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李乐巧的背又不由得挺直起来。
她怕什么,这万花楼,是她的地界,这小子敢动手,她就敢摇人揍他。
但是这打,是断然不能挨的。
李乐巧僵硬许久的双腿,在桌下悄然活动着,待腿脚确定恢复了活力,小心拱起腰背,做足了要撤退的姿态。只是这肚子,李乐巧目光下移,瞅着与桌面紧紧贴合的庞然巨物,为自己今日的错误决断感到懊悔。
目光上移,眼前的模糊人影仍在逼近,视线受阻实在看不清眼前人脸上的神情,李乐巧只得悄悄挪动着臀下的圆凳,凳脚摩擦地面,就算人动作再小心还是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额角鬓间的汗珠还在不断沁出,交织成“密雨”模糊着视线。李乐巧拼命瞪大眼睛向着四周几位求助,奈何几人愣是不接茬,只待面前的人影彻底笼罩在她身前,李乐巧认命举起折扇,挡在脸前。
无所谓,别打脸。
“小生在此谢过王兄点拨。大智若愚,若非王兄以身施教,小生还不知困在那迂腐教条中沉沦多久。”
说罢,又是躬身一礼。
剧情转变太快,李乐巧放下扇子,憨厚一笑,从怀中取出手帕,擦着额间的汗。只是面皮里的汗,只能从未覆盖的地方冒出,这场景落在书生眼里,变成了王公子觉得他终于理解了他的苦心,感动得喜极而泣,顿时觉得眼前这矮胖的男人虽面上龌龊了些,但是内里全然是大家做派,心下起了结交的心思。
人顺势坐在李乐巧身旁,拉过她还在擦汗的手,一双星眸似是能喷出火焰,直对着比刚刚相比大了不少的眼缝,真挚道:“王兄,小生这才明白您的苦心。王兄若不嫌弃,小生顾有问,愿与王兄结为异姓兄弟,不知王兄意下如何?”
书生,也就是顾有问,其实刚刚在楼上也看到了门前的闹剧,只是当时只觉得是两个纨绔子弟的闹剧,便没放在心上,眼下才觉得,这位才是拥有大智慧的人,三言两语便将那恶徒耍得团团转,还能全身而退。不似他,以为站在道德最高点,实际漏洞百出。若是他刚刚在那楼下,除了讲些大道理,其余的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李乐巧不知他何出此言,偏生几个女人又不帮她解释一二。这书生也不知抽的什么风,李乐巧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得顺着书生的话,附和一二:“哪里哪里,顾兄言重了,言重了……”
顾有问看不出她面上的尴尬,自顾自地说着:“王兄,刚刚是愚弟冒犯了,不若到我屋中坐坐,愚弟为王兄沏杯热茶,边喝边聊。”
李乐巧见着眼下的情况,再不拒绝等下更是无法脱身,便想着祸水东引:“诶顾兄,这公主府的差事,你还没回秦老板呢。”
秦老板闻言,只是挑挑眉,随即手掌支着脸,好整以暇地瞧着她,不紧不慢开口道:“诶王公子,你不也在公主府当差嘛。您二位结个异姓兄弟,这差事由你介绍,顾公子不更放心?”
听到这话,李乐巧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一双眼睛睁得不能再大,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指着秦老板不停地颤抖,哆嗦的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转脸看着顾有问,虽然满脸的萎靡,却还是挤出笑,咬牙切齿道:“当然,当然,顾公子,一切就包在愚兄身上吧。”
与李乐巧的萎靡不同,顾有问听了这话甚是开心:“王兄,原来你是公主府的人啊,难怪,难怪。愚弟以后便仰仗王兄了。”
李乐巧闻言,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什么,什么公主府,她不知道啊。什么差事不差事的,她更不清楚啊……
眼前倒是清净了,耳边却还是吵闹。
秦老板见她这样,便不再逗她,对着笑霜使了个眼神,笑霜立马会意,笑吟吟地上前:“顾公子,秦主子有要事与王公子相商,这差事的具体事宜,就由我来为您介绍一二。”
此时顾有问倒是长了眼力见,毫不拖泥带水,将场地让给几人,跟着笑霜另寻房间去商议这差事了。
这下无关人员都离席了,余下的三人的气氛非常微妙。
虽然身份扒了个干净,但李乐巧还是打死不认,高高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企图以此虚架起纨子弟的气质,对面的秦老板丝毫不搭理她,童妈妈依旧一张和煦的笑脸,与以往无常。
秦老板无暇看她在那儿装模作样,直接抛出问题:“今儿个怎么就你一个,小丫头呢?”
李乐巧斜眼瞅了瞅她,鼻子冷哼一声:“秦老板什么话,本公子听不懂。”
秦老板不惯她毛病,转身就要走。李乐巧犯贱的心思没得逞,见人要走心里不得劲了,忙急声喊道:“秦老板,莫走莫走,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你看你,怎么还较真儿了呢?”、
秦老板斜眼瞧她:“这会子知道好好说话了?”
李乐巧登时乖巧几分:“自然自然。”
旋即,秦老板又施施然地落回了座位:“所以说,小丫头人呢?”
提及身边的小丫头,李乐巧摸了摸下巴。
稚桃活泼,身手好,外出打探消息是个好手,李乐巧若是出门多半也是带着她。幼梨呢,心思缜密,心灵手巧,公主府情况复杂,李乐巧出门的功夫,府上的暗中涌动,自然是要人盯着的。一般来说李乐巧的人选,都是幼梨。今天反其道而行之,说实话有些冒险,但是稚桃这个丫头,也是时候锻炼锻炼了。眼下不比从前,有些故事依旧走上正轨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散漫了。自然,同样的话也说与幼梨,这两人都该有些成长了。
想到这儿,李乐巧也学着秦老板先前的样子,借着手掌撑起脸,斜眼瞧她:“这个么,自然是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秦老板听这话,没觉得什么不对,只是她记着昨日这人说的浑话,当下有些不满:“那你自己来个什么劲儿?”
李乐巧嘿嘿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自然是早早前来挑一挑我的小狸奴咯~”
闻言,秦老板愤愤瞪她一眼,但随即又想起什么,忍不住扑哧一下:“噗,那你这来得正是时候,刚进去那个,喏,如何?”
秦老板朝着后院一指,一条妖娆的尾巴在门前晃了晃,一晃神,便消失不见。
李乐巧抬手想揉揉眼,带着眼上填充的某物一同晃了晃,童妈妈站在一旁,见她这难受模样,适时递上条帕子,才缓解她的困境。待她眼睛能视物的时候,再想去瞧,那门前连条尾巴都不剩。
李乐巧气鼓鼓地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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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什么也没有!”
瞧着后院的方向,脚下的步子试探地挪了挪。
不巧,她身旁的二人眼神都极其得好,人刚挪出去几寸,便被人逮了个正着:“诶王公子,后院闺阁重地,男子止步。”
李乐巧一脸正色:“秦老板什么话,我岂是那种人!我只是瞧那狸奴有些入神,脚下的步子才不听使唤的。不对,险些被你带跑了,我本就是女子啊!”
见到眼前人的窘态,秦老板就觉得心情大好。当下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逗孩子嘛,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趣得很。只是,她现下的装扮确实不太合适。吩咐童妈妈去后院谴人,她带着李乐巧上昨日的茶室候着。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幼梨,紧跟着那大汉的身后。第一次干这跟踪的活,幼梨做得不是很熟练。
幸好,那大汉也不是个细心的人,被跟了那样远的一段路,竟毫无察觉。
幼梨记着公主的嘱托,找个没人的角落,再给那大汉来一顿暴打。巷口抱着棍子挂红绳的乞丐,都是自家的人,能用。幼梨手心攥着公主府的信物,在几个巷口来往的人群里扫过。
不得不说,这也是项技术活,不止要防止被目标人发现,还要四处查找自己人。幼梨内心深深地感叹,稚桃这活计,真不是人做的。
幼梨瞧着大汉前进的方向,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是想起面上的面皮,又抬手抚了抚眉心的褶皱。好险好险。
只是这个方向,不像是哪个医馆的方向啊,倒像是,出城……
若是出城的话,她对城外没那么熟悉,若是勉强跟上,被抓的风险太大了。只能这样了。
幼梨敲了敲路边小乞丐的碗,小乞丐有些不满地抬起了头,一枚温润白玉立在眉前。小乞丐立马变了副神色,面上添了分喜色:“稚奴公子,您来了?!”
幼梨收起玉佩,轻轻摇了摇头:“稚奴公子暂时脱不开身,我是稚奴的……哥哥,稚礼。”
小乞丐敛了敛面上的喜色,换上副恭敬的神情,便要行礼。幼梨抬了抬手,免掉了那些虚礼。
手指着挤在人群中,但依然显眼的高大身影:“你在这条街瞧了我许久,自然知道我追的是何人吧?”
小乞丐点头:“自然,那大汉嘛。可是公子有何事要安排?”
幼梨轻声应下:“那人要出城了,我还要回去服侍公子,不便跟上,你派几人跟上,若是有机会将人收拾一番,莫要让他瞧见你们的脸。”
小乞丐得意:“明白,稚礼公子你且听信。”
幼梨拍拍小乞丐肩膀:“嗯,就交给你了。”
顺手,扔了块碎银到碗中,小乞丐立马磕了几个大头高呼:“谢谢大爷,大爷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
幼梨头回干这事,头皮有些发麻。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丢人,脚下的步子迈地越发得大,似是这样就听不见身后的鬼哭狼嚎了。
身后的小乞丐小心将钱揣进衣服内侧缝的夹缝里,朝着远处的同伴们吹了声口哨。这事干得多了,同伴们知道又来活了,两两成行聚到一起,倒也是个不小的团伙。
没错,是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