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武林多年,路青涯练就一身翻墙的好功夫,随便给他一个犄角旮旯,他都能钻进去。
娜茜扎垭安顿在泰帕隆的后院的当日便通知了他,后面几日他怕惊扰泰帕隆,每每从后墙翻进院子。
几日前娜茜扎垭决定利用路青涯在天枢司中的卧底,调查蛊毒的培育点,他便加紧调查。
又一次轻车熟路地翻上墙头,他随手怕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慢慢站起来,还没等缓口气,便发现院子里有人。
不止有人,还很热闹。
娜茜扎垭正举着酒杯豪饮,裘敖坐在她身侧,手里拎着酒壶,往他翻进来的地方扫了一眼,就连泰帕隆和他的妻妾也在,几人正说说笑笑,觥筹交错。
泰帕隆的正妻王氏惊呼一声,指着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老爷!这、这是什么人!”
路青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施礼:“抱歉,抱歉,在下无意冒犯……”
娜茜扎垭无奈扶额:“大哥大嫂,这位是我的朋友路青涯,估计找我有要事相商。”
泰帕隆倒是没那么惊讶,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妻子,对路青涯笑道:“路兄下次直接走正门就好,我家的墙都快要被你踹塌了。”
路青涯耳根一热,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才坐到他们面前。泰帕隆明白他们有事商量,便主动起身告辞,带着妻妾缓缓离去,临走还顺手将院门紧闭,让他们得以清静下来。
路青涯也不浪费时间,喝了一杯茶润喉,便即刻说道:“我的人又有新发现。”
“表面上天枢司的掌控者是尉迟昙,实际上真正的控制人居然是太医署总管,沈莫枫。”
“据她观察,每月十五,沈莫枫都不会出宫,但也不值守,而是凭空消失,第二天正常当值。每月月底,太医署会送出数只密封的陶罐,说是药渣秽物,送至城外掩埋。她买通了其中的一个杂役,说陶罐中只有表面覆盖着药渣,底部……则是腥臭至极的碎肉。”
“路公子的人真是神通广大,这等深宫中事都能查到。”娜茜扎垭也没了继续饮酒的心思,面色凝重地放下书酒杯,“可曾进入过这个沈莫枫的房间?”
“她试过,但未曾接近,便被一股神秘的药香逼退,闻着头晕目眩,无法再前进一步,其中必有剧毒之物。”路青涯说。
“这般明目张胆,难道就没人察觉吗?”裘敖大手一拍,差点掀翻桌上的酒壶。
他左肩上的伤还未好全,动作牵扯到伤口,微微扯了扯嘴角。
“陛下缠绵病榻,现在是三皇子把持朝政,沈莫枫是三皇子一力提拔的人,就算被弹劾,也会被三皇子压下。”路青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打算亲自去探一探,只是对那毒气束手无策。”
裘敖很快决定:“事不宜迟,我自小闭气能力出众,今夜和你同去,到时我去探查,你在外接应,若有事变,你可在外制造混乱。”
自曲江池夜谈过后,已经过去五日,腊月三十正一天天逼近,三皇子的巡视队伍也即将出发,不日便将抵达西域。
每耽搁一日,离总攻之日便更进一步,现在深入沈莫枫的老巢,拿到蛊毒证据,虽然凶险,但一定是最快的破局之法。
二皇子李珺的意思本是让娜茜扎垭亲自前去,但她也是因为毫无头绪,才拖到今日,眼下她虽然也不愿让裘敖以身犯险,可是也已别无他法。
娜茜扎垭拍了拍裘敖的手背:“今夜动身,千万小心。”
***
连日来,长安每夜都下着雨,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雨夜本不适合潜行,但裘敖和路青涯一旦决定,便已经等不得了。
两人皆是一袭黑衣,脸上蒙着泡过解毒药的面巾,不费吹灰之力便翻进皇城,掠过连绵的宫墙,飞檐走壁进入太医署。太医们住的后院庭院深深,长廊曲折,各种药草的苦涩味道混杂在一起。
作为太医署总管,沈莫枫的卧房果然在最深处,是个独立的院子,门窗紧闭,都落了锁。
知道有毒气作防,裘敖不敢鲁莽,他半跪在墙根的阴影中,摸出一根铁丝小心插入锁孔,轻松撬开门。
一阵甜腥气息瞬间冲出来,甜得发腻,又夹杂着辛辣的血气,透过面巾只钻鼻腔,令人头皮发麻,脚底发麻,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裘敖立刻闭气,打了个手势,让路青涯在外看守,自己闪身而入。
房内并非寻常卧房布置,三面墙都由顶天立地的药柜砌成,抽屉上贴满了泛黄的标签,上面字迹扭曲诡异,他认不出是什么文字。
室内的窗户也从内侧被封死,四角各点亮一盏油灯,火苗摇曳,将三面药柜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有个抽屉没关严,裘敖凑过去看,发现其中什么都没有,下意识地合上,那整面墙上的药柜轰然转动,露出后方一道狭窄的缝隙,其中一片漆黑,更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裘敖提起一个烛台,侧身挤进缝隙中。
这是另一间密室,天花板上垂下数十根铁链,每一根都吊着一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密室内寒冷刺骨,尽管裘敖天生血热,此时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举起油灯,小心用刀柄挑起黑布一角,笼中景象让他瞬间瞪大双眼。
笼中之物居然是个活人……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虽然还具有人形,但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虫洞,蛆虫从一个洞钻出来,又从另一个洞钻进去,皮肤溃烂,流淌着黄绿色的粘液,肢体扭曲,手指与脚趾彼此粘连,生出奇异的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裘敖差点忘记闭气。
他又掀开几块黑布,这些人的惨状大同小异,各自残存着一口气,痛苦地吊着生命。
这些人,全被沈莫枫实验了蛊毒,从里到外地被侵蚀,彻底救不了了。
裘敖闭了闭眼,他不忍再继续看这些人的惨状,迅速搜查密室其他角落。
他在密室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矮柜,上面没有锁,他随手抽出一卷卷轴展开,上面竟记录着各种蛊毒配方和试药记录,字里行间透着狠厉。
他继续向后展开,发现最后一行记录的蛊毒“寒月傀”之下,居然有三皇子李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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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个拇指大的透明瓶子,其中蠕动着米粒大小的黑色蛆虫。
这便是沈莫枫蛊虫的本体,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给三皇子用过。
裘敖将卷轴裹紧,连同瓶子一起密封严实,小心揣进怀里,他便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咔哒。”
脚下的石板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裘敖心道不妙,迅速闪身躲避,一枚钢钉从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爆射而出,擦着他衣角掠过,钉入他头顶上方的铁笼。
铁笼剧烈摇晃,笼中那不成人形的怪物发出几声尖锐的吼叫,随后很快回归寂静。
没等他喘口气,又两根钢针从他左右两侧射来,他挥刀格挡,将两根钢钉挥开。
然而他没想到,又有一枚钢钉,悄无声息地从他后方射出,直取他右腿腿弯,但他在前面的躲避之间,已经绕到了铁笼的包围之中,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躲不开了!
裘敖只来得及绷紧肌肉,让钢钉不要没入太深,但钢钉上淬了毒,扎进皮肉的瞬间,伤口迅速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紧接着是冰冷,两种感觉迅速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裘敖头晕目眩,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有手中弯刀撑地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等你很久了。”
一句低语自门外响起,裘敖抬起头,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进入内室,站在裘敖面前。他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映出一张双颊凹陷,嘴角含笑的青白脸。
他心中惊讶,今夜不是沈莫枫当值,也不是他消失在宫中的十五,此刻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早有埋伏!
裘敖心中惊讶,但还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旦他开口说话,便会吸入毒气。
“明明是你闯进我的屋子,怎么看到主人,反倒如此惊讶?”沈莫枫提着灯笼,缓缓绕着裘敖走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裘敖肩上滑动,“不必再费心闭气了,那枚钢钉上有毒,名唤‘七日殁’,中毒时起初剧痛,而后寒冷侵入心脉,七日之内,你将全身腐败,骨肉消融,化为脓水,尸骨无存。”
腿上传来的剧痛越来越剧烈,裘敖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受到,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整条右腿,彻底失去知觉。
沈莫枫直起身,又走到铁笼中间,检查着自己的实验品,除了裘敖头顶上的那个铁笼中的怪物,别的都还是原样。
“不过,这么多年来,不少人都对我有疑,你是第一个能穿过我的瘴气,闯进这里来的人,也算有些本事。”
他轻笑一声,手掌从后方抓向裘敖的脖颈。
沈莫枫手上不知涂了什么药物,贴上来时裘敖竟然感到一阵滑腻腻的冰凉,像虫子啃咬一般瘙痒。
“七日殁是无解的,就算你能回去揭发我,也活不了几日,三皇子依旧会为我摆平一切,你和那珞目族的小女孩,是不会赢的。”
沈莫枫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裘敖的皮肉,刺出五道血流。
“若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为你解毒,并包你百毒不侵,永远不死。”
“但是,你要做我新蛊虫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