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凭空出现这么一个陌生的已婚男子,谢玉疏一下子清醒了,回笼觉也不想睡了,不知这人想干嘛,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康对着她笑笑:“你叫我田夫郎就行,说起来我们也是邻居,我家就在那。”他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确实是离谢玉疏不远的房屋。
不过谢玉疏对他家在哪不感兴趣,仍是疑惑地望着他。
“我是我们村里的媒人,你去打听打听,这附近几个村的亲事都是我撮合的。”田康说话时下巴翘得高高的,似乎对自己的说亲的本事颇为自得。
谢玉疏顿时明白了,他是想给自己做媒。
但是不对,她从未找过他,还是说他自己主动上门给自己说亲的?那么他图的是什么?
谢玉疏直接问道:“你找我是想给我做媒?”
田康笑着点点头。他确实是被黄家人找来说亲的,让他问问谢玉疏的意愿,人家提的要求还是上门入赘,田康应下了他们家,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黄家未嫁的小哥儿黄小米的模样跟谢玉疏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他觉得二人极为不相配,但是他拿了黄家的钱自然要好好办事,马上开始对谢玉疏下套。
“谢小娘,你年轻样貌又好,但是如今还未成婚,其他像你这般年纪的女人都当上娘了,你还是孤身一人,唉。”田夫郎可惜道,那副摇头叹息的模样像极了当真是为她感到遗憾。
“我还年轻,我不急。”弄清来意后,谢玉疏不想与他周旋,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田康能说会道,又善于观察,跟谢玉疏说话的功夫眼睛也没闲着,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翟家这间房子,他心下一喜,这房子真是哪哪都能跳出一堆毛病。
他似乎没听见谢玉疏的话,自顾自地对着谢玉疏的房子指指点点:“你这房子未免太老旧,太小了些。”
村子里的房子大差不差,不过就是大小的区别,但是别人家人丁兴旺,家里人多地多,院子大房屋也大,加之修了又修,比翟家这间强上不少。
翟家这房子说难听些,比养猪人家的猪棚大不了多少。
谢玉疏无所谓:“正好够我一个人住,一个人住着清净自在。”
田康对着她摆摆手,显然不赞成她的话:“你一个人是够了,那以后夫郎嫁进来,有了孩子哪里能住?”
“你没有夫郎照料平时连热菜热饭都吃不上。”
“家里事你操劳的过来吗?”
“还有你现在没地没活计的,以后要怎么养活自己?”
谢玉疏挑眉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田夫郎,他们好像才刚见面不到一刻钟,这人就好像自来熟一般,又像觉着她不争气的长辈一样,把她数落得一无是处。
“家里的事,”谢玉疏环顾了院落一遍空荡荡的四周,“如你所见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
“饭菜我自己会做,活计你也不用担心,饿不死。”
倘若真得饿死了,万一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岂不是美事一桩?谢玉疏一想到这眉头都放松了。
谢玉疏不想搭理他,转头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院子内随意搭建的棚子有些撑不住要倒塌了,她思索着怎么直接拆了。
又转头一想,谢玉疏在田康的话语里找到了漏洞。既然她是这么的不堪,那他为什么要找他说亲呢?说的又是哪家的男子?
见谢玉疏软硬不吃,分毫说不动,田康觉着自己也是白费口舌,也不必再讨人嫌,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想着回去告知黄家人。
他这次来找谢玉疏她家想着试探她的成亲意愿,他说了一通,发觉谢玉疏没有任何被他说动的迹象,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看来只好下次再来了。
见田夫郎离开,谢玉疏回到屋内,她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才来这里多久就要成亲?且不说她现在没有喜爱的男子,就算有她拿什么成亲?大房子还没着落呢。
虽然她上辈子恋爱经验为零,但是也知道不能委屈人家。
这几日谢玉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息,把村里逛了个遍。
村子不大,不到一天就逛完了。她还把后山也走了一遍,后山倒是很大,她大致认全了路。
村里人这几日也习惯了她的存在,见面还会互相点头打招呼。
只是在路上偶遇到收完摊回来的苏迟,谢玉疏对他礼貌笑笑还想着去他家直接买包子,苏迟瞧见她后眼神冷冷的,没有给出回应,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谢玉疏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疏离,她摸不着头脑。
她是哪里招惹到他了吗?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应该啊,谢玉疏反思自己这几天的行为举止,除了那天帮他赶走讨人厌的亲戚外,其它的事她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可能是未婚哥儿要离未婚女子远些,谢玉疏觉得这个理由倒是充分。
在村里呆着的这几天,谢玉疏或多或少了解了苏迟的一些事情,包括他的名字和家里情况。
真是……跟她一样可怜,都有讨人厌的亲戚和悲苦的身世。
这天,谢玉疏在院落里晒柴火,柴火是她在后山拾的,早上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吃完午饭后她就把柴火拿出来晒干方便使用,这回日头大,很快就可以晒干了。
“谢玉疏在家吗?”
被人喊了一声,谢玉疏站起身应答:“我就是。”
她看向门口,喊她的是一个她在村里从未见过的女人,面色严峻,身形高大,看着一身力气。
她身上的衣服齐整,但是有几处打了跟身上衣服颜色类似的补丁,村里人身上的穿着极少有补丁,她家境应当不好。
谢玉疏走到门口与那人说话,她知道了这人叫叶有春,也是村子里的人,在麻浦渡口做搬工。
叶有春通知她正事:“杜小姐让你下午去渡口一趟。”
叶有春本在渡口老实扛麻袋,突然被杜盈华身边的人叫去,让她回去通知同村的谢玉疏让她下午来这里有事。
她是这几天刚来做活的,自然不认识渡口原先的管事谢玉疏,不过有东家吩咐她做就是了。
“杜盈华吗?”
叶有春点头。
想来应该是上次跟她说的事情有了眉目,谢玉疏应下来:“知道了,我会去的。”
叶有春告知完就走了。
下午睡个午觉的计划泡汤了,谢玉疏打算现在就出发,这个时辰去正好。
谢玉疏出门前带上了几钱银两,剩下的十几贯银钱她就藏在灶台墙角的一个洞里,这个洞还是她昨天发现的,用来藏钱正好。
下午,谢玉疏到了渡口,她轻车熟路来到账房处,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杜盈华身边的阿紫在门口向她招手。
“你可算来了,我们小姐等了你有一会了,快进去吧。”阿紫说完给谢玉疏开门让她进去。
见谢玉疏一到,杜盈华拿着账本急忙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件事真有猫腻,我和账房稽核了这段时间的账,竟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杜盈华翻开账本递给谢玉疏。
原身的算术非常好,因此谢玉疏继承了她的记忆和算术能力,自然能看得懂账本的内容。
她接过后快速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账本乍一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没有问题的账本?罗七若是内奸的话,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玉疏抬眸问杜盈华:“既然账本没有问题,那你说的猫腻是指什么?”
杜盈华着急:”没有问题的问题,那不是大问题?”
她现在看罗七哪哪哪都不顺眼,似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范氏商行的内奸,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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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疏又看了账本两遍后注意到了这段时间药材的进出量不对劲。
杨霜可能和杜盈华不清楚,可是原身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这几年每天都在和这些货物打交道。
一年四季,药材都是渡口进出量最大的大宗商品之一,但是这段时间某些药材的进量竟然少了。
夏季正是中暍、痢疾、疖肿、湿疹、疟疾等病症的高发期,因此藿香、金银花、黄岑、青蒿、知母等药材需求量很大,偏偏就是这几味药材的进量被直接腰斩了。【注1】
相反的是松湾镇的这几味药材竟然有了出量,谢玉疏看到眼运输的目的地,居然是邻县。
本地需求本就不够,怎么反而还有量送往其它地方了?而且这些药材的出量正是在进量锐减的几天后,时间线正好是一前一后,进量减少,出量立刻增加。
这些事太诡异了。
谢玉疏看着被记录的账面陷入了沉思。
除了这些药材主要产地今年收成不佳外,还有某个地方大肆规模爆发了这些疾病,导致药材都要紧着这些地方用,所以进量锐减。
这点说得过去。
谢玉疏把心里想法跟杜盈华说了,杜盈华马上就有了反应。
“运输药材的船只叫什么?”
谢玉疏指着账面上的几个字:“兴运号。”
渡口管事的工作之一就是记录每日来往船只的名字和运输的货品名称数量。
杜盈华立马想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范氏名下的隐藏船只,范氏用这只船把松湾镇的药材都运输到她们在邻县的仓库里,或许不止松湾镇的存活,还有其它地方的,就等药材涨价后狠狠收割一笔,赚黑心烂肺的钱。”
杜盈华自顾自说完就把阿紫叫了进来:“吩咐下去,暗地打听兴运号是谁家的船只,不要声张。”
阿紫立马下去按照。
“那就是说其实罗七没有在账面上做手脚,她只是把渡口账面上的消息透露给范氏商行,范氏根据我们渡口货物进出量的实际情况对她们自家的货物做出调整,囤积货物,以此来谋取更大的利润。”杜盈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这范氏!把她们都当傻子吗?
谢玉疏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人还挺聪明的,这一点竟然也想到了。
罗七没有在账面上做手脚那是应该的,别人不懂罗七,谢玉疏还不懂吗?
罗七她压根没有做假账的本事,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杜盈华给她这个职位的。
想必范氏商行找她就是看中了账本里面的内容,让她及时汇报商品细节内容,想必也知道罗七没有这等做假账的本事。
思考完这件事后杜盈华在心里细细琢磨。
找谢玉疏还真找对了,她和杨账房看不出的问题,她多看两遍就发现了。
她之前还想着渡口管事这活随便找个人即可,如今才发现这活并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做的,还真就是需要谢玉疏这种人才。
见问题现形了,剩下的事她可就管不着了,谢玉疏站起身向杜盈华告别。
杜盈华沉默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流淌着让谢玉疏疑惑的东西。
是崇拜吗?还是挑衅不满?
是因为她率先发现了药材的问题吗?
她想起来了,这人本就是小气之人,可能她的优秀又被她记恨上了吧。
谁知下一步杜盈华把手放在她肩上,对着她语重心长道:“剩下的事我和我姨母会处理好的,这件事你是头功,我们会记着你的。”
甚至还亦步亦趋地送她出门。
谢玉疏被杜盈华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这阴晴不定,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也不知道哪里又被她欣赏上了。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她看起来年纪还没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