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嫣算是服了。
感觉这皇帝听不懂人话。
她问他就自己来的吗,那齐渊竟然思量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回答:
“子燕本欲与朕一同前来的,只是少府监有些公事,她便去忙了。”
赵听嫣:……装什么大西瓜呢?
空手来的就算了,进门半天了也没跟齐子衡说一句话,眼神都没怎么往过瞟。
罢了罢了。
他能如此冷漠也好,省的让齐子衡心里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听嫣用余光观察着身旁的傻小子,好在他看起来没多少落寞的情绪,神色很平静。
帝后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进行一系列毫无营养的日常问答。
赵听嫣嘴上敷衍,实则已经对皇帝进行了一轮完整观测评价,甚至将他的星座和MBTI都推算出来了。
这老小子今年三十六岁,比赵听嫣大了足足二十岁。
身材瘦削,皮肤是病态的白,说两句话就要捂嘴咳嗽一会儿,仿佛命不久矣。
赵听嫣觉得她的猜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他这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就算夜夜到访坤宁宫,估计也只能面对着她这个美少女空余恨。
赵听嫣常年浸淫职场,件货见得不少,一秒就察觉这人应该是属于那种老阴比类型的,表面看起来气血不足,实际长了一副蜂窝煤心肠。
领导当惯了,偏偏还一副绿茶模样,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无奈和迫不得已。
赵听嫣这一波收养齐子衡的操作等于说是把老登摁在地上啪啪打脸,难怪他迟迟不愿意露面,哪怕此时装出一副平静模样,实则心里肯定又气又尴尬。
不过孩子生了五年也不管不问的,他不尴尬谁尴尬。
赵听嫣决定让他更尴尬一点:“陛下觉得衡儿长高了些没有?”
齐渊大概在脚趾抠地:“看着……似乎……”
“哦对,我差点忘了。”赵听嫣假惺惺地说,“陛下与衡儿五年未见了,他比起襁褓时自是长高了不少。”
齐渊:……
领导有时候犯剑确实让人忍不住怼,但饭碗还是得保,这个时候就装成懵懂无知整顿职场的大学生就行了:“啊呀陛下,臣妾一时失言,您不会生气吧?”
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领导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啊,毕竟员工说的是事实。
果然齐渊面色僵了僵,开始满地找补:“无妨,此事皇后说的也无误。”
“是朕忙于公务,又因为身体有疾鲜少有空关心子女,这才让衡儿这些年吃苦了。”
因着这句话,齐渊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齐子衡身上,也难得带了几分慈爱之色。
“衡儿身量小,但也有五岁了吧?”
齐渊对齐子衡道,“你母后对你怜爱,但你也要懂事知理,后日起便与老二老三他们一起听学吧,也该开蒙了。”
看似关怀,实则步步为营……果然是狡诈型人格!
作为父亲,让孩子去学堂念书无可厚非,可齐子衡才刚刚从受苦受难的地方接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呢,就先去读书?
怎么着也得缓个半年吧?
这狗皇帝……绝对是想让她早日入套,但凡齐子衡在学堂中犯点什么错,都能连坐到她这个皇后身上。
一个将来要弑父杀君的暴虐愚蠢反派,怎么能读书明理呢?
要是真让他把这书读进去了,还怎么干杀爹的莽撞之事啊!
赵听嫣知道齐子衡作为皇子,总有一天要去读书的,她本想着将此事好好拖一拖,在入学堂之前,先由她对其进行一系列读书无用论的开蒙,可现下狗皇帝让他后日就入学……
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的是办法。
赵听嫣对上齐渊的视线。
浅灰色的瞳孔古井无波,察觉到赵听嫣隐隐带着怒意的眼神,甚至还露出一抹温和笑意:“皇后近来照顾衡儿操劳辛苦,看着都憔悴了。”
赵听嫣:?
拐着弯骂她变丑了?
赵听嫣咬牙切齿地想要扳回一局,但转念一想,她惹这不痛快干嘛,再过十年她的好大儿自会手刃此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日后。
卯时齐子衡就需得前往文华殿听学。
赵听嫣打听过了,今日的夫子是翰林院编修李赞,据说此人是众夫子中资历最浅的一个,平日对皇子世子们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十分好欺负。
按理说齐子衡上学赵听嫣不宜跟着,但毕竟今日是第一次,她肯定得去。
一是给齐子衡壮壮胆,二是让这小子好好学学校霸那一套。
幼时努力当校霸,长大才能捅爸爸。
赵听嫣并没有提前给齐子衡灌输不要好好学习的大道理,毕竟这种反话实在不好说,齐子衡即便是个小傻瓜,这种教唆也难免会令他生疑。
小孩子嘛,天性就是贪玩,让一个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很难,但勾起他玩耍的欲望简直不要太简单。
她想了两天,觉得此事似乎并不值得担忧。
学习成绩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品。
她的首要任务是让齐子衡在学堂中横行霸道,为将来成为霸道暴君打基础。
领着齐子衡站在文华殿外,两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
齐子衡手心汗湿,忐忑紧张,担心自己被兄弟们嘲笑欺辱。
赵听嫣手心里也都是汗,不过却是因为兴奋。
总算要干点反派该干的事了!
低头看了眼齐子衡,赵听嫣向他传达了战前宣言:“你今日这身缂丝云锦乃是上月贡品,只坤宁宫得了两匹,他们其他人见都没见过。”
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穿着尊贵欺负人的时候才能理直气壮。
“曾经你是无人问津的破落皇子,但现在你身后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是坤宁宫唯一的皇子,所以该怎么样,你懂了吗?”
赵听嫣满意地看着齐子衡从犹豫变得坚定的眼神。
很好!就是这样!
穿着最贵的衣服,仗着皇后的势力,给我好好的当校霸,在学堂里欺负人吧!
赵听嫣本欲陪他一起进去,转念一想,这些事情总得他自己学会,再者,当着长辈的面欺负同学他恐怕也拉不下脸。
更何况她乃皇后,若是眼睁睁看着齐子衡欺负人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这种事情虽然是她教唆的,可她还是得学学那狗皇帝,在背后端做一朵白莲花才好。
于是赵听嫣选择趴在窗边偷看。
文华殿不算太大,共摆了三排桌椅,除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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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其余的位置都是公侯家的世子们。
毕竟是为皇子伴读,他们年纪也都不太大,最大的一个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坐在最后一排。
可偏偏唯一的空桌椅就在那年纪最大的世子后面。
明明左右都还有空地,但那副桌椅就那样突兀地摆在后面,无人问津。
直到齐子衡走进去。
夫子还没有来,众人都在闲聊,坐在第一排的两位皇子只回头看了一眼。
二皇子冲齐子衡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了,至于三皇子,余光瞥了眼就与邻座说笑去了。
这二人态度轻蔑,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站队,没有一个人跟齐子衡说话。
他年纪最小,身量又低,就像个被欺负的小萝卜头,窘迫地在殿内逡巡着,只能找到最后的那个空位坐下。
前面的少年年纪大身量高,哪怕弓着身子与旁边的人聊天,也几乎将齐子衡挡了个严严实实。
齐子衡抿了抿唇。
他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形,可皇后娘娘那样关心他,生怕他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言语,临进门前还安慰他,他已不是那个无人撑腰的破落皇子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些人眼中,他不过是一只刚刚飞上枝头的土鸡罢了。
眼眶有些微微发热,齐子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他须得勇敢一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代表皇后娘娘,哪怕有朝一日会被厌弃,被丢回去阴沟里,可只要他还住在坤宁宫一天,就得为皇后娘娘争气。
坐在这个位置他听不到也看不见,既然来了学堂,他必须争做人先,好好读书做学问,不要给皇后丢脸。
于是齐子衡拍了拍前面少年的肩膀,沉着声音道:“这位兄长,可否帮我将桌椅抬到前面的空地上?此处我看不到夫子的脸。”
那少年转过头来,轻叹一声:“抱歉啊四殿下,座位都是夫子定好的,我等怎敢随意搬动呢?”
“你听得到夫子的声音便得了,看他脸做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齐子衡垂下眼,从椅子上跳下来,决定自己将桌椅挪到前面去。
可他小小一只,哪里搬得动沉甸甸的红木桌椅。
“简直是废物点心!”赵听嫣在窗边看的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就往殿里冲。
边走还边问彩环:“那个小子是谁?就坐在衡儿前面的,年纪最大的那个!”
彩环扶着她手臂:“那是宣安侯家世子,宣承。”
“宣安侯……是宣妃娘娘的长兄,是在宣妃娘娘诞下三皇子那年才封侯的。”
原来是外戚荫封得来的侯爵之位啊,果然跟那三皇子是一伙的。
居然欺负到坤宁宫头上来了,真当她赵听嫣老虎不发威吗?
“皇后娘娘驾到——”
赵听嫣风风火火地带着一行高大武侍踏入文华殿。
众皇子世子们纷纷起身打算叩拜,赵听嫣扬手:“不必行礼了,都在自己座位上好好给本宫坐着。”
“除了你——”
赵听嫣素手一指,视线凉薄地落在宣承身上:“你说这座位都是夫子定好的,不可随意挪动?”
“可你挡住四殿下了,怎么办?不如……你以后就跪着听课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