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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联盟(两章合一)

作者:虞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查陵涅的王帐就在谷地当中,帐帘绣着狰狞的双蛇图腾,四角悬挂着风干的人骨。


    娜茜扎垭孤身一人,被二十名查陵涅兵士的“护送”下,来到王帐之前,她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马粪味,厌恶地掩了掩鼻子。


    “请吧。”门口的侍从眼神在娜茜扎垭身上来回打量几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汗。”


    娜茜扎垭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径直掀开帐帘。


    进入帐篷,光线迅速消失,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壁悬挂着掠夺来的金银器皿,丝绸卷轴,甚至还有数个人头,据说历代查陵涅族战败的国王或将军的头颅,被掏空后填满香料,五官全部缝在一起,挂在墙上以示屈辱。


    中央的座椅上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便是查陵涅王□□。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满脸横肉,左耳被砍断半只,眼睛细小而锐利,此刻正凝视着走进帐中的娜茜扎垭。


    “瓦木迪家的新大汗。”他冷笑着开口,“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我的王帐。”


    “不是一个人。”娜茜扎垭平静道,“我身后站着西域三十六国,和数百万靠我的商路活命的百姓。”


    □□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侧的奴隶立刻端上银杯,杯中液体猩红粘稠,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上好的鹿血酒,喝。”


    娜茜扎垭静静看了一眼,却纹丝未动。


    □□眯起眼:“大汗不给我这个面子?”


    “大王邀我过来,想必不是要与我饮酒交友的吧?”娜茜扎垭心中警惕,但面上依旧微笑。


    “痛快!”□□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淌,像是喝下了一整杯血。


    □□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我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张秘矿图,就藏在你们家吧?交出来,查陵涅的铁骑可以绕开珞目,甚至分你们一杯羹。若是不交……”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明日此时,珞目王城的城头上,就会挂满你和家人的头颅。”


    两侧侍立的查陵涅将领手按刀柄,眼神凶狠。


    娜茜扎垭淡然一笑:“图不在我们家,即便在,我给了大王,西域其他国家能答应?亚尼巴、亭侪、旬玛……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查陵涅垄断所有矿脉,而不出手?”


    “他们?”□□仰天大笑,“待我铁骑踏平西域,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女人,我叫你一声大汗,是抬举你,你以为我跟你谈判,是真的在乎什么狗屁商路?我在乎的是时间!我不怕告诉你,我等的就是你们内部彻底分裂,等这场雪化了,我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


    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既然你敬酒不吃——”他挥手,“拿下!严刑拷问,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两侧侍卫拔刀上前,刀锋被蜡烛反射出刺眼的光茫,娜茜扎垭也迅速站起身。


    忽然,帐外突然传来爆炸般的巨响,紧接着是喊杀声,整个王帐营地像被投入石子的蚁窝,瞬间乱作一团。


    “报——!”一个兵士冲进帐内,浑身是血,“大王,有敌袭!西南侧粮草营起火,北面马厩被劫,东面岗哨全灭!”


    □□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娜茜扎垭:“你带了兵?居然敢蒙我!”


    “不是我。”娜茜扎垭也同样面露疑惑,但已经拔出手中短刀,一副防备姿态,“但大王既然不留谈判的余地,我的人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话音未落,帐帘被风吹开,外面刺目的天光和滚滚黑烟一同涌入,照亮室内飞舞的尘埃。


    娜茜扎垭看见了,袭击者只有几百,但个个面色凶悍,动作利落,专挑要害下手,领头的正是裘敖。


    他来了,带着自己的族人。


    又一个查陵涅将领仓皇闯入,颤抖着跪在□□脚下:“大王……王子、王子他……在混乱中被流矢射中,已经、已经没气了……”


    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细小的眼睛里瞬间爬满血丝。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今年才十六岁,他特意将他安排在最里面的帐篷,十几个护卫围着,怎么会……


    “谁他妈干的?!”□□抽出长鞭重重抽在地上的兵士背上,顿时抽出一条血痕,他却整个人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生生挨了几鞭子。


    “贱人,就是你带的兵,害死了我儿子!”□□扑向娜茜扎垭,她举刀格挡,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却像头发狂的野兽,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向前,大手即将掐住她的脖子。


    “刺啦”一声,帐篷顶端传来被撕裂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帐篷顶上刺下一把刀,


    裘敖从裂缝中一跃而下,弯刀直劈□□面门。


    □□一惊,仓皇后退,刀锋贴着他面颊划过,刺出一道血痕。


    同时,娜茜扎垭短刀连刺,逼退两侧侍卫,与裘敖背靠背站在一起。


    “走!”裘敖回手轻轻牵住娜茜扎垭的手,自信地冲她一笑。


    裘敖趁着□□捂脸呼痛的空当,解决了帐内四周的护卫,两人且战且退,冲出王帐。


    外面已是一片火光冲天,黑烟翻滚着吞噬掉半边天空,受惊的战马横冲直撞,来回踩踏兵士的尸体,裘敖带来的魑族战士如尖刀般撕开查陵涅的包围,只攻不守,用身体为他们开路。


    娜茜扎垭翻身上马,和裘敖策马而去,她张弓回身,射死穷追不舍的追兵,正好看到王帐之外,□□抱着王子的尸体,仰天哀嚎。


    他对上娜茜扎垭的目光,恶狠狠地嘶吼:“瓦木迪!我和你们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娜茜扎垭皱眉,怒斥身边的裘敖:“那王子是你们杀的?”


    “不是!我们只烧了粮草,杀了一些兵士,那什么王子,根本没见过!”裘敖知道娜茜扎垭在生气,解释地十分迅速。


    “驾!”


    娜茜扎垭叹了一口,将马骑快了些。


    无论查陵涅族王子的死是不是他们造成,但确实与他们有关,和谈算是彻底破裂了。


    马匹冲出营地,没入沙漠。


    ***


    查陵涅王子的死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席卷了整个西域。查陵涅的信使跑死了好几匹马,在各国王城前高声宣读□□的战书:


    ”我以双蛇之名起誓,瓦木迪大汗娜茜扎垭,假借和谈之名,暗杀我独子雅利苏,此仇不共戴天!自今日起,查陵涅五万铁骑将踏平西域三十六国,用百万头颅祭我儿在天之灵!凡助瓦木迪者,同罪同诛!”


    消息所到之处,恐慌像瘟疫一般蔓延,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国纷纷崩溃,一时间,各国都对珞目避如蛇蝎。


    短短三日,七个国家或降或逃,查陵涅族的势力正在急速蔓延。


    珞目族议事厅内,娜茜扎垭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情报,她迅速看完,冰凉的指尖涅起旁边的小旗,插在查陵涅族最新占领的地域。


    “查陵涅正在集结所有兵力。”阿拉木重重叹了一口气,手掌拍在桌上,“探子来报,□□砍了三个反对复仇的部落首领,强行统一了内部。五万骑兵……仅凭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我们有多少人?”娜茜扎垭问。


    “瓦木迪家的私兵集结,有两万,魑族遗民五百,路大侠联络的中原武林朋友也有三百,他们已经抵达敦煌,但被查陵涅游骑阻挡,难以及时汇合。”阿拉木顿了顿,“此外……旬玛女王昨日密信,愿出两千兵,但要求我们确保旬玛不被波及。其余诸国……”


    他苦笑:“都在观望。”


    “观望?”娜茜扎垭缓缓抬眼,“观望到什么时候,等查陵涅的铁骑踏破他们的城门吗?”


    她站起身走到一边,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窗外便是清晨的街市,往日的喧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粮铺前长长的队伍,铁匠铺昼夜不息的炉火、以及行人脸上掩不住的惊惶。


    “传令。”她转身,琥珀金色的眼眸里燃起决绝,“三日内,我要在西域商盟总会的旧址,见到三十六国所有能主事的代表。能来的,每人赠十两黄金,不来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就将他们国境内所有重镇、矿产、货栈、钱庄,全部名录整理成册,抄送一份给□□。”


    阿拉木倒吸一口冷气:“大汗……这、这是要逼他们站队啊!若是惹恼了那些墙头草,他们万一倒向查陵涅……”


    “他们已经在倒了,不是我逼的。”娜茜扎垭打断他的话,“我要做的,是让他们看清楚,这场战争,没有中立可言。要么联手扛住查陵涅,大家一起活。要么各自为战,被兀哈台一个一个吞掉,都得死。”


    “查陵涅要的是整个西域。瓦木迪家不过是第一块挡路的石头。我们倒了,下一个就是旬玛、亚尼巴、亭侪……没有人能侥幸。”


    她走回桌边,指尖点在地图上珞目的位置,然后缓缓画了一个圈,将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国都圈了进去。


    阿拉木明白了娜茜扎垭的意思,虽然心中犹豫,但想到娜茜扎垭如今的地位,他不能拒绝她的命令。


    他躬身行礼,沉声道:“大汗,我亲自去办!”


    娜茜扎垭又交代了几件事,便回到后院。


    她如今当了大汗,搬出了自己的小院,住进整个府邸的主院。除了每个院子中都有的书房和卧房,还有几个独立的屋子,都是提供给原先大汗的妾室们住的,但现在娜茜扎垭身边只有裘敖一人,也就都空着。


    院子一下子变大,娜茜扎垭还有些不习惯,平日里想事情想久了,也爱四处转转。她从议事厅出来,回到自己院中,遣退恨不得紧贴在她身边的女奴,径直回到后院去找裘敖。


    她绕了一圈,左看右看,结果居然看见裘敖从角落的偏房里偷偷出来。


    “你干什么呢?”娜茜扎垭看他满头大汗,又准备进旁边的屋子,连忙叫住了他。


    裘敖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正好看见娜茜扎垭。他咳嗽了一声,尴尬地擦掉头上的汗,才慢慢走到她面前。


    “我……我收拾收拾屋子。”裘敖挠着头,眼神飘忽,很明显是心虚。


    “收拾屋子有下人,哪用得着你,而且那些屋子不是空着的吗,有什么好收拾的。”娜茜扎垭不解道。


    她掏出手帕塞进裘敖手里,趁着他擦汗的空当,快步走进裘敖刚刚出来的屋子。


    裘敖拦截不及,只得乖乖跟在她后面。


    娜茜扎垭进屋,环顾屋子四周,只见这间房内所有的家具都被换了位置,有些还堆在一起,硬是将本不算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她新奇地看了看,又进了旁边的屋子。


    这间和刚才那间一样,所有的家具好像都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桌子到了床上,书架被衣架踩在脚底,毛毯被悬挂在窗上当了窗帘。


    “解释解释,什么意思?”娜茜扎垭双臂环抱,好笑地看着他。


    “咳……”裘敖挠了挠头。“这院子里屋子太多了,以后也一定会住进人来。”


    “你现在是大汗,和以前不一样了,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更何况你们珞目族的传统,也从来都不是一妻一夫。”裘敖犹豫片刻,还是老实承认。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无法阻止,但是我想着,如果我能把房间弄乱一些,是不是就能,让他们搬进来的速度也慢一点。”


    “我知道我这样很狭隘,但是,但是我……我只是想,和你多拥有些时光。”


    说到最后,裘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渐渐心虚起来。


    娜茜扎垭静静听完这些话,本来的戏谑和不解也全部消失,她的目光从裘敖脸上转到屋子中混乱的陈设,又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生气了吗?我现在就恢复原样,不用麻烦你吩咐下人,我自己来!”裘敖以为娜茜扎垭生气了,连忙撸起已经放下去的袖子,就要再进屋收拾。


    “省点力气吧。”娜茜扎垭按住裘敖的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真是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光应对你一个就够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应付别的人。”


    裘敖眼睛立刻睁大:“娜茜,你的意思是……”


    “这里以后不会搬进新人,只有你一个。”娜茜扎垭直接挑明,牵住裘敖的手,将他拉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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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中。


    她感到裘敖的身体僵硬地有些反常,又多问了一句:“之前我就说过,你是我选中的人,为什么又胡思乱想?”


    “查陵涅族的那个王子,真的不是我的族人所杀。”裘敖沉吟一会说道,“我虽然没有挨个盘问,但是他们绝不会对我说谎,你……能不能相信我?”


    娜茜扎垭想起,当日从查陵涅族驻地里逃出来,自己怒斥他是不是杀了查陵涅族的小王子,他解释过后,自己也没再搭理过他。


    她没想到,仅仅是这句话,就能让裘敖变得如此脆弱。


    “是我的错。”娜茜扎垭叹了一口气,“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也不该先入为主。”


    “我下意识地以为,你们再见到灭国的仇敌,会不顾一切地大开杀戒,以为是你们毁了联盟的希望……其实你当时解释过我就信了,只是我自己心烦意乱,忽略了你的感受。”


    “做了大汗之后,我发现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身边的人都不可信,处处都要提防,我的心境与从前相比也变了很多。”娜茜扎垭贴近裘敖的身体,靠在他怀里,“怀疑你和你的族人,对不起。”


    裘敖无言,只是紧紧拥住她。


    “这顶王冠太沉了,我想找个人帮我,又没办法付出相信。”娜茜扎垭将额头贴在裘敖胸口,胸口有些沉闷,“你的族人们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我从寨子里挑了五百人,死了二十七个。”裘敖压着嗓子,“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族人。”


    娜茜扎垭听出裘敖的悲痛,环在他背上的手臂慢慢收紧,“他们的名字,会刻在魑族重新立国后的第一块纪念碑上,我保证。”


    裘敖的下巴紧贴娜茜扎垭的发顶,二人静静相拥在院子之中。


    ***


    娜茜扎垭的公告刚发出时,许多国家并不当一回事,响应的人寥寥无几,后来听说不来的就直接被交给查陵涅,不少的商队和王室代表纷纷赶来,塞满了娜茜扎垭的议事厅。


    虽然一个不少地来了,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虑和怀疑。


    娜茜扎垭穿上大汗最正式的服装,站在长桌尽头,静静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众人迅速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能过来,说明都明白一件事,查陵涅要的不是某一个国家的臣服,是整个西域的命脉。今日他们可以踏破竺兰,明日就能兵临诸位的城下。今日你们可以献上财货以求自保,明日他们就会索要你们的土地、子民、乃至祖宗的坟墓。”


    娜茜扎垭稍微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查陵涅的位置。


    “在座的诸位,谁能保证最后是独立的?”


    “所以今日,我不是来求援的。”娜茜扎垭缓缓道,“我是来给诸位一条生路。”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在桌面上徐徐展开。羊皮顶端书写着四个大字:“月光盟约”。


    议事厅里挤满了人,能看到羊皮卷的只是一小部分,一直站在娜茜扎垭身后的裘敖走上前,高声朗读这份契约:


    “第一,军事同盟,签约国中任何一国遭受查陵涅或外敌攻击,其余各国需即刻派兵驰援,兵力不少于本国常备军三成。违者,永逐西域商路。”


    “第二,经济同盟,签约国之间贸易商税减半,战略物资优先内供,同时全面断绝与查陵涅及其附庸的一切贸易。违者,盟约国共诛之。”


    “第三,信息共享,各国需在边境重地设立烽火台,以特定烟火信号传递军情,每月定期交换查陵涅动向情报。隐瞒或虚报者,视同背盟。”


    裘敖将羊皮卷上的内容尽数念完,娜茜扎垭点了点头,他便立刻退至她身后,低头侍奉。


    “各国按照我提出的章程,订立盟约,各位可听清楚了?”娜茜扎垭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


    良久,亭侪的使者缓缓开口:“如此甚好。但谁来统兵?各国兵制不同,语言不通,如何协同作战?”


    “我已有人选。”娜茜扎垭指向自己身后的裘敖,“我的丈夫,也是魑族王子峦英古·裴索臻缇,又名裘敖。”


    闻言,裘敖缓缓上前一步,摘下自己的面具,将自己狰狞的疤痕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十三年前,魑族被查陵涅灭国,所有人都知道,这条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这十三年来,我在沙漠里抢过商队,杀过马贼,也救过被查陵涅劫掠的小部落。”


    “因此,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更了解查陵涅,他们的骑兵如何冲锋,他们的弓箭手如何布阵,他们的粮道在哪里,他们的弱点是什么。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和我的五百名魑族战士,与查陵涅有灭族之仇。此战,我们不求活,只求多拖几个查陵涅人下地狱。”


    此言一出,原本几个还颇有微词的王室成员纷纷闭了嘴,收回打量的目光。


    “副统帅,就由我三哥阿拉木担任。他统领瓦木迪家私兵,也曾随父亲走过三十六国,了解各地地形。”


    娜茜扎垭适时开口,再推选出一名联军统帅,便能在联盟之初,将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三百名中原的武林好手,即将抵达珞目,这是我们初期的力量,得到大家的加入,我们的力量一定会更加庞大,到时候要抵御查陵涅的五万骑兵,轻而易举。”


    议事厅内众人眼神交换,各自心中都有了答案。


    过了不知多久,亚尼巴使者第一个站起身:“我们签。”


    紧接着,竺兰王子乌伦撑住伤腿咬牙站起:“竺兰三千残兵,愿听调遣!”


    “旬玛签!”


    “亭侪签!”


    最终,十二个国家的代表在羊皮盟约上按下指印,印在各自国名之下。


    娜茜扎垭将盟约卷起,用丝带精心系好,高高举过头顶。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她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三十六个任人宰割的散沙。”


    “查陵涅的铁蹄可以踏破城墙,但踏不碎星河。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守望,西域的月光,就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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