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窗纸微明。
陈曦自调息中缓缓睁眼,眸底金红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温润。
一夜参悟《太公兵书》,文武之道愈加圆融。
文宫之中,浩然文心跳动沉稳,金色文海波澜不惊,那道金红太极图悬浮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文气与气血交融,滋养全身。
“呼……”
轻吐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方才缓缓消散。
这是内息精纯到极致的表现。
正要起身。
“咻!”
一道白影,快如闪电,自窗外扑来!
陈曦神色不变,抬手一接。
软糯温热的小身子,稳稳落入掌心。
“吱吱!吱吱!”
兴奋的叫声响起。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不过巴掌大小,绒毛柔软如云,一双澄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正仰头望着陈曦,小尾巴摇得欢快。
正是小雪。
“小家伙?”
陈曦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出关了?”
“吱!”
小雪用力点头,小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指,仿佛在说:想死你啦!
陈曦仔细感应。
小狐身上的气息,与闭关前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只是略有灵性,如今却已有了磅礴气韵。
隐隐约约,仿佛有一道虚幻的元婴虚影,在其体内蛰伏。
虽未完全成形,却已有了雏形。
“元婴境?”
陈曦眼中闪过赞赏:
“不错。”
妖道修行与道门相同,分筑基、开光、金丹、元婴、化神……
元婴境,已是第四境。
而小雪才修行多久?
不过月余。
这等速度,堪称恐怖。
“看来,龙姐姐教得很好。”
陈曦轻抚小狐脑袋。
小雪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公子醒了?”
门外传来苏婉儿轻柔的声音。
“进来吧。”
房门推开。
苏婉儿端着铜盆进来,盆中温水袅袅。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支白玉簪,清新素雅。
见小雪在陈曦掌心,她眼睛一亮:
“小雪出关了?”
“嗯。”
陈曦点头,将小狐递过去。
小雪却不肯,爪子紧紧扒着陈曦的手指,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看来是想公子了。”
苏婉儿抿嘴轻笑:
“这段时间,它一直跟着白素姐姐修炼,闭关不出,可憋坏了。”
正说着。
袖中微动。
白素化形而出。
白衣如雪,面纱轻覆,澄金色的眸子扫过小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家伙,天赋不错。”
“月余时间,从开光直入元婴。”
“再过些时日,怕是要化形了。”
陈曦挑眉:
“这么快?”
“龙族秘法,本就擅于激发血脉潜力。”
白素淡淡道:
“小雪虽是凡狐,但根骨纯净,并且有青丘血脉,心思单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陈曦恍然。
“看来,我捡到宝了。”
陈曦轻笑,揉了揉小雪脑袋。
小雪仰头,澄金色的眸子满是依赖。
“公子。”
苏婉儿拧了帕子递来:
“先洗漱吧。”
“今日……怕是不太平。”
陈曦接过帕子,擦脸。
“京兆府那边有动静了?”
“天刚亮,雷俊就来报,说京兆府派人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苏婉儿轻声道:
“看样子,是来请公子过去商议昨夜之事的。”
陈曦点头。
昨夜他将七具尸体送去京兆府,就是要敲山震虎。
如今虎来了。
“让他们等着。”
他神色平静:
“我先用早膳。”
“是。”
苏婉儿退下准备。
白素在窗边坐下,澄金色的眸子望向庭院。
“公子昨夜雷霆手段,怕是震住了不少人。”
“但……”
她顿了顿:
“也激怒了不少人。”
陈曦不在意:
“怒就怒吧。”
“迟早要对上。”
他穿好外衫,月白儒衫,木簪束发,简洁清爽。
小雪跳上他肩头,蹲坐下来,小尾巴一摇一摇。
“你也想去?”
陈曦侧头。
“吱!”
小雪点头,澄金色的眸子满是期待。
“那就跟着吧。”
陈曦迈步出门。
清晨的庭院,空气清新。
昨夜的血腥已被清理干净,青石板洗刷得光洁如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但陈曦能感觉到,暗处多了几道隐晦的气息。
有窥探,有警惕,也有……杀意。
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向饭厅。
饭厅内,早膳已备好。
清粥小菜,包子馒头,简单却精致。
红绡早已坐在桌边,眼巴巴等着。
见陈曦进来,她眼睛一亮:
“公子!”
“吃饭吃饭!”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像只小仓鼠。
陈曦失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红绡含糊不清地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苏婉儿为陈曦盛粥。
白素坐在对面,静静看着。
楚惊澜的虚影并未显形,仍在戟中调息。
但陈曦能感觉到,她的意念始终关注着外界。
“公子。”
苏婉儿轻声开口:
“京兆府来的是个主簿,姓王,态度还算恭敬。”
“但……”
她顿了顿:
“随行的,还有两名刑部的人。”
陈曦挑眉。
刑部?
“看来,有人想将此事闹大。”
白素淡淡道:
“青衣楼刺杀朝廷命官,本就是重案。”
“若再牵扯出幕后主使……”
她看向陈曦:
“公子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陈曦端起粥碗,轻抿一口。
“见招拆招。”
他语气平静: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早膳用完。
陈曦漱了口,净了手,这才起身。
“走吧。”
“去会会他们。”
前厅。
一名青衫文官正襟危坐,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神色略显紧张。
身后站着两名黑衣差役,腰佩横刀,气息沉稳。
更远处,还有两名身着刑部官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侧座,面无表情。
见陈曦进来,青衫文官连忙起身。
“下官京兆府主簿王启年,见过陈状元。”
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两名差役亦躬身。
那两名刑部官员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曦扫了一眼。
在主位坐下。
苏婉儿立于身侧,红绡好奇地探出头,被陈曦按了回去。
小雪蹲在他肩头,澄金色的眸子扫视众人。
“王主簿。”
陈曦开口,声音温和:
“这么早过来,有何贵干?”
王启年连忙道:
“回状元公,昨夜府衙收到七具尸体,经查验,确为青衣楼杀手。”
“此事关系重大,府尹大人特命下官前来,请状元公过府一叙,商议案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府尹大人说了,状元公乃陛下钦点,国之栋梁,竟在京城遇刺,实乃骇人听闻。”
“京兆府必全力追查,给状元公一个交代。”
话说得漂亮。
陈曦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过府一叙?”
他轻笑:
“是商议案情,还是……审讯本官?”
王启年脸色一白。
“状元公言重了!下官绝无此意!”
“是吗?”
陈曦看向那两名刑部官员:
“那这两位刑部的大人,又是为何而来?”
其中一名刑部官员起身,拱手:
“下官刑部员外郎李肃,奉命协助京兆府审理此案。”
他顿了顿:
“青衣楼乃江湖杀手组织,竟敢在京城行刺朝廷命官,此案已惊动刑部。”
“按律,涉及朝廷官员的重案,刑部有权介入。”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陈曦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刑部介入,意味着此案已上升到朝廷层面。
幕后之人,是想借刑部之手,将水搅浑。
“原来如此。”
陈曦点头:
“那李大人觉得,此案该如何审理?”
李肃正色道:
“按程序,需先请状元公到府衙录一份口供,详细陈述昨夜遇刺经过。”
“然后,刑部会与京兆府联合调查,追查青衣楼余孽,以及……”
他顿了顿:
“幕后主使。”
最后四字,加重了语气。
陈曦笑了。
“李大人觉得,幕后主使是谁?”
李肃神色不变:
“下官不敢妄断,需查证后方能定论。”
“不过……”
他看向陈曦:
“下官听闻,状元公昨夜在听月楼,曾与中岳神子泰一发生冲突。”
“此事,京城已有传闻。”
“不知……是否与此案有关?”
陈曦心中冷笑。
这是要将矛头引向中岳神府?
还是想借题发挥,说他招惹神灵,引来的祸端?
“李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陈曦淡淡道:
“昨夜我确与泰一有过切磋。”
“但那是私人恩怨,与刺杀何干?”
“莫非李大人的意思是,中岳神府派青衣楼刺杀朝廷命官?”
李肃脸色微变。
“下官不敢!”
他连忙道:
“下官只是例行询问,绝无他意。”
陈曦却不想放过他。
“既然李大人提起,那本官倒想问问。”
他缓缓起身,青衫微扬:
“青衣楼刺客,是如何精准找到我的府邸?”
“又是如何绕过京兆府的巡夜差役,潜入府中行刺?”
“京城治安,何时如此松懈了?”
一连三问,语气渐冷。
王启年冷汗涔涔。
李肃亦脸色难看。
“这……下官定会严查!”
“查?”
陈曦冷笑:
“是要查。”
“但该查的,不是我与谁的恩怨。”
“而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谁给青衣楼提供了情报。”
“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厅中一片死寂,两名刑部官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凝重。
这位状元公,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状元公所言极是。”
李肃深吸一口气:
“下官定会全力追查。”
“不过……”
他顿了顿:
“程序还是要走的。”
“还请状元公随下官往府衙一趟,录份口供。”
陈曦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迈步:
“现在就走。”
李肃一怔。
没想到陈曦答应得这么爽快。
“状元公请。”
众人出府。
门外,京兆府的马车已备好。
陈曦正要上车。
忽然。
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
“嘚嘚嘚……”
急促而整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皆着玄甲,腰佩横刀,气息彪悍。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是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