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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就你容易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月初一,夜。


    林家小院。


    吃完饭,一家人各自散去。


    灶房的灯熄了,堂屋的灯也熄了。


    月光从院墙外漫进来,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拉得斜长,落在青石板上,斑斑驳驳。


    东厢房里,周桂香铺好被褥,转身见林茂源还坐在炕边发呆。


    “愣着干啥?躺下。”


    林茂源“哦”了一声,脱了鞋,钻进被窝。


    周桂香吹熄了油灯,在他身边躺下。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对面的柜子上。


    老两口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茂源忽然开口,


    “春燕怎么下地了?”


    周桂香侧过身,看着他。


    “躺了那么久,人家想走走,就让她走走呗,孩子我也看着呢,累不着她。”


    林茂源沉默了一下,还是说,


    “那你也得注意点,双月子还没坐满,让她别干重活。”


    “知道了知道了,”


    周桂香应着,


    “你当我是那等没成算的?”


    “那自然不是。”


    周桂香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


    “麻柳村那事儿,你真不打算跟春燕说?”


    “说什么?”


    “她那表姐....还有张大江....”


    林茂源沉默了一会儿。


    “说什么说?”


    他叹了口气,


    “那是人家的事,咱家掺和什么?”


    周桂香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柜子挪到墙上。


    林茂源忽然坐起来。


    “对了,我那褡裢呢?”


    “在柜子上,怎么了?”


    林茂源摸黑下炕,从褡裢里掏出个小布包,又摸回炕边,把布包往周桂香手里一塞。


    “给你。”


    周桂香愣了一下,摸黑打开布包。


    里头是百十来个铜钱,串成一串,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


    “诊金。”


    林茂源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麻柳村那些人家给的。”


    周桂香捏着那串铜钱,沉默了一会儿。


    “去了这么久,听你讲了那么多医患,就带回来百十来文?”


    “这年景大家都不容易。”


    周桂香听着,黑暗中给了他一拳,


    “就你容易!”


    “哎哟!”


    林茂源装着被锤痛了,周桂香也不理他,只哼了一声,


    “行了,我收着了。”


    “嗯呢,睡吧。”


    -


    正房里,油灯还亮着。


    张春燕把知暖和柏川都哄睡了,两个小人儿并排躺在炕上,呼吸轻轻起伏。


    林清山坐在炕边,正脱鞋。


    张春燕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清山,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张春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咱们....要不明天跟爹娘说,搬回东厢房吧?”


    林清山抬起头,一脸茫然。


    “搬回去干啥?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


    张春燕瞪了他一眼,又不好明说,只含糊道,


    “总占着爹娘的屋子,像什么话.....”


    “爹娘又不计较这个。”


    林清山挠挠头,


    “娘不是说了吗,让你坐满双月子,屋里宽敞些好照顾孩子,搬回去干啥?”


    张春燕气得轻轻捶了他一下。


    林清山被打得莫名其妙,捂着胳膊看她,


    “你打我干啥?”


    张春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呆子!”


    她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转身去看孩子。


    林清山挠着头,半天没想明白自己为啥挨了这一下。


    可看媳妇儿那样子,又像是认真的。


    他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


    “那....我明天跟爹娘说说?”


    张春燕背对着他,耳朵尖红了。


    “....嗯。”


    林清山得了这个字,又挠了挠头,躺下了。


    他还是没想明白为啥要搬。


    但既然媳妇儿说了,那就去说呗。


    -


    南房里,油灯也还亮着。


    晚秋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


    林清河坐在她旁边,双手按在她肩上,一下一下按着。


    他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了,哪些穴位解乏,哪些穴位活血,他都记在心里。


    “这几日你快要来月事了,”


    他一边按一边说,


    “不要太操劳了。”


    晚秋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也没做重活。”


    林清河手上的动作不停,


    “编那些竹编,一坐就是半天,肩颈都硬了,还不叫操劳?”


    晚秋没说话。


    林清河又按了一会儿,忽然说,


    “以后不许打水了。”


    晚秋侧过脸,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为啥?”


    “水桶那么重,你腰受不住。”


    晚秋把脸又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


    “晓得了。”


    林清河的手从她肩膀移到后颈,轻轻捏着。


    晚秋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林清河继续按着,两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晚秋轻声说,


    “好了,你也歇着吧。”


    林清河收回手,在她旁边躺下。


    晚秋翻过身,侧对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清河,”


    她又开口。


    “嗯?”


    “你真好看。”


    林清河的脸微微红了红,别过脸去。


    “睡吧。”


    晚秋笑着,往他身边靠了靠。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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