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茜扎垭将羊皮卷交给身后的侍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羊皮卷被放入锦盒锁紧,放到最靠近大汗王座的位置。
“月光盟已经落成,我提议,尽快对查陵涅展开反击,就算不能遏制,也要打击他们侵犯的势头。”
娜茜扎垭一开口,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之前的质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
“没错,我们必须尽快制定计划,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第一个提出签约的亚尼巴使者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管要如何伏击,我们愿出八千骑兵,任凭统帅调遣!”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国家的代表纷纷附和。
娜茜扎垭谢过几位代表,目光沉沉落在长桌上的地图。
有了联盟,也有统帅,兵力上他们已经不逊于查陵涅,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已经占了人和,取胜的关键,就在于天时和地利。
天气,风向,地形……任何因素都可以成为弱点,但也可能成为取胜的关键。
娜茜扎垭快速浏览着地图,一旁的竺兰王子乌伦却撑着伤腿,慢慢挪到娜茜扎垭身边,将手指向孔雀河不远处。
“大汗,本王建议在此处伏击。”乌伦指向的位置有些远,他将伤腿靠在桌边,手臂奋力向前,指尖微微发颤。
娜茜扎垭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长棍递进乌伦手里,让他轻松点到地图上。
“这里是……鬼哭峡?”她很快认出这个位置,但依旧疑惑,“为何?”
“没错,这里地形诡异,沙地看似平坦,下面实则是千年风蚀出的空洞,蜂窝伊信仰密密麻麻,上面的沙粒十分松散,人马踏上去便会快速下沉,越挣扎陷得越快,没有人能狗逃脱。”
乌伦用手中的木棍将地图上一小块峡谷区域圈出,轻声说道。
“再加上最近这段日子,正好赶上沙暴频发,若是正好遇到,再加上我们埋伏在此处,一定能够出奇制胜。”
娜茜扎垭咂吧着乌伦的话,觉得他说得在理,拣起手边的小旗,就要往鬼哭峡插,手越来越靠近,才发现这鬼哭峡就在孔雀河不远处。
“不对,鬼哭峡离孔雀河太近了,你和你的族人还藏身在那,在这里伏击,岂不是更会让你们的境况雪上加霜!”娜茜扎垭的手停在半空,思索过后还是向乌伦问道。
“就是要在此处。”乌伦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接过娜茜扎垭手里的小旗,径直插进鬼哭峡上。
“不瞒大汗说,本王刚接到公告时,便猜到了大汗的意图。如此存亡危难之际,大汗居然能挺身而出,实在是整个西域的幸事。”
“因此,本王已经和我剩下的族人们商量过,凡是能向查陵涅族发起反击的事,我竺兰人甘做先锋,即便是拼上所有残存的力量,我们也要洗刷这灭国之耻!”
乌伦插好小旗,慢慢直起自己的身子,向娜茜扎垭深深一礼。
“况且,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王子请讲。”
乌伦字字恳切,娜茜扎垭心中升起钦佩之情,连忙伸手将行礼的乌伦扶起.
“竺兰剩余遗民不足五千人,但人人皆愿为月光盟效忠,若有朝一日我死在无名之地,希望大汗能念在竺兰为联盟的付出,善待我的族人。不需要什么封赏,只要一小块能够安身的土地,让我们得以重建家园。”
乌伦被娜茜扎垭扶起,但腰还是弯着的,说到最后一句,他眼角甚至泛出点点泪花。
娜茜扎垭垂在身侧的手暗暗紧握成拳。
这位竺兰的乌伦王子比她小两岁,还没有成年,十七岁的年纪,先后经历了父母双亡,国家被灭,自己也变成了残废。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满怀雄心壮志,想带着自己的族人复仇,大战之前所求的,也只是族人的安居。
娜茜扎垭又想到了裘敖。
他在遭遇国破家亡,族人奔逃时也才十岁,那时的他,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联盟可以依靠,连续几次复仇都没有一次成功。
一腔复仇之心终于冷透,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舔舐伤口,生生把仇恨咽进肚子里,再带着自己的族人苟延残喘般地活着。
那时的裘敖,恐怕远不止他后面提起灭国一事时那样云淡风轻。
“好,我答应你。”娜茜扎垭看着乌伦的眼睛,郑重道,“若我们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我一定妥善安排竺兰的族人,绝不让他们流离失所。”
***
次日破晓,鬼哭峡。
天还没有完全亮,狂风卷起细沙,峡谷内一片浑浊。
裘敖单膝跪在沙丘的背风面,紧紧盯着沙子被风吹去的方向。
“风向转西北了。”裘敖起身走到娜茜扎垭身边,低声报告,“最多一个时辰,沙暴就会从峡谷另一端卷过来。”
“诱敌的部队准备好了?”娜茜扎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只眼睛露在挡沙的面纱之外,显得更加明亮。
“三哥带队,一百名魑族勇士,会装作土匪忽然袭击,把查陵涅族的前锋引到这片峡谷。”裘敖指向峡谷入口那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吹了声口哨。
那些人闻声望回来,见是娜茜扎垭和裘敖二人,跳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放心,土匪这一行,他们最懂,不会出错的。”裘敖也冲他们挥手,随后比了个手势让他们隐蔽,冲娜茜扎垭笑道,“等到查陵涅人一进来,这里的流沙便会让他们自乱阵脚,到时候竺兰人出战,一定能好好杀他们个痛快!”
娜茜扎垭一转头,就看到裘敖呲着个大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轻扯了扯裘敖的手指。
“一会大战,你千万小心,我带人去侧翼包抄,给你支援。”
裘敖反手握住娜茜扎垭的手腕,趁着周围兵士各自守卫,没人看向他们这边,将她往怀里一扯,顺势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磨得娜茜扎垭有些疼,但她并没有挣脱,反而在夹杂着沙子的狂风中将两人的吻继续加深,咽下的不知是沙子,还是裘敖嘴唇裂出的血。
“一定保护好自己,你是联盟的核心,不能出事。”两人额头相抵,裘敖轻声说道,“我也离不开你。”
忽然,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周围兵士瞬间警戒。
娜茜扎垭从裘敖怀中脱出,望向峡谷外的方向,只见查陵涅人的骑兵像黑云一般,正在往鬼哭峡这边冲过来,看这架势,最少有不三千余人。
“你伺机行动,我去包抄!”来不及多交代,娜茜扎垭留下一句话,就抛下裘敖,急急往后方跑去。
裘敖目送娜茜扎垭的背影消失在安全处,才看向查陵涅人来的方向。
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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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陵涅小队的先锋将军他也认识,是查陵涅族王后的侄子,铁渡恪,为人急功近利,刚愎自用,最好对付。
正如他所料,铁渡恪急于立功,根本不屑于仔细察看地形,直接下令全速追击前面扮作土匪的魑族小队。
“给我追!一个头颅换二十头羊,抓到土匪头子的,赏黄金十两!”铁渡恪骑着马一声令下,身边的查陵涅战士迅速冲击。
赏赐之下,他们疯狂冲锋,马蹄踏起冲天沙尘。
阿拉木带着一百名魑族勇士,故意丢弃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兵器,营造出溃败的假象,步步后退,却始终没有将距离拉开。
查陵涅骑兵终于进入流沙区,阿木尔吹了一声口哨,魑族兵士们瞬间调转方向,避开地面,爬到峡谷的岩壁上。
铁木格一愣,随即大笑:“果然是乌合之众,慌不择路了!给我冲锋!”
三千骑兵加速,马蹄重重踏在沙地上,铁渡恪预想的追击场面却没有上演。
先头的几十匹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陷入沙中,身体猛然前倾,将马背上的人甩到地上,看似坚实的沙地便像活过来般开始蠕动,越是挣扎,下沉得就越快,转眼间沙子就已经漫过了胸口。
“流沙!是流沙!”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狂喊,但已经无济于事。
冲锋的惯性让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接连撞进流沙,一时间人仰马翻,转眼间上千骑兵连人带马被流沙吞没头顶。
铁渡恪这才慌乱:“停……快停!”
但流沙还在蔓延,一片混乱之中,他的命令失去了作用,他自己也被惊慌的马摔在地上,紧紧抱住一旁的石头,努力让自己不要下陷。
裘敖站在峡谷顶端,冷笑着等查陵涅人彻底陷入恐慌。
“杀——”
他振臂一呼,身后的竺兰战士瞬间飞射而出,脚踩岩壁滑下。
竺兰人天生擅长飞檐走壁,他们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几乎如履平地,避开地上的流沙,手起刀落,斩断试图爬上岩壁的查陵涅人的头颅。
查陵涅的这些骑兵中也不乏聪明人,在见到同伴在挣扎中被流沙吞噬,主动放起了挣扎,抱着身边的石头,减缓下沉的速度,随后两腿用力从流沙中爬出来。
他们终于踩在实落的地上,以为死里逃生,快速向峡谷的出口跑去。
娜茜扎垭站在最前方的沙丘上,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垂眸看着即将离开出口的查陵涅人,举起手中火炬,猛地挥下。
“放!”
百辆马车改良的投掷战车从沙丘后方推出,每辆车上有十个陶罐,罐口塞着浸油的麻布。
兵士用火炬点燃麻布,投掷杆猛力抛射,百个燃烧的陶罐瞬间砸进奔逃的查陵涅人当中。
陶罐落地炸裂,火焰喷涌而出,形成一团团粘稠的火球,沾上沙粒后竟能让沙子也燃烧起来,峡谷的出口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奔跑的查陵涅人成了活靶子,火焰舔上皮甲,惨叫声被沙暴和火焰的咆哮淹没,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整个峡谷。
铁渡恪还在和竺兰战士抵抗,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一队所谓的土匪只是引诱他进入这里的饵,就等他上当,将他们一网打尽。
“快撤出峡谷,找大王报信!我们上当了!”铁渡恪还在嘶吼,却根本得不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