能抱歉地看向助理,助理反应快:“两位先生,会议室在这边,请。” 趁着助理回办公室叫人,郑开一屁股坐到卢彦身边:“老伙计,你到底要干嘛!” “我怎么了?办公室地方那么小,能谈得开吗?还是这地方好,开阔,心里也敞亮。” 郑开:…… “你就作吧你,早晚把那些投资商都给作没了。” 对此,卢彦嗤之以鼻。 看到卢彦的反应,郑开闭眼,他真的要气死了。 突然,会议室外传来吵闹声,郑开反应慢了一拍,好事儿的卢彦推开门就出去了。 郑开:…… 他也赶紧追了出去。 “好手段,我哥都能被你勾搭上!”谭笑笑叉着腰,大哥让她走,她偏不走。 今天她非要揭穿宋溦蕊的真面目! “祖宗诶,你小点声,谭总的客人还在呢。”助理真的要哭了。 怎么就这么巧?谭总不在办公室,反倒把谭笑笑这个混世小魔王招来了? “你给我让开!”谭笑笑骂了一声。 “宋溦蕊,你说话啊,刚才不是还牙尖嘴利的吗?怕丢人啊,还要脸的话,你就不该勾引我哥,脚踏几条船,恶心!”谭笑笑“呸”道。 助理天都要塌了,她慌张地看着宋溦蕊:“宋小姐,很抱歉,我现在就把小姐拉走,你……” “你让她说。” “轰隆轰隆”,几道雷,把助理脆弱的小心脏劈得七零八碎。 她会被开除吧!! “你在得意什么?你觉得我哥会为了你,训斥他的亲妹妹吗?要不是你跟他的关系,你觉得你能有机会站在这儿?” 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摄影师,宋溦蕊能有多大的本事? 还不是她大哥爱屋及乌?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划烂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要不是怕被咬,助理真想堵住谭笑笑的嘴。 “她勾引你大哥?”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充满玩味的中年男声,谭笑笑不耐烦地扭过头,是一张陌生的脸,她蹙眉,不耐烦道:“你谁啊!” 助理在心里疯狂尖叫。 “大小姐,这两位就是谭总的客人,卢导演和郑导演。” 谭笑笑“呵”了一声,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大佬呢,原来是娱乐圈的人啊,她啧啧两声。 “这里没你们的事。”她摆摆手,撵狗似的。 “你是谭宗承的妹妹?”卢彦还在笑。 “我是又怎么样,你还想搭关系啊,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大哥的座上宾,你小小年纪,眼睛却是瞎的。”卢彦也不客气。 什么? 他一个小导演,竟然敢骂自己? 一个个地都想踩在她头上? 谭笑笑深呼吸。 “你现在滚,我不跟你计较,不然,我把你跟她都丢出公司!” 她指着卢彦的脸,大声叫嚷。 “我看你不仅眼睛瞎,嘴巴也洗洗了,真臭!”卢彦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大庭广众之下,跟谭笑笑对骂起来。 郑开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拽了拽卢彦的胳膊,“行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你是长辈。” 谁知卢彦对他也开大,“长辈就活该挨骂?” 郑开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他给助理使眼色,让她赶紧把谭笑笑带走。 助理苦笑,要能带走,她早把人弄走了! “非往枪口上撞是吧,你……”谭笑笑突然顿住,她看了看明显上了年纪的卢彦,又看看年轻貌美的宋溦蕊,须臾,她狞笑:“好啊,好一个宋溦蕊,三个人的床你没爬够,老男人你也不放过?” 郑开:? “你说谁老男人!”卢彦破防了,他还不到四十,怎么就老男人了,娱乐圈里的男明星四十多了还未来可期呢,他明明正当年! “小小年纪,满嘴脏话,黄谣信手拈来,真不知道谭宗承怎么教育你的!” “我谭家的家教还用不着别人置喙,被我戳穿了,你恼羞成怒了?” “谭笑笑,你在胡说什么!”谭宗承急忙赶来,此情此景,他脑子“翁”的一声。 “哥,你总算来了,她俩有一腿,你可别把她当宝了。”谭笑笑冲到亲哥面前,指着那两人道。 被她指着的卢彦脸色青绿,宋溦蕊倒是还好,谭宗承恨不得缝上妹妹的嘴。 “你给我滚回家去,明儿个你就给我去跪祠堂!” “我不去,凭什么送我回乡下,哥,你别犯糊涂了,这个宋溦蕊,她已经脚踏好几条船了,你……” 听到这里,宋溦蕊眉心跳了跳。 第42章 他俩有一腿啊 第四十二章 他俩有一腿啊 “谭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不远处,卢彦抱着手,“哼”了一声,给宋溦蕊助阵一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哥,你听见了,她俩明明就有一腿,你可清醒点儿吧。” 妹妹还在耳边叫嚣,谭宗承闭了闭眼。 “送大小姐回家,看好她,明天,不,今晚就送她去乡下,告诉爸妈,谁也不许给她求情!” 哥哥如此无情,谭笑笑睁大眼,快气哭了。 “大哥!”她不满地跺脚。 这时,卢彦又慢悠悠地插了句话:“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无能又愚蠢。” “你说谁蠢!” “说的就是你!” “卢导演,舍妹犯蠢,你受惊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照常理,谭宗承这样的大老板给他道歉,他揭过就算了,可他是一般人吗? “只是跟我吗?谭总,你妹妹骂小宋的那些话,可脏得很。”卢彦也不给面子, 这种场面下,谭宗承也尴尬。 “很抱歉宋小姐,实在对不住。”谭宗承人已经麻了。 他这辈子没向几个人低过头,今天因为谭笑笑,他跟宋溦蕊道了得有四五次歉。 他深呼吸,压下怒火,“宋小姐,卢导,郑导,我们进去聊吧。” “谭总可真是好盘算,你妹妹把我和小宋骂得狗血喷头,还污蔑我们的关系,你轻飘飘几句话,就一笔带过了?” 卢彦开口的一瞬间,郑开的心死了。 “谭总,老卢他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卢彦推开好友,他往前一步,定定道:“谭总,我今天站在这儿,是你们请我来的。” 对此,谭宗承只能承认。 “我没猜错的话,小宋就是你们给我找的专业摄影师吧。” “是的卢导,宋小姐……” 谭宗承还没说完,就被卢彦摆手打断:“别跟我打马虎眼,这就是谭氏求人帮忙的态度?” 他不是傻子,只有郑开这家伙,以为他恃才傲物,他又怎么知道,真正处于弱势的,反而是看起来是一尊庞然大物的谭氏呢? 谭氏在沪市这块地界,已经龟缩得太久了。 谭氏需要扩张,需要打开更广阔的市场,沪市已经装不下这头伸展肢体的幼龙了。 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可不是出了事就和稀泥。 “卢导,宋小姐,今天这事,是我的错,我检讨。” 这话从谭宗承嘴里出来,谭笑笑的世界观崩塌了,“哥,你……” “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吗?”谭宗承暴躁地打断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给宋小姐和卢导道歉,要恭敬,要真诚。” “大哥!” 大哥疯了! 谭笑笑疯狂眨眼。 “不道歉,你就在乡下待着,别回来了。” “我道歉还不行吗?” 让她一直待在乡下,她会憋死的。 不就是道歉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 “对不起。” “你的道歉,一如既往地敷衍。” 冷淡的声音砸下来,谭笑笑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宋溦蕊。 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现在! 她是故意的吧。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我给你跪下吗?” 一旁,谭宗承眼里明暗闪烁。 要是谭笑笑一跪,就能得到卢导和宋小姐的原谅,未尝不可。 “笑笑,跪下!” 谭笑笑:? “哥,你疯了!真让我跪!” 宋溦蕊和卢彦都没想到,谭宗承为了达成合作,会这样“拼”。 逼着自己亲妹妹给人下跪? 这份心性,可真不是一般人! “我不跪,打死我都不跪,你还不如把我关祠堂呢!”谭笑笑扭着身子,不肯就范。 谭宗承亲自压着她。 “你闯大祸了,今天要是卢导和宋小姐不满意,毁了合作,别说我,爸妈也会狠狠教训你!” 什么合作?比她这个亲妹妹还重要?谭笑笑呆呆地眨眼。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刚才是我嘴巴脏。”谭笑笑一狠心,照着自己嘴巴就是一巴掌,“啪”一声,她嘴唇立马肿了起来。 “两位,既然你们认识,合作起来肯定更顺手,我们一起聊聊吧。” 谭宗承打开手,邀请道。 “既然谭总这么有诚意,那就开始吧,谭小姐也一起吧,嘴巴这么利,想来脑子也很灵光吧。” 没有拒绝的必要,谭宗承默许了,顶着一张红肿的嘴,谭笑笑灰溜溜地跑进会议室,找个角落坐下。 会议室里除了谭宗承他们,还有高层、助理! 她不活了!丢死人了! 虽然前面不太愉快,可真正交流起来,卢彦发现,谭宗承很有想法,一个有野心的聪明人,他喜欢。 他跟宋溦蕊有过合作,那时候宋溦蕊的摄影技术就已经很成熟了,他自然放心。 “谭总,我也不说别的了,就这么定了吧。” 谭宗承眼里闪过松快,“当然……” “需要多久?”一直沉默的宋溦蕊开口询问。 “这次的纪录片,对焦的是深山丛林里的野生动物,少说也得两个月,再加上在路上耗费的时间,保守估计,三个月。” 沉思一番,卢彦给出答复。 “时间太久了,我还要找工作。” “宋小姐,你可以挂名在谭氏,做特别顾问,工资按照最高标准开,一一应待遇也按最高标准。”谭宗承立即道。 “可我现在还没离职。”宋溦蕊摊手,无奈道。 她以为只是一个小项目,而且,周崇月还没明确地提出要她辞职,她得对雇主负责。 “这有什么,你跟那边谈离职,需要赔偿,我这边来付。”谭宗承反应了一秒,便道。 “很抱歉,我最多有两个月时间,卢导,可以结束吗?” 几人都看向卢彦,卢彦低下头,手指在会议桌上轻敲。 宋溦蕊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有灵气,有天赋,也有本领在身上,更是能吃苦。 跟她合作,他放一百个心。 “一个月就一个月,小宋啊,你可得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然我这保证可就不作数了。” 听得出来卢彦在开玩笑,宋溦蕊笑道:“您放心,我保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几人言笑晏晏,会议室的角落,谭笑笑一身阴霾。 那个侃侃而谈,跟她大哥和卢彦来回拉扯不落下风,甚至还逼得他们照她的安排的时间来的女人,真的是宋溦蕊? 她不是花瓶吗? 不是只有爬床的本事吗? 到底哪里出了错? 谭笑笑想不通,她眼底的恍然,被身边的助理看在眼里。 助理并不觉得谭笑笑可怜,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了!只要她不作,这辈子就是泡在蜜里,哪会受打击? 可惜了,她偏偏想不开,宋溦蕊是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仔,可人家受卢导赏识啊,人家是真有本事,没看卢导看她的眼神有多满意吗?就差认作干女儿了。 助理摇摇头,“谭小姐,要喝口水吗?” 谭笑笑木愣愣地接过来,她满眼都是宋溦蕊大方得体的、满足的笑容。 宋溦蕊就是老天爷派下来跟她作对的! 输给这种女人,她不服! 第43章 我不去 第四十三章 我不去 心中又怒又恨,谭笑笑正怀疑人生时,会议室里突然一片安静。 坐在她身边的秘书碰了下她手臂:“谭小姐,谭总叫你呢。” 谭笑笑咬牙。 她又不是聋子! 她起身,朝谭宗盛走去,“哥,你叫我?” 刚才胆子大得跟谭宗盛对阵叫嚣,连被丢到乡下跪祠堂都不怕的谭笑笑,突然腿抖了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眼看着站都站不稳了,谭宗盛看在眼里。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看向助理,女助理赶紧起身,众目睽睽下,扶着谭笑笑过去。 好丢人,丢死人了! 谭笑笑咬牙想着。 这一切,都是宋溦蕊带给她的! 她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刚才卢导喊你,你怎么不出声?”谭宗盛看着她,不满道。 什么,卢彦喊她了? 什么时候? “抱歉,我没听见,你能再说一遍吗?” 在女助理推过来的凳子上坐下,谭笑笑扬起唇角道。 “听闻谭小姐摄影专业出身?还拿过不少奖?”卢彦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谭笑笑只想敲掉他那一口惹人厌的白牙。 他什么意思? 故意奚落她? 她难道不知道,她拿的那些奖,除了院级校级的,稍微名头大一点儿的,都是花钱买来的吗? 她性子傲,爱掐尖,可偏偏没有灵气,指导她的老师是行业大牛,曾经直白地告诉她,这碗饭她吃不了,好在她家里有钱,玩玩儿就算了,全当个爱好。 当时跟她同届的,就有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女同学,她羡慕嫉妒恨! 现在又来了一个宋溦蕊,怎么他们都有天赋,偏偏她没有,明明她哪儿都不差! 憋得脸都红了,谭笑笑瓮声瓮气道:“没想到卢导还知道我读书时的事情,还算是——小有成就吧。” 她话音刚落,谭宗盛立马蹙了下眉,没有戳穿她。 “那可太好了,谭总,依我看,就让大小姐来给小宋当助理吧。” 当助理?给宋溦蕊? “我不干!”谭笑笑急得又想跺脚。 不等谭宗盛拒绝,卢导又道:“谭总,这也是一次历练的机会嘛,跟着小宋,跟着我,她肯定能学到不少,你也不想看着她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吧。” 卢彦这番话,算是说到谭宗盛心坎里了。 他跟爸妈不求谭笑笑多有本事,只要不闯祸,每天高高兴兴的,以后想结婚,就找个丈夫,不想结,谭家也能养她一辈子,可结果呢? 谭笑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今天还好他来得及时,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不然,影响了公司今后几年的发展蓝图…… 谭宗盛深呼吸。 幸好,幸好。 “卢导,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就拜托你了。” 目的达到,卢彦笑得像弥勒佛:“好说,好说。” “谭总,你放心,我跟小宋,一定会好好教导谭大小姐,带着她成长的。” “那我就提前谢谢卢导,谢谢宋小姐。” 卢导已经提议了,谭宗盛也答应了,宋溦蕊没有拒绝的道理,也点了下头。 事情谈完,谭宗盛要请卢彦郑开还有宋溦蕊吃饭,卢彦婉拒了,“一下飞机就往谭氏赶,我头疼,就回酒店了。” 说完,他转向宋溦蕊:“小宋,咱俩一道,我送送你。” 宋溦蕊反应也快,跟着卢彦就走了,郑开本来也想一起,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跟谭宗盛好好聊聊。 “我派司机送你们。”谭宗盛道。 “不必了,我有车。”卢彦摆摆手,跟宋溦蕊一同离开了。 不等他们走远,谭笑笑不满道:“大哥,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就让我给宋溦蕊当助理?我不去!” “我刚跟他们结仇,你就不怕他们害我!”谭笑笑越想越心惊,越后怕。 哪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头一蒙,跟警察报失踪,她还能跑得掉? “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谭宗盛气坏了。 见妹妹一脸倔强,小脸上眼泪还在眼眶打转的可怜样儿,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真的不能放任笑笑胡闹下去了。 “笑笑,听话,去一趟,等你回来,我跟爸妈一块儿去机场接你。” 担心谭笑笑哭,他忍不住心软,谭宗盛带着郑开和秘书走了。 他还没出会议室的大门,谭笑笑的大哭声就传进耳朵里,他心一狠,快步离开了。 见哭闹没用,谭笑笑很快止住哭腔,大哥这里没指望了,她赶紧打给父母,可谭宗盛动作太快了,谭父谭母同意口径,美其名曰放她出去历练。 一时间,谭笑笑的眼里天塌地陷! 谭父谭母料准了她会哭,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笑笑被咱们养得娇着呢。”谭母不忍道。 “慈母多败儿!”谭父恨铁不成钢道。 谭母瞪眼。 谭父立刻搂紧妻子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你难道想咱们的女儿,变成人人喊打的败家子吗?” 她当然不想了,谭母不说话了。 谭笑笑冲回家跟父母理论,却被管家告知,老两口出去旅游了。 她怔怔地站在一楼客厅,谁能救救她! 跟卢彦一同离开后,宋溦蕊陪他去酒店吃饭。 说起吃,没人比卢彦更懂了,他虽然常年生活在首都,可沪市这边的美食,他如数家珍。 “小宋啊,上次一别,可好些日子没见了,我听说,你不在SHUN干了?” 服务生放下菜肴就出去了,宋溦蕊点点头。 “出什么事了?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是我不想干了。” 一听就不是真话,不过卢彦也不追究。 “不敢也好,SHUN的庙还是太小了,不适合你发展。”卢彦略一思忖,又道:“谭宗盛的建议,你怎么打算的?” “我暂时还不想到谭氏去。” 卢彦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小宋,你不该去,谭家那个小姐,可不是软茬子,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卢导,我这边的工作暂时还不能辞,下一份工作,我不着急。” 卢彦笑了笑,他放下筷子,宋溦蕊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欣赏。 第44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四十四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是他老古板,干摄影这行的,大多是男人,出彩的也大多是男人。 为什么女的干不下去? 这行太辛苦了,光是那需要随身携带的几十斤重的设备,就不是一般女孩子扛得住的。 更别提,好多优秀的摄影作品也好,影片也罢,都拍摄于人迹罕至之处,辛苦劳累,是最不值一提的。 那些深山老林里,蚊虫,猛兽,可都不少。 光是去年,被蛇咬伤,截肢保命的,他听过的就不止一起。 正因为这些,他来看宋溦蕊,才更喜爱。 这是个坚韧、优秀的女孩子,千万不能埋没了。 “我给你推荐个工作,怎么样?”卢彦认真道。 宋溦蕊眨眨眼,“卢导,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这份工作,可不简单,也很辛苦。” 听到这里,宋溦蕊反倒来兴致了,“卢导,什么工作?” “电视台,你有没有兴趣?” 之前他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可不满足于只是摄影。 上次留守儿童的公益短片,就属宋溦蕊和小朗走得最近。 她的心思,他明白。 宋溦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卢导,你看出来了。” “那可太明显了。” “我确实有意,可是我没有经验。” “不用妄自菲薄,你有基础,我看得出来,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可不要太谦虚了。” 宋溦蕊赧然地笑了笑。 “那就定了?等这趟片子拍完,我就跟电视台打招呼,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没有编制,就是一个编外,以后能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 “谢谢卢导。” 卢彦满意极了。 饭后,卢彦回酒店休息,宋溦蕊准备告别时,卢彦叫住她:“小宋啊,你也别太闷了,该去参加比赛,就去投投简历,万一评个奖,资历不就有了吗?有了资历,谁还会在意你是不是科班出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望着开走了的保姆车,宋溦蕊恍然大悟。 回家的路上,她打开行业网站,搜索还能参加的大赛信息。 沪市最近就在筹办一个,比赛规模不大,参加的也大多是摄影发烧友,回到家后,她按照评委会的要求,准备了资料和作品,交了上去。 出结果还有些日子,她不急。 周六,她跟方圆联系,又早早赶去幼儿园。 经历过一次,又有韩大姐帮衬,她驾轻就熟。 她今天准备的菜色,也跟赵主管交代过,别的厨师也都做这些,不会让然然发现不对劲。 “宋小姐,你的厨艺娴熟不少了。” 宋溦蕊听了笑,“我报了个班,以前没想过,做饭而已,还有这么多门道。” 四菜一汤,又焖了一个杂粮饭,一切准备就绪。 十一点半一到,孩子们也都被老师领了过来。 冷不丁看到宋溦蕊,然然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好眼熟。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乖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勺子吃饭。 宋溦蕊在然然身边陪着,口罩之下,嘴角弯着,眼角也瞧着,难掩好心情。 工作基本上敲定了,时不时还能来幼儿园见见然然,这样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突然,然然手里的勺子掉到地上,宋溦蕊立马弯下腰捡。 “谢谢阿姨。”然然乖乖道谢,伸出了左手。 霎时,笑容褪尽,宋溦蕊只感觉后背冰凉。 明明上回见面,然然吃饭的惯用手还是右手,怎么今天变成左手了? 她缓缓后退,打量着然然右手手臂。 她才发现,然然右手一直垂着,动都不动一下。 她心里急。 熬到午餐时间结束,她找到方圆,想趁着孩子们午睡,到午睡的房间里偷偷看看然然。 方圆帮忙打掩护,把留守的幼师喊了出去,给她争取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宋溦蕊冲进午休室,直奔最中间的小床。 她刚准备掀开被子,走廊里传来黎雯婷和老师交谈的声音。 “黎女士,您放心,然然小姐这两天吃饭睡觉都很正常,学习的劲头也高,别的小朋友还不会的算术题,她一点就通呢。” 隔着门,黎雯婷望向中间那张床。 “她没跟你们说什么?” 老师愣了一下:“黎女士,然然小姐话不多,跟我们也没有太多交谈,黎女士担心孩子的心理问题吗?要不要请校医院的老师……” “不用了。”黎雯婷打断她。 老师觉得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两天然然太沉默了,我担心她在幼儿园受欺负。” 老师吓坏了,赶紧解释。 “没事就好,老师,麻烦你照顾然然了。” 黎雯婷使了个眼色,助理立马将红包塞到老师手上,老师推拒了一会儿,收下了。 躲在角落的宋溦蕊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宋姐,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黎雯婷发现了,你跟我来。” 方圆把宋溦蕊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猛喝了一大口水,还给宋溦蕊也递了一杯。 宋溦蕊捧着水杯,明显心不在焉。 “宋姐,到底怎么了?”方圆觉得奇怪。 “没什么,圆圆,下午孩子们做游戏的时候,我能出去看看吗?” “这有什么,我叫人带你。”方圆痛快地答应了。 下午一点半,孩子们陆陆续续都醒了。 老师们帮助孩子们穿好衣服,带着他们喝水,醒了醒神,就领着他们到室外玩耍。 天渐渐暖和了,户外游戏的时间有所增加。 宋溦蕊跟负责看顾的几个老师一起,在小游乐场里盯着。 这些都是宝贝疙瘩,伤了蹭了,都不好跟家长交代。 她打扮得跟其他老师一样,没有人发现异样。 别的小朋友撒欢玩耍,几个文静的小姑娘也凑到一起说话。 然然却一个人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右手手臂仍旧不自然地垂落着,宋溦蕊站不住了,她走了过去,在然然面前蹲下。 “然然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尽量放柔声音,像一个知心阿姨。 “是你吗?”然然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道。 宋溦蕊一惊。 “你给我的糖果很好吃。”然然又道。 又一次被然然认出来,宋溦蕊心里暖暖的,眼眶也热热的。 “然然,你知道我是谁?” “梨子。” 宋溦蕊控制不住地想哭。 “对,我是梨子,然然真棒,一下子就猜出我了。”不想在孩子面前哭,宋溦蕊竭力压下眼泪。 第45章 心痛的厉害 第四十五章 心痛的厉害 “又不难猜。”然然小声道。 “我们然然真棒。” 我们——然然。 然然愣了一下。 她打量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女人。 口罩遮掩着面部,唯独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和光洁的额头。 梨子真好看,遮着脸也是好看的。 不过—— 她的眼睛和自己长得好像。 难道…… 然然晃了晃小脑袋,将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怎么可能嘛,妈妈跟她都姓黎,也没听说家里有姓宋的亲戚。 应该是个巧合。 然然垂着眉目,看起来更乖了,宋溦蕊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听话,这么的…… 言语已经无法形容了,她真恨不得现在就把然然带走。 搁在大腿上的手指尖掐着掌心,疼痛压在快要失去控制的理智上,她勉强清醒过来。 “然然,你为什么不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儿呢?” 根据她的观察,幼儿园里应该不存在“霸凌”。 然然的同桌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经常主动找话题跟然然聊,前后桌的男孩子矜贵得像小王子,跟然然讲话的时候,也细声细气。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见然然抿紧粉嘟嘟的嘴唇,宋溦蕊见她的嘴巴都咬得发白了,心疼坏了。 “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然然,别伤害自己。” 完全下意识地,宋溦蕊把指尖送到然然唇边,又想起来手上不干净,担心然然咬了闹肚子,蹲在半空,退不得也进不得。 她急得冒汗,然然突然“噗嗤”一声。 “梨子,你好可爱。”然然笑得眉眼弯弯,又可爱又萌,小天使一样。 “然然。”望着白嫩嫩的小娃娃,宋溦蕊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然然的右手一直处于僵直的状态,一定受伤了! 可这孩子又不肯告诉她原因。 她真想—— 真想轻轻摸摸她的小脸、小屁股,“恶狠狠”地捏两下,让她知道身体不舒服不可以瞒着大人。 “然然,以后要是不觉得不舒服,你就去找那个阿姨。” 顺着宋溦蕊指尖望去,游乐场外,方圆注视着这边,轻轻晃着手。 “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方阿姨,可以答应梨子吗?” 宋溦蕊软软地哀求着,然然不吭声了,又垂下了小脑袋。 小家伙“油盐不进”,嘴巴比成年人还严,宋溦蕊属实无计可施。 她长叹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摸向然然右手,“这里,还疼吗?” 然然摇头。 “你家里人知道吗?” 然然顿了顿,继续摇头。 她停顿的这两秒,宋溦蕊心碎了。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她们就是她身上伤痕的罪魁祸首?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无法接受! 小朋友们游戏的时间结束了,老师们把小朋友们带回教室,宋溦蕊也被方圆扯走。 “圆圆,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看她失魂落魄,方圆哪里会不答应。 “你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 压下喉间干涩,宋溦蕊缓缓道:“我……幼儿园体检是什么时候?” 几乎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方圆就反应过来了,她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今年上半年的体检还没开始,宋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到时候你来吗?” 宋溦蕊摇摇头,“圆圆,麻烦你了。” “放心吧,圆圆的体检报告我不能发给你,但是可以给你说说她的身体状况。” 宋溦蕊表示理解。 她回到家,无心吃饭,也无心休息,她放空脑子,回忆然然跟她交流的一点一滴。 然然并没有傅言忱给她看、说给她听得那么好,她受了很多欺负! 黎家那群疯子,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然然才五岁,那群恶魔! 她咬牙切齿。 心中恨意疯狂滋长,对自己,对黎家所有人…… 而傅言忱,他是一切悲剧的根源,他的心狠手辣,他的冷酷无情,害惨了她们母女俩。 她蜷缩在沙发上,任由泪水滑过脸庞,留下冰凉的水痕。 三日后,沪市发烧友摄影比赛的获奖名单出来了,获奖名单张贴在公众号上,她的邮箱也收到了邮件,她是金奖头名。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看到了附件,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庆功宴的邀请函。 本次参赛选手都可以去,会有业界知名的摄影家给金奖获得者颁奖,颁发礼品。 礼品朴实无华,金奖获得者都将获得十万块奖金。 如此丰厚,宋溦蕊着实吃惊。 庆功宴当天,宋溦蕊穿上长裙,背上一只白色包包,来到了酒店大厅。 本次比赛的筹办者是一个富二代,奖金也好,今天的晚宴也好,都他出。 玩儿摄影的,很少有家境不好的。 她自己也是一样,要不是以前有爸妈托举,她根本就摸不到先进的摄影设备,更不可能攒下还算扎实的底子。 “你就是金奖头名?” 大厅门口,负责接待的男生瞪大双眼,宋溦蕊点点头。 “原来是个女孩子,你好美,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技术很美,也不是,你拍的照片很美。”男生满眼惊艳,脸很快烧成了猴屁股。 男生跟宋薇薇的年纪一般大,她都不信她的,又怎么会信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权当男生只是吹捧,宋溦蕊礼貌道谢,走进了酒店大厅。 男生凝望着宋溦蕊的背影,突然,好友捶了他一把:“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到人家姑娘身上了,喜欢就去追啊,今天你可是大财神!” 男生,也就是今天晚宴的筹办者,难得赧然地摸了摸脸,“我,她长得那么好看,我不行吧。” 朋友“靠”了一声,“薛政,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薛政懒得理好友,把迎宾的活儿塞给他,追着宋溦蕊进去了。 他到处找人时,被沪大的几个教授抓住,不得不与之攀谈。 好在,颁奖开始的时候,宋溦蕊要上台领奖,他跟身边的老教授换了个位置,他要亲自给宋溦蕊颁奖。 “你……” 第46章 看日出 第四十六章 看日出 宋溦蕊接过奖杯和红包,抬头见是他,微怔,顿了三四秒,才走流程道谢。 薛政像个毛头小子,“不客气,你应得的。” 他这副样子,惹得身边熟悉他的老教授侧目。 最终,老教授看向了宋溦蕊。 他微微眯眼,这个姑娘的作品,他看了,构图和光影都抓得非常好,他打的分是最高的,差一分满分。 不是因为别的,他觉得宋溦蕊的作品还有进步的空间。 颁奖结束后,大家伙吃饭喝酒,都是喜欢摄影的人,一聊起来,难免往技术上偏。 不出十分钟,大家就因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 本来想跟宋溦蕊搭话的薛政不得不去处理烂摊子。 这群人真是! 他气呼呼地去把吵架的那群人分开,结果一个没忍住,也跟着吵起来了。 宋溦蕊全程头都没抬,在一片闹哄哄的吵架声里,填饱了肚子。 老教授就坐在她身边,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溦蕊。 这姑娘虽然年轻,可技术高,人还稳重,好苗子,好苗子啊! 等回头他跟薛政说说,要是能把这丫头拐来当徒弟…… 那个老家伙,仗着收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徒弟,在他跟前炫耀了一年多了。 莫名其妙地跟着一块儿吵起来的薛政被老教授拍了一巴掌,他醒了。 他握紧拳,他是来劝架的,怎么也跟着吵起来了! 目光扫过餐桌,落在宋溦蕊脸上。 霎时,他脸又烧了起来,比刚才跟人吵架还烫,还红! 该死的,他急赤白脸的样子,都被心上人看光了! “都别吵了,再吵饭钱自己付!” 没几个缺钱的,薛政的威胁也无人在意。 薛政攥紧拳,大吼道:“再吵,就统统给我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坐下了。 薛政没脸看宋溦蕊了,宴席全程都偏着头,不往她那边看。 庆功宴进入尾声,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薛政被朋友推了一把,他踉跄两步,正好滑到宋溦蕊面前。 他站稳当了,拳头抵着嘴唇咳嗽两声。 “薛先生,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回家吧。” 她知道他姓薛! 薛政高兴坏了,“宋小姐,我……” “叫我宋溦蕊就好。” “我可以叫你蕊蕊吗?”薛政红着脸地说。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人就在自己对面,宋溦蕊手机里的声音,无须他刻意分辨,那是一道男声,还说来接她,薛政的脸一下子白了。 “薛先生,你有话跟我说?” 哪里还生得出搭讪的妄想,薛政连连摆手,走着走着,他落后宋溦蕊几步,看着她走出酒店,上了一辆漆黑的轿车。 那车不便宜,甚至比他的座驾还要贵。 也是,她那么好看,还那么优秀,一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唉声叹气时,老教授走过来:“小薛啊,你帮我个忙。” …… “今天怎么样?”刚结束一场大手术,宋溦蕊不让他来,可沈墨坐不住。 她跟他已经好久没见了。 他想她。 “刚才那个男生是……”他边打着方向盘边问。 “他是比赛的筹办者,今晚庆功宴也是他付的钱。” 沈墨笑了下,“跟他聊得很开心?” “你怎么看出来的?”宋溦蕊很诧异。 她跟薛政采刚认识,不过说过几句话而已,根本算不上投机。 “你在笑。” 是吗?宋溦蕊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还从包里取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观察。 “可能今天遇到很多同好,聊得很开心。” 原来不是为了那个油头粉面的男的,沈墨心情十分愉悦。 “回家?还是去喝一杯?” “不了,你累了一天了,回家好好休息。” 沈墨打断她:“蕊蕊,明天我放假。” “那好吧,去喝咖啡?” 沈墨立刻打着方向盘,往附近的咖啡厅开去。 咖啡厅里氛围很好,再加上时间不早了,人不多,很幽静,适合谈情说爱。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现在喝咖啡,今晚还要不要睡了。”宋溦蕊含笑道。 “陪你到天明,我很乐意。”沈墨也笑。 沈墨长相温润,从小就是邻家大哥哥,宋溦蕊对他,也只有感激。 “沈墨,我们……” “蕊蕊,西山的日出很美,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吗?” 宋溦蕊面露难色。 答应还是拒绝? “蕊蕊,我刚刚回国,还没看过沪市的日出呢。” 大帅哥在自己面前示弱,还是帮了她好几次的朋友,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宋溦蕊点点头,沈墨很开心,连抿了两口咖啡。 “谢谢你,蕊蕊。” 西山在沪市最西边,山不高,观光塔高耸入云,俩人在塔下的民宿订了房间。 “蕊蕊,明早我来叫你。” “好的,那我先睡了。” 宋溦蕊进房间后,沈墨也进了隔壁。 凌晨四点,沈墨来敲门,宋溦蕊十分钟前已经醒了,刚刚洗漱完。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水汽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飘出门外。 “我马上就好,稍等我一下。” 沈墨退后两步,遮掩着突然涨红的脸,低声应“好”。 凌晨四点十二分,二人乘着观光塔上的电梯,来到塔顶。 天色沉寂,浓墨笼罩着塔下所有的海域。 风混着海水的咸腥,扑到脸上,雾蒙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四点三十八分,观景台上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耳边不时传来“今天太阳会按时升起吗”的疑惑。 起了个大早,谁都不想做无用功。 “我查过了,今天是晴天。”沈墨突然侧身,在宋溦蕊耳边道:“今天一定能看到日出。” 宋溦蕊点点头。 她向远处眺望,云层又厚又重,层层叠叠地压在海平线上。 突地,一抹金边撕裂沉云,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是日出!” 宋溦蕊听见有人高呼。 “好美!” 身边嘈杂起来,宋溦蕊抿了下唇角,可望着那道璀璨的、逐渐抬升的金色边沿,嘴角缓缓上扬,连带着浅浅蹙起的眉尾,也跟着上扬。 “好美。”不知何时低下头的沈墨道。 第47章 教学楼再次相逢 第四十七章 教学楼再次相逢 “你说什么?”宋溦蕊没听清。 “日出好美。”沈墨好脾气地重复,目光也从身边人的脸,转移到金边乍亮的海平线。 “是,很美。”宋溦蕊笑着重复。 从观光塔下来,耳边全是游客的赞叹,在一片赞扬声里,她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蕊蕊,我……” “我肚子饿了,一起去吃早点吧。” 被打断了,沈墨无奈一笑。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得知沈墨明天还有一个大手术,宋溦蕊催促他赶紧回家休息。 酝酿了一肚子的告白被堵回来,沈墨离开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儿不高兴。 他知道宋溦蕊是故意的,宋溦蕊也知道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就—— 还挺有趣的。 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比告白成功还让他欣悦。 “周末一起吃饭。” 这一次,宋溦蕊没有理由拒绝,只要沈墨别提那句话就好。 车子刚刚停下,沈墨接了一个电话,话没说两句,他就沉着脸挂了。 “怎么了吗?” 隔着窗,宋溦蕊问他,沈墨笑得勉强,“医院的事情,叫我赶紧回去,有个病人伤口扯开了。” 这可是大事,宋溦蕊蹙眉:“你快去吧,忙完了赶紧休息,身体重要。” “蕊蕊,你……你也好好休息,我走了。”沈墨离开后,宋溦蕊上了楼。 昨晚没休息好,她打算洗完澡,先睡上一觉,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您好,哪位?” “宋小姐,是我。” “薛先生?” 一句话,钓得薛政嘴都歪了。 “宋小姐,你还记得我?”他激动坏了,握着手机的手隐隐发抖。 这个薛先生真的有意思,分开才一晚,她记性再差,也不会毫无印象啊,宋溦蕊忍住笑:“薛先生,这么早打来,有事吗?”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抱歉抱歉,你先休息,我过会儿再打来。”薛政一下子慌了,他瞥了一眼,才发现现在才不到七点! 心里的小人瞬间碎了。 正常人都不会对打扰自己好眠的人有好感吧! 他一定被讨厌了吧!!! 心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他快风化了,宋溦蕊开口了。 “薛先生,你没有打扰我,有事尽管说。” 刚拿了人家十万块奖金,她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真的没有吗?”薛政期期艾艾,还吞了吞口水。 薛先生看起来人高马大,待人接物挺爽朗一个人,私底下竟然是个i人? “薛先生,我刚跟朋友看完日出回来,还很清醒。” 瞬间,薛政高兴不起来了。 一起去看日出的朋友,是昨晚那个开着大几百万的欧陆的先生吗? 挎着肩膀,薛政长话短说,把教授的交代一股脑倒了出来。 “高教授?是昨晚庆功宴上的那位高教授吗?”宋溦蕊攥拳,呼吸也提了起来。 高建斌,国内“人像摄影师第一人”邓伟杰的关门弟子,沪大美院信息艺术设计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其作品更是被F国、X国等多个国家博物馆纳入收藏。 喉头滚动,宋溦蕊举着手机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薛先生,你是说,高教授,他要见我?” “宋小姐,你是要拒绝吗?”薛政眨眨眼,冷了,他听着,怎么薛小姐的声音怪怪的呢? “不,高教授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的。” 跟薛政敲定了见面的时间,怀着激动的心情,宋溦蕊放下手机。 她睡不着了。 昨晚庆功宴上,她跟高教授唯一的交流,就是在颁奖的时候,高教授给人颁奖,两人目光对视了一刹那。 对这种大名如雷贯耳的摄影家,她满心敬重。 只是,激动的潮水落下,她疑惑起来,高教授跟她毫无交集,怎么会突然要见她呢? 周末,跟沈墨吃完饭,沈墨还有安排,可宋溦蕊还约了高教授。 沈墨措手不及,告白计划再次泡汤。 “蕊蕊,你上哪儿去?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不容易放假,快回去休息吧,你脸色好难看。” 楼下碰面的时候,她就发现沈墨状态不对,她想问,可沈墨遮遮掩掩的,她也不好再细追了。 “回去吧。”她摆手。 “我送你。”沈墨坚持,宋溦蕊没办法。 跟高教授约好的地方在沪大,沈墨的车子没法开进高校,宋溦蕊劝他回去,可沈墨固执,一路跟着她,来到艺术设计学院的大楼。 “蕊蕊,我在这儿等你。”沈墨指了指不远处的开放休息区。 他在这里也好。 “你如果有急事,就先走,给我发消息就行。” 临上楼前,宋溦蕊叮嘱道。 “快上去,别让高教授等久了。”沈墨淡淡笑着,轻推了一下她肩头,亲近而不冒犯。 “我就在这儿等你。” 被人定定地注视着,宋溦蕊移开视线,赶着下一波电梯,上楼了。 “学姐?没见过你,你是毕业生吗?”宋溦蕊身旁,一个背着包包,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的学妹问道。 宋溦蕊点了点头。 “原来真的是学姐,学姐你好,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就说我不可能没见过。” 学妹笑呵呵的,脸颊也圆圆的,很可爱。 “学姐,刚才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学妹挤眉弄眼,揶揄道:“原来是普通朋友啊。” 她身边还有几个学生,跟着一起笑。 这群孩子,真的是…… 宋溦蕊无奈扶额。 正好“叮”一声,她到了,她赶紧下去。 圆脸学妹还要继续往上,冲她背影喊:“学姐,帅哥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错过太可惜啦!” 三楼空旷,学妹的喊声贯穿整个楼层。 走廊里还有不少学生,都朝她看过来。 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滋味,在阔别大学校园近六年后,她体会到了。 她两手空空,也没有挡脸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傅学长,电梯在这边。” 霎时,宋溦蕊顿住脚步,目光朝声源处望去。 傅言忱! 他怎么会在这儿! 脑子里乱哄哄,宋溦蕊只想赶紧躲开。 高教授的办公室在301,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楼梯口旁边,她四处寻找着。 一抬头,就是棕红色的门标,320。 这栋大楼的房号排列,跟其他大楼相反。 她要找的301在最里,她要过去,势必要经过傅言忱。 第48章 你交男朋友了? 第四十八章 你交男朋友了? 不对,她慌什么? 傅言忱在这里又怎样? 他拒绝了她的案子,两人之间,就再没有交集了。 她怕什么? 何须怕? 她挺直身体,缓步往301走去。 “你交男朋友了?” 熟悉的、低沉的,曾经迷得她头晕目眩的嗓音传入耳中,双脚不听话地停了下来,背上也溢出不少冷汗。 “傅律,幸会。”她压下心中波动,看似镇定道。 “宋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傅律不觉得太冒昧了吗?”宋溦蕊反唇相讥,她直视着拦下自己的高大男人。 他是她的谁,凭什么管她的事? 没事找事吧! 眼里冷意更重,宋溦蕊抿紧唇。 负责接待傅言忱的学生见形势不妙,赶紧道:“傅律,院长还在等您,咱们快……” “宋小姐,如果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整理不好,你还是别急着抢孩子了。” 冷言似剑,直直插进宋溦蕊心口! 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知不知道,他…… 淡淡的红浮在巩膜上,宋溦蕊深呼吸。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傅言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当他的话是放屁就好! “让开!”她冷声道。 傅言忱还没有反应,他身边的男同学尴尬起来,无奈重复:“傅先生,院长已经等很久了。” “傅律,我还有正事,你能让开了吗?” 男同学看得着急,都恨不得自己动手,把傅言忱推开了。 可现实是,他只能低下头。 傅先生到底在干什么! 他跟这位小姐认识吗?有仇? 面前的人寸步不移,宋溦蕊不耐烦了,在男同学震惊的目光下,她突然抬手,狠狠推了傅言忱一把。 他本人也没反应过来,被推得踉跄,男同学赶紧去扶。 趁此机会,宋溦蕊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没给手忙脚乱的二人哪怕一个眼神儿。 男同学震惊之余,只觉得宋溦蕊好飒,好帅! 那可是傅言忱诶! “嘟嘟嘟。”宋溦蕊抬臂敲门。 听到“进”,她走进去。 “傅先生,咱们也走吧。”男同学真的害怕傅言忱也跟着冲进去,虽然此前,在他心目中,傅言忱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紧紧扯着傅言忱手臂。 突然,耳边传来笑声,男同学反应了两秒,还四处看了看,除了稍远处的几个学生,再没有旁人了,也没人在笑。 “呵。” 男同学瞪大双眼,笑的是傅先生?! “走吧。”傅言忱站稳后,大步迈出,男同学云里雾里地跟上。 好奇怪啊。 刚才那个面生的小姐也是,傅先生也是,都好怪! 还有傅先生问的那句话,好酸,是吃醋吗? 办公室里,宋溦蕊进来以后,就摒弃了一切杂念。 来见高教授,是她的一次表现机会。 前天电话里,薛政透露,说高教授很欣赏她。 高教授年纪大了,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收徒,入门就是关门弟子。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荣幸? “高教授,您好,我是宋溦蕊。” “小宋啊,进来坐。”高教授摘下眼镜,和蔼地笑了笑,放下学生论文,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等高教授坐下了,宋溦蕊才坐下去。 “别紧张,大概的情况,小薛应该跟你讲过了,我想收你做关门弟子,怎么样?” 直球打得宋溦蕊措手不及,她怔了足足好几秒,才找回声音:“高教授,您要收我当学生?” “不是学生,是关门弟子。”高教授纠正她。 学生和弟子,意思相同,含义可大不一样。 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一茬接一茬,都可以说是高教授的学生,可能叫他一声师父的,就那么几个。 “高教授,我搞摄影,只是爱好,我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完全是野路子,我……” 这些话,都不是高教授想听的,他摆摆手,打断了她:“这些都不重要,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 除非她傻了! 不提高教授的人脉,他的经验,他的知识,他的体会,这辈子只靠自己摸索,她永远也无法成为像高教授这样知名的大师。 她是有野心的,她不甘于现状。 摄影师跟摄影师,终归还是不一样! “就等你这句话。”高教授满意地笑,他把自己的博士生叫进来,“小凡,你带着小宋,去办理旁听手续,以后她就是你师妹了。” 被叫作小凡的男孩子一身肌肉,却露出了与身材不相符的憨厚的笑:“宋师妹,你跟我来,办手续得去教务处。” “跟她去吧,以后周六日有时间,就来上课。” “我一定会来的。” 满怀着激动和兴奋,宋溦蕊跟着楚凡,离开了教学大楼,经过一楼,她给沈墨打了个手势,让他先走。 沈墨不解,紧跟着,宋溦蕊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高教授收我当关门弟子了,要去办理一些手续,会很晚的,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改天我请你。” 看到这里,沈墨真心替她高兴。 道了句“恭喜”,他也不干耗着,将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抬腿走了。 今天周末,正是大学校园最热闹的时候,来往的男生女生满脸朝气。 “你跟她什么关系?” 沈墨刚打开车门,背后就传来质问。 刚才在一楼大厅,他跟傅言忱打过照面。 “傅先生,你是在质问我吗?”沈墨勾唇,看似和气,眼底遍布冷意。 “看来是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了解她吗?” “傅先生,挑拨我跟蕊蕊的关系,对你没有好处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沈墨也不是傻子,相反,他很乐意别人误会他跟宋溦蕊的关系。 “虽然你很没礼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感情很好,而且,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是青梅竹马,我一定会向蕊蕊求婚的。” 沈墨顿了顿,故意挑衅地看向他:“傅先生,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不管傅言忱,沈墨驱车离去。 深夜,傅言忱吃了安眠药,闭上眼,在药力作用下,他很快就睡着了。 “言忱,沈墨跟我只是朋友,你知道的。”黎蕊亦步亦趋地追着他,从客厅到卧室。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酒局,那时他跟黎蕊结婚不过才三个月。 他已经可以独立接案子了,而且还打得十分漂亮。 律所专门给他办庆功宴,可宴席上,上司也好,同事也好,口中谈论最多的,不是他这个刚打了一场漂亮仗的功臣,而是黎蕊。 谈论之余,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竟然该死的也全是同情。 光谈论黎蕊还不够,沈墨也成了谈资。 他沉着脸回到家,偏偏黎蕊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心情不好,来哄他,向他解释。 “青梅竹马?好一个青梅竹马!”他丢开领带,转身冷笑。 他的表情一定很可怕,黎蕊骇得后退两步。 第49章 言忱,你别这样 第四十九章 言忱,你别这样 “言忱,你别这样,你真的误会了。”穿着雪白的绸缎睡衣,一张圆滚滚的脸嵌在同样肉乎乎的脖子上,黎蕊可怜巴巴地道。 误会? 傅言忱冷笑。 猪一样的女人,也会被人惦记? 可笑,那干脆拿走算了! 当谁都视她如珍如宝! 他心里的恶意蔓草般疯长,黎蕊看他气得厉害,压下心头惧怕,冲上来抱住他手臂,流着泪道:“言忱,沈墨只是我幼时相识的邻家哥哥。” “哥哥?情哥哥吧!” 丈夫的话太过难听,黎蕊难堪地低下头。 “言忱,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呀,有些话,真的好难听,我听了也会……也会难过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撒娇。 他冷笑,粗暴地撕下黎蕊,又无情地推开。 “你最好跟他清清白白,敢给我戴绿帽子,就算你爸亲自来,我也跟你离婚!” 那一夜,他带着一身酒气出了家门。 过后他听说,黎蕊生病住院了,好像是大半夜在外边乱逛,冻伤了。 黎父黎母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医院看看黎蕊,他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隔了好久,他下班回家,黎蕊枯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才受惊了一般弹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厨房跑,嘴上还失神地念叨:“我不知道你回来,我现在就去给你做晚饭。” 做饭?她这副见鬼了的蠢样子? 俊挺的眉瞬间锁紧。 在傅言忱的注视下,黎蕊慌慌张张地走进卧室。 傅言忱眉头皱得更紧,他脱下西装外套,扯掉领带,刚刚坐上沙发。 “砰”一声巨响,从厨房里传来。 紧跟着,“噼里啪啦”,锅碗瓢盆全都掉到地上。 他冲进厨房,原本捏着耳朵的黎蕊跳出老远,看他进来,才慌忙弯腰捡碎了的瓷碗。 “你干什么!”他低呵。 两百多斤的身子,肉感很足,偏偏蜷缩起来,看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他心里骂了一声,冲过来,一把将黎蕊扯起来,将她推出厨房,嘴上还训斥道:“饭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黎蕊缩着身子,唯唯诺诺地道歉。 被他摁到沙发上,人眼睛都直了。 他准备去厨房打理残局,一低头,脚下的地毯红了一片。 他定睛一瞧,血是从黎蕊的小腿和脚下淌出来的!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你是傻子吗?” “对不起。” 机械地、僵硬地不停道歉的黎蕊,让傅言忱心中怒火燎原。 她到底在道歉什么? 自己都受伤了好不知道吗?没有感觉的木头人吗? 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 他深呼吸,取来药箱给黎蕊处理好伤口,黑着脸去处理厨房里的狼藉。 打扫完出来,他站在厨房门口。 黎蕊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还挺乖的。 他抬脚。 突然,只是一瞬间,黎蕊像受了很大惊吓,一骨碌从沙发上掉下去。 她回头看他的眼里,恐惧如沸腾的滚水。 她在害怕自己? 他吗 之前还爱得要死要活,她凭什么害怕? 不可以! 铺天盖地的噪声将他掩埋,傅言忱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沿着下颌滚落,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他翻下床,扑了一大把冷水到脸上。 冰冷的水温的刺激下,他缓缓抬眸,一团雾气的镜子里,模糊地映出一张眼底布满血丝的憔悴的脸。 手机“嗡嗡”震动,他擦干净脸,接通电话。 “言忱,你快来家里,婷婷又晕倒了!” 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时间,黎母飞快挂断电话。 傅言忱换上西装,走出家门。 “傅先生,早饭还没吃呢。” “我没胃口。” 早高峰时段,路上堵得厉害。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右手尾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变灯了,他眼前突然变得模糊,前方的车子还没起步,他生猛地撞了上去。 巨响后,他脑子“嗡”的一声,意识消失了不知道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交警和救护车都到了,他的律师和负责处理保险的业务员也到了。 他推开把他往救护车里送的医生。 “你流血了。”医生低呼。 “我还有事。” “你需要去医院做检查。” “只是流了一点血,又死不了,明明她流得比我多,你去看她去!” 医生愣住,他往身后看。 前面车的司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场还有其他伤员吗? 可是刚才交警说没有了。 “先生,你脑子还清醒吗?你必须去医院!”医生摁紧傅言忱手臂,不让她走。 傅言忱推开他,上了助理的车,径直离开了。 “先生,你——” 医生追着车跑了两步,被喷了一脸尾气,“你怎么不拦着他!”他对助理喊。 “他是老板。”助理义正词严。 “万一他颅内有损伤呢?万一他骨折了呢?他倒下了,你难辞其咎!” 开着助理的车,傅言忱赶到黎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从置物匣里抽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血,他下了车。 黎家的佣人见他到了,欢腾得跟过年一样,冲上楼告诉主人家。 很快,黎夫人下来,话里话外全是抱怨,“言忱,你怎么才来,婷婷都醒过来了。” “那我走?” 顿时,黎夫人哽得说不出话来,她咳嗽两声,赶紧把傅言忱拉进去,口中絮絮叨叨:“言忱,婷婷身子弱,你多顺着她,就当师母求你了。” 黎夫人把姿态放得低低地。 以前傅言忱从来没顶撞过她,可是刚才…… 她担心傅言忱一气之下,真的翻脸,撒手不管婷婷了。 “师母言重了,我这就上去。” 除了那句顶撞,傅言忱再没有其他异常,黎夫人勉强安心。 她带着傅言忱,来到楼上黎雯婷的卧室。 窗帘拉得紧,房间里一片昏暗,一进卧室,苦涩的中药味儿横冲直撞。 “言忱,你多担待,婷婷刚喝了中药,现在正难受着。” 傅言忱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踏进卧房,黎雯婷看见他,撑起虚弱的身子坐起来。 家庭医生赶紧劝:“大小姐,你快躺下,你身子还虚。” 不仅不理,黎雯婷还推开医生,低声道:“你别管我,咳咳咳。” 黎夫人心疼坏了,赶紧在床边坐下,一边给黎雯婷拍背顺气,一边对家庭医生横眉道:“怎么回事?刚才还不咳嗽?” 医生无奈:“小姐的病情……” 黎夫人眉头猛地一跳。 这个蠢货,交代了多少遍,不许在傅言忱面前提婷婷的病! 第50章 梨子是谁? 第五十章 梨子是谁? “行了,真够没用的,你出去吧。” 白着脸的医生被赶了出来,黎夫人亲自端来热水,看着黎雯婷把止咳的药吃了,才稍稍安心。 “言忱,你怎么还站着,快过来坐。” 边说着,边把位子让给傅言忱。 “妈,你先出去吧。”黎雯婷道。 黎夫人不想走。 “妈!” 黎夫人没办法,只好拜托傅言忱多照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她没走远,就在门口,她特意留了一道缝。 “为什么不去医院?” “言忱,你关心我?”黎雯婷眨眨眼,满脸开心。 “你该去的,不要让师父和师母担心。” “我不管,言忱,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就是担心我!”黎雯婷喜不自胜,几次想要下床,陪傅言忱一同坐着。 “怎么又病倒了?”傅言忱按住她,不让她动。 “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黎雯婷看着他,嗔怪地撒着娇。 “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言忱,我不喜欢医院,那里太可怕了,每次去,我都有种要活不下去的感觉。” “瞎说!”傅言忱呵斥她的同时,黎夫人也骂了一句。 她的心肝宝贝怎么能这么想? 医院是救命的! 要不是女儿担心被傅言忱发现她真实的病情,按照她的态度,她早就想送婷婷去疗养院疗养了,医院再不济,也好过家里,万一哪次晕倒,没人看见…… 只是想想,黎夫人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靠近了些,竖起耳朵。 “言忱,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你骗我,言忱,你说的我都懂,我会改。”黎雯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竖起指头对天发誓。 “好不好嘛,我真的会改。” 一会儿赌咒发誓,一会儿撒娇卖痴。 因为傅言忱的到来,黎雯婷脸上红扑扑的,病态的苍白褪了个干净。 “言忱,求你了。” “你不需要这样。” “要的要的,是我的错。” 被缠了很久,傅言忱妥协了,黎雯婷高兴了还没一秒,就听见他道:“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 “言忱,我不想去,求你了。” 半小时后,黎雯婷在傅言忱和黎夫人的陪同下,来到医院。 黎雯婷脸色很难看,黎夫人是想女儿到医院来做个完全的检查,可她也不想傅言忱陪着。 母女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中途黎雯婷要上厕所,黎夫人进去帮忙。 “妈,你快想办法支走他啊!”黎雯婷急得团团转。 “你快别转了,我头都让你转晕了,你让妈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母女俩头脑风暴,眼见就要拖延不下去了,傅言忱打来电话。 “抱歉伯母,我要离开一趟,没法陪雯婷做检查了。” 简直是意外的惊喜,黎夫人赶忙道:“没事,你工作要紧,赶紧去吧,放心,这边有我呢。” 挂了电话,黎夫人赶紧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黎雯婷长舒一口气,她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母女俩走出卫生间,傅言忱果然不在了。 “两位女士,你们是刚才那位先生的家属吗?” 一个医生走过来。 “什么事?”黎雯婷忍了下来。 “那位先生今早出了车祸,他需要到医院做一个系统的检查,我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他。” “什么?车祸?” 黎雯婷没了检查身体的心思,撇开黎夫人就要去追。 “哎呀,你着什么急,言忱不是没事吗?” 在黎夫人心里,当然女儿更重要。 被黎夫人压着做完检查,黎夫人又让保姆把然然接过来,给输了血,确认女儿身体没那么虚弱了,她才手一挥,放人走了。 病房里,然然闭着眼,她刚被抽了不少血,人昏昏沉沉。 “梨子,梨……” 黎夫人垂眸,她靠近些,“然然,你说什么?” “梨子……糖……好甜。” 她蹙眉起身,什么乱七八糟的。 梨子? 应该说的是婷婷,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起这么幼稚的外号。 等然然恢复些,睁开眼,黎夫人语重心长道:“然然,我跟你妈妈送你去贵族学校读书,可不是教你给人起外号的。” 然然白着小脸,人还有些懵。 “以后不可以叫妈妈梨子,记住了吗?太不优雅了。”黎夫人不满地教导着。 “我知道了,奶奶。” “然然乖。” 黎雯婷闯进律所,非要把傅言忱拖走,闹出好大动静。 私下里,众人给傅言忱安上“妻管严”的标签,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做完检查,留院观察了半天,傅言忱要回家,黎雯婷把他拉到家里,还威胁他不去她就给黎晋华打电话。 终于把人带回家,黎雯婷勉强松了口气。 黎夫人下楼,看到她俩,尤其是傅言忱,眉心又一跳,她赶紧上楼,让然然装成生病的样子,还特地交代她,让她闭紧嘴巴。 “宴忱,你今晚就在客房休息,家里有保姆,也方便照看你。”黎雯婷笑眯眯道。 点了点头,傅言忱上楼了,医生让他好好休息,黎雯婷也不打扰他。 只是,经过然然房间时,里面的谈话声吸引了傅言忱的注意。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然病了?” 这孩子很乖,他不喜欢孩子,对然然,他却总是心软。 “傅叔叔。”然然软软地喊他。 “宴忱,你该好好休息,然然这边有我。”黎夫人起身,嗔怪道,“快回屋休息吧。” 她给后边跟进来的女儿使眼色,黎雯婷领会得很快,上来就拽人。 “言忱,然然病了,别再传染给你。” “你害怕被然然传染?” 突然的质问,让黎雯婷慌了一瞬,她赶紧找补:“言忱,你误会我了,我……” “宴忱,你可不能这么想婷婷,以往然然病了,都是听听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黎雯婷适时露出委屈的神情,期期艾艾地望着傅言忱。 “抱歉。” “没什么,只是言忱,你不能把我想得那么坏,然然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再有下次,我真的要生气了。” 说完,她走到黎夫人的位子,接过粥碗,一勺一勺喂给然然。 粥烫,她吹凉了,才小心喂进然然口中。 母女俩温情脉脉,傅言忱不再停留,回客房了。 黎夫人跟女儿对视,均松了口气。 “都多大了,还要人喂,自己吃吧。” 把饭碗甩给然然,然然吃了一半,黎雯婷就抢了过去。 “晚上少吃点儿,别再长成个大胖子。” 黎雯婷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然然乖乖应“好”,小小的身子缩进被子里,闭上眼。 睡着了,肚子就不饿了。 下半夜,傅言忱起来喝水,发现然然房间里亮着光,他轻轻敲门。 第51章 天然的喜爱 第五十一章 天然的喜爱 “然然?” 虽然傅言忱放轻脚步,还是吓到小朋友了。 偷偷裹着被子的然然“咣当”一声砸了下去。 傅言忱快走两步,掀开粉蓝色的小被子,“然然,碰到哪儿了?摔疼了没有?让叔叔看看。” 还好床榻够软,只是震得脑子有些晕,然然缓了缓,摇头道:“傅叔叔我没事。” 声音那么响,怎么可能没事? 他肃着脸坚持把然然拉起来,手摸了摸然然后脑,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舒了一口气。 “傅叔叔,我真的没事。”然然扬起小脑袋,认真道。 瞧着这张可爱的小脸蛋,傅言忱笑了笑:“没事就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小家伙捂着小肚子低下头:“就是……就是不想睡。” 察言观色,是律师的看家本领,看出来小家伙不想说实话,他当即邀请道:“傅叔叔晚上没吃饱,觉得饿了,然然要不要一起?” 傅叔叔也饿了? 然然眨巴着大眼睛,大声道:“要!” 一大一小一同下楼。 深夜了,别墅里虽然开着灯,可亮度不高,不小心些,还容易摔跤。 大人步子大,尽管傅言忱已经放慢步子了,然然迈着小短腿,快跑几步,她停下来。 仰视着傅言忱高大的背,然然抿紧唇,像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她抬起手,圈紧了傅言忱的无名指和小指。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嫩豆腐似的,缠上来,勾扯着他的心弦。 如果她还在,生一个女儿,也还不错。 神色突然一凛,傅言忱停了下来。 “傅叔叔,你怎么了?”然然不解道。 “然然想吃什么?” “傅叔叔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然然乖巧道。 她本来就是陪着傅叔叔吃,不可以点菜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女孩子太乖了反而不好。 “可是傅叔叔想吃然然喜欢的,然然可以告诉叔叔吗?”他弯下腰,平等地注视着小家伙。 “可是……”然然脑子宕机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告诉叔叔吧,好吗?” “可是万一,叔叔不喜欢吃怎么办?” 在傅言忱的追问下,然然终于吐露实情。 本来就是傅叔叔要吃的,妈妈说了,要尊敬傅叔叔,不可以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就妄图欺负大人。 “妈妈有没有说过,要听傅叔叔的话?”傅言忱没办法了,只得道。 “我想吃面。”然然想了半天,讷讷道。 她见过傅叔叔吃面条,傅叔叔应该是不讨厌的。 “好,那就吃面。” 傅言忱很少下厨,以前黎蕊在的时候,他…… 挽起袖摆的动作又一顿。 怎么又想起她了? 冰箱里有没吃完的牛肉,还有新鲜的西红柿,他拿了两颗鸡蛋出来,做了一个简单的西红柿牛腩面。 面条是厨师手工做的,很筋道,牛肉炖得软而不烂。 本来就肚子饿了,然然吃得特别香,小嘴巴就没停过。 发现傅言忱也不动筷子,就看着她吃,然然不好意思起来,她擦擦嘴巴,“傅叔叔,你怎么不吃呀?” “叔叔喜欢看着然然吃。” “为什么?我长得很像面条吗?还是像牛肉?”然然不解。 小孩子的童言稚语,逗得傅言忱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他端起面碗,跟然然对坐着,吃了个干净。 然然开心了,把分给她的小碗面条,还有荷包蛋都吃进肚子。 “呀。”然然低呼一声,她指了指自己的小海碗:“傅叔叔,我怎么还有一个蛋!” “叔叔不喜欢吃。” 傅叔叔骗人! 然然不信,他明明吃鸡蛋的。 “然然,叔叔告诉你,喜欢和能,是不一样的,知道吗?” 然然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傅叔叔,你喜欢妈妈吗?” 傅言忱淡淡一笑,将空碗筷和锅放进洗碗机。 “时间不早了 ,然然吃饱了,就快上楼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把小朋友送回房间,傅言忱正准备离开 “傅叔叔。”然然的小脑袋从门缝探出,叫住他。 “你知道梨子吗?” “梨子?” 然然点头,“她是……我的朋友,大朋友,我很喜欢她。” “傅叔叔,我也很喜欢你,你要是能做我爸爸,就太好了。” 害羞了的然然跑回房间,房门也关紧了。 傅言忱在门口停了两秒,也回房间了。 傅言忱掩上房门后,黎雯婷从角落出来。 她攥紧拳。 他为什么没有回答然然的问题?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这样护着自己、关心自己,至少——应该有喜欢吧。 她睡不着了,早上起来,她擦了好多粉底,才遮住眼下的乌青。 保姆上楼给然然穿衣服,昨晚睡得晚,然然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保姆打量着孩子的小脸蛋,没忍住和给然然收拾书包的另一个保姆道:“小姐长得跟那个女人真像啊。” “你说黎蕊?”另外一个保姆回应。 “谁是黎蕊?”然然还困顿着,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黎蕊的?” 傅言忱在,黎雯婷不得不扮演一个贴心母亲,可是刚才然然说什么?她怎么知道黎蕊的! 黎雯婷语气太凶,然然吓坏了。 “我问你,没听见吗?”狠厉的光在眼底闪烁,娇俏的脸上一片狰狞。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们多嘴,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保姆禁不住恐惧,全交代了。 “跟管家领完这个月的工资,就给我滚!” “大小姐,求你原谅我们,我们真的不敢了。” 虽说主人家不好伺候,可工资比市面上高一大截,就这样被开了,她们不甘心。 “滚!” 知道没有办法挽回了,两个保姆对视,不甘心地走了。 撵走人,黎雯婷收回可怕的目光,她恶狠狠地盯着然然。 “忘记她,记住了吗?” “知……知道了。” “忘记谁?”傅言忱走进来,他见然然小身子打着哆嗦,不由蹙眉。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莫名地,黎雯婷不想在傅言忱面前提起黎蕊。 那个女人,虽说长相丑陋,还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得到了他,她总是觉得傅言忱对黎蕊不一样。 她曾经和黎夫人讨论过,妈妈总说她多心。 真是她想多了? 第52章 我爱死你了 第五十二章 我爱死你了 “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你要开除照顾了然然近五年的保姆?”傅言忱不好糊弄,他进来的时候,那两个保姆不忿的表情和言语,他看得清楚,听得明晰。 “言忱,既然你听见了,我就不瞒了,黎蕊都死了,她们在孩子面前提死人,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辞退她们,已经够仁慈了!” 拧着眉,黎雯婷抱着手,抱怨不止。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傅言忱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还在读书时,傅言忱就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一直到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了。 黎蕊已经死了,言忱本来就厌恶她,她不在了,言忱应该快活才是。 可现在……他脸上不显,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吧? 多看了傅言忱一眼,黎雯婷不确定地想着。 她思索那几秒,傅言忱扫向他,眼底聚集了一层坚冰,冷气都快溢出来了,他走出房间,把然然也带走了,黎雯婷跟了上去。 黎父黎母看他俩带着孩子一块儿下来,嘴角弯弯。 “言忱,婷婷,昨晚睡得好吗?”黎父笑着问。 瞥了一眼丈夫,在黎父不明所以时,黎夫人主动把然然抱到座位上:“然然昨晚睡得好吗?” 然然奶声奶气地回答了,黎夫人轻轻刮了刮然然的鼻尖,温柔道:“快吃吧,吃完让你妈妈和傅叔叔送你去上学。” 然然开心地点头。 “言忱,昨晚你用厨房了?”保姆在黎夫人耳边说了两句,黎夫人问道。 “昨晚没吃饱。” “那怎么用了两双碗筷?” “我看然然吃得少,就带着然然一起煮了面。” 原来不是跟雯婷,是然然,黎夫人挑眉。 饭后,傅言忱和黎雯婷带着然然走了,黎夫人看向丈夫。 “你有没有觉得,言忱好像很喜欢然然?” 怎么能喜欢领养的孩子,黎父当即不满道:“有什么好的?你在高兴什么?等言忱和婷婷结婚,她俩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不懂。”黎夫人嗔他。 “我不懂?” “你想想,现在他俩还没结婚呢,言忱又正好喜欢然然,然然又是婷婷的名义上的女儿,爱屋才会及乌。” 顿时,黎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言忱对婷婷有男女之情?不是咱们女儿单相思?” 黎夫人又瞥他,这一眼风情万种,“不然呢。” “夫人冰雪聪明,我自愧不如。” 被吹捧得开心,黎夫人笑颜如花。 “夫人,我去上班了,今晚约了朋友,太晚了,就不回来了。” 临上班前,黎父对黎母道,黎夫人点点头,送丈夫上车时,叮嘱道:“少喝些酒,晚上早点儿睡。” 黎父“嗯”了一声。 车子开出黎家,一直沉默的助理压低声音道:“黎总,白小姐那边……” “你告诉她,我今晚过去,让她和孩子等我。” “我明白了。” 这边,宋溦蕊也出了门,她的旁听手续已经办下来了,因为她还要上班,高教授只要求她周六日一定要去上课,其他时间尽量。 出发前,她接到卢导的电话,说班子已经搭起来了,慢的话,下周就能出发了。 跟着卢导去深山老林,课肯定上不了了,她得跟高教授请个假。高教授听说跟她同行的是卢彦,当场笑了起来,宋溦蕊不明所以。 “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高教授感慨道。 “高教授,我算什么镜金子,您谬赞了。” “诶,不要妄自菲薄,你有本事,应该自信。” 从高教授办公室出来,宋溦蕊跟着师兄一块儿去上课。 师兄人特别好,也非常热情,课后还给她推荐食堂特色的炒菜,就差亲自带她去了。 “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应该的。” 跟赵师兄道别后,宋溦蕊来到学校食堂,她刚打了饭坐下,一道惊呼落入耳畔。 “宋姐,好巧,你也在?”宋薇薇十分熟络地坐到宋溦蕊身旁,她男朋友多看了宋溦蕊一眼,在旁边坐下了。 “宋姐,你又接了别的单子?我就知道,你拍照那么好看,肯定好多人找你。”宋薇薇一脸喜色。 宋溦蕊无奈:“最近有事要忙,没有拍摄任务,而且,我已经从以前的工作室离职了。” “为什么?”宋薇薇瞪大眼睛。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吃饭?” “肚子饿了?” 宋溦蕊“噗嗤”一声,宋薇薇男朋友也忍俊不禁。 “笑什么,我猜得难道不合理吗?” 饿了就是要吃啊。 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宋薇薇小发雷霆。 “好了不逗你了,我现在是沪大的旁听生。” “宋姐,以后我们岂不是同学了?” 宋薇薇大惊小怪的样子也很可爱,看着她,宋溦蕊脸上的笑就没掉下来过。 “是的,宋学妹。” “嘿嘿,你好呀,宋学姐。” 一起吃了饭,宋薇薇非要带着宋溦蕊逛,还把男朋友撵走了,让他自己打球去。 在男朋友幽怨的目光里,宋薇薇揽着宋溦蕊手臂,大步往前。 “宋姐,你在哪个院?以后我去找你玩儿啊。” 一路上,宋薇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宋溦蕊耐心听着,不时附和两声。 突然,她停下来,对宋溦蕊道:“宋姐,你平时要工作,周末还要上课,校庆的时候,你还能来给我拍照吗?” 小姑娘一脸可怜巴巴,宋溦蕊故意捉弄她:“那应该……不太有时间了。” “这样啊,那好吧,工作和学习都挺重要的,旁听生本来时间就紧。” “骗你的,后天校庆,都答应你了,后天我肯定来,下周才出差呢。” 霎时,宋薇薇一蹦三尺高,她捧起宋溦蕊的脑袋,一口亲上去,宋溦蕊惊了,木楞在原地。 “宋姐,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咋咋呼呼的小鸟围着宋溦蕊转圈,毫无保留地倾诉着喜爱。 “别提死,好好活着 !”宋溦蕊突然拔高声音,像应激了。 “宋姐,你怎么了?”只怔了一瞬,宋薇薇赶紧道:“对不起宋姐,我说错话了,我以后再也不提死字了,你别吓我。” 没有因为宋溦蕊情绪不稳而感到委屈,宋薇薇眼睛里只有对她的关心和在意。 “抱歉,吓到你了。” 宋薇薇拼命摇头,她抓着宋溦蕊手腕,认真道:“宋姐,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等宋溦蕊回答,宋薇薇跑掉了。 第53章 入狱前,她体型壮硕 第五十三章 入狱前,她体型壮硕 跑了? 宋溦蕊眨眨眼,瞬间,恍惚和冷冽,冲击而来。 她很后悔,父母离世得太急,“死亡”于她而言,太重,也太痛了。 她低下头。 “宋姐,你快喝两口,喝了甜的,身子热了,身体就会好很多。” 边喘着粗气,宋薇薇捧着热奶茶,还贴心地给插上吸管,才重新递到宋溦蕊面前。 “你……” “瞧我,宋姐,我还买了热可可,你要是不喜欢奶茶,我这杯给……” 她话音未落,宋溦蕊已经接过去,还喝了一口。 “好特别的口味。” 入狱前,她体型太壮硕,为了减肥,奶茶、甜品这些高糖高热量的食物,她根本不敢碰。 说起来,这还是她人生这近三十年,头一次尝到奶茶的味道。 牛奶的醇香混合着茶叶的清新,还热热暖暖的,流入胃中,整个人都舒服了。 “薇薇,谢谢你。” “谢什么。”宋薇薇摆摆手。 “宋姐,我仔细想过了吗,刚才确实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提那个字了,你监督我,好不好?” 这姑娘怎么跟哄孩子似的,宋溦蕊没忍住笑。 “好了宋姐,我带你去前边坐坐吧,咱们正好聊聊后天校庆的事情。”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花园,插满了红旗子,还有校庆的标语,来往的学生行迹匆匆,言语间,也全跟校庆相关。 一百二十年华诞,京大的莘莘学子注以高度热情。 宋薇薇也是一样,她手舞足蹈地向宋溦蕊介绍这两天的安排。 文艺晚会、建筑物落成与奠基仪式、校友活动、学术论坛…… 校庆结束后,还有纪念品,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倒是邮票和T恤,这是确定下来的,初稿和草稿还征集了全体师生的意见。 “宋姐,后天……” “宋薇薇,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躲清闲呢。” 被打断的宋薇薇烦躁地回过头:“会长,你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干事!” 抓壮丁还抓到她这个“无业游民”身上来了,简直倒反天罡! “我的宋大小姐,可怜可怜我,帮帮忙吧,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会长一边诉苦,一边打量着宋溦蕊。 他挑眉,是张生面孔。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宋薇薇哼了一声道:“干嘛,我警告你,不许你打我宋姐的主意,不然我非把你的学生会闹个底朝天。” 被揭了老底,会长有些尴尬,“别这样嘛,我是想说,她是不是就是你花重金请的外援?” “什么外援?” 以为宋薇薇想藏着掖着,会长立即道:“就是你说拍照特别好看那个?” 宋薇薇瞪大眼睛:“不是,你什么意思?” 会长也不客气:“我这边实在缺人手,她你就借给我吧,我付费,你出多少,我双倍!” “裴建强,你找死!” 被喊本名,还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会长天塌了。 “宋薇薇,你……我出三倍价钱!” 会长一脸势在必得。 “好啊你,我出五倍!”宋薇薇不甘示弱,当场和会长打起擂台。 “我出十倍!” “我二十倍!” “我三十倍!” 小学鸡吵嘴架,宋溦蕊无奈扶额,“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帮忙。” “不许帮她!” “谢谢大美女!” 宋薇薇和会长同时大喊。 “你给我滚,宋姐是我的,她答应了给我拍照的!”宋薇薇快气疯了,她恶狠狠地瞪着裴建强。 “薇薇,好薇薇,不耽误给你拍照,钱我照付,这样总成了吧。”会长放下身段,软下语气,也不跟宋薇薇吵了。 “我不,宋姐是我的!”抱紧宋溦蕊胳膊,宋薇薇高高扬起下巴。 眼珠子一转,会长主意来了,“薇薇,你男朋友不是想进学生会吗?你把她让给我,这事儿我给你办!” “他算个屁!”宋薇薇极为不雅地爆了粗口,裴建强目瞪口呆。 他的招数已经用尽了,可人还是没抢到,怎么办? “薇薇,我也是京大的一份子。”宋溦蕊语重心长道。 “可是……” “薇薇,校庆这么大的事情,我虽然只是旁听生,也想为学校出一份力。” 宋姐都这么说了,那—— 宋薇薇嘟着嘴:“那好吧,宋姐,你人真好,便宜某些王八蛋了。” 裴建强:…… 虽然被骂了,可人抢到了。 “宋姐,谢谢你,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越过宋薇薇,裴建强拉起宋溦蕊的手。 “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还是学生会长呢,当心我投诉你!”宋薇薇大叫一声,裴建强吓了一跳。 到底有求于人,他咕哝道:“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裴建强!” “你能不能别喊我名字了,难听死了!”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宋溦蕊赶紧站到中间去:“我请你们喝饮料,我们仔细聊聊后天的安排,可以吗?” 裴建强喜不自胜,宋薇薇虽然面如土色,却也妥协了。 坐下来商量了一会儿,裴建强和宋溦蕊谈得十分投机,倒是宋薇薇,脸色更差了。 “薇薇,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看她,宋薇薇怪声怪气道:“呦,你俩都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两人对视,无言一阵儿。 “薇薇,我跟会长商量好了,后天先给你拍照,给你拍完了,我再去忙,绝对先紧着你。” “薇薇,你这次可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摄影社那边人手不够,要不是你认识宋姐,我真的焦头烂额,我必须得请你吃饭。” 两个人左右开弓,很快把宋薇薇心里的疙瘩给理顺了。 “光请我怎么行!” 觑着宋薇薇那副傲娇的样子,裴建强笑道:“都请,都请,一个也不落!” “短会”结束后,裴建强要到宋溦蕊的联系方式,心满意足地走了。 “薇薇姐,你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对着裴建强一蹦三尺高的得意的背影,宋薇薇吐槽道。 “好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谁跟他是好朋友,我男朋友对我好着呢。” 望着撇着嘴,一脸不忿的宋伟伟,宋溦蕊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第54章 郎才女貌,该放下了 第五十四章 郎才女貌,该放下了 校庆当天,宋溦蕊带上宋薇薇提前拿给她的设备,一大早就赶来学校。 京大校园外,各式车辆堵成一道漫无边际的长河,来了许多交警,维持治安的警察也来了不少,路上宋溦蕊甚至看见好几辆特警??装甲车。 这可是京大,熬过了几次世界大战,屹立不倒的百年名校,阵仗大倒也不夸张。 出示了本校学生的证件,她顺利通过层层安检,走进了校园。 一路上,她手机“嘀嘀”不止,她打开一看,全是会长打来的。 “宋姐,你到哪儿了?快到了?好好好,你先给薇薇那丫头拍照,待会儿我让人去喊你!” 宋溦蕊刚“嗯”了一声,对面就挂了急急忙忙去处理事情。 她摇摇头。 宋薇薇是今年的新生,她也不是班干部,更不是学生会的成员,按理说,今天她只需要保证出席,就好了。 快到约定好的拍照地点时,手机又响起来。 “宋姐,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让你白跑一趟了,不过费用我会照付的。” 歉意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这有什么,正好会长那边催得也急,我就先过去就位了。” “那家伙,就知道使唤你,待会儿我非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训他!” “他很忙。”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不会去烦他的,不过宋姐,你也别傻乎乎地被他使唤,他真的会把你当成老牛的。” 听着宋薇薇的“忠告”,宋溦蕊只是友好地笑。 那边传来喊人声,宋溦蕊跟她道别,主动挂断了。 五月的京大槐香扑鼻,路旁树荫繁茂,来往的学生、受邀的京大校友、各界团体,以及政府官员,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被情绪感染,宋溦蕊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只是,须臾,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特邀校友牌上,旗子随着风飘荡。 那个名字,那张脸……她怔了两秒。 “宋学姐?是你,太好了,你终于到了,重要的嘉宾都到场了,待会儿他们还要讲话,负责拍照的学生不够了,麻烦你了。” 来找人的是学生会秘书,也是裴建强最得力的下属。 “没关系,我的包放在哪里?” 迅速回神儿,宋溦蕊询问道。 “交给我就好,等今天的工作结束,学姐再来找我要就好。” 宋溦蕊点头,带上设备,直奔大礼堂,纪念大会开幕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宋学姐,那这边就麻烦你了,待会儿领导和受邀嘉宾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麻烦你拍一下,他们在舞台上站定的时候,你再拍一下,可以多拍,到时候校报那边要用。” 临走前,秘书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 “我记住了,放心。” 秘书还有其他事情,赶紧走了。 趁着大会还没开始,宋溦蕊赶紧调试设备,各种参数调整完全,她举起摄像机,抓拍了几张,感觉差不多了,才挂到脖子上。 现场除了她以外,摄影社那边还派了一个人来,见她调试参数十分娴熟,就没过来,专心干自己的。 会场内灯光渐暗,四名主持人从舞台两侧入场,大会就要开始了。 冗长的开场词后,是一段六分钟的歌舞表演。 校长登台致辞,舞台下,宋溦蕊调整好角度,抓拍起来。 五年弹指过,校长换了一个,很陌生,宋溦蕊按照秘书的要求,拍了几张适合放到校报上的,就停手了。 校长讲话出奇得简短,简短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主持人再次登台,串词后,含着笑请特邀嘉宾、荣誉校友登台致辞。 那人身着黑色西装,踩着红底尖头皮鞋,手无一物,连稿子都没拿,就登上了舞台中央。 摁快门的手,僵住了。 傅言忱! 这个曾经刻进她血肉,只是想起,就浑身颤抖,撕心裂肺的男人。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沉静。 已经看到写着他名字的旗子了,她该有准备。 工作的时候心有杂念,这太不专业了。 她深呼吸,将超清镜头对准舞台上的人,十连拍。 每一瞬间都是好看的,宋溦蕊不得不承认。 傅言忱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身材不管是在同龄人中、还是在同身份的人里,也是最出挑的。 他跟五年前几乎毫无变化,时光仿佛格外偏爱他。 她感慨着,笑了下,收起拍照的姿势,低头检查成片。 她低头的瞬间,傅言忱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某一个刹那,那一道从角落里射来的目光,他几乎要以为那个人还活在世上。 不,她一定还活着。 也许就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 开幕仪式后,傅言忱被请走,宋溦蕊可以向裴建强交差了。 “宋学姐,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人手真的不够用。” “没关系,我也是京大一份子。” “那也不能让你白干,这本来就是摄影社的活儿,学姐,今晚校友宴,你也来吧,这是请柬。” 宋溦蕊刚准备拒绝,裴建强就被拉走了。 “学姐,一定要去啊!” 宋溦蕊无奈。 “小宋,今天体验怎么样?” 高教授突然出现,宋溦蕊来不及反应,傅言忱陪同高教授一起走了过来,她就更束手无策了。 “小宋,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京大的风云人物,你的学长,他姓傅,你叫他傅学长就行。”高教授笑呵呵地。 “你好,宋学妹。”傅言忱伸出手,从善如流道。 kiton的手工定制西装,号称“西装界限的劳斯莱斯”,U国总统,E国王子是它的常客。 除造价高昂之外,维护成本也极高。 以前她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定制了一件,也就那一件。 出狱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傅言忱真的发达了。 他不是那个受她掣肘,不得不被逼着跟她这头“肥猪”走入婚姻,还需要费尽心思扳倒她的清贫大学生了。 有些想笑,宋溦蕊没能克制住。 高教授打量着他俩,眉头稍稍挑高。 傅言忱的性子,他了解,可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主动示好的,他这是对他新收的爱徒有意? 郎才女貌,他不觉得自己徒弟哪里差劲,明明正合适嘛。 第55章 你病了 第五十五章 你病了 以为傅言忱对自己的爱徒有意,高教授十分善解人意地让宋溦蕊招待他。 “小宋啊,小傅刚才做了演讲,嘴巴都干了,你带他去休息室,喝口水,润润喉咙。” 看懂了高教授递来的眼色,宋溦蕊倒平静。 教授和傅言忱是朋友,她又是教授的学生,被指派工作,太正常了。 “傅先生,这边请。”宋溦蕊打开手臂,中规中矩,毫无波澜地邀请道。 傅言忱表现得也很平静,高教授望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缓缓蹙眉。 难道他看错了? “高教授,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王教授年纪大了,有些吃不住力了,准备走了,遇见老朋友,不由问道。 “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了喽,就让他们自己碰吧。” 王教授:?? “你打什么谜语呢?”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晚上还有晚会呢。” “晚会?我可不来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住了,你可饶了我,你就代表咱们院去吧。” 两个大教授推拉了一会儿,高教授败下阵来,答应了。 大礼堂外不远,就是一栋教学楼,被改装成了临时的休息场所。 茶水饮料、零食、饼干、蛋糕,休息椅,甚至还有供人休憩的按摩椅、单人床。 “傅先生,您稍等,我去给您取咖啡。”宋溦蕊神情淡漠,转身走了。 她很快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入口只有苦涩,却是傅言忱最钟爱的口味。 接过乳白的素色马克杯,傅言忱根本不渴,却还是抿了一口。 这个味道…… 她怎么知道他的口味?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 “傅先生,喝完以后,杯子放在这里就好,会有人来取走的,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冰冷的表情,寡淡的眼神,毫不留恋的背影。 她很讨厌他? “宋小姐,那些话,我没有任何私心。” 当时宋溦蕊来向他求助,他所言所有,综合考量了她的工作、生活,以及当前的状态,才给出建议,完全站在一个律师的立场上。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讨厌他,实在没道理。 “宋小姐……” “傅先生,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打官司,我也不会去死皮赖脸地求你,所以,从前过往,就让它烟消云散,再见,我们当陌生人就好了。” 宋溦蕊走远了,纤薄的身形渐渐消失。 他沉默良久,唇间突然溢出一声轻“哼”。 一段日子没见,倒是牙尖嘴利不少。 “傅先生,院长让我来告诉您,今晚的晚会,您忙的话,可以不用来。” 气喘吁吁跑来的男生是院长手下的硕士生,对傅言忱这位履历“金光闪闪”的大前辈,他打心眼里敬佩。 “我会按时到的。” 说完,撇下傻眼的小男生,傅言忱离开了校园。 他今天确实有事要忙,客户不远千里从外省赶来,中午他再不露面,就不合适了。 匆匆赶到酒店,助理赶紧跑了上来,“傅律,您的衣服,还有案子的资料,您抓紧看一下,待会儿赵总就过来了。” 上午他们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才把暴脾气的赵总留下。 幸好,傅律赶回来了。 案件资料早已烂熟于心,在楼上早就订好的套房里换了一身正经肃穆的西装,他下楼时,正好赶上赵总上来。 “赵总,幸会。”他主动递手。 赵总脸色不太好看,可这回,他有求于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律师,要是傅言忱能给他漂亮地解决了,不让他进去蹲着,被晾一上午而已,他就不追究了。 “傅律,久仰大名。”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握手,如同好友重逢,谈笑着往酒店包间走去。 助理看傻了。 乖乖,不愧是傅律,上午还大发雷霆的赵总,都成温顺小绵羊了! 一顿饭,安抚了赵总的躁郁,从酒店出来时,他含笑道:“傅律,一切就拜托你了。” 他向傅言忱鞠了一躬,才上了那辆等候已久的豪车。 助理惊掉下巴。 赵总怎么也是个身家百亿的大老板,向傅律鞠躬? 助理顶着一双星星眼,一脸崇拜地望向傅言忱。 “跟吴总的会面推到明天下午,另外,替我向吴总送一份新婚贺礼。” “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我就亲自送去。” 傅言忱点了点头,钻进轿车。 助理跑了两步,追上来:“傅律,您不回律所吗?下午的会议……” 事关下周要开庭公审的案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一个不小心,黎明律所也会受牵连的! “到时候视频连线。” 助理没话说了,目送傅言忱离开。 这得有多急啊! 不过,最近傅律脾气有些古怪,应该是父母忌日要到了,心情不好吧。 傅律也是可怜,听说小的时候父母就…… 哎。 来不及休息,傅言忱赶回京大。 院长没想到他真能回来,见他一脸疲态,把宿舍的钥匙给他,让他先去休息。 傅言忱揉了揉太阳穴:“院长,我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开个会议。” 院长不解,但很大方,拿起自己泡着枸杞和中药材的杯子离开办公室。 还没出门,他突然回身道:“吃午饭了?” “刚吃过了。” “再年轻,也得顾及身子,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快三十的人了。” 没听到回复,院长也没指望傅言忱回答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校庆晚会六点开始,他还有时间。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时间紧迫。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眼,洗了把脸,擦净水分后,他突然抬头,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因为没休息好,眼底血丝蛛网般蔓延,像是连带着眼睛和血肉,都要一块儿被诡异的红线吞噬了。 他病了,不,他没病! 闭了闭眼,他直起身子,走出院长办公室,直奔召开晚会的大礼堂。 “小傅,你等等。” 在楼下小花园闲逛的院长叫住他。 “院长,您有事。” 一声叹气作开头,院长打量着他眼底的血丝,和被冷水冲刷不去的疲惫神色,无奈道:“在我跟前就别硬撑了,姜曼来找过我,小傅,你多久没去你姜阿姨那儿复查了?” 第56章 傅言忱,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第五十六章 傅言忱,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院长,我很健康。” 当即,院长眉目蹙起:“小傅,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这五年,他的病情明显更重了。 他坚持让傅言忱来参加校庆,也是想让他放松放松绷紧的那根弦。 没成想,反倒让他更忙碌了。 从上学起,傅言忱就是特别关照的优秀学生,一直到现在,快十年了。 “言忱,去吧,今天晚上,你姜姨会一直等你。” “下次吧。” “你今天必须去,我就算是压,也把你压到姜曼那儿!”老院长也上来了脾气,冒了火。 “院长,校长找您。”学生跑过来,把老院长喊走了。 临走前,院长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傅言忱一眼:“必须去,你要是不去,我就让姜曼到你家去堵你!” 撂下狠话,老院长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傅言忱刚到礼堂,姜曼打来电话,话里话外地暗示,说他要是还不接受治疗,她只能通知远在国外的陈舒芸女士。 “下周。”沉默片刻,他道。 电话那头的姜曼寸步不让,“小傅,就今天。” 她是一位专业的心理专家,从业几十年,经验丰富,和傅言忱父母,更是多年好友。 “姜姨。” “小傅,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京大,今天校庆。” “是我糊涂了,我听说过这件事,那就明天,你明天必须过来。” 挂断电话,傅言忱揉了揉眉心。 他着了魔了,怎么就非要来看校庆晚会?还牵扯出一堆破事儿。 扯了扯规整的领带,眉眼间的阴郁大半笼罩在降下的夜色里。 突然,整座校园的路灯齐刷刷亮起。 远处树影下,宋溦蕊跟着一个年轻的、明明是学生,却身着不贴身的西装,还有一双蹩脚的皮鞋。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离开了。 呵。 又一个,还是生面孔。 “言忱?这么巧,你也在?”黎雯婷推开搀扶着她的助理,快走两步,来到傅言忱身旁,惊喜道。 傅言忱皱眉看她。 “车子开不进来,我只能走进来了,言忱,我的脚好痛。”黎雯婷一脸委屈巴巴,试图靠到傅言忱身上。 “让助理送你回家,我给你叫家庭医生。” 她好不容易进来,她怎么能走! “言忱,我不疼了,我还想看晚会呢。” 被堵了回来,黎雯婷不敢提疼了。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只要她跟言忱一块儿出席,那些人肯定都会以为,她就是言忱的女朋友。 心中雀跃,脚上的伤也不疼了。 礼堂不远,同时赶往礼堂的宾客不少。 有耄耋老人,有青年精英,更有当地政府的高官。 傅言忱的位置在第二排中间,一个绝佳的观看席位,黎雯婷就坐在他身旁,而原本坐在他身边的,本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荣誉校友。 见他俩进来,那位校友友善地走了过来,却没有靠近他俩,打量了一圈,揶揄地笑了一下,坐回去了。 黎雯婷也笑了,嘴角抿起的弧度充满了女儿家的娇羞。 “言忱,那位先生好像误会了。” “你坐稳了,不会的。” 霎时,一桶冷水浇下,黎雯婷更委屈了,她轻轻呼吸。 “老师知道你来?” 黎雯婷立刻点头。 “晚上我有事,不能送你回去。” “没关系的,司机在外边等我。” 傅言忱不说话了,黎雯婷也沉默下来。 有学生会的干事进来,其中就有宋溦蕊。 她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扎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 刚才在路灯下,虽然一闪而过,足以他看得清清楚楚。 发现傅言忱注视着一侧,黎雯婷也望了过去。 她浅浅蹙眉,只是几个学生,言忱在看什么? 角落里。 “学姐,帮帮忙吧,求你了。” 裴建强的天真的要塌了。 女主持人突发意外,被医院拉走了,替补以为自己今晚不会上场,现在还在分校区。 平常不堵车,得半个小时,今晚……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裂成一片一片。 “宋姐,求求你了,不用你说主持词,只要微笑就好,今晚这么大场面,女主持要是开天窗,咱们学校会被笑死的,你也是京大的一份子啊!” 懵得厉害,宋溦蕊还不在状态。 “宋姐,男主持经验丰富,主持词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你只要微笑,站在他身边就行,你这张脸这么好看,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被裴建强忽悠走,换上了女主持的礼服,又抓紧补了个妆。 “宋姐,拜托你了,你可以的,别害怕,就当他们是土豆!” 临上台前,裴建强双手合十。 上了贼船,宋溦蕊扫了一眼舞台下,乌泱泱的人,除了本校的学校代表,还有许多各界知名人士。 是海贸集团的总经理是土豆? 还是MY中华区的负责人是土豆! 还是…… 六点的钟声敲响,荆州大学百年华诞晚会,正式开始。 开场词只有几句,大半都在男主持身上,宋溦蕊只有不到五十个词,捏着汗湿的手心,语速不急不缓地,当最后一个词落下,她松了口气,她身旁的男主持比她还紧张,他知道配合他的女孩子是临时抓来的壮丁。 一着不慎,他跟这个女孩子,就都成笑话了! 京大各式晚会,他主持了个遍,今年就要毕业了,他不想自己灰溜溜的。 幸好,幸好,这姑娘是个压得住事儿的。 串场词过后,主持下了台,诗朗诵开始。 “宋姐,你太厉害了,一个词都没错!” 裴建强满脸喜意。 一个白眼飞来,他也不在意。 “是谁说我没有台词的!” 裴建强“嘿嘿”一笑,“那不是,你也不能真上去当花瓶啊,两个主持,你一句话不讲,肯定会被议论的。” 在第二个白眼飞来前,裴建强对天发誓:“不过我保证,替补主持很快就来了,很快了,宋姐,你就再上一次场就行。” “别啰唆了,这是下一段词,背熟它!”男主持推开裴建强,对宋溦蕊道。 点点头,宋溦蕊埋下头,熟悉过会儿的串词。 比开场白要长,还有一些卓越校友的名字以及生平、贡献,有些拗口。 “尽力记下来,待会儿要是想不起来了,我会接上的。”男主持安抚道。 三分钟的诗歌朗诵很快就结束了,二人再次登台。 灯光下,宋溦蕊嫩白鲜亮的脸如同嫩荔枝。 “好漂亮的主持人。” 有位年轻的校友在后座感叹。 “她,她不是那个宋溦蕊吗?”黎雯婷认出来了,惊呼。 第57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十七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黎雯婷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一定是她看错了,应该……应该只是长得像。 她慌忙从包包里取出晚会日程单,来时她没仔细看,可她隐约记得,主持人是一个姓廖的。 因为姓氏少见,她才多看了一眼。 目光落定,她微微勾唇。 果然,就是姓廖,廖晨星。 基因真神奇,不同的两个人,竟然长得这么像,她差点儿认错了。 她跟身边人开起玩笑:“言忱,你有没有觉得,台上那个女主持,好像一位故人啊。” “像?” “不像吗?我刚才差点儿以为她就是了,吓了我一跳。”黎雯婷轻抚胸口,做出受惊的模样。 “你看错了。” “确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眼睛太累了,人都快认不清了。”在傅言忱耳边说着小话,她微微倾身,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被她占了位子却只有吃到瓜的高兴劲儿的男士戳了戳身边的人:“瞧瞧,那两位看起来应该好事将近了,等着喝喜酒吧。” “瞎说什么,傅律可是单身。” “你确定?” “上回酒局我正好在,我能不知道?” 中年男士托着下巴:“你肯定听错了。” 朋友:…… 他也朝第二排中间看过去,傅言忱坐姿端正,两眼直视前方,倒是黎雯婷,靠得很近,还主动与身边人攀谈。 亲密吗? 分明是单方面的吧。 这几年,傅律一直单身,旁人介绍也好,优秀的女孩子追求也好,他就像是没开化的石头,生人勿近,满脸冷漠,傅律该不会还惦记着前妻吧。 “你说什么疯话呢,怎么可能?”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 “你听见了?”朋友尴尬。 “别胡说了,傅律当初被迫娶那个女人,他要是还惦记,我把脑子摘下来给你。” 朋友被堵得嗓子眼疼,“怎么就不能呢,那可是傅律第一个女人,总会是不一样的,再说……”朋友四处看了看,“傅律的前妻死在监狱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不可能吧!”中年男人目瞪口呆。 要是那个黎蕊真死了,倒真有可能成为傅律心头白月光。 谁能比得过一个死人啊,退一万步讲,傅律跟黎蕊就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 那可真是少年夫妻,一毕业就结婚了。 俩人沉默下来,目光同时扫向第二排的那两人。 黎雯婷听不懂话,傅言忱也没心思纠正她。 突然,她手机振动起来,是助理打来的,她有些厌烦,可又看了一眼身边人,她压低声音道:“带她进来,我在第二排中间。” “言忱,待会儿给你一个惊喜。”黎雯婷娇声道。 过了一会儿,助理牵着然然走进来。 看到傅言忱,然然眼神一亮,又在看到黎雯婷之后,她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正好旁边的校友有事离开了,在黎雯婷的示意下,然然坐了上去。 “没礼貌,怎么不跟傅叔叔打招呼。” “别吵了,安静些。”傅言忱突然出声,黎雯婷一顿。 他招手,示意然然过来,然然犹豫,眼巴巴地望向黎雯婷。 “言忱,你身边没有座位,还是让然然坐我身边吧。” “前边有人,然然那么小,她看得见?” “然然,到傅叔叔那边去,要听话。”黎雯婷妥协了。 只是,她眼里的神色让然然很害怕,然然不敢动。 “快去,别让你傅叔叔等。”黎雯婷动手,推了然然一把,然然没站稳,差点儿摔跤,还好傅言忱张开手,将然然稳稳入怀中。 “摔疼了没有?” 虽然他伸手及时,可然然膝盖还是弯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撞到椅子上。 “我没事的傅叔叔。”然然晃了晃小脑袋。 这个臭丫头,净给她惹事儿,刚才就不该让助理带她过来。 欠收拾! “言忱,然然这么小,我能用多大力气,然然,是不是走路时间太长了,腿又疼了?” 不等然然回答,黎雯婷叹息一声,苦恼道:“然然早产,身子太弱了,以前她太小,没法子锻炼,现在她也四岁了,言忱,你说,要不要给然然报个班?” 此时,然然已经被傅言忱抱到大腿上,面朝着舞台。 “然然,你还没有回答傅叔叔呢。” “叔叔,我没摔跤,谢谢你抓住我。”小家伙奶声奶气,傅言忱仔仔细细检查了然然的小胳膊小腿,没有发现伤口才放心。 “专心看节目。”他道。 黎雯婷闭嘴了。 没有过坐在别人大腿上的体验,然然小脸上尽是新奇,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伸长脖子,望向舞台。 “梨子!” “什么梨子?”傅言忱问她。 然然捂住嘴巴,她答应梨子了,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傅叔叔,我只是想吃梨子了。” 借口蹩脚,傅言忱也没在意。 “看到熟人了?”他转而问道。 然然知道自己瞒不下去,点了点头。 宋溦蕊和然然有接触,他早就知道了。 至少,然然偷偷吃的糖果,应该就来自宋溦蕊。 她本事倒是大,不说围成铁桶,黎家所在的小区,保安都是退伍军人,身手不凡,她是怎么混进去的? 看然然的样子,还挺喜欢她? 然然虽然不是黎雯婷亲生,可也受了她的教养,享受了黎家给予的优渥生活,她还小,不懂这些。 倒是宋溦蕊…… 她还打着抢然然的主意?还不死心? “你们在说什么?”黎雯婷听不懂。 “没什么,专心看表演吧。” 傅言忱都开口了,黎雯婷也不好再问,她瞥了一眼然然,打定主意回到家,一定要细细盘问。 主持人还在串词,然然扭回头,小声道:“傅叔叔,她怎么会在这里呀?” 她明明记得梨子跟她讲过,她现在是一名摄影师,又怎么会在学校里当主持人呢?然然想不通,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她在这里读书。” 原来是这样,然然点点头,专心看起表演。 一段歌舞表演后,宋溦蕊和男主持再次上台。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她甚至已经能和男主持打配合,讲个笑话,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好有灵气的丫头,京大果然人才济济!” “这才是最好的一代,国家富强有望啊。” 晚会现场第一排的,全是各行业的大佬,甚至还有院士,分量极高。 笑谈传入耳中,黎雯婷一脸不屑。 “一个主持人而已。” 小然然和傅言忱几乎同时朝她看来,一大一小眉头紧蹙。 第58章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第五十八章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言忱,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的年轻人,主持了一场晚会而已,就飘了,实在上不了台面。”黎雯婷解释道。 这时候,笑容还挂在她脸上。 突然,舞台上传来男主持的调侃,“溦蕊啊,这些年,咱们学校的变化,可是日新月异,不说别的,……” 溦蕊? 是宋溦蕊? 她怎么可能是宋溦蕊! 脑中的弦崩裂,黎雯婷失去了思考能力,她眨眨眼皮,转向了身边的男人,“言忱,我,我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我真的得去医院看看了。” “你没听错。” 轰—— “她怎么会在京大,还成了晚会的主持人?” 今晚的晚会光是筹备,就用了至少半年,她—— 她想不通,一个普通的摄影师,她随意撵走的可怜虫,这不可能! 她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言忱,她——” “安静些,晚会还没结束。” 傅言忱面容平静,专心致志地看着节目。 “小姐,请安静。”后座还有隔着几个身位的校友,也对她道。 霎时,恰好一道舞台灯光扫来,黎雯婷娇俏的脸上落下一层厚重的青色。 她的脸出现在高清大屏幕上,她抬手挡着,心里骂开。 好在只是一瞬,灯光很快就挪走了。 下一刻,抱着孩子的傅言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虽说不属于公众人物,可傅言忱声名赫赫,在场众人几乎无人不识。 没听说傅律结婚,他怀里的孩子哪来的? 仔细一看,这孩子跟他,确实有六分相似! 众人面面相觑时,高清镜头晃动,大屏幕上的人又换了。 众人的目光也从屏幕上,落在第二排中间的本人身上。 傅言忱像是没发现,专心致志地看着节目。 “傅叔叔,好多人在看你。”然然小声道。 她不是胆小的性子,可被一群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辈儿的人盯着,她不自在,扭过头,往傅言忱怀里钻。 傅言忱也配合,抱着小家伙的腰,让然然能埋在他怀里,转瞬,众人视线里就只剩下小家伙扭来扭去的小身子和小屁股,怪可爱的。 没心思看节目了,绯闻绝缘体、洁身自好的傅律的花边新闻,不比节目好看? “言忱,你刚才就认出她了?”黎雯婷哑着嗓子道。 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早就知道宋溦蕊今晚也在,还是主持? 他坚持要来晚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数不清的问号盘旋在脑子里,她想得头都要炸了! “你想说什么?”傅言忱本来不想理她,可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抖了一下,像被吓到了。 他沿着小家伙的后脊顺着上下抚摸安抚,一边蹙眉看向黎雯婷。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声音变得尖锐,黎雯婷还要脸,音量不算高,可还是惹来周围人的注视。 “我不知道。” 他没有理由对她撒谎,看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 黎雯婷软下声音,“言忱,我就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能安静看节目吗?不想看就出去,别打扰别人。” 脸色白了一瞬,黎雯婷埋下头。 舞台上,宋溦蕊端着得体的笑容,配合着男主持,一来一往,倒有模有样。 宋溦蕊的长相属于长辈们都喜欢的清纯系,清丽之余,惊艳不减。 舞台灯光下,白皙的皮肤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薄妆覆面,增添了几分明艳。 好一位俏丽佳人。 美人谁都愿意多看两眼。 小家伙虽然害怕黎雯婷,可还是偷偷扭头,盯着宋溦蕊的脸猛瞧,怀抱她的大人也一样,目不转睛的。 黎雯婷看在眼里,又要炸了。 她咳嗽两声。 因为黎晋华和黎夫人的叮嘱,傅言忱侧目:“身体不舒服?我叫助理送你回去。”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黎雯婷赶紧解释:“就是嗓子有些痒,没事的。” 在傅言忱回头之前,她又道:“言忱,我第一次发现,宋小姐还蛮漂亮的,好多人都很喜欢她呢。” 陆续地,她点了几位男士的名字,都是有家室有儿女的,岁数大的,都能当宋溦蕊爷爷了。 傅言忱看了她一眼,黎雯婷无所察觉,继续道:“上次见面不太愉快,不过,宋小姐跟何大少爷,还有沈家的少爷,关系好像都挺亲近的,有机会约出来一块儿玩儿,言忱,到时候你有时间,也一块儿来吧。” “你干嘛这么看我?”黎雯婷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言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装不下去了,黎雯婷恼怒道。 “拜高教授为师,主持晚会,是她自己的本事。” 傅言忱的声音很轻,落入黎雯婷耳里,却重如巨石。 就宋溦蕊有本事,她就没有了? 还说他跟那个女人只是普通的当事人与代理律师的关系,一个普通客户,用得着替她讲话,还反过来呛她吗? 谁信啊! 视线落回舞台,黎雯婷眼里阴霾顿起。 须臾,她弯起嘴角:“宋小姐的确优秀,我比不上她。” 她叹气,“我这副身子没用,没法像宋小姐那样,艳光四射地站在舞台上。” “言忱,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她失落地埋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从来没有人这样想你,你自怨自艾,是在捅师父师母的心窝子。” “对不起言忱,我真的该休息了,脑子有些乱,可能,身体还没养好吧。” 傅言忱没再搭腔了。 舞台上,串词结束后,舞蹈演员登台,宋溦蕊从容退场。 “宋姐,你太牛了,一身范儿,当初主持我怎么就没找你。”裴建强扼腕叹息,狂吹彩虹屁。 急急赶来的宋微微一把推开她:“神经,走远点儿,你是真不把人当人使啊,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来帮忙!” 这么大场面,没出岔子还好,万一—— 宋姐可不要被院长、校长那些人,叫去批评? 这个混蛋! 她咬着嘴唇,恨不得把裴建强一口吞了。 讪笑两声,裴建强笑嘻嘻地留下一句“晚上别走我请客”,就先逃了。 “宋姐,你干嘛答应他,万一……” 宋溦蕊还没回答,男主持快速跟赶来的替补对过词后,放下手持卡道:“没有万一,前面很顺利,宋小姐很厉害,稳重得不像新手。” 男主持神色认真,宋薇薇哑口无言。 “宋小姐,可以给我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男主持彬彬有礼,宋薇薇反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左看看,右瞧瞧,绷不住了,“噗嗤”一声。 第59章 多的是男人前呼后拥 第五十九章 多的是男人前呼后拥 “你笑什么?”宋溦蕊看向她。 “没什么呀,宋姐,我早就说过,你魅力大着呢。” 捂着嘴巴,宋薇薇一脸揶揄。 “表演结束了,咱们该上台了。” 补好妆后,女主持替补快步跑来,拉着男主持就往舞台上冲,男主持无奈,留下一句“我待会儿来找你”,就匆匆走了。 “瞧瞧,耳根都红了,这还是化了妆呢。”宋薇薇背着手,挑眉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溦蕊满头雾水,她一句也没听懂。 “宋姐,你……哎呀,算了算了,谁让你长得美呢,这是美人的特权,你就等着吧,以后啊,多的是男人前呼后拥,哭着喊着要认识你。” “认识我干什么?” 她又不是唐僧,也不是文曲星,更不是财神。 “哎呀,宋姐,你真是块木头!”宋薇薇原地跺脚,嘴角却高高扬起。 宋姐虽然大几岁,可人单纯,以后啊,有的是那群家伙苦头吃,想想就爽快。 “宋姐,你忙完了吧,咱们走吧。” “还不行,我的拍摄任务还没结束呢。” 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她既然接了拍摄的任务,就得负责到底。 “裴建强那家伙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你非……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应该也快结束了,我陪你。” 有些人中途离开,宋薇薇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捧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盯着宋溦蕊。 宋姐工作的时候也好美,蹲下也美,单眼睁着也美,怎么都美。 这样美,心地又好,还有才华的宋姐,怎么能被那些臭男人勾引走呢? 他们也配! 鼻子里挤出一声轻轻的“哼”。 恰好宋溦蕊就在她身边,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询问:“有事?” 宋薇薇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宋姐你继续忙。” “真的没事?” “真的,你快忙吧,就快结束了。”宋薇薇摆着手。 见她不想说,宋溦蕊只好回头,想着待会儿结束,一定仔细问问。 她举起摄像机,突然,她身子一僵。 她回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向她看来。 好在那么多双眼睛里,充满的都是善意,她尴尬地侧过身,撇开杂念,专心工作。 这一切,傅言忱看在眼里。 小家伙发现他在看宋溦蕊,也望过去。 换下礼服的宋溦蕊,穿上自己那套休闲服,脸上妆容没来得及清洗,渐渐地,投向她的视线越来越多。 然然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傅叔叔,这些人好奇怪啊。” 刚才还盯着她和傅叔叔看,现在又盯着梨子看。 “是因为梨子好看吗?” 童言稚语,勘破真相。 傅言忱未答,倒是黎雯婷,脸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 容貌单出,可是待宰羔羊。 那女人使了手段,成了京大的学生又怎样? 她隐晦地环顾一圈,西装裹身的野兽触目可及。 她轻“嗤”一声。 不是喜欢勾三搭四吗?今夜过后,多的是人满足她。 以宋溦蕊的出身,她能忍得住诱惑? 火辣辣地注视下,宋溦蕊越发拘谨。 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登台,除了本校的优秀学生,某集团董事,某深居简出的大神院士,某上个世纪的全球知名电影人……大佬云集,组成了一支合唱团。 “宋姐,是你!”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宋溦蕊转身,瞧见了那张张扬肆意、红扑扑的帅脸。 “雷杨?” “嘿嘿,是我,宋姐,我先上台表演,待会儿结束我找你,你别走啊,千万别走!” 被同伴硬生生拽走,雷杨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副长手长脚拼命挣扎,却挣扎不过的样子,莫名好笑,宋溦蕊弯起唇角,被“盯着”的窘迫感也淡了不少。 她深呼吸,继续工作。 又勾引一个。 黎雯婷心中冷笑。 她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这种女人,言忱疯了才会多看一眼吧?她怎么会把她当竞争对手的? 简直自降身价! 她摇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傅言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合唱而已,还有些跑调,就这么好听? 疑惑之余,她也耐心听起来。 至少,晚会结束后,她跟言忱还有些话题聊。 合唱曲目是国歌,老一辈人唱腔铿锵,年轻人也不甘示弱,尤其是后排那几个人高马大,肌肉结实,一看就是体育生的男孩子,吼得脸都涨红了。 傅言忱端详着合唱团队伍末尾,个头最高,脸也最红的男孩子。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空有一张脸。 他漠然地移开视线。 压轴节目结束后,晚会也来到尾声。 主持人再次登台,以语调昂扬的结束词,终止了这场晚会。 全体演职人员登台谢幕,宋溦蕊也被推了上去,在边缘占了一个位置。 “咔嚓”一声,大合照定格。 裴建强跑过来,“宋姐,过后合照我洗完了拿给你。” 宋溦蕊点头。 “宋姐,真好,你还在。”服装都没来得及换下,雷杨“咚咚咚”跑了过来,挺高的个子,一堵山似的。 那副小狗的模样,裴建强秒懂,他正想打声招呼,雷杨就道:“你还有事吗?” 裴建强:?? 他这是被当成情敌了。 他可是有女朋友的啊喂! “宋姐,小学弟,薇薇,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今晚庆功会,我请,都别忘了来哈。”他跑走了,溜得飞快。 “你是雷杨?”打量了好久人,宋薇薇惊讶道。 刚才还对裴建强重拳出击的雷杨笑眯眯道:“你好学姐。” “我不是学姐,我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那我就叫你学妹了,我大二的。”从善如流地改口,雷杨脸上笑意不减。 “宋姐,你跟雷学长认识?你们怎么……”宋薇薇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意外认识的,好了雷杨,那边喊你呢,赶紧去换衣服吧。”打断了宋薇薇这个好奇宝宝的话,宋溦蕊对雷杨道。 “学姐,衣服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不着急,我又跑不了。” “是啊学姐,雷学长说得没错,衣服上都有记号,而且,万一丢了,是要赔的。” 参加过类似活动的宋薇薇帮腔道。 “两位宋学姐,咱们一块儿去庆功宴?” 眼珠子转了转,雷杨背后无形的尾巴扫来扫去,真跟大狗似的。 “好呀!”宋薇薇挑眉,当即应声。 “我就不去凑热……” “哎呀学姐,去吧去吧,裴建强那家伙好不容易大出血一次,你今天帮了他这么大忙,又是拍照又是cos主持人的,只吃一顿饭而已,便宜他了。” 想想宋薇薇就来气。 一顿饭就把宋姐打发了? 太过分了吧! 这个裴建强,一如既往地抠! 第60章 有妇之夫,还抱着孩子? 第六十章 有妇之夫,还抱着孩子? 正吐槽着,宋薇薇感觉有人在看她,她回过头。 正对上……额……一家三口? 一个漂亮的明艳大美人,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宝宝,还有一个冷脸大帅比! 靠靠靠,巨帅的大帅比! 在看她?!! 她的春天要来了? 不不不,停停停! 宋薇薇你在想什么,那可是人家孩子的爸! 就算他想,她也不能答应啊,那不成小三了? 一边劝自己清醒,她一边偷偷打量着傅言忱的脸。 她啧啧两声,帅,是真帅,毫无死角的帅,这结实的胸膛,这挡都挡不住的大长腿,全是荷尔蒙啊。 可惜了,英年早婚啊。 不对! 她再一看,左右移动了一下,大帅哥目光沉静。 额…… 又自作多情了,帅哥看的根本就不是她! 那就是—— 宋薇薇回头,看向宋溦蕊。 果然,还是大美人吸引人啊,人家有妇之夫都盯上了。 这可不行,坐在晚会礼堂第二排的,能是普通人? 万一使手段,对宋姐威逼利诱…… “宋姐,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她一手扯着宋溦蕊手臂,将她拽出礼堂,雷杨不远不近地跟着,在经过第二排的时候,往傅言忱的位置看了一眼。 他轻抬下巴。 老男人而已,不足为惧。 “言忱,那小男生误会你是他情敌呢。”黎雯婷捂着嘴笑。 “也是了,宋小姐长得漂亮,肯定不少男人惦记着,那小男生担心也正常。” “她单身。” 黎雯婷愣了一下。 抱着孩子的傅言忱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带孩子回去吧。” 把然然交给助理,傅言忱大步离开,瞧方向,正是宋溦蕊离开的方位。 “该死。” 助理听见了,心口一跳。 好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牵紧然然的手,低声道:“大小姐,我送你们回去吧。” “用得着你多嘴!”黎雯婷恶狠狠道。 助理不知所措。 下一秒,然然被拖过去,黎雯婷恶声道:“刚才你都跟言忱说什么了,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疼得想哭,又害怕,然然抿紧小嘴,被粗暴地丢进轿车里,手腕痛,膝盖痛,后背也痛。 助理默不作声地升起挡板,彻底隔绝了后座的动静。 “妈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呜……” “不许哭,你乖乖交代清楚,不然,以后不许你跟傅叔叔接触!” “呜呜,傅叔叔,傅叔叔问我有没有受伤,还,还问我,呜,节目好不好看。” 神色一凛,黎雯婷厉声道:“还有吗?” “我说,舞台上的大姐姐很好看,呜呜呜……” 黎雯婷将哭得哆嗦的然然拽起来,眼里满是阴霾:“你觉得她好看?” “妈妈最好看!”然然哭着喊。 冷笑一声,黎雯婷丢开她。 “还有吗?” “没,没有了。”然然哭得打嗝。 “吵死了,别哭了,再哭,我把你丢出去 !” 被哭得心烦,黎雯婷暴躁大喊,然然缩起小身子,把脸埋进腿间,一抽一抽的,总算止住哭腔。 抱着手转向窗外,黎雯婷心中烦躁。 傅言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宋溦蕊单身,他是怎么知道的? 刻意关注过? 还是特地调查过? 还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自荐枕席! 不管哪一个,都让她怒火大起。 沉默片刻,她拨通电话:“那个叫宋溦蕊的女人,给我一点一滴查清楚!” 对面应“好”后,她迅速挂断了。 京大外的酒店里,果真如宋薇薇所说,裴建强大出血,定了酒店里最大的一个包间,把今天晚会帮忙的学生都叫去了,宋溦蕊和宋薇薇坐在一起,原本应该坐在另外一桌的雷杨也厚着脸皮在旁边蹭了个位置。 “宋姐,雷学长在京大可是风云人物呢,我打听过了,他才19岁,正青春,还是世界级运动健将,拿过好几次大奖,前途无量呢,配你正合适。”宋薇薇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你知道我的年纪,我比他足足大了……” “哎呀,宋姐,年纪算什么,咱们大女人就是要跟小鲜肉交往。” 说起小鲜肉,宋薇薇冷不丁想起礼堂里那个“已婚大帅比”。 “宋姐,最近你小心点儿。” “怎么讲?” 宋薇薇顿了顿,一五一十毫不添油加醋地说了。 “有妇之夫?还抱着孩子?” “对,没错!”宋薇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符合宋薇薇描述的,抱着孩子,身边还有一个美艳女人的,应该只有他了。 “不可能的,他看不上我。” 不赞同地摇头,宋薇薇苦口婆心道:“宋姐,你可别大意,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还是那么帅的成功男人,再说了,你这么美,又这么优秀,盯上你很奇怪吗?” 瞧着宋薇薇一脸煞有介事,宋溦蕊无可奈何。 “他不会。” “宋姐,你这么确定,你认识他?” “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认识那种成功人士。”宋溦蕊一口否决。 今天碰面,只是意外,傅言忱足够优秀,被请来参加晚会,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越轨的迹象。 就算宋薇薇说得是真的,傅言忱盯上自己了,也绝不会是因为她的样貌。 会不会跟然然有关? 不管他意图究竟是什么,说起来,她还得谢谢他,他把然然抱得那么高,小家伙看得一脸红扑扑,明显开心极了。 “宋姐!” “好了,上菜了,吃饭吧,不是饿了吗?” 三两句被堵了回来,宋薇薇没法子了,转头就跟雷杨搭话。 知道宋薇薇是宋溦蕊的好朋友,雷杨乐得跟她聊。 “学姐,你今晚真漂亮。”学生会一个部长端着红酒杯走来,身高一般,面容也普通,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晶亮。 “谢谢。”宋溦蕊友好地与他碰杯。 “学姐,能加个微信吗?以后要是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儿啊?” 男同学摸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嘀”一声,扫码成功。 “学姐,那下次……怎么是你?” 举着手机的雷杨面孔有几分狰狞,但转瞬,就又变成了热情开朗小狗。 “学长,叫上我一起玩儿嘛,我是体育生,还能带你们玩儿点儿刺激的。” “谁要带你了,你——” “啊?不是你要加好友吗?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既然不喜欢交朋友,干嘛要加我宋姐啊。” 雷杨顿了顿,恍然大悟道:“我就说看你眼熟,学长,你不是在追求我们篮球社的啦啦队队长吗?” “噗嗤”,宋薇薇“哈哈”大笑,她捂着肚子,快要钻进桌子底下了。 第61章 白切黑 第六十一章 白切黑 “你笑什么?”男同学蹙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蛮好笑的,哈哈哈。” 担心宋薇薇真的倒在桌子底下,宋溦蕊扶着她,扭头道:“抱歉,我没带手机。” 听出拒绝,男生急了:“宋学姐,你别误会,他胡说的,我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啦啦队的,我……” “康志铭,你混蛋!” 突然,饭桌上站起一个高个子、又瘦又美的姑娘,她也是因为喜欢篮球,才加入的拉拉队,她抓起饭桌上的螃蟹,准头极好地丢到男生脸上。 男生惊叫一声,在嘲笑声和异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跑掉了。 雷杨看着宋薇薇,笑得一脸无辜:“宋姐,你看,我没骗你。” 无奈极了,宋溦蕊也不好说什么,裴建强出来打圆场,把这一茬给圆过去了,可大家伙没了吃饭的心思,都剩下八卦了。 饭局结束,宋溦蕊和雷杨架着喝醉了的宋薇薇,送她回寝室,宋薇薇闹起来,非要回家。 还好她家里人给她在学校外头的小区买了两居室,距离不远。 有雷杨帮忙,倒也不太辛苦。 看着倒在沙发上、醉醺醺的宋薇薇,宋溦蕊向他道谢。 “又不费力气,应该的。” “时间不早了,过会儿该闭寝了,你快回去吧。”宋溦蕊看了眼时间,道。 “宋姐,她喝醉了,你一个人弄不过来的。” 像是印证雷杨的话,他话音刚落,宋薇薇就闹起来。 一会儿要脱衣服,一会儿要吐,一会儿又闹着要洗澡,宋溦蕊被缠得头痛。 “宋姐,小心。” 喝醉了的人知觉降低,不明轻重,以为自己轻轻的,可落在脸上、身上,却红了一大片。 在宋薇薇的巴掌落到宋溦蕊脸上之前,雷杨抓紧宋薇薇双手,随便找了薄衣服,捆到一起,才让宋溦蕊带她去卫生间洗澡。 半个多小时后,把人洗干净,裹上长及小腿肚的浴袍,她正苦恼怎么把半陷入睡眠的宋薇薇弄出去,雷杨敲门道:“宋姐,好了吗?” “好了,她……” “那我进来了。” 宋溦蕊惊呼,可雷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眼罩,覆在脸上走进来。 “宋姐,我抱她上床,你给我指路。”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宋溦蕊点点头。 好不容易把宋薇薇弄到床上,尽管是体育生,雷杨也有些气喘。 宋溦蕊很不好意思:“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雷杨顿了顿,在宋溦蕊给宋薇薇盖上被子后,撤下眼罩道:“宋姐,我觉得她下半夜还会闹,你一个人控制不了她。” 已经见识过宋薇薇“醉后胡闹”的本事,宋溦蕊抿唇。 “宋姐,学校已经关门了。” 关门了? 她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还没回去,查寝怎么办?” “没关系的宋姐,我跟舍友打声招呼,他是生活部的。” “给你添麻烦了。”宋溦蕊扶额,更头痛了。 “真的没事,宋姐,那我走了,我去附近找个酒店。” 人家帮了忙,还错过了回学校的时间,要是让她走了,她成什么了。 “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在客房休息一晚?” “谢谢宋姐,校外的酒店还挺贵的,帮我省钱了。” 目的达成,雷杨笑着,迅速答道。 宋溦蕊去给他找了洗漱用品,还有床上用品。 没经过宋薇薇的同意,她本来不应该擅自留人,可又不能让他走。 明天等她醒了,再跟她说吧。 她叹了口气,在宋薇薇卧室里凑合了一晚。 沈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关机。 他驱车来到华润,保安认识他,放他进去了。 他敲门,没有人回应,他皱眉摸出手机,看到弹出来的消息,他恍然想起来,今天是京大校庆开幕式,宋溦蕊跟他提起过。 不过,这么晚了,还没忙完吗? 他下楼,在小区花园前站了一会儿,才上车。 回到家,他打开一瓶红酒,自斟自饮时,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他点进去看,瞬间睁大眼。 朋友是京大医学院的讲师,今晚也在晚会现场,还拍了好几张照片。 傅言忱怎么会在合照里! 这种活动,他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参加的! 打不通的电话,家里也没人,难道……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边往华润开,一边不停地给宋溦蕊打电话。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他靠在宋溦蕊家门板上,沉吸一口气,打给了傅言忱。 对面没接。 快要入夏了,可一瞬间,一股寒气将他笼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翌日清晨,宋溦蕊揉着后颈走出电梯。 今早宋薇薇醒了之后去客厅喝水,正好撞见厨房里的雷杨,吓得当场尖叫。 昨晚睡得晚,又被吓醒,她处理了闹剧,早饭都没吃,就赶回来换衣服,待会儿还有课。 “你回来了。” 眼下挂着青黑,看起来似乎一晚没睡的沈墨哑声道。 “你怎么在这儿?”宋溦蕊惊讶。 她打开门,将钥匙放到门边的柜子上,“你先坐,我换身衣服。” 她往卧室走,没看见沈墨的脸已经一片惨白。 宋溦蕊从卧室出来,桌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早点。 “你动作好快。”宋溦蕊坐下来。 打量着她身上的浅色上衣,还有水洗牛仔裤,沈墨眼眸暗了暗。 穿着亮色,心情不错? 他给宋溦蕊盛了一碗粥,状似不经意道:“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宋溦蕊放心了,她还以为他在这儿等了一晚上。 “宋薇薇喝醉了,我送她回家,本来想回来的,可她太闹腾了。”她简短总结道。 原来是去找京大那个姑娘。 紧张了一晚,又被宋溦蕊那句“换衣服”吓得心惊肉跳的沈墨,总算安心了。 “吃完早点,我送你去学校。” 宋溦蕊点头。 饭后,俩人下楼,宋溦蕊抬起头道:“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担心你。” 宋溦蕊这才想起来打开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 她苦笑了下,“昨天太忙了,没注意,让你费心了,还麻烦你跑了一趟。” 摇摇头,沈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充电宝,“大容量的,随身带着,方便。” 见他跟变魔术似的,宋溦蕊啧啧称奇:“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接过来,淡紫色的充电宝小巧可爱,还有一个拉绳,方便携带。 “谢谢,很实用。” 她早就想买了。 “不客气,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或者后天吧,看卢导安排。” 手机充了电,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其中就有卢导的,宋溦蕊缓缓抬头,认真道:“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卢导发来的机票信息上,出发时间在两个小时后,时间紧迫,她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第62章 是小狼狗 第六十二章 是小狼狗 回到家,宋溦蕊匆匆打包了行李,此行路途遥远,卢导特地交代,让他们不必带太多行李,有需要现场买,而且到了深山,行李太多,携带也不方便。 出发去机场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沈墨开得飞快,可惜赶上早高峰,宋溦蕊无奈扶额。 要不是她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她早就应该看见消息,时间也不会这么紧张。 “放心,来得及。”沈墨安抚道。 “我不急,实在赶不上了,我就坐下一班飞机。” 她已经做好了被卢导骂的准备,是她的问题,她接受。 距离机场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时,车辆明显少了许多,沈墨加快速度。 按照目前的车况,他们应该能赶上。 宋溦蕊刚松了口气,手机响起来。 “宋姐,你怎么走得那么急,早饭都没吃呢。” 有了些积蓄后,宋溦蕊换了一部手机,没有漏音的毛病,可车里太安静了,沈墨离得也近,年轻的男音不高,却如同响雷。 昨晚跟蕊蕊在一起的还有男人? 他握紧方向盘。 “我还有事。”宋溦蕊解释道。 “蕊蕊,到机场了。” 把车停进车库,沈墨侧目道,他确信,那个男生听见了,还沉默了好几秒。 “宋姐,你旁边有人?” “好了雷杨,我还要赶飞机,有事过后再聊,你好好上课吧。” 挂断电话,在沈墨的协助下,宋溦蕊推着行李箱就往会合的地点冲。 还好还好,赶上了。 紧皱眉头、不时查看手机消息的卢导看到人,总算笑了。 “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助理撇撇嘴,刚才卢导可差点儿炸了,他险些也吃了挂落。 不过这位先生,倒是看起来有些眼熟,哪里见过呢? 助理沉思。 “沈先生,又见面了。”卢彦客气地伸手。 沈墨握了上去,“久仰大名。” 卢导哈哈大笑,“沈先生客气。” “卢导,时间差不多了,该登机了。”助理急急忙忙跑过来。 “那沈先生,下次有机会再聊。” 点点头,沈墨目送宋溦蕊跟着大部队离开。 突然间,他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一个随行人员愣了一下神,就看到自己身边过去一道影子。 被喊了名字,宋溦蕊停下来。 “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满肚子话,最终化作八个字的叮嘱。 沈墨眼睛里,满是关怀。 父母不在了,担心她,挂念她的,也就只有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还有卢导他们呢,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上班。”笑了笑,宋溦蕊穿过闸机,走远了。 不经意间,卢导回过头,见沈墨还在原地张望,他忍不住揶揄道:“小宋啊,挺好的男孩子,要珍惜。”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这样的话,她甚至已经懒得说了,所有人都在误会,她都解释累了,随便他们吧。 “宋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年轻些的小妹妹羡慕道。 几个已婚已育的女士,也附和了几声。 宋溦蕊弯了弯唇,笑容浅淡。 “行了,待会儿大家都睡一会儿,下飞机后可有的忙。” 导演一声令下,大家伙也都不闹了,休息的休息,看文件的看文件。 都跟卢彦合作过,他要求本来就高。 这次行程,卢彦在群里就跟大家伙说了,他要精品,要质量,要高级感。 只要第一期收视率好,就考虑做第二期、第三期…… 要是真能成,不亚于铁饭碗,近来行业内本来就不景气…… 大家伙不敢懈怠,宋溦蕊也打开资料,细细浏览起来。 她的位置在卢导身边,卢导假寐了一会儿,睁开眼,正好看见宋溦蕊在平板上做笔记。 他粗略扫了一眼,上边已经密密麻麻用好几种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明显看了好几遍了。 他喜欢认真的人,更欣赏严谨的做事态度。 “小宋,我把话撂这儿,你,前途无量!”他竖起大拇指。 “导演谬赞,我就是个小摄影师。” 卢导摆手,“你就别自谦了,你不是进京大了?我听说拜的还是廖教授?他可是泰斗级的人物,轻易不收徒弟。” 他又不是傻子,徒弟是徒弟,学生是学生,差得远呢。 宋溦蕊笑了笑,“卢导,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就着行程,她和卢导聊了起来。 越是交流,宋溦蕊越是惊叹于卢导的巧思。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去拍电视剧,就是埋没,暴殄天物。 卢导也是同样的感觉。 这姑娘虽然年轻,可功底扎实,又有天资,关键是吃苦耐劳,肯下功夫。 他们这一趟行程可不简单,西北荒漠,淮南的亚热带丛林,东北的野人山…… “小宋,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宋薇薇家里,她喝着粥,咬着油条,古灵精怪的目光不时扫过坐在沙发上,一脸木然、备受打击的雷杨。 “你没事吧。”她喊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 她起身,“喂,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男人吗,宋姐长得那么漂亮,有男人献殷勤不是很正常?我可提醒你,你还没上位呢,吃醋可要不得!” 说实话,她还挺看好雷杨的。 爱情最需要什么,当然是新鲜感。 还有比男大更新鲜的吗? 不提以后,谈了就是赚了。 不喜欢了,踹了就是,再谈个男大。 宋薇薇“嘿嘿”两声,在她的怪笑声里,雷杨猛地站起身,开门走了。 “砰”一声,宋薇薇吓了一跳,她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把我门摔坏了,你给我赔……我开玩笑的。” 雷杨去而复返。 她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那个男人,你认识?” 宋薇薇摇头,雷杨不信。 “我真不认识!” 怎么说真话还没人信呢! 微微眯眼,雷杨步步紧逼:“你见过他,不止一次!” 对方斩钉截铁,宋薇薇谎撒得也不利落,“就,就两次。” “给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啊?” 她吗? “不是,雷杨,你过了吧。” 昨晚他揭穿那个副部长的真面目,她还挺欣赏他的,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小奶狗,还咬人呢。 白切黑? 宋姐那么温柔,她把握得住吗? “你不愿意,我自己查 !” 宋薇薇:…… 好像给宋姐惹麻烦了,她赶紧给宋溦蕊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