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只见一个身量修长的女人跨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谢玉疏。
她本在家里好好吃着香甜的豆沙包,吃到一半就忽然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声,她走出来寻至声音的方向,发现是从她家斜对面的那户人家里发出来的。
那声音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她才来几天,原主也不在这里长大,自然不认识周围的邻居,她没多想,好奇心驱使着她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谢玉疏站在灶房外面偷听了一会他们的对话,听出来两家是亲戚关系,而且这家似乎还有个病人。来的那户人家还厚颜无耻的要东西,说得理直气壮,一点脸都不要,听得她血压都快上来了,没忍住出声制止。
她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女,眼睛立刻锁定还没到她腰身的小女孩,就是她在嚎叫。
小女孩见她样子不善凶巴巴的,吓得抱紧阿爹的大腿躲在后面。
谢玉疏把目光转向蔡芝,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惊讶道:“没想到这丰年盛世的还有乞丐,讨饭都讨到别人家里了。”
“大乞丐牵着小乞丐,真不知羞。”
蔡芝被眼前陌生女人说得臊得慌,慌不择言:“你!你这人谁啊!”
谢玉疏懒得给他眼神:“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蔡芝红着脸辩驳:“这是我和迟哥儿的家事,外人管不着!”
迟哥儿?好熟悉的称呼。
谢玉树这才抬眼朝苏迟看去,这一眼让她恍然大悟,名字和脸对上了号。
原来他就是那些人在牛车上说的迟哥儿啊,就是镇上包子摊的摊主,这不巧了,还是她邻居啊。
她以后有口福了,能时常吃到他做的包子了。
既然是邻居,还是能做出好吃包子的人,那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坏亲戚欺负。
谢玉疏回头呛他:“谁想管你家事了?谁让你身边的小乞丐嚎叫得这么大声,很扰民的懂吗?”
什么扰民,蔡芝听不懂,也不想懂,这人就是来多管闲事的。
还有,她叫谁乞丐呢?
蔡芝怒而瞪她,但也知道自己理亏,脸皮倏地涨红了。
谢玉疏继续:“人家都说了家里有病人要补身体,你仿佛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地要饭。就算没有病人,他说不想给,你还能一直逼迫人家给?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乞丐也不会进别人家抢别人东西。”
蔡芝被说得气差点顺不过来,站稳了身形再一次恶狠狠瞪了谢玉疏一眼,嘴上嗫喏着不知怎么反驳。
见好好的鱼头生出了事端,不知道从哪蹦出这个女人,今天的东西怕是没戏了,蔡芝牵着小女儿朝门口走去。
俩父女到了门口时。
“阿爹,我们不吃包子了吗?我还想吃。”小孩子嘴馋得很,放不下哥哥家的大包子,询问阿爹今天有没有吃到的可能性。
蔡芝本就气在头上,点了点平时最心爱女儿的额头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乞丐吗?”
随即俩人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跟刚才相差无几的哭嚎声,还有蔡芝指桑骂槐的叫骂声,等了一会后归于平静。
见人好说歹说终于是走了,苏迟松了口气。
灶房里就剩了两个人,他刚才就认出来了,眼前的女人就是在付钱的时候偷偷摸他手的孟□□子。
苏迟现下心情复杂,又是感激,又是抵触,不知怎么开口。
还是谢玉疏先开口:“你没事吧?”
苏迟把鱼头放下对着谢玉疏开口:“我没事,刚才的事多谢了。”
“不碍事,我们是邻居,而且上午我还买了你的包子,你的手艺真好,做的包子很香。”
原来她也还记得他,那她……苏迟心下一动,立刻按住这股羞耻的念头,不再去想。
“他经常来你这要——”谢玉疏本想说要饭,但是那人再怎么说也是人家亲戚,这样不太好,于是改成了,“……来你这拿东西吗?”
苏迟沉默了一会,然后给出回复:“嗯。”
谢玉疏见这人性子冷淡,但模样看起来也好拿捏,想必是被他的亲戚得逞了很多次。她看不过眼,开口教他怎么赶人。
“下次他们还来,你就凶一点,拿着笤帚,或者是随便什么东西赶他们出去,然后——”
谢玉疏还想教他怎么大声嚷嚷把街坊四邻引过来让他们看看这家人占便宜的嘴脸,突然话头一停猛地刹住车,想起他是未出嫁的男子,这样泼辣的行为对他名声影响不好。
她只好换了个温和的方式:“然后就把门立刻关上!我不信他们还能闯门进来。”
见苏迟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谢玉疏让他好好吸收吸收,随后跟他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家中。
等谢玉疏离开了,苏迟才想起这个赶人方式,这对他太困难了些。
还有这人,有点奇怪。
这件事分明跟她无关,她还愿意替自己出头,不怕惹上麻烦吗?他姨母一家可不是善茬。
他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村里人这几天说的闲话,村里几乎没有陌生面孔,她应该就是刚搬进来的翟家女儿。
说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丢了活计,还去赌坊里赌钱,最后输个精光,这才回她父亲的老宅。
这里面的真真假假他不得而知,村里人总是爱嚼舌根,没影的东西也说得跟真的似的。
苏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他要生火做饭了。
·
孟家院内,灶房里起了炊烟,程夫郎和小儿子正忙活着晚上的饭食。
程夫郎把锅盖盖上抱怨:“你娘怎么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辰也都回来了。是不是你又让她给你捎带东西了?”
在一旁拿碗筷的孟冬雪委屈撒娇:“阿爹,我就让阿娘带了一些线绳,那家铺子又不远,按理说阿娘应该早就回来了,何况家里的已经用完了,我也不单单是为了我一人买的。”
“成成成,不怪你,快把碗筷拿出去。”程夫郎宠爱小儿子也不舍得说他什么。
孟冬雪是孟家最小的孩子,他前头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已经娶了夫郎,哥哥也嫁到邻村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了。母亲父亲姐姐哥哥都十分宠爱他。
加上孟家家里土地肥,孟粟和女儿勤劳肯干,家里的庄稼粮食都种得好好的。院子大养鸡鸭多,程夫郎喂养得结实肉肥,不愁销路,是村里的较有钱的人家之一。
所以孟冬雪自打出生起从没下过地,就在家里做些简单的活,不然就是绣绣帕子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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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织布,最多跟着程夫郎喂喂鸡鸭,生得又雪白秀气,是村里最好看的哥儿之一。
门外传来动静,是孟粟推门进来的声音。
程夫郎擦擦手出门迎向她:“可算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孟粟和夫郎一起进了屋内,解释道:“早回来了,方才去了一趟村长家。”
“去村长家做什么?”
“问了点事情。”
程夫郎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小儿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阿娘!你回来啦!我要的东西呢?”孟冬雪喜滋滋地跑出来对孟粟伸出手。
孟粟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交付给他:“这呢,颜色齐了你看看。”
她早上早早卖完一对肥鸭,去店里挑选了好久的颜色,终于给小儿子凑齐了。
孟冬雪点了点线绳的颜色,都是他跟阿娘说好的颜色,有梅红、杏黄、靛青、豆绿、绛紫色,这回可算是齐全了,他喜笑颜开,欢腾地跑回他的屋子。
“不早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程夫郎打开锅盖把菜盛出来,喊小儿子出来吃饭。
孟家长女陪她的夫郎回他家了,所以孟家今晚只有三人吃饭。
饭快吃完时,孟粟才跟自家夫郎说起了正事。
她放下筷子对父子两人说道:“今天我见到翟家女儿了,我觉得她的样貌正好配我们冬雪。”
孟粟就是今早和谢玉疏坐同一辆牛车,主动跟谢玉疏搭话的那个老实女人。
程夫郎听着孟粟没头没尾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吓坏了:“什、什么?”
孟粟把询问村长那些话跟父子俩说了一遍,补充说道:“她母父都不在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且年纪又轻,正好让她上门到我们家,这样冬雪也不用去别人家受苦了。”
“阿娘你说什么呢!她可是个赌鬼。”孟冬雪激烈反对,站起来第一个不同意。
孟冬雪对谢玉疏的了解显然也是听村里人讨论的,他这几天可是听得有鼻子有眼的,对谢玉疏当然没什么好印象。
再者他阿娘说的什么般配,他才不信呢。
除了他以外,他阿娘压根没见过几个好看的人,更别说是好看的女人,就说什么般配,可真是气死他了。
孟粟安慰他:“冬雪,我问过村长了,村长说她的赌债已经还清了,以后会踏实过日子不再去赌了,这点你不用担心。”
苏泉在青螺村威望很高,她做出什么承诺,大家伙自然是信的,孟粟也愿意信她。
“阿娘,赌鬼哪里是那么好改的!赌鬼说不准还会酗酒殴打夫郎呢!”孟冬雪越说越害怕,边说着边躲进阿爹的怀里。
孟粟摆手宽慰:“不会不会,阿娘的意思是让她上门到我们家来,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我和你阿爹盯着呢,她不敢乱来。”
程夫郎心疼孩子让自家女人先别说话了。
最后孟冬雪说什么也不同意,孟粟叹了口气,也不逼迫他,让他好好想想。
同样打谢玉疏主意的不止孟粟家。
黄家夫郎麦冬也去问了村长谢玉疏的具体情况,回来跟黄小米说了这事。
黄小米自然是愿意听母父的意见,他年级已然不小,不能让家里人为了他的婚事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