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双方都已表明自己的意向了,但,既是聘用庖厨,哪有不先试试菜,好亲眼看看其真实手艺的道理?
与徐娘子约好了酉时初刻可到店里先试试菜品,留下自己店面的具体地址,姜稚鱼便与之告辞,随后与吴大娘从徐娘子家离开了。
只是自一出门吴大娘稍有踟蹰,犹豫再三还是出口对姜稚鱼道:"姜娘子,这,我之前并不知这徐厨竟是女子……"
"且听您二人方才商谈,这事儿便是差不多定下来了?"
姜稚鱼步履未停,理所当然回答,"如果试菜了手艺没问题,自然就订下来了。"
可吴大娘却显然有些许顾虑,她作为介绍人,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姜娘子,既然您是托我举荐的,我这还是得尽职多说一句啊,你啊可别小看这掌勺大厨的,再怎么说也是长期靠的体力的活计,这厨子得整天颠锅掌灶,烟熏火燎的,这徐娘子的身板看着也不像那有一把子力气的……"
"还别说这现在正值酷暑,这后厨之地酷热难耐的,里面那滋味就活像是在蒸笼里!这庖厨还得长时间待在里面,寻常男子都得喊辛苦受不住,也不知这女娘能否受得了……"
大概在她心里女子总比不得男子吃苦耐劳的,或许正是如此,这掌勺大厨的不就是男子居多么?她担心女子做不长久。
姜稚鱼听闻吴大娘如此说,也没说其它什么,只是面上一脸诧异地道,"吴大娘,难道您不知,我也是厨娘么?"
吴大娘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睁大了眼,"您,您不是店家么?而且还特意寻厨子来着,我还以为您自己是不看顾灶台,只打理前厅生意的那!"
没想听了她的话,只见姜稚鱼面上显出些许自得,
"我么,既是店家,也兼掌厨的。"
说完她还补充,"女子怎么啦?我们女子也不比男子差呀,男子做得我们女子自然也能做得!"
最后她还笑眯眯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而且,只要手艺好,与那清清爽爽的女子相处,可不比与那肥油大肚又臭烘烘的男子好么?又都是女子的日常相处起来也舒心方便不是么?"
姜稚鱼也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并不管吴大娘听后如何,只是两人说着正巧行至巷子口,她便对一脸思索的吴大娘摆摆手告辞,回店里去了。
吴大娘站在原地,望着姜稚鱼背影,小声喃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最终点点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待到酉时,徐娘子如约而至。
她换了身利落的深蓝窄袖衣裙,随身还带着个小木箱子,姜稚鱼猜想里面应该是她惯常用的刀具之类物品。
两人笑着打过招呼,此时未到饭点,店内并没什么食客,姜稚鱼见人来了,两人也没过多客套便径直带着人经过前厅来到后厨。
她指着陈列着食材的木架便道,"徐娘子看看,现有食材都在这儿了,您看想做什么菜试试手?都可随意选用。"
"或者缺什么紧要食材用料的?也可以差三喜去集市现买也来得及。"姜稚鱼大方说道。
徐娘子快速打量了一眼食材区,立刻做出了决定,"就用现有食材便可。"
"就做道莲房鱼包吧。"
这也是道颇见巧思和功力的雅致菜。
语毕,就见徐娘子从随身布的小箱子里,取出自己的刀具。
她先走到旁边姜稚鱼清晨采买来,装扮前厅没用完的养在水里的莲蓬,手法娴熟地用小刀将内部的莲子一一完整挑出,留取完好的莲蓬。
又选了条喂养在旁的鲜活鲈鱼,麻利地宰杀洗净,去皮去刺,切成小块,加入酒、酱以及调料腌制。
随后将腌制好的鱼块,塞入莲房,填满。
再取用一节嫩藕,切成薄片,将酿好的莲房鱼包放置在藕片上,一边将莲房鱼包上锅蒸制,一边与姜稚鱼解释,
"这道菜,原本还应铺上茭白片与菱角的,此次只使用了现有食材,味道可能还稍有欠缺。"
姜稚鱼点头表示知晓,"无妨,徐娘子您随意发挥便是。"
蒸笼盖上,接下来便是蒸制等待时间……
*
太学的钟声也在酉时准时响起,待授课夫子带着书籍一走出门外,学堂内气氛顿觉一松,众多学子也纷纷收拾起自己的书籍,谈笑间与同窗告辑。
裴律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卷,不经意抬头瞥见前方的周继明火烧屁股般火急火燎地胡乱塞下书籍,起身便要往外冲。
裴律生出丝好奇,出声叫住他,"你这急吼吼的,干嘛去?"
"火急火燎的,前方是有金子等你去抢?"
周继明咂咂嘴,"不是金子,赶着去抢吃食罢了,这两者也差不多了吧……"
至少对他来说是的。
裴律:"什么吃食,还用你抢的?"
"姜娘子家的啊!"
"上次去买炸鸡,正巧姜娘子有说她开店了,现在啊总算可以坐店里舒舒服服享受美食了!"
之前姜娘子那小摊可没座儿。
"她那之前还是小摊的时候就人多,去晚了我担心都没位了!"
裴律眸光微动,"开店了么?什么时候?"
难怪,最近两日路过州桥夜市没见着那熟眼熟的小摊……
周继明:“就今天啊,你不知道么?”
说完转念一想,"也对,你平日不吃小吃摊嘛。"
裴律不知道可太正常了。
裴律随意问:"……你一个人去么?"
周继明:"对呀,不然呢?"
这个问题一般熟络一些的都会自然地顺嘴提一句,"要不然,你也一起?"
他也就顺嘴一说,反正裴律也不会……
却没想裴律起身便道:“成,走吧。”
周继明:"那我先走……"
下一秒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裴律说的什么,"啊?"
裴律理理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你不是邀我一起去吗?走吧。"
周继明:不是,我邀请他了?
想了想方才的对话,又觉着自己好像是没过脑提了一嘴。
裴律说完,在周继明懵逼的时候率先转身走在前面。
转而一想:自己好像并不知其位置?
缓缓放慢了脚步。
周继明两三步快步就跟上了。
“真的假的啊?”
“你平日里不是非那白凡楼那类的大酒楼不去的吗?”
白凡楼乃是汴京顶级的酒楼之一,既称顶级,服务于达官显贵,不管是食材烹饪还是卫生环境极其讲究,倒勉强符合裴律对此挑剔的习性。
见裴律真的要与他一起去,两人行至学院门口马车旁,周继明思索着,既然裴律一同前去,不如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就好了!两人一块儿还能唠嗑嘛不是。
于是,便让自家车夫先行回去了,他搭裴律的车,反正两人也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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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马车,周继明向时安报上姜娘子新店地址,马车便开始行驶,裴律则手持折扇,用折扇挑开车帘一角,随意瞧着街边流动的街景。
转过一个拐角时,裴律瞥见一卖花的小店,店面摆着应季的花束,稍一思索他转头看向周继明:
"我们……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么?"
周继明茫然:"不然呢?"
裴律:"不带点什么祝贺一声?"
他指指那小摊,"前面有卖花篮的。"
周继明挠头,"男子送女子花束,这……似乎有点……"显得暧昧了些?
裴律:"再怎么说也算相识一场,人家新店开业,是为庆祝,可称为寻常礼节,算不得什么。"
他说着便叫停马车,撩袍下了车。
周继明见裴律当真挑选起来花篮来,心想:这裴律都送花篮了,自己不送么?
两人一同前去,裴律送,他不送,好像、似乎,也不大像样儿……
继而他便也下了马车,看看裴律手里的花束,随手拿了束一样的。
裴律瞧见他动作,手一顿,却是放下了手中花蓝,转而又挑选了另一束。
周继明:"你咋还换了呢?"
他拿着花篮左右看看,他不懂,这花篮不都差不多么?还用得着特意换的?
裴律:"……"
裴律付了银钱,便转身上了车。
裴律一时沉默也没说为什么,倒也不是什么其它原因,主要是他想了想,自己竟也说不上自己是为着什么缘由如此。
*
而姜稚鱼此时在小店的后厨里,闻着锅里传出来的清香,终于等到莲房鱼包出锅了。
徐娘子将莲房鱼包端出,摆盘。
那道莲房鱼包一端出,翠绿莲房冒着热气,融合了荷香与鱼鲜,散发出独特的清雅香气。
徐娘子摆好盘后,对在旁的姜稚鱼示意她菜品好了,“店家,您请。”
"好。"
姜稚鱼盯着这道清新雅致的莲房鱼包,伸出竹筷品尝。
姜稚鱼细细品味,鱼肉鲜嫩爽滑又饱含荷叶清香,看着清淡但口感层次丰富。
尝完后她赞道,"鲜美异常。"
"不仅瞧着雅致,味道也好。"
说完,她还朝三喜招招手,"三喜,你也来尝尝徐娘子这道菜如何。"
三喜闻言立即跑来,欢欢喜喜地抽出筷子。
她可早就闻到香气了。
伸出竹筷夹下筷鱼肉尝了一口,眼睛亮起,"好吃!"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词儿,反正就是好吃!又香又嫩。"
唉,她也只会直白地夸好吃。
末了,她想了想还是补充,"我以前在……在外面,听人说起过,莲房鱼包就是鱼肉和莲蓬做成的菜,但到底是何滋味却想象不出来,如今也是给我尝到了。"
至于在何处听说的么,自然是她之前徘徊在那些食肆外面觅食的时候听来的。
徐娘子见她们如此反应,心里则悄悄松了口气。
试菜菜品没有问题,得到店家认可,徐娘子的聘用便是正式在小店定下来了。
末了姜稚鱼询问,"这么久了,还不知徐娘子名字是……"
还真是的,至今为止,还只知其姓,却不知其名,只"徐娘子"的称呼着。
"徐长宁。"
"长乐安宁的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