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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长得美又如何

作者:板栗尤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香堂门口。


    赵静柔身着水粉色袄裙,下穿烟霞色曳地马面裙,裙门绣宝相花。头梳灵蛇髻,顶簪是赤金累丝衔珠的蝶钗,侧边斜插三支珍珠发梳,抬手间腕间一双赤金白玉镯叮啷作响。


    她身后跟着个素面灵秀的丫鬟,一双手拢在袖子里,冻得鼻尖发红。


    等春蝉通传后,掀了帘子请她进去。


    帘子刚落,赵静柔的目光就在屋里转了一圈,屋里熏香铺面而来,仿若云端一般。


    延州谢家的气派,进府第一天她就领教了。不说正经主子们的院落,就是她住得临水榭也是小而精巧,陈设华美,非一般人家可比。


    抬头间赵静柔就换了张喜人的笑脸,对着谢渊和袁英华行了一礼:“外甥女静柔,给大舅父、大舅母拜年。愿舅父舅母万事顺意,岁岁安康。”


    谢渊对这个表外甥女倒无甚感情,但到底是一家亲戚,神色比方才对着袁英华时和缓了些:“起来吧。”


    袁英华也伸手虚扶一把:“快起来,坐吧。”


    赵静柔起身,理了理衣裙,在左侧的楠木交椅上坐下。她来时,只袁英华设宴迎了她,而后两次来暮香堂也只见了大表兄谢坤。二表兄建寺事忙,表弟则在平江念书,都不曾得见。这会儿抬眼瞧见对座坐着一少年,身姿端正,眉目清朗,想来便是自己那位文曲星转世的表弟了。


    她心里暗暗打量,早听说这位庶出的少爷读书读得好,将来必成大器。原以为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子,如今一见,竟生得这样一表人才。


    谢渊开口指着谢培介绍道:“这是你表弟,谢培。”


    谢培目不斜视朝赵静柔点了点头,唤了声“表姐”,便又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再无多话。


    赵静柔笑应了,又逢丫鬟端了甜橙点心进来,袁英华正要招呼人用点,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当先进来的是谢坤,身后跟着袁荣娘,怀里还抱着穿得圆滚滚像只红灯笼的铃姐儿。


    赵静柔极有眼色,欠身就给表兄表嫂行礼。再起身的时候,忽觉门帘没落,又进来一位身强体魄、风流俊逸的男子。


    她目光一下定住,脸色潮红,登时便猜到这文雅俊秀的男子是二房那位有了官身的表哥。


    谢渊招呼几人坐下,又说了几句家常,便让袁荣娘抱了铃姐儿来逗弄。


    谢坤坐在谢培谢垚之间,一个在学问上压制他,一个于官身上压他一头。


    这年拜得好没意思。


    他拿了一牙儿橙,吃了两口随手扔在一边,目光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转着转着,便落在了赵静柔脸上。


    他见了这位表姑娘两次,生得不算顶美,但别有一股风情,倒有几分意思。


    他瞧得肆无忌惮,不光让赵静柔察觉,也叫袁荣娘看在眼里。


    她舍下铃姐儿交到袁英华手里,疾步走到谢坤跟前,挡了他的视线,低声怒道:“在院里还没瞧够,来了爹娘这儿还管不住你这双招子。”


    孕时,袁荣娘怕谢坤玩得心野,将自己贴身丫鬟给了他。谁知自己才刚生下铃姐儿,他又拉了个丫鬟进房。现在,竟然连自家亲戚都不放过,巴巴地盯着,怕人不知道他一肚子花花肠。


    谢坤看她在人前教训,如此不给自己脸,面色一沉也反口骂道:“你胡吣什么?我不过是往那瞅了一眼,你就编排出一车话来!大过年的,非要在爹娘跟前闹得大家不痛快,你安的什么心?”


    两人都压着声音,上头坐的谢渊听不真切,但也知是小夫妻两个闹了口角。如此不合时宜,真是不知轻重,当下就有了气作到面上。


    袁英华怕谢渊迁怒,赶紧抱了铃姐儿到袁荣娘身边,使了个眼色:“行了,你们只略坐坐,也该去三叔那儿拜个年,误了时辰不好。”


    玲姐儿怕冷,袁英华留着她和袁荣娘在暮香堂玩,兄弟三个往三房去。便是表亲,赵静柔年近十六,也不好跟着一起,留在暮香堂同袁英华她们一齐说话。


    只是袁荣娘因着方才谢坤的事牵连赵静柔,几次搭话都没得个好脸,赵静柔本就是个好胜要强的人,这下心中也藏了一肚子气,勉强笑了告辞。


    一出暮香堂的院门,赵静柔便一脚踢了院墙边的一株矮松出气,嘴里骂道:“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不然哪轮得到她给我脸色瞧。生了个赔钱的玩意儿还不知夹紧尾巴做人,真有一天叫大表哥娶了个厉害的小,我才要说一句老天开眼!”


    她气红了眼,嘴上便没个把门的,这话说得实在没规矩,让身后的梅香缩了脖子,不敢接话。


    又踢了几脚,赵静柔新做的一双绣鞋蹭了松汁,绣花都染污了半朵,心中更气,还要再骂,好容易叫梅香劝了下来。


    “小姐,暮香堂的门口还有丫鬟站着,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赵静柔闻言,回头果见院门口有个脸生的丫鬟缩头缩脑,提了裙角蹬蹬蹬地往回临水榭的石子路走去。


    路上,赵静柔气尤未消:“我还想着融了一支赤金钗给她女儿做个项圈,当真是一番好心成了驴肝肺,我就是随手赏了人也不能给她!”


    梅香小碎步跟在后头,心里却想,自家小姐一贯把黄白之物看得比什么都重,前儿才让自己拿不用的绸子给玲姐儿缝了虎头帽,说是新年礼,哪里还舍得这么快再做个金项圈送去,更别说什么随手赏人了。


    只是她这么一说,自己也就这么一听,还得哄着安慰着:“姑娘,消消气吧。听说这大奶奶做姑娘时脾气就不好,说不准这产后气性就更大了,您何苦跟她置气,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赵静柔绕了鬓边的一缕发丝,哼了一口气道:“她是自己长得丑,所以表哥看了哪个女子一眼她就醋意大发,不过是自个儿没用罢了。”


    梅香想谢家的大少爷花名在外,院里有沾染的丫鬟就不下一掌之数,大奶奶生气也是应当。


    她口中却道:“都是姑娘长得太美,才让大奶奶心里妒忌。”


    赵静柔平日最喜听人夸赞自己貌美,梅香以为自己这一句定能叫她消气,谁知赵静柔却哀叹了一口气:“长得美又如何,旁人连看也不看一眼。”


    梅香一愣,不知她说得旁人是谁。


    等回了临水榭,梅香要去给赵静柔泡茶,谁知却被拉到跟前坐下:“梅香,你别忙,先跟我说说话。”


    赵静柔说话向来颐指气使,唯独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换上这样一副面孔。


    梅香卖身赵家,又跟着赵静柔从高陵千里迢迢到了延洲,全副身家性命都系在赵静柔身上。她虽不喜赵静柔张扬跋扈又一毛不拔的性子,但到底是自家小姐,只能是盼着她好,自己今后才能有出路。


    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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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坐了,就听赵静柔目光灼灼盯着她问道:“你平日跟牡丹园的那两个小丫头走得近,可曾听她们说起过二少爷的事?”


    二少爷?


    梅香到底是跟了赵静柔多年,一听她这话,便知她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姑娘,你...”


    “你什么你的,快说啊!”赵静柔催促道。


    “牡丹园的小丫头是三房的人,倒没说过什么二少爷的事。似乎只提过一嘴,说二少爷如今很得朝中重臣赏识,年轻轻就独当一面,十个有头脸的人物。”


    赵静柔听着,脸上那笑意便慢慢漾开了,像是春水化冰,藏都藏不住。


    “姑娘?”梅香见赵静柔不语,轻轻唤了一声。


    赵静柔默然片刻,才缓缓道:“得了空你再去打听打听二少爷定亲没有。”


    “姑娘,您真打算...”梅香犹疑道,“大夫人不是说了等年后要带您去赴几场宴,相一个好人家么?”


    赵静柔重重地放了茶碗,不屑道:“你真信她的花言巧语。若是延洲城里有好人家,她何苦将女儿远远地送去京城?替我找个好人家,哼,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我叫她一声舅母不假,说到底是隔了几层的亲戚,她又不是个热心肠的善人,哪里会真替我操心。”


    赵静柔看着自己如今住的临水榭,虽是一明两暗三间房舍,但也独占了一处院墙,院里素白石子嵌成海浪状,小路边是大片的梨花和芭蕉。谢府不过一偏僻孤迥的小院子都这样灵动精致,可见其富贵繁荣。


    自己从前在高陵争的那些银钱摆在这儿,怕是连看都不够看的。由俭入奢易,由奢至俭难,她不过在谢府住了一月有余,只是吃喝一事就远非从前家中可比。


    心被养得大了,哪里那么容易消下去。


    梅香知道赵静柔说得有理,但还是犹豫道:“可我瞧着那二少爷冷口冷面,又是个手下掌管精兵的武夫,瞧着怪吓人的。倒不如三少爷,瞧着温和儒雅,也还是个读书人呢!”


    赵静柔摇摇头,只觉得梅香一个丫头还是目光短视。


    谢垚是二房嫡子,正经的六品官,如今又兼着实缺,这样的人不必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纨绔子弟强上百倍?更何况人还长得那般俊俏,横看竖看都是为夫为婿的上佳人选。


    她那位表弟其人倒是不差,但母亲早亡没个助力,又是庶子出身,现在也还只是个秀才,要是跟着熬个几年书读出来了还好,若是名落孙山,那才真的是哭都没有眼泪。她赵静柔不见兔子不撒鹰,赔本的买卖才不要干。


    至于谢坤...不说他已经成婚,就是袁荣娘没进门,她也不做他想。但瞧袁英华那狠戾精明的性子,做了她的儿媳,还能在她手下讨得了好?


    “行了,这些事你不懂,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


    谢浔孟浪轻率,行事向来不着边际,并不喜欢一板一眼的谢培,自然更不喜欢沉毅渊重的谢垚,倒是和乖张风流的谢坤能聊去一路。


    故而谢垚谢培兄弟两个只在三房略坐坐便起身告辞。


    一出院门,谢培就冲着谢垚拱手致歉,急说自己要出府一趟。


    顺心瞧着金环提摆跑着跟上,压根没注意身边主子忽而沉下的脸色,嘴里疑道:“这大年初一,三少爷这着急忙慌的是跟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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