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杂货店,满地狼藉还未散尽,守业扶着货架,晚晴擦着货箱,两人的动作竟没有半分生疏。
阿凯搬着一摞干净的纸箱过来,喘着气喊:“守业哥,晚晴姐,这箱子放哪?”
守业头也没抬:“靠里屋墙根,别挡着走路。”
话音刚落,晚晴已经伸手拨开了身前的杂物,清出一块空地方,动作和他的话语恰好契合。
阿凯愣了愣,和一旁的小琳对视一眼,小琳抿嘴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散落的零食。
守业弯腰搬起泡得半湿的木架,晚晴立刻递过一根麻绳:“绑一下,别散了。”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移开目光,继续手里的活。
“当年你们俩打理这个小店,也是这样吧?”邻居张婶路过,端着一碗熬好的姜茶,放在门口石阶上,“不用多说,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啥,这默契,刻在骨子里的。”
晚晴擦货箱的手顿了顿,拿起姜茶递给守业:“喝点,驱驱寒,一大早忙到现在。”
守业接过,碗沿还带着温热,他抿了一口,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暖了喉咙,也暖了心底那片凉寂。“你也喝。”他把碗递回去,晚晴低头喝了一口,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我来钉这个木板,你扶着点。”守业从工具箱里拿出锤子和钉子,晚晴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扶着歪斜的木板,指尖抵着木边,怕他敲到手。
锤子落下,笃笃的声响在小店里回荡,守业的力道轻重刚好,每一颗钉子都钉得笔直,晚晴扶着木板的手,跟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角度,不用半句叮嘱,恰到好处。
“守业哥,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阿凯凑过来看,“这木板钉上,货架就能稳当了。”
“干惯了。”守业放下锤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晚晴又递过一张纸巾,这次两人都没说话,他接过,擦了汗,随手放在一旁。
小琳蹲在地上捡玻璃碴,不小心被尖碴扎了手指,疼得低呼一声。晚晴立刻走过去,拉过她的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拿碘伏。”
守业却已经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出碘伏和创可贴,递到晚晴手里:“在抽屉最下层,我记得你一直放这。”
晚晴接过,指尖微颤。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家里的应急药永远放在里屋抽屉下层,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倒是记挂得清楚。”张婶在一旁叹道,“晚晴的这些小习惯,也就你最上心。”
守业没接话,只是弯腰帮小琳收拾剩下的玻璃碴,晚晴蹲在一旁给小琳贴创可贴,两人的肩膀离得很近,却始终没有碰到。
收拾到晌午,店里的狼藉渐渐清干净,能 Salvage 的货都归置妥当,歪斜的货架钉好,碎掉的窗玻璃也用木板临时封上。几个人坐在门口石阶上歇脚,喝着水,一时安静。
“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俩今天肯定收拾不完。”晚晴看着守业,语气里带着一丝谢意,“忙活了一上午,累坏了吧。”
“不累,都是力气活,惯了。”守业摆摆手,目光落在店里的货柜上,想起从前两人一起守着小店的日子,那时他守着店门口的货摊,她在里屋算账,闲下来时,她会递上一杯热茶,他会给她讲码头的趣事,日子平淡,却满是暖意。
“那时候这小店刚开,就一张小货柜,还是我们俩一起抬过来的。”守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晚晴的目光也落在货柜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那时候难,却也踏实。”
阿凯和小琳识趣地起身:“晚晴姐,守业哥,你们歇着,我们去买点午饭,回来一起吃。”说着便转身走了,留两人在门口,伴着海风,沉默相对。
风卷着海边的咸腥味吹过来,撩起两人的发丝,守业看着晚晴的侧脸,她的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离婚这么久,两人隔着疏远,隔着隔阂,可在这样并肩收拾残局的时刻,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默契,那些刻在心底的熟悉,却一点点涌上来,从未消散。
这是离婚后,他们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做事,没有争吵,没有冷漠,只有刻在骨血里的契合,像从未分开过一样。只是两人都清楚,这份默契,终究只能藏在残墟的烟火里,再回不到从前。
喜欢海坛遗梦请大家收藏:()海坛遗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