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晔早就听闻帝后不合。
赵家处心积虑送来的小姑娘,就算为防着赵家皇兄大概也不会对她有多少喜爱,更何况两人差了二十岁。
齐晔只在封后大典上见过她一次,这是第二次。
只是……她眼里的这一抹杀意是怎么回事?
不过赵听嫣的视线倒是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提着食盒径直来到齐渊面前,屈膝行礼:“陛下万安。”
“听闻陛下最近胃口不佳,御膳房的糕点始终就那几种老样子,臣妾特地送点新鲜的与陛下尝尝。”
食盒打开,香气扑鼻,精致的瓷碟中摆了六朵桃花样栩栩如生的果子。
齐渊自然是认得的:“桃花酥?”
赵听嫣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倒是少见的小女儿情态:“陛下果然常吃啊。”
“宣妃姐姐送到坤宁宫来的,说是只做与陛下一人吃过,还说什么是入宫前特地在点心铺学的手艺,只为讨陛下欢心呢!”
“这话都说了,臣妾哪里还敢入口啊,这不赶忙给陛下送来了,喏,还热着呢,您快吃吧。”
说完还撇过脸去,微微嘟唇,显然是吃味了。
赵听嫣并不知道从前的原身从未在齐渊面前露出过这般娇憨的小女儿情态。
她嫁入皇宫并非为了情爱,是以即便大婚之夜,赵听嫣也是端庄大方的模样,一颦一动都是属于皇后身份的得体。
可现在的赵听嫣不一样。
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各大视频平台偶像剧天天轮播,身为狂热追剧爱好者当然知道怎么演。
所以……一不小心演的有点过。
就连一旁的齐晔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将视线挪开,耳根似乎还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
赵听嫣轻咳了一声,稍微端正了一下仪态,捏起一枚桃花酥要往齐渊嘴边喂:“陛下,臣妾喂您尝一块?”
管他呢,先乘胜追击再说。
亲手喂狗皇帝吃掉,然后看着他过敏浑身长疹子,简直不要太爽。
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齿,双瞳如秋水,柔柔素手竟捏了一块糕点朝他递过来。
赵家小女是京城闻名的绝艳,当初大婚时齐渊也被惊艳过,但她处处端庄,即便生气时言语跋扈,也从未向齐渊展露过一丝娇媚情态。
冷冰冰的,仿佛只当他是拥有至高权力的器物。
一时的惊艳很快消散,加之赵家实在虎视眈眈,齐渊自然没办法对她产生什么情谊,便就互相冷对起来。
她今日的模样……着实让齐渊有些意外。
“陛下!”齐晔突然打断了两人郎情妾意的投喂。
齐渊轻咳一声,苍白的双颊有些泛红,这种场景被自己弟弟看着似乎是有点羞耻,正打算让他离开,却听齐晔道:
“臣弟见兄嫂琴瑟和鸣,心中着实欢喜,不知可否也讨一块糕点尝尝,沾沾兄嫂的喜气?”
再抬起头时,齐晔的视线已经径直落在赵听嫣身上。
不见刚刚的羞怯,更无半点对长嫂的敬意,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探究。
完了,恐怕被他看出来了。
赵听嫣眯了眯眼,面色岿然不动,等着齐渊发话。
实际心里早就对这兄弟二人鞭尸一百次了,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狗,哄住了一个另一个竟然也如此敏锐,早知道齐晔在这儿,她就该等会儿再来……
真是坏她好事!
经过齐晔提醒,齐渊那股上头劲儿也迅速冷了下来。
他扫了眼瓷碟,心下了然,想必齐晔也是在此处看出了端倪。
南齐以七数为吉,这种果子从来都是一碟七个,宣妃曾经给他送来时也是装七块。
可这一碟只有六块。
皇后说自己没吃,那少的那一块去了哪里?
这碟桃花酥必然有问题。
齐渊对上齐晔的视线,身子向后退去:“也好,让皇弟也尝尝,这桃花酥的确比御膳房的手艺强。”
老太监上前来提起食盒,端放在齐晔面前。
赵听嫣眯着眼睛看他。
吃吧,最好这小子也对核桃过敏,一下子撂倒一双!
齐晔捻起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他吃的斯文好看,速度不算快,直到将整只桃花酥都吞下去,才露出享受的表情:“这点心果然美味!”
“皇兄可否向宣妃娘娘讨一讨方子,臣弟好让王府的厨子也学起来。”
齐渊笑道:“如此甚好,德福,去让人将宣妃请来,让她带上桃花酥的方子!”
说着又像是在回忆:“朕记得这糕点似是用各种花瓣果酱制成,吃起来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甚是可口。”
“只有花瓣果酱吗?”齐晔凝眉,“没有加入一些坚果碎吗?”
齐渊摇头:“应是没有的。”
“奇怪了,臣弟倒是在这桃花酥中尝到了一些坚果。”齐晔沉声道,“虽然磨得很碎,但还是能隐隐尝出一点油香味。”
德福公公立刻面露骇色:“王爷,能尝出来是什么坚果吗?”
齐晔顿了顿,视线落在赵听嫣脸上:“像是……核桃或者杏仁一类。”
德福公公大惊,连忙向齐渊叩头,然后去膳房将糕点厨子喊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查验之后,那厨子紧张道:“回禀陛下,此果子内的确掺了核桃碎,但捻的极碎,寻常人入口怕是尝都尝不出来的,恐怕只有常做糕点的厨子才能分辨。”
赵听嫣烦躁地看了眼齐渊冷峻的面色。
原本她的计划是狗皇帝吃的发疹子了,龙颜大怒,然后揪出宣妃,她直接一波收两个人头。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帮齐渊扛了一波伤害。
没办法,戏还得接着演。
赵听嫣立刻露出失措的表情,泪水涟涟地跪在地上:“核桃?臣妾食不得核桃啊!对,臣妾记得陛下也食不得!”
“幸好!”赵听嫣拍拍胸口,期期艾艾地说,“幸好陛下还没有食用,宣妃怎么能往这桃花酥中放核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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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才看向齐晔,假惺惺地说:“肃亲王也对核桃有疾吗?需不需要宣太医?”
“谢皇嫂关心,臣弟无碍。”
得了,这波伤害白打。
“好了。”齐渊伸手将赵听嫣扶起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声音也恢复温和,“皇后真的没有吃吗?”
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赵听嫣当然知道老阴比怎么想的,反将一军,软声道:“怎么,陛下希望臣妾吃了吗?”
“臣妾幼时染过寒疫,与当时染疫的大部分人一样,只要食用核桃就会浑身生疹。彼时臣妾年幼,并不知大内情况,直至后来嫁入宫中,才听宫人们讲陛下也曾染过寒疫,可陛下仁慈体恤民生,并未让宫中因此禁食核桃。”
“陛下为万民着想,谁承想却给了有些歹毒之人可乘之机!”
“三皇子今日在学堂上欺辱衡儿,宣妃姐姐说是为了赔礼,特地送了这碟桃花酥来,臣妾不得不应。”
“臣妾只是心中酸涩,陛下宠爱宣妃姐姐,以至于让三皇子在学堂中拉帮结派,欺辱兄弟,而臣妾甚至敢怒不敢言,堂堂中宫之主,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一碟点心也就打发了……”
“宣妃姐姐口口声声说这是只做给陛下的点心,言外之意就是臣妾不配食得,臣妾岂还敢吃?便想着给陛下送来……”
“但毕竟是陛下入口之物,送来前臣妾已让小厨房的师傅取了一粒查验,确认无误后才敢送来的。”
“谁知那厨子愚笨,自是不如御膳房的糕点师傅经验丰富,竟没能看出里面掺了核桃粉末……”
赵听嫣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臣妾失察,陛下治臣妾的罪吧!”
说完就呜呜哭了起来。
这一波操作连齐晔都看呆了。
这位皇嫂年纪不大,嘴皮子倒是利索,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拉出去与朝堂中那帮油滑老臣辩驳一二,恐怕也不会落得下风。
赵听嫣心中冷哼,老娘可是甄嬛传十级学者,就宣妃那点小儿科伎俩,本来都不值得她演这一波。
要不是为了恶心恶心齐渊,她根本不值当把点心送来。
可惜了,竟然碰上个忠犬挡了伤害,实在是可恶。
这一波赵听嫣给狗皇帝高帽子也戴了,苦也诉了,怀疑也给了合理的解释,又委屈又懂事还贴心,简直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齐渊就算还是怀疑,就仗着她这一番话,也没办法责怪她。
果然,狗皇帝的态度软了许多,这次干脆躬身双手将赵听嫣扶了起来,柔声道:“怎么能怪皇后呢,你也不知情啊,是宣妃心思不正,若是你没有将点心拿来,又恰好遇上晔儿馋嘴,此时恐怕已经浑身发疹了。”
齐渊让人给赵听嫣搬来了椅子,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说三皇子在学堂中拉帮结派,欺辱兄弟,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
他根本不在乎后妃们的勾心斗角,在乎的只是那些拉帮结派,妄图威胁他皇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