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渺疑惑地探头观察秦昀州。
刚靠过来那会，他觉得秦昀州不太高兴，不怎么有表情的脸绷得很紧，看上去更冷了。
但怎么，说要亲以后，秦昀州心情反而好了？
孟渺怀疑是他看错，慢吞吞把头转回去，心里倒数三二一，蓦地一个急刹，再次探头观察。
突击检查！
孟渺撞上秦昀州的视线，看到秦昀州眉心微蹙，神情更是冷冷的，眼看又要不高兴了。
不是，谁又惹到他了？
孟渺觉得不是自己的原因，毕竟从两次观察的对比来看，秦昀州应该没有为他的胡言乱语生气。
也是，秦昀州早就免疫他的言语攻击了。
孟渺拿脚尖碰了碰秦昀州的鞋，“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该不会剧情里所谓的演讲危机是有人给秦昀州下药了吧？
秦昀州看了眼陈芝威，不知道在想什么，颇为冷淡地回了句：“没有不舒服。”顿了顿，面对孟渺不满的眼神又加了句：“别担心。”
孟渺悄悄翻了个白眼。
——呵呵，谁说是担心你了。
说话听不明白，还摆了张臭脸。
眼看首场演出即将结束，秦昀州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不打算告诉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了，我还懒得管你呢。
孟渺撇撇嘴，摆摆手：“你不是要走？快走吧。”
“嗯，我先走了。”秦昀州起身前犹豫了下，凑到孟渺耳边低声说：“有事给我发信息，像上次那样，我们说好的。”
孟渺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忍不住挑刺：“橙子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觉得我会被欺负？”
秦昀州漆黑的眸子垂下，语气认真：“跟那些没关系。”
跟奶牛猫厉不厉害无关，和他对孟渺有没有感情也无关，这只是……作为男朋友的责任。
哇这人可真是霸道，自己做不到要求起他来了。
孟渺面无表情坐在原位，秦昀州则悄无声息离开。
莫名其妙，管他干嘛？
孟渺在位子上坐着，眼看秦昀州的身影消失不见。
盯着空荡的走廊三秒，孟渺倏然站起身，快速和陈芝威解释：“我去趟洗手间，有情况跟我发信息。”
至于秦昀州？要是正巧碰上了。
就顺带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好了。
-
孟渺慢了很久才出发。
先一步的秦昀州在走廊也意外被人拦下。
“昀州？”姗姗来迟的荣莹瞧见秦昀州，疑惑问：“开幕式不是开始了吗，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荣莹的视线不由看向他身后，没看到人让她松了口气。
秦昀州面不改色道：“去趟洗手间。”
“哦，”荣莹给他让开位置，“那你快去吧。”
秦昀州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确认下时间，突然说了句：“老师，我和孟渺……”
荣莹温和道：“昀州，我一直没问过你，是吗？”
换作别人，她肯定不会和学生聊这些，但秦昀州不一样，这孩子一向目标明确，毫不迟疑。总让荣主任不由用更加直接的方式沟通。
荣主任果然知道了。
秦昀州坦然承认：“是。”
饶是早有所料，荣莹依旧震惊了下，毕竟满打满算，孟渺转学过来没多久，让人难以想象。
荣莹犹豫了下，干脆道：“谈恋爱没什么，我们主要担心的因此产生的各种矛盾，你知道吧，之前年纪第三因为分手想不开，萎靡的好长时间，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秦昀州回想了下孟渺对他表现的喜欢，一无所知地回答说：“不会分手的。”
听到这话，荣莹放心下来：“我知道你有分寸，也理智。只是和人相处总会有磨合的。既然都决定了，以后遇到意见不合的情况也要好好说话，好好对人家。”
“毕竟我看小孟也很喜欢你，从高中一直谈到大学，彼此成就的情侣也不少，你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的。”荣主任真诚许愿。
“他很喜欢我？”秦昀州重复了一句。
荣主任微妙地沉默了半分钟，艰难换了台词：“对，其实能看得出来的嘛，他很喜欢你。”
秦昀州喉结微滚，心脏仿佛跟着一缩。
虽然孟渺有时像意识不到自己有男朋友，可只是偶尔。大部分时间，孟渺会说喜欢他。见面说，聊天说，连旁人都能看出来了。
秦昀州也观察孟渺，时不时看一看，每次都能感受到那份喜欢。
本来，秦昀州是这么打算的。
尽管不懂孟渺为什么喜欢他，只要孟渺不提出分手，他也就提防着点奶牛猫真亲上来。至于分手，等到高考后吧。
“……”
这样好像也不对。
秦昀州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无论什么，只要肯学，他都做得好。直到在恋爱上碰了壁。
扪心自问，秦昀州认为他作为男朋友很糟糕。
即便如此，孟渺依旧耐心地提出问题，告诉他该怎么做，说要“永远站在他这边”。他却不仅对孟渺挑三拣四，还老想着怎么分手。
实在是……不太应该。
秦昀州默然许久，半晌沉重道：“我，明白。”
荣莹满头雾水地看着秦昀州宛如思考数学难题，脚步沉重离去，半晌才转头，眼前立马一黑。
“小孟？”荣莹多了不好念头：“你怎么也？”
孟渺没想到会遇到班主任，选择沿用相同借口：“老师我去一下洗手间！”
荣莹：“……”
虽然，谈恋爱没问题，但你们……这也太……
荣莹窒息，为了帮助他们稳定感情，还不得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你快去吧。”
“嗯？哦。”孟渺不明所以，飞快远离现场。
留下了凌乱的荣主任抬手梳理羽毛。
被荣主任拦了下，孟渺没走几步成功追上秦昀州，瞬间收敛声音，猫猫祟祟跟在身后。
路过小吧台还顺走了杯冰水。
孟渺悠哉地咬着吸管，作为猫科的优势，他可以做到完全没有脚步声，潜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如此得意的奶牛猫，却在下一个拐角，径直撞入熟悉怀抱。
“嗷！”孟渺短促出声，捂着脑门夸张后仰，震惊望着无声无息站立的秦昀州。
怎么又，男鬼啊？
不等孟渺问怎么发现的。
秦昀州无奈看了眼被奶牛猫吸溜一半的冰水，“下次跟人不要喝水了，至少不要放块冰。”
秦昀州也不想听到冰块的晃动声。
孟渺跟人的技巧的确厉害，但也太随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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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尴尬一瞬，孟渺把杯子藏到身后，眼珠子乱飘了会，“可是我渴了，想喝水。”
秦昀州：“……”
仿佛能从理直气壮的奶牛猫脸上看到。
——“怎么样？打死我？”几个大字。
“你来……”秦昀州选择跳过。
孟渺从抓包的尴尬中缓过来，立即进入角色，熟练转换表情，早就想过被抓到该说什么了！
“我是来管教你的！”
秦昀州停顿半秒，“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孟渺吊着声音，听上去骄纵十足，“不告诉我打算做什么就算了，还不许我跟着你，明明自己也没做到有事和我说，却要求我这样。”
孟渺入戏地失落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男朋友。”
“我也想帮上你的忙，和你站在一起。”
闻言，秦昀州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只是，”秦昀州喉结滚动了下，“客观来讲不需要你的帮忙，不同于你应付两人的情况，我要做的事一人足够，能节约时间，高效……”
“所以呢？”孟渺突然开口：“如果只有郎尧，你就不来了？”
秦昀州：“……不。”
“那不就得了。”孟渺严肃的表情消散，勾唇笑起来，“所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和我说。”
看看他超强的掌控欲吧！
孟渺心情好，多说了句：“而且，任何有关你的事，都可以来占据我的时间。”
秦昀州手指微不可察的一动，垂眸看他：“为什么？”
废话！孟渺目的是让秦昀州感受到他这个男朋友有多粘人，从而被粘得受不了。
秦昀州主动配合，奶牛猫高兴都来不及。
孟渺想着，嘴上却抑扬顿挫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你。”
好像还不够，孟渺强硬地要秦昀州回答：“答应我吗？”
半晌过去，孟渺没有等到回答，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后手了。
“……孟渺。”
秦昀州叫了他的名字，什么都没说，好像只想叫他，把他的名字在唇齿间过一遍。
很快，秦昀州克制地，沉声回答：“好的。”
孟渺满意点头，感觉差不多了，收起神通后掏出东西，奖励似的递过去：“对啦，送你。”
奶牛猫的手上是那杯冰水里的冰块球，不知何时被拿了出来，在说话期间，他的手一直在上作怪。
爪子一通挠，冰球被雕刻出隐约人形，就是不太像人。
孟渺沉默了会：“那什么，没发挥好。”
秦昀州听懂了，低下头仔细看，硬是找了一分钟，没找到和自己相似的任何地方。
孟渺不管，硬是把小秦昀州塞给本人：“我送你的，必须收下，诶？”
被握了这么久，冰块已经开始融化。
水珠顺着秦昀州的指缝往下滴落。
“怎么办啊秦昀州，你快化掉了。”孟渺笑嘻嘻地用手去捂，试图把滑落的水滴接住。
然而手掌的温度很高，越靠近，秦昀州的小人化得越快。
从孟渺手上落下，流淌到掌心的水滴，仿佛带有余温。
秦昀州的神色忽然动了动。
他注视水滴的倒影，低声回答：“嗯，我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