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丈!
水柱中,隐约可见一道黑影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
“谁?!谁敢惊扰本神修行?!”
黑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穿破烂官袍、头戴乌纱的虚影。
面色青黑,眼如铜铃,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吞噬童男童女修炼的痕迹。
正是小凉河神,或者说,小凉水妖。
它本是河中一条青鱼,偶然得了些香火愿力,修成野神,后又投靠碧波潭,得赐功法,这才敢公然索要血食。
此刻被陈曦一掌逼出,又惊又怒,青黑的脸上满是狰狞:
“区区凡人,也敢对本神不敬?!本神受碧波潭敕封,掌小凉河水脉,你……”
它话未说完,陈曦已打断:
“碧波潭?”
他微微挑眉:“难怪有恃无恐。”
河神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更怒,双手一合,厉声道:
“既然知道本神来历,还不跪下谢罪?!否则本神引动水脉,淹了这百里河滩,让你等尽成鱼虾之食!”
说着,它周身妖气暴涨,河面骤然翻涌,巨浪凭空而生,朝着河岸拍来!
岸边村民惊恐后退,王小荷母女更是瑟瑟发抖。
胡老鬼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河神发怒了!
这钦差再厉害,还能与掌控水脉的神灵对抗不成?
然而陈曦只是静静看着那滔天巨浪,眼中金红光芒流转。
“龙姐姐。”
他心中轻唤。
“吾在。”
袖中,白素的声音清冷如冰。
“借我一道龙威。”
“好。”
下一刻,陈曦周身气息骤变!
一股苍茫、古老、威严如天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虽只一丝,却让整条清波河的河水瞬间平静!
那滔天巨浪,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轰然溃散!
河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曦:
“这、这是……龙威?!你身上怎么会有龙威?!”
它虽只是野神,却也在碧波潭听过真龙传说。
这少年身上,怎会有真龙气息?
“不对……你不是龙……你是人……可这龙威……”
河神声音开始颤抖。
陈曦却不给它思考的机会。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支裁天笔。
笔锋向天,文气灌注。
“小凉河神,受朝廷敕封,食百姓香火,却不庇黎民,反索童女血食,修炼邪法,罪证确凿。”
陈曦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在夜空中回荡:
“按《大乾律》,淫祠野神,以血食修炼者,当毁金身,碎神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河神脸色剧变,尖叫道:
“你敢?!本神是碧波潭敕封的正神!你杀我,碧波潭绝不会放过你!”
“碧波潭?”
陈曦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本侯持尚方宝剑南下,代天子巡狩。莫说区区碧波潭,便是三大仙宗齐至,敢阻本侯办案,也照斩不误!”
话音落下,笔锋挥出!
裁天一笔,可断是非,可斩因果!
淡金色的笔痕划破夜空,如流星坠地,直斩河神!
“不!”
河神凄厉惨叫,周身妖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挡。
但它不过是五境野神,如何挡得住蕴含儒门大道又得龙威加持的裁天笔锋?
笔痕划过。
河神身上的破烂官袍寸寸碎裂,青黑的身躯出现道道裂痕,如瓷器般龟裂。
“咔嚓……咔嚓……”
碎裂声清晰可闻。
河神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崩溃的神躯,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你……你会后悔的……碧波潭……一定会为我报仇……”
“可惜,你看不到了。”
陈曦收笔,负手而立。
下一刻,河神的神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气,被夜风吹散。
只剩下一枚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青铜神牌,哐当落地。
陈曦走过去,拾起神牌。
牌上刻着小凉河神四字,背面则是碧波潭的浪花纹章。
他看了一眼,五指用力。
“噗!”
神牌化作齑粉,从指缝洒落。
至此,小凉河神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河滩上一片死寂。
村民们呆呆看着这一切,仿佛做梦。
横行小凉河二十年索要了七名童男童女血食的河神……就这么没了?
被这青衫少年,一笔斩杀?
胡老鬼瘫软在地,裤裆已湿了一片,浑身抖如筛糠。
独眼龙等家丁更是面如土色,连哀嚎都不敢了。
陈曦转身,看向胡老鬼。
“侯、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胡老鬼以头抢地,磕得满脸是血:
“小老儿也是被迫的!是河神……是那妖物逼我!我不从,它就要淹了我全家啊!”
陈曦不语,只看向燕昭。
燕昭会意,上前一步,厉声道:
“王百万现在何处?”
“在、在庄子里!就在西边五里外的王家庄!”
“带路。”
“是、是!”
胡老鬼连滚爬爬起身,踉跄引路。
陈曦又看向那些村民,声音温和了些:
“河妖已除,今后不会再有人索要童女祭祀。都回去吧,今夜之事,不必声张。”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谢侯爷!谢青天大老爷!”
“侯爷救命之恩,我们永世不忘啊……”
哭声、谢声混成一片。
陈曦摆摆手,翻身上马。
夜色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清波河,又望向西边王家庄的方向,眼中金红光芒流转。
“燕昭。”
“末将在!”
“留五人护送这对母女回家,其余人随我去王家庄。”
“遵命!”
马蹄声再起,踏碎夜色。
陈曦端坐马上,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袖中,白素轻声问:
“公子,那碧波潭……”
“迟早要对上。”
陈曦心中回应,语气平静:
“既然他们纵容麾下野神残害百姓,那本侯……便替天行道,先从这小凉河开始。”
“斩妖,除神,清江南。”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那一片漆黑的庄园,嘴角微扬:
“今夜,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