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的阴雨缠绵,终是迎来了天晴。
在院中晾着衣服的燕兆凌,脸色却越发的阴云密布。
尧鹤先生就这么不凑巧的不知在何处云游,他只得重新发信给尧鹤先生的独子尧鹿救急,只是这人却远在广古国学习他国医术,说是学医倒不如说是游玩。
事实上,尧鹿的医术并不比他爹尧鹤差,只是那性子却跳脱的厉害,一点都不随他稳重老练的爹,怕是因着他漫不经心的性子,这才导致他的名声不如他爹。
想到尧鹿那一手使得出神入化的金针术,他心底不由得闪过一抹期待却又被担心覆盖。
那广古国到此处的路程怕是没个一个半月根本走不到,天高路远,也不知这人此刻走到了何处。
燕兆凌看着在院中和连尊对弈的倪天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得知倪天娇的名字后,他第一时间就让晓天下将人查了个彻底。
一个柳家的嫡小姐,既不随母亲柳柔姓,也不随父亲李猊姓,还偏偏放着京城内的府宅不住,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来到这深山中,真是颇为怪异的紧。
凭他这几日对她的观察,这个柳家小姐也不尽全如密信上所说的那般愚昧软弱,或许她对那一大家子的言听计从只是一种假象,他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默不作声的收回木桶往回走去。
自他回来的第二日起,倪天娇就派她身边的秋冬小丫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让他随便出府。
这个秋冬也是个死心眼的,就这么的听话,除了就寝和上茅房以及给少主擦身之外,她当真是做到了寸步不离,让他欲寻个间隙找回少主玉佩的机会都没有。
回来的当天,他就发现少主贴身佩戴的玉牌不见了,那可是燕玲珑留给少主的唯一念想了,也不知少主醒后得知玲珑宫已经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后当如何做想。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趁着晚上上茅房的工夫,通过信鸽传递才知晓的,但是他怀疑倪天娇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出手制止他而已。
他去消除标记那晚的毒烟,就让他见识到了倪天娇的厉害,只要她不想这信送进金缕府,怕是燕家的信鸽早就成了她的盘中餐。
燕兆凌想得不错,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倪天娇尽收眼底。
她之所以没有制止,也只是因着二人暂时没有带来更大的危险。
即便这个叫燕兆凌的人功夫不错,若此刻放他下山,金缕府被盯上的机会就越大,无论如何,这两个人此刻都不能轻易离开。就算是她救下的男子下一秒将死,但现在他也只能死在这连绵不断的群山中。
她会找个好地方安葬他,必要时连同他的属下一块葬了。
......
“师父,半月有余,那男子可还有醒来的希望?”倪天娇挟起一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气势汹汹地直插白子中心。
这犀利而又以身诱敌的招式令连尊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棋局,思索几分,缓缓落下一子,局势陡然转变,方才还大杀四方的黑子,此刻竟被白子包围,隐有颓势。
“三日内,若是他那下属口中的神医尧鹤能到,就还有一线生机。”
倪天娇看着棋盘上的局面,手中的黑子久久未落。
三日吗?那就再等上一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七日后,自家金樽楼就会出一件大事,而在那件事出来之前,她必须盘下一座酒楼,男子口中的凌楼无论是规模还是位置都是首选,但若是错过这个时间,再好的凌楼,对她来说也是一文不值。
她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匣子,看着棋局,冲连尊抿唇一笑:“师父,我又输了。”
“天娇,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过犹不及呐。”
连尊看着倪天娇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法,语重心长地起身摇了摇头。
……
满天红霞渐渐被墨色浸染。
主屋内,倪天娇脸色沉沉,盯着掌心的玉牌。
今日就是第三日了,等不到人醒,她就要另做打算了。
“春夏,我们还有多少家当?”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就想着这个事呢?”
春夏看了眼自家小姐发间仅有的一根玉钗,压下心底的酸涩。
“小姐放心吧,走之前您让我将所有值钱的首饰和布匹都换了银钱。虽然不多,但若只是日常开销,也够咱们一大家子用上好些日子了。”
“不够,盘铺子的话就不够。”
倪天娇的眸子转冷,她转了转指尖的玉牌,沉声开口:“春夏,所有的银钱留够一个月的月钱,剩下的全部带上,陪我下山一趟。”
“现在吗?”春夏看了眼渐沉的天色。
“对。”
春夏有些担心道:“可是小姐,现在天色已晚,要不要和柳伯和连尊师父知会一声。”
“现在去,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知晓,快些去吧,不然时间就太晚了。”
春夏闻言知晓倪天娇主意已定,她极快地将银钱分配好,交给倪天娇。
倪天娇看着手中仅有的一张银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走吧,去前院马厩。”
......
料峭的山路上,一匹骏马奔驰在夜里。
马背上的春夏疑惑又不解地开口:“小姐,您何时学会了骑马?”
何时学会的骑马?
自然是前世在宫内学会的,前世为了守住五皇子妃的位置,不让柳家被轻视,她参加了皇宫的秋赛。
那场秋赛里,广古国公主蒙丽,偏要和她比试骑术,当时的柳家已经岌岌可危,她只能抓着五皇子这一颗救命稻草不放,来避免柳家的倾覆。
为了能赢,她苦练骑术数月,无数次从马背上摔下,数不清多少次险些死于马蹄之下,甚至胳膊都落下了残疾,但是好在她终是在骑术比试中险胜,替明崇国赢得了好彩头,却也因此夺了广古国公主蒙丽的风头,将人得罪了个彻底。只是她所做的这一切,却还是没能避免最后柳家被掠夺的结局。
想到这倪天娇眼神陡然变得冷厉,她俯身轻抚马颈,感受着掌心下马儿的贲张,嘴里猛然喝道:“驾!”
疾驰的马带起猎猎冷风,令身后的春夏顾不上自家小姐的回答,双手紧紧的抓在她的腰侧,咬牙忍着一路的颠簸起伏。
……
热闹的京中南街,同清寂的山中全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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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金典当铺中,掌柜的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一把金算盘,听到脚步声,这才发现自家铺内进了两名幂篱遮身的女子,两人身形被幂篱整个遮挡的严严实实。
掌柜的眼中并无异色,毕竟这京中来来往往的能人异士不少,只是这么晚了来典当行的还是头回见。
他笑眯眯地开口:“敢问二位来我们金典当是当还是赎呢?”
幂篱下,倪天娇拿出那枚通身碧绿的玉牌,沉声开口:“绝卖。”
掌柜的眼尖,那绿莹莹的水头一出,他就知此物不凡。
他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接过那枚玉牌,放在手心端详了一眼,看着玉牌上被龙凤环绕的雪燕,他脸色变了几变,而后小心翼翼地将玉牌又递给了倪天娇。
“掌柜的这是何意?”
倪天娇看着那被递回来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掌柜一脸严肃道:“小姐的这枚玉牌太过贵重,金典当怕是收不起,还请二位另寻别家典当。”
“整个京东京西和京南三街,谁人不知你们金典当是最大的典当行,若是你们家都收不起,那就更别提其他家,掌柜的先报个价,若真是缘分未到,再拒绝也不迟。”
倪天娇把玩着手中的玉牌。
掌柜的却是再也不看那玉牌一眼,捏紧了手中的金算盘,惋惜地摇摇头冲她摆了摆手,摆明了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倪天娇眼底一寒,将玉牌收进腰间,转身快速地离开,春夏脚步不停地跟着她转到一处背街。
果然,乞儿都在这条巷子里躲着,倪天娇快速摘掉幂篱,幂篱之下竟还以黑布遮面。
她脱掉外层的白色披风,露出内里的一身黑色劲装,眼神示意春夏跟着她做。
两人将袍子丢在巷口,倪天娇拉上春夏转身躲进了巷口的另一侧,隐在黑暗中。
挨饿受冻的乞丐们一见上好的披风,如饿狼般不由分说地撕咬争抢着。
乞丐们的世界中,唯有争抢才能活得更久,那上好的披风终是被其中二人抢到手中,二人喜滋滋地披在身上显摆着。
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锋利的刀刃反射着主街的灯火,在巷子里折出一道冷光。
刹那间,手起刀落,一声声未能出口的呼喊瞬间被温热的血堵住了喉管。
倪天娇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尘埃落定,来人翻开那白色披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错了,快追!”
话落,一行人兵分两路,朝着东西两个方向追去。
……
马背上,惊魂不定的春夏咬紧了牙关,眼前的山路并不是离开时所熟悉的那条。
她费劲昂首,视线里小姐那沉静的侧脸令她安心不少,身下的马匹一个跳跃,惊的她贴紧了倪天娇,生怕被跌下。
倪天娇伏低身子夹紧马腹,带着身后的春夏,一路疾驰越过山涧在夜色里失了踪影。
金缕府如二人离开前一般静谧。
倪天娇拴好缰绳,在马背上抚了抚,转身欲回到后院,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视线相对,倪天娇心头一震,怎么会被追上!明明她已经避开了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