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晚八点。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的气温仿佛骤降了三度。
林正文飘在市中心最高的建筑楼顶,黑色劲装融入夜色,往日惯常没正形的人都多了几分严肃。
她低头看着系统界面——【直播冷却时间:02:07:33】
“偏偏是今晚……”她嘀咕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的街道。
起初还很平静。
随着各个十字路口燃起火光,在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开始零星有半透明的身影从地面“渗”出来,像水底浮起的气泡。
大多是穿着寿衣的老者,神色茫然地飘荡着,循着香火气味找到自家子孙烧纸的灰圈。他们蹲在旁边安静地“吸食”,一脸慈祥地看着对方,口中念叨着什么。
也有年轻些的亡魂,蹲在十字路口,眼巴巴等着“野祭”——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停留在原地无人认领的纸钱灰烬。
比如,对象已经投胎了,或是在十八层地狱出不来,亦或是烧纸的方式错误……都会成为孤魂野鬼的无主盛宴。
这是地府允许的“福利”。
但林正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中开始隐隐不安,忍不住几分钟看一次系统界面。
九点过后,“气泡”越来越密集。鬼魂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时候如果有八字轻的活人走在路上,就能隐约看到那些薄薄的、影影绰绰的灰雾,出现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灰雾开始向外张牙舞爪的蔓延,状态也越来越凝实。
更麻烦的是——鬼魂的“品种”变了。
之前还多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亡魂,九点半以后,开始出现身上蒸腾着不祥气息的凶鬼。
它们不满足于规规矩矩吸食自家香火,开始抢夺无主的灰圈,甚至为了半截香互相撕扯。
林正文亲眼看见,两个穿着民国衣服的老鬼为了一处燃烧正旺的灰堆大打出手,阴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把火星卷起数米高,吓得旁边几个新死的年轻鬼魂躲出老远。
“要乱了。”她低声判断。
果然,临近十点,第一批“问题鬼”出现了。
那是个穿着八十年代工装的中年男鬼,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它不抢香火,而是在居民楼附近逡巡,试图从窗户缝隙钻进去。
林正文及时赶到,一道鬼气抽在它背上,厉声呵斥:“滚回去吃你的!再靠近活人住所,立刻遣返!”
她声音虽严厉,心中却知自己的虚张声势。手上没有武器,必须出手就把人吓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男鬼怨毒地瞪了她一眼,感受到游神的气息,最终还是悻悻退走。
这只是开始。
十点整,鬼门彻底打开。
街道上的灰雾浓得化不开。林正文辖区的某些偏僻之地,几乎每个路口都有几十个燃烧的灰堆,鬼魂密度已经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
躁动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鬼魂开始哭泣,哭声凄厉刺耳;有鬼魂开始狂笑,笑声癫狂骇人;更有甚者,开始显露出生前最痛苦的死状——上吊的吐出长舌,溺水的浑身滴水,车祸的四肢扭曲……
它们在宣泄。
宣泄枉死的痛苦,宣泄滞留地府的不甘,宣泄对阳间活人的嫉妒。
林正文在楼宇间飞速穿梭,手中的临时凝结的鬼气鞭已经甩出去十几次,赶走了七八个试图接近体弱居民的怨鬼。
中途遇到好几次本地的其他鬼差,所有人都顾不得寒暄,点了点头,便擦身而过。
每次遇见同行,林正文都忍不住眼馋的看着对方手里的武器。
她的鬼气实在消耗得太快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飘在天上的动作都有些无力。
“这样不行……”她喘了口气,看向系统界面。
十点零三分。直播冷却还剩三十七分钟。
同一时间,城东某处村落。
李昭仪从母亲卧室的窗户飘了进来。
供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生前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三炷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笔直向上,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痕迹。
李昭仪走到供桌前,深深吸了一口。
香火化作精纯的阴气,涌入魂体。她身上翻腾的血色怨气略微平复了一些,狰狞的鬼相也柔和了几分,隐约能看出生前清秀的模样。
她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的吃完所有的饭菜。
随着她的进食,食物虽然看起来没动分毫,却宛如笼罩一层灰霾。
直到全部吃完,李昭仪才飘到床边。
母亲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手里攥着一张昭仪小学时的照片。李昭仪蹲下来,手指虚虚拂过母亲花白的头发。
“妈。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李母似乎有所感应,眉头皱了皱,呢喃了一声“昭仪”。
“我挺好的。”李昭仪继续说,尽管知道母亲听不见,“就是有些事……得弄明白。等我办完了,再来看您。”
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然后穿墙而出,融入夜色。
目标明确:姐姐姐夫的家。
十点十五分,锦绣家园小区。
李昭仪悬浮在7栋704的窗外——那是赵建斌和李昭兰的房子。窗帘紧闭,屋里一片漆黑。
她直接穿了进去。
客厅、卧室、厨房均空无一人……连昭仪生前住的那个小房间,也空荡荡的。
李昭仪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
那些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死前的那一夜究竟是偶然,还是……
“不在家?”她歪了歪头,声音冰冷,“躲起来了?”
魂体周围的血色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就像心中的怨恨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烧越旺。
“没有做贼心虚,你们躲什么!”
原本只有七分怀疑,现在见到这一幕,几乎是定案了!
想到自己死前的痛苦和对母亲的愧疚、思念……让她的理智越来越薄弱,无暇顾及地府鬼差耳提面命的规矩,带着勃然怒气,直接穿墙来到隔壁703。
703室,卧室。
男主人三十出头,此刻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主播嘿嘿傻笑,右手在下面动作着。
突然,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女主播娇媚的笑脸扭曲、变形,皮肤变得惨白,眼眶渗出血泪——
“卧槽?!”男人吓得一哆嗦,全身都软了。
更恐怖的是,屏幕里的“女主播”竟然缓缓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然后,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男人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瞪的溜圆,眼白上翻,眼看就要背过气了。
接着,脑袋也从屏幕里钻了出来,长发披散,脸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直到完全爬出屏幕,李昭仪蹲在电脑桌上向前探,整张脸几乎贴在男人面前,歪着头问:
“你知道……赵建斌去哪了吗?”
男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湿了一片。
李昭仪皱眉,怨气更盛。
她飘出703,来到隔壁702。
702室,卫生间。
女租客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吹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
镜子上水雾弥漫,她突然隐约感觉自己身后好像多了个人。
“小雅?”女租客以为是合租的室友。
“需要帮忙吗?”身后传来幽幽的话语。
女租客还以为室友着急上厕所,想也不想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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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吹后面吧,很快就完事了。”
有只手接过了吹风机。
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女租客打了个寒颤:“你手怎么这么冷……”
吹风机继续工作。热风吹过,镜子上的水雾渐渐消散。片刻后,热风变凉,毛躁的头发变得柔顺。
女租客道了声谢,伸手去接吹风机。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了一眼镜子——
水汽已经散去一半。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和室友。
而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眶充血的陌生女人,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李昭仪倾身把吹风机挂回架子上,冰冷的声音贴着女租客的耳朵响起:“我帮了你……你得回报我。”
“告诉我……赵建斌去哪了?”
女租客浑身抖如筛糠,脑子却意外地清醒,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天马行空——
她看过安全科普,在空间不够、自身条件不满足的情况下,面对“匪徒”,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暂时顺从。
除此之外,她还看过林正文的直播!知道“游神”,知道“鬼魂”,知道……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发颤,“但我可以打电话问!我室友可能认识他!你让我打电话!”
李昭仪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半晌,缓缓退开一步。
女租客连滚爬爬冲出卫生间,抓起客厅的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10”。
“喂?110吗?锦绣家园7栋702!有鬼!女鬼!她要找赵建斌!救命——!!”
话没说完,手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抢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李昭仪悬浮在她面前,长发无风自动,眼中血光暴涨:“你骗我……”
“呃——!”女鬼双手猛地攀上女租客的脖子,窒息感瞬间涌上。
力道之大,她感觉自己脖子都要被扭断了。
“救……命……”
马路上,巡逻警车内。
“指挥中心呼叫各巡逻组,锦绣家园7栋702有群众报警,称遭遇灵异袭击,请求立即支援!重复,锦绣家园7栋——”
对讲机里的声音还没说完,开车的年轻警察就猛踩刹车。
副驾驶的老警察已经冲了下去——他们没有考虑过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只知道有人正在遭遇危险。
两人冲进7栋,直奔702,全程没超过一分钟。
暴力破门后,他们就看到,一名女士正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紫,眼球凸出,已经翻白眼了。
“松开!”老警察上前试图掰她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年轻警察见状,抡起警棍朝着女租客手肘处砸下——敲她麻筋,能让肌肉松弛。
“砰!”
女租客手臂一颤,力道稍松。老警察趁机把她双手扯开。
新鲜空气涌入,女租客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晕了过去。
“送医院!”老警察吼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还有没有其他人?”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除了昏倒的女租客,空无一人。
整个楼层的人家都好奇的开门出来看热闹,老警察视线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从始至终都没动静的704和703。
特殊情况,顾不得规矩了。
两人分别冲进一户房间,年轻警察首先从703扛出来一个只穿上衣、昏迷不醒的男人。
两人在同层住户的帮助下把两个受害者抬下楼,救护车也呼啸而至。
现场一片混乱。
而这一切,都被悬浮在对面楼顶的林正文看在眼里。
她没有贸然靠近——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隔了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冰冷刺骨。
最少也是丙等厉鬼,甚至可能更强。
“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