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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麻瓜补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席玉在梁府门外踌躇许久,思考了一下以自己的身手溜进侍郎府的可能性,摇了摇头。


    若要正大光明地进去,又多少有些显眼,被人盯着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现下全然没办法耐着性子在外围等待。


    正揪着头发发愁,一转头瞧见了一辆给梁府送牛奶的牛车。


    他悄声跟了上去。


    不多时,赵席玉随着那送奶的车大摇大摆进了梁府后门。


    “脸色咋这么差?”是门卫在说话。


    “见鬼了,刚才突然肚子抽抽,找了半天找见个茅坑,不想自己又好了。”


    赵席玉躲在桶里屏住呼吸,被车拉着往后院走。牛车停住,外头的人一直来来回回,赵席玉只得从盖子和桶壁的缝里向外观察,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似是想要掀开盖子,嘴里念叨着今日这浴奶怎的送这么迟。


    赵席玉心提了起来,在怀里摸索起自己的小爆花,三个小爆花也不知够不够药倒这些人。


    忽的,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骚动,这边的人都着急忙慌地过去瞧。听着乱糟糟的步子越来越远,赵席玉急忙爬出来,将裹在身上的油布丢回桶里,扯了块厨房门边的围裙包住脸,捡人少的小径,循着声音的方向去。


    他一路摸索着绕到中庭,藏在墙后,一探头便瞧见了浑身是血的阿灯。


    两个人正像拎块破布一样将她往席子上扔。


    庭院另一头的回廊上,一个锦衣凌乱的人不耐烦地看了眼,将长弓丢到地上,被人搀扶着扬长而去。


    他咬了咬手,冷静了些,瞧着院子里的府丁散去,才攥紧了袖箭,轻着脚步跟上了那两个收拾尸体的人。


    待跟上去,正见李平安正将阿灯的尸身背起来,拿根布条将人绑在自己腰间。


    乍然间,前庭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着死了人。


    他飞奔过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李平安猛地转头,手里的武器已经刺了出去,瞧见是赵席玉,赶忙收住了手。


    “你……”赵席玉凑的近,瞧见了她通红的眼角泛着光的湿润,一时有些语塞。


    李平安没空搭理他,迅速将人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示意赵席玉抱着,自己捡了把柴刀:“去后门!小心些,她只有一口气。”


    二人穿过连廊拱门,摸索着自跨院往后门方向去。


    行至半道,一队府丁迎面跑来,想是听见前面急哨赶去汇合。李平安迅速推着赵席玉,两人一路退到一方假山后头,屏息看着那队人往这边来。


    赵席玉尽力缩着身子,终于喘了口气,他在身上摸出吊命用的凝魂丹,想示意李平安给人喂进去。


    但他刚伸出手,一直向外观望的李平安见那些府丁越来越近,立即反身将三个人摁低了些。


    她的手覆上他的掌心,他们的腿胡乱交缠在一起,赵席玉若是稍稍前倾,他的唇便会触上她的侧脸。若非中间隔着阿灯,他们几乎要身子贴着身子。


    骤然靠近的肌肤像是冒着热气,烫的他浑身如同火烧。


    在他愣神之际,那队人已经离去,李平安霍然起身,才看见赵席玉掌心中的丸药,那药已经被汗湿到略化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的。


    另拿了一丸药塞进阿灯嘴里,李平安提刀打头阵,三人继续往后门移动。赵席玉在她身后满面赤红喘着粗气,像是一副要累死的模样。


    七尺男儿,怎么虚的和棉花一样。


    府里的护卫应当都去了前院,后门只有两个人守着。看来是群温养久了的蠢货。


    李平安自隐蔽处现身,往后门冲将过去,嘴里高喝:“破门!”


    后门守卫的府丁早听到哨声警戒,这会儿听这歹徒吼了一嗓子,赶紧将身子靠上门板,不错眼地盯着周围是否有人窜出来。


    但刀是从身后来的。


    周银本按照约定一直守在梁府后门处等待接应,哪怕听到骚动也不曾离开。


    此刻听到李平安的声音,二话不说便提刀往门缝里捅去,刀头一翻,门栓和门板上的人都落在了地上。


    门一开,赵席玉便抱着云灯从李平安身后窜了出来,咬着牙一溜烟奔到周银身后才呼出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着铁甲之声。


    这府里竟然养了甲兵。


    “快走,我断后!”


    说着,她又撕下一片衣摆蒙住脸,要往护卫们来的地方冲将过去。


    赵席玉将云灯递到周银手上,一把拉住了李平安的手腕。


    李平安回头,那人的眼神炙热又忧虑,是要同她一起留下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又坚定。


    “快滚,你留下来毫无用处。保住阿灯的性命。”


    “……”


    赵席玉咬咬牙,不再坚持,走前顺道将三个小爆花塞给了李平安。


    远远的飘来一句叮嘱:“早些脱身,莫要恋战!”


    随他声音一起飘来的,还有沉重压人的脚步声。


    李平安呼出口气,扔下柴刀,捡了地上府丁的长刀,回身堵在门正中。


    持刀的府丁包围过来,自后首走出来一队手持弓箭的,一群人乌泱泱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围中让出一条缝隙,一个身着大袖长袍的人疾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府丁说着什么,说了两句又给了他一耳光。


    他的声音近了:“什么叫人跑了!围住一个有什么用!追?你要去街上喊吗?”


    那人眉目清秀素净,但神情愤怒狰狞,像是恶煞。他在弓箭手后头站定,阴着脸盯着李平安,话却是对身边人说的:“派一队人去搜,不要闹出大动静。”


    李平安怔在原地,巨大的冲击让她觉得胃里一阵犯呕,拄着刀弯了弯腰。


    这眉眼,这声音,她苦寻不到,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这人瞧不见李平安的神情,他的手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喊道:“识相点束手就擒,我家公子请你喝……”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那歹人用力将小爆花甩到地上,褐绿色的烟瞬时炸开。


    “放箭!快放箭!”那长袍人撕声怒喝。府丁们提了水桶四处泼。


    可待烟雾散尽,早已不见歹徒人影,只能看见倒下一片的甲兵和府丁。


    *


    本来赵席玉寻了一处外头的院子给周银他们安身,但阿灯性命垂危,他们只得带着直奔侯府,那里存放着各样救命的药。李平安摆脱追兵,寻到原先约定好的院子时,只得了一张字条,遂又转身往定国侯府去。


    到了侯府已是半夜。


    她白日里引着那些梁府的人东奔西窜,将他们一路引到了相反的方向,已经筋疲力尽。


    虽累,但心潮涌动——今日也算值当,连做梦都念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只要找到了人,杀了他便不会是件难事。


    乃至进门的时候,她甚至带了一点笑意,引得赵席玉瞪大了眼睛瞅她。


    “回来了!”赵席玉声音有些激动,但手上没有停,正在撵一味药材。


    “阿灯怎么样?”


    赵席玉挪开眼睛,垂着眸回答:“三日。接下来三日如果她能挺过去,我便有办法。”


    李平安坐在塌边,接过周银手里的水巾,润了润女孩干枯的嘴唇。


    “她会的。她能听见我说话。”


    赵席玉嗅到一股血腥味,抬眼逡巡,果真是从李平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方才那人遮掩着,他竟没看清,她的手腕已是血肉翻卷。


    “你受伤了。”他说着起身,在一旁的架子上叮铃哐啷地翻找起来。


    李平安无所谓地将袖子拽了拽,看着磨了一半的药,皱眉催他:“不用管我,你赶紧的,不要误了阿灯用药!”


    “你操心点自己吧!我赵席玉要吊住命的人,就算活不了也死不成!”


    赵席玉有些气恼她将自己不当个人,语气也硬了起来,待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猛然僵住了手。


    李平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未发,继续给阿灯擦手。


    赵席玉走到李平安身边,将膏药递给她,怕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就算不是朋友,至少我们不是敌人。”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还是将瓷瓶接过去,道了句谢。


    为方便照顾阿灯,李平安索性住在定国侯府这间角屋。赵席玉不知嘱咐了什么,府里无人靠近,倒也安全。


    三日时间一点点熬过去,阿灯虽仍没有多少生气,但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昨夜彻夜未眠,白日里又一直盯着,晚间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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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弄进去点汤药后,李平安决定还是得睡一会儿。


    她刚到旁边屋子里洗漱收拾了一番,再回到院里倒水时,却见到对巷院墙里高高挂起一个红灯笼。


    有踪迹了!


    李平安急忙带上随身的武器,准备出府去。想了想得同那两人说一声,拐到门口却只看见周银一个人正在熬药。


    “周银。”李平安站在门边轻声唤他:“我有事回住处一趟,明日再过来。赵席玉若问起,你同他讲一声。”


    “啊?哦。”周银挠了挠头。


    怎么一个两个突然都有事,赵席玉方才走的时候也是如此急吼吼的。


    李平安出了侯府门,径直去了通鉴司。


    通鉴司本是刑部几年前在宜州案时特设的并案协办处。这几年因各地多有流窜作案的,由此收集各地衙门来文再处置很是误事,前年由太子牵头上书提议,兼并巡检司职责,让通鉴司直对各州衙署。


    随着权责一同扩张的,还有通鉴司的公署。


    李平安来的是去年新建的寮署,院子后头有条僻静的小巷。她走到巷子深处,燕时正在那里等她,身上还是未换下来的官服。


    将写了地点的字条交给李平安,燕时好奇问道:“你这些时日神出鬼没的,还不忘让我帮你打听梁府门客的行迹。此人是谁?你这么在意?”


    “故人。”李平安看了眼字条,在手心揉成一团,“我寻他许久了。”


    燕时就着灯光打量她的眉眼,有些欲言又止,但终是一语未发地看她走远。


    *


    醉江月的画舫,乃是京城一绝。


    今夜有人豪掷十金包下了其中一艘,却也不沿河赏都城夜景,只是静停在一处灯火细微的岸头。


    船分两层,皆是画栋雕梁。李平安隐在暗处观望,一层黑灯瞎火像是没人,二层有两人正推杯换盏。


    把酒言谈许久,其中一人才起身像是要走。


    “赵兄好走啊!”


    余渡酒兴正浓,加之这位兄台不乐意同他一起出现,将人送走后,他正好再饮一壶,顺便去去酒气。


    他将窗户打开,隔水而望,对岸灯影重重,热闹非凡。纵横交错的街坊星星点点地延伸向远,泼墨一般铺开一片金色的灯光。


    “咚咚——”


    外头传来叩门声,余渡拎着酒壶起身:“赵兄可是还有什么嘱咐?”


    门闩刚被拿下来,门便被一脚踹开,余渡被门板弹开,手里的酒壶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他还没回过神,来人又是一脚将他掀翻在地。


    余渡抬眼看去,这人身形瘦长,黑巾覆面,正向他走过来,手里的长刀刀尖在地上滑动,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那刀还是他立在门外的。自己真是酒虫吃了脑子,怎的将刀扔在了外头!


    “你…你是何人?胆敢入室作恶!你知我是谁吗!”


    余渡嘴里叫骂着,手往一边挥动着去够硬物。但那人已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只好悻悻收回手。


    “我当然知道你。”


    提刀的人居高临下看了半天,突然开口,却不是接他的话。


    李平安重复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阿渡。”


    她蹲下身子,凑近了去看这张脸,“相别一栽,真是叫我好找。


    听说你改名换姓了。你也在阴暗处活着,也在东躲西藏吗?”


    竟是旧人!


    余渡疯狂地搜寻这人能和自己哪个旧人对上号。一年,一年前的事……


    “你是,平安统领?不可能,雁云卫的人不是全死了吗……”


    李平安赞同地点了点头,“是都死了,所以你下地狱后,自己去告诉你的兄弟姐妹,为什么要出卖他们。”


    余渡彻底瘫倒在了地上。他想求饶,想辩解,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但俯视他的人只是举起了刀。不顾他的恳求,依然举起了刀,刀尖凌空后猛地向下。


    “咻——”


    长刀没入胸膛的前一刻,一根长针从背后射了过来,力道强劲,击偏了李平安的刀,又刺入余渡的下巴。


    地上躺的人两眼一翻,抽搐着晕了过去。


    李平安回头,来人竟是赵席玉。


    他的袖箭还未收回去,眼里满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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