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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河西遇伏

作者:虞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娜茜扎垭晨起时,尉迟昙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也许是临走前交代过,宋衍舟再次提出要出关时,那王将军不敢有半分阻拦,满脸堆笑,恨不得能为他们夹道送行。


    过了玉门关,便算是离开西域,正式踏上了中原的疆土。


    和西域开阔的戈壁和沙漠不同,关外全是峡谷。两侧山峦像手掌合拢,中间挤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容不下两匹马并行,只能排成一串,马蹄踏在碎石上,掀起大片尘埃。


    娜茜扎垭打头,裘敖殿后,将不善武功的宋衍舟护在中间。


    太安静了。


    除了马蹄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飞鸟都没有出现。


    娜茜扎垭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抬头望向土黄色的天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咻!”


    忽然,第一支箭从上方射出,直指最前头的娜茜扎垭。


    娜茜扎垭一扯缰绳瞬间勒马,箭矢擦着她发梢掠过,深深射进地上,击碎一片落石。


    “有埋伏!”裘敖的呼声同第二支箭同时到来。


    他拔出弯刀,砍断头顶上的箭,瞬间,几十支箭齐刷刷倾泻而下,专取人马要害。


    “快下马,贴岩壁走!”


    马背上目标大,娜茜扎垭滚下马鞍,脊背紧贴岩壁。


    宋衍舟却慢了一步,一支箭擦过他左臂,勾穿一片皮肉,他滚落在地上,被裘敖一把拽到身后,按坐在岩石遮挡处。


    “这片多发马贼,我们……怕是遇上了……”宋衍舟捂着伤口闷哼一声,剧烈地喘着气。


    “不是马贼!箭故意集中射下来,是想逼我们聚拢,好一网打尽!”娜茜扎垭闪身躲开几支箭,快速判断。


    话音未落,两波剑雨结束,岩顶抛下几十根绳索,黑衣人们顺着绳索迅速滑下,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封住他们前后去路。


    裘敖双手拔刀,刀背紧贴后肘直冲而上,这几个黑衣人都来自中原,单论体力不是他的对手连续几招下来,好几人被他一刀砍在咽喉,鲜血淋了他满头满脸。


    这头拼杀,娜茜扎垭趁机扶着宋衍舟坐下,随后拔刀挡在他身前。


    裘敖被缠住,另一人逼向娜茜扎垭想趁机偷袭,刀尖直刺她肋下,娜茜扎垭扭身格挡,刀锋相撞拼出火花,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一脚踢中敌人胸口,对方踉跄着后退,她与宋衍舟之间正好闪出一个空档,另一人趁虚而入逼向宋衍舟。她来不及回防,干脆掷出短刀,直挑那人手筋,那人躲闪不及,手中刀脱手飞出,回旋中砍向娜茜扎垭后脑。


    “娜茜,快低头!”


    裘敖注意到这边,飞身而上,用左肩抗下飞射而来的刀,右手举起弯刀,横劈黑衣人头颅,用力过大,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半边衣袍。


    “裘敖!”娜茜扎垭高声尖叫。


    她被他护在怀里,他的血也浸湿她的衣衫。她回头望过去,只见裘敖露在面具之外的半边脸狰狞着,额角不停渗出汗珠。


    “我没事……”裘敖咬牙忍痛,身形一晃,但很快转身,将娜茜扎垭护在身后。


    他身形高大,娜茜扎垭的视线被裘敖的肩膀完全挡住,眼前只有裘敖背上的伤口。


    那柄刀还扎在他肩上,只有刀柄露在外面,鲜血汩汩流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站得笔直。


    “受这么重的伤,还能站住!”黑衣人首领咬牙切齿道,“都给我上!我就不信他死不了!”


    剩余人立刻冲上前,包围得更为紧密,裘敖失血过多,宋衍舟不会武,能战的只能娜茜扎垭一人,局势急转直下。


    裘敖观察着前方,伸手向后摸索,娜茜扎垭立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同他十指相扣。


    裘敖紧了紧手指,低声道:“我还有力气,能集中火力,你带宋大人跑,不要回头!”


    娜茜扎垭却不回话,默默转身同他后背相贴,举起手中的刀。


    忽然,一柄铁剑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铛”地一声砍进包围圈的中心。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十几人一跃而下,皆是武林打扮,悄无声息的落在黑衣人身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剑光立刻砍进他们后心。


    这群人武功高强,为首的是一个青衫男子,轻松落在裘敖身侧,拔出铁剑拼杀而上。


    “壮士,你们是……”娜茜扎垭急切地问。


    “先解决这些杂碎,稍后再说!”那青年男子自信一笑,挽出一个剑花,刺穿两人心口。


    战局迅速逆转,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立刻开始撤离,临走时甚至不忘给地上重伤的人补了几刀灭口。


    那青衣男子的手下还想去追,被他喝止:“回来!不追了,省点力气。”


    青衣人将剑收回剑鞘,转身走向娜茜扎垭和裘敖身边,拱手笑道:“在下路青涯,诸位可曾受伤?”


    娜茜扎垭上下打量着路青涯,见他面容清俊,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也没有恶意,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她顾不上回答路青涯的话。连忙扶裘敖坐下,小心拔出他肩上的刀,刀伤砍得极深,皮肉外翻,险些伤到筋骨。


    路青涯脸色一变,立刻撕下干净的里衣,又掏出金疮药,塞进娜茜扎垭手里:“用这个,止血快。”


    娜茜扎垭犹豫片刻,但还是将药洒在裘敖伤口上,“多谢了,若不是壮士带着手下出手相救,我和我丈夫,还有……那位朋友,都要死在这里。”


    路青涯笑着摆手,又帮旁边喘息着的宋衍舟处理伤口。


    宋衍舟悄悄攥住腰间悬挂的官印,藏在自己身后。


    路青涯注意到宋衍舟的小动作,但也只是想着他们不便透露身份,并未多想,随口问道:“他们为何攻击你们?”


    裘敖坐直身体,听到路青涯的试探,警觉地问:“他们?听壮士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与他们认识?”


    路青涯冷笑:“天枢司的走狗,烧成灰我都认识。”


    娜茜扎垭心中一沉:真是天枢司的人在此伏击!


    “不瞒各位说,天枢司与我有血仇,正好看见各位被天枢司攻击,我怎有不出手帮忙的道理。”


    说话间,路青涯便为宋衍舟包好伤口,又将手下递上来的水囊分给三人。


    “血仇?”娜茜扎垭轻声问。


    路青涯望着眼前的地面,眼底一片赤红:“我家本是武林世家,五年前天枢司派人上门,要我家为他们训练杀手,家父不从,还将他们轰了出去,十日后,我家上下七十二口被毒杀殆尽,我在外访友,才逃过一劫。”


    “我回家时,只见府邸中堆满尸体,恶臭冲天,他们死状一致,面色如常,仿佛沉睡,只是浑身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一直沉默的裘敖忽然开口:“这是青脉散。”


    “这是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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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涯蹙眉。从那日之后,他虽怀疑是天枢司动的手脚,却从未听过这种毒药。


    裘敖接着说:“青脉散,出自十年前灭国的樗墨国王室,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无知无觉,死状正是你所说的那样。我母亲就是樗墨国人,曾用这味毒药杀过不忠的手下。”


    宋衍舟咳嗽着:“樗墨国盛产一种特殊铜矿,这种矿出产的金属打造的兵器锋利无比,因为拒绝大景共同开采的和谈请求,被当时的太子殿下用‘拒不朝贡,侮辱陛下’的借口剿灭,但不到两年,矿脉便宣告枯竭,太子殿下因此急病,没多久便薨逝了。”


    宋衍舟说的是前些年病逝的承慧太子,他是当今皇帝与皇后的独子,为人清朗,是继承大统最合适的人选,只可惜突发急病去世,连孩子也没留下。


    皇帝伤心欲绝,自此任由二皇子与三皇子结党相争,再也没立过太子。


    “太子殿下恐怕不是急病。”路青涯摇头,“我在天枢司安插了卧底,前些年来信说他们内部正在暗中培育蛊毒。”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是……他们怎么敢!”宋衍舟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那矿脉也不是枯竭,是被人偷了,冶炼兵器,用于走私。”


    娜茜扎垭想起宋衍舟带来的账本上的兵器损耗,现在看来,这些凭空多出来的兵器,恐怕正是来源于此。


    “他们就是为了矿!西域矿产丰富,除了樗墨国,还有不少其他的矿,再加上……”


    娜茜扎垭同裘敖交换了个眼神。


    尉迟昙说过秘矿图的存在,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假话。


    “大景近年来国库空虚,北境戎狄屡屡犯边,军费开支巨大,若是能将西域矿脉尽数掌控,便是手握泼天的财富。三皇子同天枢司来往密切,若是能像当年的太子殿下一样,立下将矿产归于朝廷的大功,届时太子之位……”宋衍舟面色沉重。


    以矿养兵,以毒除异,以攻夺嫡,再吞并西域。


    这便是三皇子一党阴谋全貌。


    路青涯目光缓缓从三人身上扫过,从刚开始他便注意到宋衍舟身上的官印,娜茜扎垭与裘敖周身的气质更是不凡,绝不是普通商人。


    交谈之中,发现他们又能讨论朝廷之事,心中生出些其他的想法。


    “请恕路某冒昧,实在是见各位见识不凡,敢问各位身份是……”


    娜茜扎垭垂眸思考。


    眼前这人身手不凡,且身边带着自己的人马,况且他与天枢司又灭门之仇,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帮手。


    此去长安步步杀机,多一份力量,也是多一份把握。


    她迎上路青涯的目光,坦然介绍:“我是娜茜扎垭·瓦木迪,是珞目族瓦木迪大汗的汗女,奉旨调查西域兵器走私案,这位是我丈夫裘敖,这位是礼部宋衍舟宋大人,我们此行正是要去长安,想办法查出关键证据,揭破三皇子的阴谋。”


    路青涯当即做出决定:“我和你们一同去!”


    “为何?”裘敖问。


    “在下与天枢司有仇,要给我路家七十二口的冤魂一个交代,此乃其一,诸位敢于滔天权势对抗,维护和平,我虽是一介武夫,也深感各位大义,此乃其二。”


    路青涯伸出手,掌心向上,有如盟誓:“在下愿出一份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那我们便并肩作战!”娜茜扎垭伸出手,同路青涯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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