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傍晚。
晚秋背着收获回到家,先去喂了鸡鸭。
那群家伙早就翘首以盼,见晚秋提着布袋过来,立刻“咯咯”、“嘎嘎”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
晚秋将挖来的曲鳝剁碎了些,混在谷糠里,鸡鸭吃得头都不抬,啄食得飞快。
看着它们争先恐后的样子,晚秋心里盘算着,明天又能多捡几个蛋了。
林清舟则提着那把鲜嫩的水芹菜进了灶房。
周桂香正在准备晚饭,见了水芹菜,脸上露出笑意,
“哟,这水芹菜真嫩!正好,晚上添个菜。”
天色渐暗,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除了日常的糙米饭和咸菜,今晚多了一盘清炒水芹菜。
油不多,只滴了几滴,大火快炒,加点盐,碧绿的一盘端上桌,带着河鲜特有的清香气。
一家人围坐,夹一筷子,入口爽脆,微微的涩味之后是回甘。
“嗯,这水芹菜真嫩!”
林茂源尝了一口,点头称赞。
“晚秋辛苦了,河边下篓子还采野菜回来。”
周桂香也给晚秋夹了一筷子。
晚秋抿嘴笑了笑,又给大嫂张春燕夹了些,
“大嫂,你多吃点,这个清爽。”
晚饭吃得简单温馨。
林清山吃得快,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便放下了碗筷。
声音洪亮地开了腔,
“爹,娘,后院的兔屋墙,今儿个可算是全起好了!我特意垒得高了些,留的门洞也宽敞,如今站在里头,我这么个大个子进去,腰都不用怎么弯。”
林清山说着,脸上难得露出男儿郎的几分自豪,
“我寻思着,这屋子起得结实,墙厚,高度也够,就算以后咱家兔子养得少了,不养了,稍微归置归置,当个仓房那也是顶顶好的!”
周桂香笑着点头,
“还是清山厉害!”
娘一夸,林清山又不好意思了,收敛了几分自得,“嘿嘿”憨笑了两声。
林茂源也捋着下巴,眼里透着赞许,
“嗯,墙既然已经起来了,还起了这么高,咱就更得把顶子弄结实了,清舟.....”
林清舟知道父亲要问什么,直接开口道,
“还是用竹编泥顶最稳妥,材料咱自家都有,就是费些功夫。”
“费功夫不怕!”
林清山立刻接口,神情没有丝毫退缩,
“竹子后山有的是,明天我就去砍!”
林清舟接口,继续规划,
“顶子要弄,地面也得拾掇,不能光秃秃的泥地,得垫一层石头,防潮,也防兔子打洞,
墙里头,咱家不是还有些修房剩下的薄木板吗?夹在土坯墙中间,既能加固,又能隔潮,让这屋子更经年。”
“木板是还有些,我记得在柴房里面。”
周桂香回忆着,
“明天我就翻出来,该锯的锯,该拼的拼,石头嘛....后山溪边石头多,找些大小合适的回来。”
周桂香说完,看向林清山,
“明天你一个人去砍竹子,还要搬石头,怕是忙不过来,要不.....”
林清山正摩拳擦掌,闻言立刻道,
“没事!娘,我力气大,多跑几趟就是了!先把紧要的竹子砍够,石头慢慢往回搬,不耽误事!”
林清舟却微微蹙眉,开口了,
“大哥,明天活计确实不少,既要砍够做梁椽的粗竹,又要劈出足够编顶子的细篾,还要搬运石头,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
他话音刚落,林茂源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神情严肃地看过来,
“不妥,清舟,你肩膀上的伤,虽说将养了快二十天,看着是好了,但那种伤筋动骨的地方,最怕反复,
砍竹子、搬石头都是实打实的重活,猛地一发力,万一扯着了,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林清舟下意识地动了动肩处,那里早已不疼,活动也自如,但他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
“爹,我真没事了,这些天提水、搬东西都没感觉。”
“那也不行。”
林茂源语气坚决,
“听爹的,重活先别沾,明天你就在家,安心劈竹篾,顶子需要大量的好篾,
家里晚秋和春燕她们平日编篮子筐子用的也快见底了,正好多备些。”
周桂香也连连点头,
“你爹说得对!清舟,你就留在家里,把篾劈好,砍竹子、搬石头这些,让你大哥去,实在不行,我跟你爹也能搭把手。”
见父母都这般坚持,林清舟知道自己拗不过,也明白他们是为自己好,
便不再争执,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林清山拍了拍弟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咧嘴笑道,
“这就对了!外头的力气活,包在大哥身上!”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昏黄的油灯下,就将第二天繁复的活计安排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