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内。
皇帝萧敦正与自己的新欢相拥夜谈。
贵人李氏虚虚地依靠在皇帝身上,两人皆只穿着里衣,话题从风花雪月不知怎地就移到了太子身上。
“臣妾听闻城外流民聚地愈发多了,到时候真冲到京城里来可怎么办呀!”李贵人容貌艳丽,可说起话来却娇软非常。
皇帝十分喜欢这样的美人。从前的后宫在崔皇后的掌控下,实在枯燥乏味。
萧敦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背,嘴先在美人白嫩的脸颊上啄了好几下才说:“怕什么,太子在呢。”
李贵人眸色暗了暗,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也不说话。
皇帝闹了一会儿还不见她说话,这才抬起身子,问她怎么了。
李贵人压低声音:“妾只是听说此次流民起义正是因为太子纵容手下的人私吞赈灾银导致的,难免有些担心,如果皇上被太子蒙骗了可怎么办呀!”
皇帝摆摆手,压根不信她说的,“不可能,承昭干不出这糊涂事。”承昭是萧誉的表字。
李贵人心头有点着急,皇帝对太子实在过于信任,这样下去,九皇子担心的事肯定会发生。
她必须想想办法。
而皇帝此刻也对李贵人有了不满,语气严肃,“你连孩子都没有,老关注这些事作甚!”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李贵人赶紧哄他,细白的手轻抚萧敦胸口,委屈道:“臣妾哪儿是关注这些嘛,还不是偶然间听宫女们聊天说起来,心里忍不住忧心陛下。”
皇帝拽着她的手不放,脸上却面露不耐,“行了你明日回去就把那群嘴碎的教训一顿,竟敢妄议太子,决不可轻饶。”
太子是皇权的一部分,他决不允许太子名声被人抹黑。
李贵人讷讷称是。
而此时殿外,御前侍卫统领魏沽将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打晕后,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放心,承乾宫内外除了这李福满皆是咱们的人,殿下自便便是。”
这动静吓了萧玉一跳,原主的“权倾朝野”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这能被人毒死?
她嘴角噙笑,不吝夸赞:“魏大人是个聪明人,随本宫一同进去吧。”
魏沽面露喜色,忙应下,“遵旨。”他仿佛根本没看到太子手中的剑,满脑子只剩下了狂喜。
原剧情里对皇帝着笔不多,只写了太子身亡后皇帝萧敦第二天便下旨废太子,甚至连萧誉的葬礼都不曾出面。
再之后便是赐婚九皇子萧澄与宰相嫡女林蓁。
再再之后便是急病驾崩,立皇九子萧澄为太子。
“唉。”
萧玉忍不住叹气,真希望她父皇也是个聪明人,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相比于做皇帝,还是做太子更自由一些。
毕竟真出了什么事,还能搬出皇帝顶着不是。
殿内李贵人思索片刻还是不想放弃,九殿下昨日就派了侍女告诉她,今晚毒杀太子势在必行,必须趁现在让皇帝知道太子做的恶事,城外的流民可等不得了。
她斟酌着开口:“陛下……还有一事妾必须跟您说。”
萧敦皱眉想呵斥她,李贵人径直坐起来根本没给他机会,声音带着哭腔,已是美人垂泪,“太子不仅派人私吞赈灾银,还纵容手下卖官鬻爵,这些都已由刑部查证清楚,证据确凿!妾实在担心您被太子蒙蔽,江山所托非人呐!陛下!”
刚随太子走到门外,魏沽就听到了殿内传来这样的话,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反应,前面的萧誉提着剑就往寝宫里冲,魏沽赶紧跟上。
剑尖划过地板砖石,金属与地板刮起的锐利声响格外刺耳,不知道到底是不小心还是刻意的。这动静惹得萧敦与李贵人皆是一惊,从床上坐起来。
萧誉没有行礼,反而略带亲昵地喊道:“父皇……”
皇帝面色发白,萧誉手中的剑让他心头巨震,再看到萧誉身后紧跟着的魏沽,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推开李贵人慌忙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声音颤抖,“承昭,这是又怎么了!”
今日场景让他想起两年前的事,顿时心慌手抖,生怕萧誉这逆子又打算做出什么弑父杀君的事情来。
萧玉温柔一笑——如果忽视她手中的剑。
“父皇,我都听到了。”萧玉死死盯着躲在皇帝身后的李贵人,声音平静中带着审视,“本宫以前是不是说过,让父皇好好养身体,莫要说些胡话惹他心烦。”
原主说没说过萧玉也不知道,但既然现在她是萧誉,那就是说过了。
李贵人吓得直往皇帝身后躲,她身上可就穿了一件寝衣。
萧誉,萧誉竟然擅闯皇帝的寝宫!
美人期期艾艾的眼神落在皇帝身上,就等着皇帝暴怒发落了太子才好。
“这位……”萧玉眼神转向魏沽。
魏沽了然,“殿下,这是陛下前些日子迎进宫中的李贵人。”
“李贵人。”萧玉恍然,“你耽误父皇养病,挑拨我二人父子关系,该当何罪呀。”
李贵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按规矩,她也算是太子的母亲才是,萧誉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
可皇帝不说话,太子一顶挑拨皇帝与储君关系的帽子压下来,和谋反有什么区别。李贵人只能期期艾艾地跪下,身子抖若筛糠,却又说不出什么求饶的话。
她脑中突然想起了入宫前九皇子殿下派人告诫她的话:
太子萧誉暴戾非常,心狠手辣,你小心伺候皇帝即可,切莫招惹东宫。
可她是贵人啊,萧誉还能杀死亲爹的女人吗?
话虽如此,李贵人低着头,心里又乱的不行,萧誉这时候出现不就代表着九皇子失败了,那她怎么办?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她也不会在皇帝面前说那些话了啊。
皇帝连忙解释,“朕也如此训斥她的,承昭啊,这都是小事……”你可千万冷静啊!
魏沽将殿内一把太师椅搬到太子身后,垂首恭敬道:“殿下请坐。”
这一幕让萧敦心里不是滋味,太子坐下了,他这个皇帝反而站在这里。这实在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又一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在承乾殿外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好。
萧誉便这样坐了下来,手中的剑则随手扔到了魏沽怀里,抬眼看向萧敦年老有些疲态的模样,言笑晏晏,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子,“父皇可知儿臣来之前发生了何事。”
“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李贵人面色一变,顿时冷汗涔涔。
萧誉依旧笑着,声音却冷下来,“九皇子萧澄,意欲毒杀儿臣。”
“……大胆!”萧敦怒喝,“朕这就派人将这逆子提过来!”
萧誉翘起二郎腿,丝毫不在乎形象,偏偏他周身气质并不显得无赖,身上的金玉装饰配上那张脸贵气逼人,“不必,本宫已亲自将他就地斩杀,父皇觉得儿臣做的对吗?”
萧敦真心赞道:“吾儿做的对,若萧澄真的行刺储君,便是罪该万死。”这话他说得并不违心,在皇帝眼里,萧誉不管如何,储君也是君,萧澄作为臣子今日敢行刺储君,明日便敢篡他的位。
所有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即便是他的儿子也不该留。
萧誉冷笑,这老皇帝恐怕连萧澄这个人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也是,原剧情中,此时的萧澄还跟在太子身边忍辱负重呢。
反而是李贵人听了这话才是如遭雷劈,细长的指甲死死地陷入掌心。皇帝竟信重太子至此,连亲儿子死了都不多问几句,那她这个随时可以被其他女人替代的贵人呢?他会保她吗?
“父皇明白便是极好。”萧誉摸摸下巴,似乎又有一事困扰,“这李贵人,该如何处置呢?”
魏沽立马接话:“妄议朝政,意图动摇朝廷安定,该打入冷宫!”
萧誉不置可否。
皇帝却面露难色,他可太清楚萧誉这两年的德行了,只是这李贵人他现在确实喜欢得紧,忍不住求情:“承昭啊,她也是初犯……”
萧誉骤然起身,皇帝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父皇,非要本宫把话说明白吗?”萧誉夺过魏沽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扔在皇帝脚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魏沽紧跟其后,“陛下,臣告退。”说完也不顾皇帝回答,径直追太子去了。
李贵人忙膝行至皇帝脚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太子竟如此不将您放在眼里!”
她还没看清形势,只想着,作为一国皇帝哪能容得太子在承乾殿放肆,却没想到……
萧敦听了她这话忍不住一个激灵,心中对李贵人的喜爱忽然也没那么多了。罢了罢了,这女人留着迟早害了他自己,还会影响他和承昭父子情深。
这样想着他弯腰捡起了脚边那柄萧誉留下的剑。
系统彻底麻木,“你……”
萧玉心情相当好,“我如何?这不是剧情里写的吗?太子萧誉权倾朝野,整个皇宫几乎都是他的一言堂,我应该没有ooc吧。”她开始审查自己的行为。
系统还想挣扎,“是这么写的没错,可是……”剧情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应该死得透透了啊歪!
萧玉满意点头,“没错就好,那就进行下一步吧。”
下一步?
系统很快明白萧玉所言何意。
回到东宫,一个圆脸太监正跪在宫门前,他身后是东宫各处侍卫侍女们。
见萧誉回来,众人齐声:“恭迎太子殿下。”
萧誉笑着看向盛金宝,东宫首领太监。
盛金宝内心忐忑,慌忙俯首趴在地上,“殿下,奴才们做事不利,已按规矩办了,如今东宫各处全部已换成新人,请殿下饶命啊!”
原书剧情里,对太子东宫着墨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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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部分是以丞相独女林蓁的视角展开的,但这小盛子却在后文中提及到一次,算是一个小反派。
太子死后,萧澄为了斩草除根,将东宫所有宫人尽数处死,而盛金宝向来门路多,让自己的干儿子穿上自己的衣服,伪装成葬身火海的模样,实则直接钻狗洞逃了出去。后来甚至谋划刺杀已经成了太子的萧澄。
想到这儿,萧玉有些无语,盛金宝是小反派,原主反而算是个炮灰。
“起来吧。”萧玉径直向东宫内走去,“传詹事府的人速来见我。”
无人敢质疑这时还是深夜。
盛金宝将早早准备好的一碗小馄饨送上,还冒着热气,萧玉满意享受宵夜,急忙赶来的詹事万琸与少詹事曾绥就这样晾在殿外,等太子不紧不慢吃完后盛金宝才把人放进来。
万琸与曾绥两人齐声:“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萧誉默然审视二人。
曾绥忍不住抬头,正与太子对上眼,他慌忙将头低得更低。
“二位文采想必不错吧。”萧誉问道。
万琸回话:“只是尚可,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萧誉点点头,吩咐小盛子取来纸笔,“麻烦二位大人,各自以本宫的口吻写一份罪己令。”
万琸、曾绥对视一眼,罪己令?太子殿下要审视自身?
曾绥试探道:“敢问殿下可是为了此次洪灾流民起义之事?”
萧誉摇头。
万琸沉吟片刻:“莫不是为了刘集之事?”
萧誉不说话。
万琸心里有了谱,动作利落铺纸研磨。倒是曾绥尚有些不知从何处下笔,也不敢多问。
萧誉不再搭理二人,又遣人去宫外请丞相、六部尚书进宫。眼下户部尚书刘集已锒铛入狱,来的是两位侍郎。
才不过半个时辰,八人几乎同时到达东宫。深夜被储君召见,几人脸上难免有些疲惫。
唯有丞相林正卿神情肃穆,虽已年过五旬,鬓发斑白,但一身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身形板正,当年御前钦点的寒门状元风骨依旧。
他率先开口,“殿下深夜急召,有何要事不能在早朝再议?”此时离早朝不过两个时辰。
六部官员相互对视,心头皆佩服林丞相不惧太子强权。不过太子对待丞相确实要客气一些,可能因为林正卿是崔皇后尚未病逝时所任命。
萧誉放下茶盏,不紧不慢道:“自然是有些事需要在早朝之前做出决断,便请几位大人共裁。”
六部官员齐声:“殿下请讲。”
“这几日宫外流言四起,有一些声音都传到本宫耳朵里了,几位大人可曾听闻?”
林正卿冷哼一声,直言不讳:“流言?若殿下说的是原户部尚书刘集侵吞百万赈灾银的事,恐怕可不是流言。”
萧誉摇头,面上挂着浅笑,一边把玩手上的碧玉扳指一边说道:“本宫说的并非此事,而是……”
他抬头看向这几位,“废太子?几位可曾听闻?”
咳,这可不是流言。
六部官员再次齐声,“我等皆不曾听闻。”
萧誉看向唯一不吱声的林相,“林大人呢?”
众人目光皆投于林相,林正卿皱眉,似乎明白了萧誉在担心什么,“坊间闲话,何必在意。”他虽然听说了,但并不赞同这种动摇国本的言论,纵使废太子也要等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后再议。
“哈哈!”萧誉笑出了声,连内殿里正在埋头苦写的两位太子詹事也忍不住竖起耳朵,生怕这位又犯病。
“本宫竟不知,六部几位大人住在宫外,耳朵还没有本宫这个困于宫内的太子灵光。”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这是什么原因?”
这话仿若惊雷顿时让几位尚书侍郎心跳如鼓,齐齐跪下,“请殿下息怒!”
萧誉冷眼瞧着,笑容彻底消失不见,“户部侍郎何在?”
户部左右侍郎膝行向前两步,“微臣在。”
“刘集侵吞赈灾银,你二人作为其下属可知情?若知情又为何不报?”
二人齐齐磕头,“微臣实在不知啊,望殿下明察!”
萧誉身子前倾,面露疑惑,“竟然皆不知情吗?”
“那你们二人还当什么官?”
林正卿看着这一幕,皱着眉头上前劝阻:“殿下,刘集一案已交由大理寺审理,殿下不该越俎代庖。”
萧玉眯了眯眼。
呵!等大理寺查出来刘集侵吞赈灾银是为了献给太子吗?那才是真完蛋,老皇帝虽说不一定会废太子,但那时候萧誉名声都烂了。
任何一个组织,领导者发布命令,仍需要底下人来施行。百姓若打心眼里不认同太子,萧玉纵然可以用权势压下一切,但太子声威不再。
到时候,她这个太子就什么都不是。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这口大锅甩出去再说。
只是小小的两个侍郎自然扛不下这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