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默微变的脸色,倪天娇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如何?我这份大礼可还合你的心意?”
张墨拿着那本账本的手微微地抖了起来,望向倪天娇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这......你竟然把柳家的账本给我!”
此话一出,屋内的另外两人均是一愣,同时出声。
“小姐?”
“少爷!”
倪天娇丝毫不理会三人,轻飘飘道:“怎么,张大少爷,可是怀疑这账本的真实性?那你未免也太菜了些,账本是真是假都分不出,这张家家主的位置,你以后可怎么接得住啊。”
张墨稳了稳心神,视线抬高逼视倪天娇,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手中的账本如烫手的山芋。
“啪”的一声,账本被他扔回倪天娇的手边。
“天娇小姐这是何意?”他也不藏着掖着,单刀直入问道。
“张少爷难道看不出什么?”倪天娇睨了眼手旁的账本,含笑反问。
张墨怎么会看不出这定是柳家真正的账本,他也跟随父亲接管了好些时日的自家营生,那漏洞百出的账目,他只消一眼就看了出来。
做账目的人似乎也没想掩饰,笔笔黑账,就是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怕是做账之人根本就不担心有人能找到这账本。
倪天娇看着张墨凝重的脸色,轻声道:“这又不是你们张家的账本,我都不慌,张少爷你慌什么?这账目清清楚楚地记着柳家近十年的营生,偷税漏税,甚至谎报的营收挪去做了些什么都记得明明白白。想必张少爷不会看不出,就是不知道天资聪慧的张少爷有没有猜到我要做些什么?”
屋内沉默良久。
张墨沉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要毁了柳家?”
倪天娇眼中划过一丝满意,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畅快,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重新拿起那本账本递了过去:“不是我要毁了柳家,而是你——你们张家要毁了柳家。”
倪天娇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令张墨心惊胆战。
“你......真要毁了柳家!”张墨震惊。
“我说了,是你,要、毁、了、柳、家。”倪天娇一字一顿说得分明,晃了晃手中的账本示意他接下。
依着上一世的轨迹,张家此刻当是得了线人的消息,要逐步将家产从京中淡出,以转移天家的视线。而李猊却是个没脑子的,竟趁着张家逐渐颓势的机会,非要柳家争上一争那京中第一商贾的位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天家早就有意向要剥了京中几大家的权,夺了那巨额的财......
京中三大商贾,无论哪一家倾覆,都不会是历史的尘埃,既然无法避免柳家的倾覆,那就找个替死鬼。
曹家此刻倚仗的天家还是其牢不可破的靠山,这个替死鬼曹家不可选......那唯一的备选就只有张家,可难就难在如何让已有隐退之心的张家心甘情愿地当这个替死鬼......
沉默间,张墨落在账本上的视线晦暗不明。
“天娇小姐,张家自知不如柳家家大业大,也抵不过新派曹家,已经决定举家南下,这账本,天娇小姐还是自己收好。”张墨推了推那账本,“方才天你说的话,张墨就当从未听过。”
老家主已经下过转移家产的令,张家的产业已经陆续退出京中,此事瞒得过百姓也瞒不过眼前的人,张默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这账本即便他张家得了,搞垮了柳家,那下一个垮掉的说不定就他们张家,就算得了柳家的财权,可能也是给天家做了嫁衣。
倪天娇如何不知他所想,仍将那账本摁到了张墨的面前,不疾不徐开口:“张墨,你们张家以为逃离了京城,就能躲得过去吗?你们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你要我毁掉柳家不也是为了避祸?我又怎么可能用张家去做你们柳家的挡箭牌!”张墨声音有些冷。
“谁说我毁掉柳家是为了避祸?”倪天娇抬眼,“我毁掉柳家是因为我得不到柳家。”
倪天娇说着将杯子横了过来,剩下的茶渍就这么随着茶水倒了个一干二净,接着提起一旁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看着那被倒掉的茶水,张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真是好狠的心。
“如何,你可明白?”倪天娇看着那澄净的茶水,“逃,解决不了问题,当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同天家谈判,才能存活下来,逃,只能被吃干抹净。”
张墨眼底震动,看向那本账本的视线有些热切。
张家转移产业南下,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逃离京城。
近期,周边列国虎视眈眈,朝廷越发地亲近他们这些京中商贾,就连那不成规模的小商小户都被朝廷打着扶持的名义,家底被摸了个底朝天。
小商户们欢天喜地地感谢着天家,可是他们张家却是怕极了,一连几月连关了三家大铺,惹得官府的人亲自上门体察,要为他们解决难题。可哪有什么难题,难题就来自他们官家,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遮遮掩掩倒也糊弄了过去,可是却也不敢贸然再关掉大铺子,甚至为了放松天家的警惕,又将关了的大铺换成了小铺子重新开了张,这下官家才没有日日上门。
如此下来,家主才不得不做出南下的决定,张家上上下下已经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决心,也早就料想过逃了之后的处境。
只是听倪天娇这话的意思是,天家似乎要赶尽杀绝?
可是,柳家的财权不是早晚都要到她手中,再加上她如今也算是半个天家人,同京中俄曹家一般,又有何可惧......
倪天娇看着他变来变去的神色,好心的解惑:“想不明白?枉你是下一任的张家家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以为我真的能拿到柳家的财权?
“无论我有没有如今的身份,天家都不可能让我拿到柳家的财权,如今的状况无非就是多对付一个残疾王爷而已,甚至我有了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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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付柳家会更容易。
“你们张家想凭着同当今帝王的一点点交情,转到南方另起炉灶,可是你们又怎么确定新帝会不会容你们如此。你们张家这一逃,就是要明明白白同新帝划清界限啊。如果换一个思路,你们张家不逃,并且将我们柳家吞了,用吞来的柳家财权多换一个新的靠山,不仅保住了张家财权还保住了张家的命数......”
“我想这笔账,张少爷比我算得清。”
自重生后她还从未说过如此多的话,倪天娇端起那杯逐渐变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丝毫不在意张墨因着她的一番话而大变的脸色,似乎这个消息的冲击比柳家的账本来得还要大,竟然让张家这位年轻的少主彻底变了脸色。
也是,张家交好的是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一派,是以才敢这般遮遮掩掩地南下,可是谁能确定太子就一定是新帝呢......
如今的天家也早已经暗流涌动......怕是最近张家忙着清点家财安排南下事宜,却忽略了朝中的微妙。
但是,张家新靠山的选择,也很关键了......
“张少主,账本就交到你手中了,你今日不妨同你张家宫里的那位叙叙旧。”倪天娇看了看那账本,又看着他笑了笑。
“张少主可莫要一直闷头赶路,也要抬头看看路才行。”
话落,倪天娇起身,抖了抖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先告辞了,毕竟我现在是逍遥王妃,也不好同你共处一室太久,免得惹了闲话。”
......
倪天娇主仆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今朝醉。
“春夏,自今日起,今朝醉那你就不要露面了,我会让外祖派其他人来接管,你同秋冬明日起就回江南。”倪天娇拉过春夏的手,颇为慎重地交待着。
“小姐,可是春夏秋冬做错了什么?”春夏一个慌乱就要跪下求情。
倪天娇拉起春夏将人摁到椅子上,她抬眼看了看如今如日中天的今朝醉:“并不是,你们并没有错,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和秋冬帮我在江南做起来,其他人我不放心。”
“小姐,你只管吩咐,我和秋冬一定将事情办好!”春夏抹去眼角的泪,心底暗骂自己怎么会如此地失态,这样的自己如何让小姐放心将活计交给她。想到这,春夏将眼中的湿意眨掉,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自家小姐。
倪天娇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笑意,看着春夏信心满满的样子,就先不告诉她自己也要去江南的消息了,就怕春夏秋冬知道后会有压力。
她交给她俩的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怕是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不过,能护好二人,不见也就罢了。就让春夏秋冬替自己守好外祖一家。不过眼下还得找个借口骗过柳伯,稍晚些让他也离开京城,这样她才无后顾之忧。
就是不知道张墨有没有和他宫中的那位接上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选择了。
不过,那张墨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选哪条路才是最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