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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阿茶家的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正文的直播间关闭了。


    城市另一端,某栋普通居民楼的七层,客厅的灯光惨白。


    赵建斌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喉咙发紧。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一道划痕——


    那是去年夏天,妻子的妹妹剪指甲不小心划到的。


    当时妻子李昭兰还埋怨了几句,昭仪吐着舌头说“姐夫都不介意,姐你真小气”。


    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浑身发寒,整个人都像被阴气包裹。


    吓得他赶紧换了个位置。浑身的寒气却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因为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李昭仪曾经的影子。


    “她说的……”沙发对面的李昭兰开口,声音干涩难言,“你都听见了。”


    赵建斌没吭声,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虚空。


    “七月十五,鬼门开。”李昭兰喃喃重复着直播里的话,“亡魂返阳……昭仪她……会不会……”


    “闭嘴!”赵建斌突然低吼,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那直播说不定是特效!现在AI什么做不出来?”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王友良庭审的新闻,前两天他们还坐在这一起看的。


    “建斌,”李昭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我们去看看昭仪吧。”


    赵建斌猛地抬头。


    “不能等七月十五。”李昭兰转身,眼眶通红,“就明天。带上家伙,把东西取出来……万一真能回来,绝不能让她看到。”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窗外霓虹闪烁,映在赵建斌脸上忽明忽暗。


    “……好。”


    次日清晨,南山公墓。


    晨雾未散,墓园里弥漫着香火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李昭兰捧着一束白菊,赵建斌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除了纸钱,还有另一样用黑布裹着的东西。


    昭仪的墓在半山腰。


    远远地,他们看见墓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墓碑上昭仪的照片。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夫妻俩脚步一顿,李昭仪惊讶地瞪大了眼。


    “妈?”李昭兰的声音有点抖,“您怎么……”


    “快点到中元节了,我怕你妹在下面缺衣少食,投胎可能没那么快,我得给她多捎点钱。”


    她低头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儿,眼泪又掉下来:“昭仪爱漂亮,生前天天穿校服,现在没人管了,爱穿啥穿啥。”


    李昭兰不敢看墓碑上的照片,别过脸扶着母亲:“您别太伤心了。昭仪看到……该难过了。”


    赵建斌手抖了一下,塑料袋发出窸窣声响。


    李母抬头看去,扯了扯嘴角:“现在年轻人都不爱搞这个。建斌,昭兰,你们有心了。”


    赵建斌往身后藏了藏,勉强笑道:“妈,我一直把昭仪当亲妹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点重,像是刻意强调什么。


    李母没察觉异样,只是抹着眼泪絮叨:“昭仪懂事,每次打电话都说姐姐姐夫对她好……还跟我说,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好好报答你们……”


    李昭兰别过脸,指甲掐进掌心。


    烧纸时,李母蹲在墓前,一张张往火盆里添纸钱,嘴里念叨。


    “昭仪啊,在下面别省着花……缺什么就给妈托梦……”


    火苗跳跃,映着三人各异的神情。


    李昭兰不自在道:“妈,托梦什么的,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李母没和她辩驳,沉默地低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我打算中元节在家里供点饭菜,上三炷香。以前的老人都说去世的人会顺着香味回来……”


    “妈!”李昭兰和赵建斌同时出声,声音都破音了。


    李母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建斌勉强笑道,“就是……觉得这说法怪瘆人的。”


    李母却摇头:“有什么瘆人的?我巴不得昭仪能回来看看我。”


    她看向女儿女婿,眼神恳切,“你们也摆一摆吧。昭仪生前跟你们亲,说不定……也想你们了。”


    话音落下。


    李昭兰的脸色瞬间惨白。


    赵建斌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裹着的东西滚出来一角——是金属的冷光。


    他慌忙蹲下身,用纸钱盖住,手指抖得厉害。


    李母还想说什么,李昭兰已经搀起她:“妈,天太热了,咱们赶紧走吧。”


    “等你们的东西烧完了一起走?”


    赵建斌赶忙摆手:“让昭兰先带您回车里,我来收拾。”


    李母起身:“我自己去就行了,昭兰留下来,你们姐妹以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虽然找借口留了下来,却不敢呆太久,生怕岳母扭头找过来。把纸钱烧完,就匆匆回到车上。


    回程的路上,夫妻俩有些心不在焉,李母还在念叨中元节的事。每一句话都像针,扎进夫妻俩紧绷的神经里。


    送到车站,看着公交车驶远,两人站在路边,久久没动。


    “她看见了。”赵建斌突然开口,声音阴沉。


    李昭兰浑身一颤:“她只当是工具……”


    “万一她多想呢?”赵建斌转头盯着妻子,“万一她想起下葬时,我们坚持要放进去的那样‘东西’……”


    “别说了!”李昭兰捂住耳朵尖叫。


    赵建斌却抓住她的手腕转向自己,力道大得指节发白:“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往棺材里塞照片的时候,你不是也挺兴奋的吗?”


    李昭兰瞳孔收缩,神情恍惚。


    昭仪那时刚考上高中,家离得远,还不想住校。夫妻俩就主动把她接到新婚的房子,为了迎接妹妹的到来,夫妻俩特意带她去吃了顿海鲜,并且拍照留念。


    李家的人都说他们夫妻俩仁义,昭仪也对他们十分感激。


    这一住就是三年。


    入殓的时候,他们坚持要把那张照片一起合葬,其他亲友看了十分感动。


    如今,他们却觉得像个定时炸弹……因为,在那张合影背面,还贴了一张别的照片。


    他们把它塞进了昭仪的墓碑下,紧挨着她的骨灰盒。


    “那时候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赵建斌松开手,喘着粗气,“可现在……如果鬼魂真能回来,那她……”


    男人的手指死死攥紧:“必须在中元节前,把东西拿出来。”


    李昭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傍晚八点,墓园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嘎嘎!”


    “啊!”李昭兰做贼心虚,一点动静,就能让她惊得跳起来。


    “怕什么!不过是只乌鸦!”赵建斌瞪了她一眼。


    夫妻俩趁着门卫是没人,快步溜了进去。


    赵建斌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壁纸刀、玻璃胶、撬棍、手套。李昭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昭仪的墓前,傍晚的光线斜照,墓碑拖出长长的影子。


    赵建斌动作很快——当初入殓,他主动忙前忙后,亲自封胶——事后李家人对他更是满意。


    不到十分钟,墓穴盖板就被撬棍掀开一道缝。


    阴冷的气息涌出来,带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李昭兰别过脸,胃里翻腾。


    赵建斌戴好手套,伸手进去。


    骨灰盒冰冷,石壁僵硬,连空气都透着潮湿阴寒……随后,他指尖碰到了那张滑溜溜的纸。


    赵建斌一把抓住,抽出来。


    就在这时,李昭兰突然低声说:“建斌……当初,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建斌动作一顿。


    “那三年……她已经够可怜了。”李昭兰声音发抖,“我们把她当什么了?连死了都不放过……”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建斌压低声音吼回去,“当初要不是你配合,我能成事吗?现在装什么良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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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兰眼泪涌出来:“可我是……”


    “闭嘴!”赵建斌厉声制止,“你想在这儿全说出来吗?!”


    他接着月色,确认两张照片没有问题,就开始恢复墓穴。手忙脚乱中,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墓碑旁。


    两人同时僵住。


    远处传来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朝这边扫了扫。他们屏住呼吸,趴在地上。光柱掠过,没发现异常。


    等保安走远,赵建斌才抓起工具,拉着李昭兰跌跌撞撞逃离。


    他们不知道。


    就在同一时间,地府,望乡台。


    李昭仪站在巨大的水镜前,看着这一切。


    她死的时候十八岁,高三刚毕业。


    告别宴上喝多了,回家后姐姐递来一杯蜂蜜水,说让她舒服一些。


    她喝了,然后开始剧烈呕吐,呼吸困难,姐姐姐夫送医抢救无效,意外身亡。


    刚下地府时,判官翻着生死簿,看了她很久,说了句:“死得冤。”


    懵懂的她当时没深想。醉酒猝死,确实冤枉。


    判官也没多说,只让她在枉死城等着。


    可现在——水镜里,姐姐和姐夫深夜盗墓,从她棺材里拿走了一件东西。


    “那是什么……”李昭仪喃喃自语。


    水镜中的画面一点点放大,赵建斌借着夜色,把照片举高。


    那一刻,李昭仪双目突然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上的内容。


    记忆碎片突然闪现——那杯蜂蜜水有点苦,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味觉出问题。昏睡过去前,她好像看见姐夫走进房间,姐姐站在门口……


    再然后,就是医院刺眼的灯光,仪器尖锐的鸣响。


    最后的意识里,姐姐握着她的手哭:“昭仪,你别吓姐……都是姐不好,不该让你喝那么多……”


    当时她觉得,姐姐是真伤心。


    现在看着水镜里仓皇逃离的两人,李昭仪魂体开始升腾起浅灰色的怨念,几个呼吸的功夫,灰色渐渐变浓,中间还生出了几缕不详的血色。


    丙等怨鬼、乙等怨鬼……丙等厉鬼……


    最后稳定在乙等厉鬼!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姐姐……”她轻声说,声音在地府的风里散开,“姐夫……”


    水镜开始模糊——四十九天的特权即将到期,她再也看不到阳间的景象了。


    但没关系,马上就是中元节了,她可以亲口去问一问真相!


    李昭仪转身,走下望乡台。


    怨气在身后飘荡,张牙舞爪,如影随形。


    远处,巡逻的鬼差若有所感,朝望乡台看了一眼。新死的亡魂常有执念,不算异常。尤其这里还是枉死城。


    枉死城——没到命定之期,提前死掉的亡魂,才会被送到这里。


    鬼差摇摇头,继续巡逻。


    阳间,夫妻俩回到家。


    赵建斌颤抖着手,取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三人凑头坐在一起,李昭兰在中间,他和李昭仪分坐两侧,每个人都笑容灿烂,毫无阴霾。


    第二张,拍摄时间间隔三年,还是之前三人……


    “嚓!”他划亮打火机。


    火苗舔上相纸,吞噬了女孩不安的睡颜,吞噬站在她身边的恶魔夫妻,也吞噬了三年来,隐藏在夜晚的秘密。


    李昭兰看着火焰,突然想起母亲的话:


    “去世的人会顺着香味回来……”


    如果昭仪真的回来……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十五那天我们不开火,也不出去乱走!”


    李昭兰右眼皮神经质的抽搐,在客厅没头苍蝇似的转圈,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别跳了!跳什么跳!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冒出一句怪叫:“不!还不够!”


    “我们不能在家!”


    “去酒店!对……去她找不到的地方……”


    绝不能给她机会寻着味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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