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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的吻

作者:虞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决心联手的次日,娜茜扎垭便说要回家。


    裘敖没拦着,只说要和她一起去,还亲自从寨子里给她找了一匹好马。


    娜茜扎垭站在寨子门口,最后检查行装。


    她穿着靛蓝色骑装,棕色的长卷发编成数十股麻花,用皮绳束紧,与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裘敖牵着马,从寨子里走来,他装束与平常无异,唯独多戴了个黄铜的面具,挡住他脸上的疤,娜茜扎垭新奇地多看了两眼。


    “你真要跟我去?”娜茜扎垭问。


    “说了要做你的刀,不跟在你身边怎么行?”裘敖眉梢一挑,反问回去。


    “跟我回了家,你是要露脸的,以什么身份?土匪?”娜茜扎垭举起手,指甲轻轻敲打着裘敖的面具,提醒着他的身份。


    她鬓边的碎发扎不进辫子,一吹风便扬起来,挠得裘敖手心里发痒。


    从前她失忆,对裘敖很亲近,会主动要求他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生怕她躲,不敢再伸手。


    “当然是你的丈夫。”裘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朗笑。


    裘敖身量高大,一站直,娜茜扎垭不得不仰视他,晨光打上她侧脸,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行啊,你不怕被我父汗宫中成千上万的死士围杀,就只管这么说。”


    “那我还是当你的救命恩人吧,我是沙漠游侠,那日偶然路过,才救了你。”裘敖本来也只是逗她两句,很快换了说法。


    他说得流畅自然,仿佛这故事已在心中演练过,闻言,娜茜扎垭满意地点点头。


    老祭司就在这时走了过来,他拄着拐杖,脚下却走得快。


    “丫头,带上这个。”他停在二人面前,扯下手腕上的骨链,递到娜茜扎垭面前。


    娜茜扎垭接过,捧在手心,骨链触手微凉,却很快沾上自己的体温。


    链子由十二颗大小不一的骨头珠子串成,最大的那颗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狼的骨头,若遇到生死危机,捏碎这颗最大的珠子。无论多远,我都能赶到。”


    老祭司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眼中却是清晰的歉意。


    “孩子,之前让你与裘敖成婚,主意是我出的,实在是对不住你,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唤我。”


    娜茜扎垭的目光跟随老祭司枯瘦的手指,落在最大的珠子上,上面刻纹细密复杂,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代价呢?”她问得直接。


    天下没有白得的庇护,就好比她要裘敖用生命护着自己,也是先立了血誓,又利用了他的情真。


    老祭司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裘敖,最后摇了摇头:“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戴着。”


    说完,他后退一步,做出祈福的手势。


    “上马吧,此去神明庇佑,一定安宁。”


    裘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娜茜扎垭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闭着眼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娜茜,我们出发。”


    ***


    风从西北来,卷起细沙,摩擦着他们的脸。


    再好的马,在逆风的沙漠中也跑不起来,娜茜扎垭只能骑着马慢慢走,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


    裘敖在她身前,为她挡了大部分的风沙,她透过纱巾的缝隙,观察着他的背影。


    她虽然表面表现出强势,可她自己心中也很难相信,自己和裘敖认识不足半月,关系就从恩人变成了夫妻,又从夫妻变成了盟友。


    按照父亲的教导,她不该这么信任他,所以在她恢复记忆那时,她真的动过杀心。


    可裘敖的誓言总是硌在她心里,不是那道血誓,而是那句“黄沙白骨,碧落黄泉,永生永世,他绝不相负”。


    她自问发不出这样的誓言,即便是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她都说不出口。那时她便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怕是对自己真的动了心。


    其实她对裘敖也并不是毫无心思。这人面皮上高大威猛,怎么看都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里子又细腻温柔,相处下来,虽然不至于定情,但也有几分喜欢。


    反正裘敖的武力她是见过的,留他在身边,还愁没有好护卫吗?


    “娜茜,沙暴要来了,前面有处废弃驿站,我们先歇歇,等这段风沙过去再走!”裘敖顺着风向微微俯身,偏头朝身后喊。


    “知道了!”娜茜扎垭迅速回神,把心中所想抛诸脑后。


    驿站比想象中更破败,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土墙都塌了大半,仅存的屋顶挡不了多少风沙,裘敖安顿了马,找了一圈,在院落后方找到了一口被木板遮盖的枯井。


    “沙暴来势汹汹,无孔不入,先在这躲躲吧。”裘敖掀开木板,一股阴冷的气息涌上来,夹杂着陈年沙土和腐败草料的味道。


    他扔了块石头下去,探了探深浅,先一步跳下去,朝娜茜扎垭张开双臂。


    “跳,我接着你。”


    娜茜扎垭蹲下身,敲了敲井内焊着的铁梯,发出坚实的响声,她又抬脚踩了两下,一点没有晃动。


    裘敖脸色一变,手不知道是放着,还是拿下来。


    娜茜扎垭看着他满脸菜色,更起了逗他的心思:“这有梯子,还很结实,用不着你逞英雄。”


    说完,她爬下来几步,反手拉上木板,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她摸着黑,一步步爬下来。


    井内狭窄,她刚踩到地上,后背便碰上了裘敖的胸膛。


    “小心。”


    娜茜扎垭听到裘敖闷哼一声,声音便在头顶响起,他衣服悉悉索索,像是在摸索什么。


    “啪”地一声,火光乍亮。


    裘敖举起火折子,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蛇蝎,又从怀中掏出一小截残烛,插在石缝里点燃,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井里很安静,静到他们能清晰地听见外面风声的咆哮,沙子打在头顶的木板上,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抓挠,发出一阵急切的沙沙声,令人牙酸。


    娜茜扎垭看着那节残烛,烛泪缓缓堆积,烛芯偶尔噼啪炸出细小的火星。


    “这场沙暴,看来短时间停不了了。”她先开口,打破二人间的平静。


    “听这动静,外面的墙倒了,我身上还有干粮,能多撑些时间。”裘敖一刻没有放松,掏出水囊和干粮,送到娜茜扎垭手里。


    “你怎么什么都有?”娜茜扎垭手里塞满东西,看他像百宝箱似的从怀里一件件地往外掏,哭笑不得。


    裘敖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疑惑地看着她,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的咆哮声转为低沉的呜咽,蜡烛燃尽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娜茜扎垭一觉醒来,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四处摸索一番,碰到了一截温热的手臂,正是裘敖。


    “醒了?”裘敖胳膊一颤,深吸一口气,声音中还带着倦怠,显然是还没睡熟。


    娜茜扎垭抻抻胳膊,奇异地发现,她一个姿势睡了太久,身上却没有一点酸痛。


    她想起身站站,手一撑地才发现,手下竟然按着的是裘敖的大腿。


    她吓了一跳,睡意瞬间退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裘敖整个圈在怀里,拿他当了肉垫。


    “你放心,我看这里狭窄,你长得高,蜷着睡肯定不舒服,只揽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做。”裘敖沉声解释道。


    娜茜扎垭连忙直起身子,听他语气里的疲惫,怕是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她抿了抿嘴唇,一阵热意爬上耳根:“你还比我高不少,这样岂不是更难受?”


    裘敖笑了一声,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我说过要做你的刀,不仅仅只是杀手,我还可以是你的兵马,你的护卫,你的仆从,做多少,都是我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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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娜茜扎垭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狭小黑暗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裘敖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打在她心头。


    黑暗剥夺了视觉,令她看不清裘敖说这话的表情。


    少了一处感知,也让她卸下了一丝心防。


    她问:“你说你做杀手,做兵马,做护卫,做仆从……你什么都能做,为什么独独不提丈夫?”


    裘敖却呼吸放轻,长久地沉默。


    久到她开始怀疑,他是否累得睡着了。


    久到外头从木板的缝隙挤进来的风声,也变得细弱微小,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终于,裘敖再次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娜茜,当日成婚只是权宜之计,血誓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形式。”


    他顿了顿,剩下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所谓‘一旦立下,死生不负’,也只能困住动了真心的人。你的心不在我这,便算不得数。”


    “我会一直保护你,这是我的坚持。但若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绝无二话立刻离开,不提成婚之事。”


    娜茜扎垭忽然笑了。


    她懂了。


    裘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救她,保护她,是他的责任。若有一天她不需要他了,想离开了,他便用这条命铺出一条路,送她走,从此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把选择权和主导权都交给她,对她惟命是从,唯独不问自己愿不愿意。


    她伸出手,贴上裘敖的衣襟,沿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下滑,找到他搭在身侧的手臂。


    他身上瞬间绷紧,肌肉坚硬如铁。


    她顺势向下,摸索到他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与指腹全是交叠的伤疤。


    她覆上自己的手,坚定地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用力扣紧。


    “怎么——”裘敖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迷糊了,下意识地想问。


    后面的话却没能出口。


    娜茜扎垭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指尖隔着一层面具,手掌却正碰上他的嘴唇。


    “还好你说话了,”娜茜扎垭轻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鼻尖,“不然这里这么黑,我还要找好久。”


    她的手指开始在他脸上缓慢游走。不用眼睛,仅仅依靠触觉,她好像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俊美。


    额头宽阔,刀削般的眉骨,鼻梁高挺,再一路下滑,触碰到他绷紧的下颌,还有紧抿的嘴唇。


    裘敖全身僵直,呼吸早已乱得不成章法。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自从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对自己这么亲近。他既惊惶,又贪恋,一动不敢动,生怕搅了她的兴致。


    娜茜扎垭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手在他脸上抚摸不知几个来回,终于向前倾身。


    她动作很慢,给足了他推开她的时间,但他没有。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短到呼吸可闻。她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唇与唇之间,只有一线相隔。


    裘敖身后就是墙壁,他退无可退,也不敢向前。他僵在原地,她却也不动了。


    “你说血誓只能困住动了真心的人,”娜茜扎垭故意蛊惑般,尾音微微上扬,“我好像,已经逃不出去了。”


    “那你呢?”最后三个字更轻了,她的鼻息,尽数吐在他唇间。


    裘敖再也忍不住,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他吻得并不温柔,唇瓣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仿佛要将她拆解,啃咬,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娜茜扎垭没有退缩,她主动迎上去,手指深深插进他卷曲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他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大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抱坐在自己腿上,更重地压向自己,另一条手臂环住她的腰,不容她有半分逃离。


    气息交融,周围只剩二人狂乱的呼吸声,心跳擂鼓般地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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