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冷光洒下,寒气沁骨。
陆非尘站在一排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前,幽蓝的液体中漂浮着大量蜷缩的人体。
灯光透过溶液,投射在一张张苍白扭曲的脸上,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死前所经历的痛苦。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陆非尘死死盯着那些脱相却又狰狞的脸,胃部不由自主地痉挛。
程云清的镜片反着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平静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多年前,哨兵数量断崖式下跌,人类防线濒临崩溃。白塔试图用人体打印技术造出一批哨兵。”
陆非尘霍然转头,瞳孔剧烈收缩。真相太过震撼,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制造出躯体很容易,但要存活很难。”无视他的震惊,程云清指着那些漂浮的尸体道,“大量实验体在觉醒后,系统崩溃死亡。直到我们使用‘本源基因融合’技术,将优秀觉醒者的核心基因片段强行剥离,重构进实验体的基因中。”
“对白塔而言,收集觉醒者的生物样本易如反掌,困难的是找到唯一正确的‘排列组合’。在经历无数次失败后,我们最终成功了。”他微微一笑,望向陆非尘,
“而实验成功的关键之一……就是你。”
陆非尘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过了许久才挤出破碎的一个字:“……我?”
“准确地说,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你生命的回响。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向导素对她无效——她的身体认同你为‘本源’。”
陆非尘错愕地抚上左胸,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名字,在心中砸出沉闷的轰响后,只剩茫然。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寒瞬间升起,培养舱里那些扭曲的脸仿佛都在无声地盯着他,不怀好意地质问——
用人命换来的爱情,甜吗?
当初吸引你的,究竟是一个真实的灵魂,还是精心设计的人造人?
荒谬感快要将陆非尘吞没,胃里那股痉挛感更重了。
当初他对她的心动与沉沦,难道只是源于基因层面的羁绊?这不是情有独钟,更不是天赐良缘,是一场有悖人伦的实验,而他是不知情的共犯。
该如何面对她?
无边死寂中,他给不出答案。
窒息的沉默中,程云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我们造出来的,只是一具完美的空壳。”
陆非尘低下头,指甲用力嵌进掌心。
别说了。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实验室给她灌输‘人生’,用高密度神经模拟,快速塑造人格。我们试了许多种模板,但实验体无法承受,精神崩溃。”他顿了顿,“那些残次品,由我亲手执行人道主义终止,直到第0913号实验体成功了。”程云清道出残忍的真相,这一刻竟觉得解脱了。
陆非尘猛然抬头,撞进程云清漠然的双眼。这个人如何能面不改色地吐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字眼?
他震惊到失语,沉默许久后问:“所以云煌国……只是你们用程序模拟出来的?”
“不全是虚构,而是以史料为背景,构建出的一段虚拟记忆。”程云清耸肩,“我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后的记忆,能让实验体意识稳定,但没人在乎。”
“那她怎么会从污染区回来?”
“实验成功后,我们就正式启用她。在B7区测试时,她暴走失控,本该回收却阴差阳错被柏羽丰救走。”程云清眼神微黯,“白塔顺势演了出‘捡回哨兵’的戏,引导你们接近她、绑定她——一切都是计划。”
陆非尘听完心绪震荡,原来那些以为命中注定的爱与羁绊,都是别人写好的剧本,全是假的。
他眼中燃起滔天怒火:“我艹!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造物主?还是神?那么多活生生的人,你说毁灭就毁灭?人性何在?伦理何在?”
“伦理?”程云清冷笑,“困于伦理的善良,救不了任何人。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签下自己的名字,走进这间实验室。”
程云清冷冷望向他,一字一句道:“我问心无愧。”
空气骤然凝固。
“……”陆非尘生平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听完程云清这番鬼话后,觉得和他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神他妈问心无愧。
真的牛逼。
原来人真的可以没有下限,他算是见识到了。
陆非尘转身就走,再多待一秒都得疯。跨出大门前一刻,他又忍不住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配喜欢她?”
说完不等程云清回答,摔门而去。
等呼吸平复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往云亦姗住处走了。
脚步猛地顿住。
去干什么?
见了面能说什么?
何况昨天他语气太重,云亦姗肯定感觉他的疏离和厌恶。
陆非尘抬头仰望漫天星河。夜风微凉,吹散脸上的燥热,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整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云亦姗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白塔,是想出这个计划并执行的人。
管她什么事!
陆非尘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那疯子绕进去钻牛角尖了!
存在即合理。
管她是怎么来的。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她的存在继续合理,护着她,让她平安地活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心中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了。昨天不该那样对她的,得好好补偿一下。
翌日早晨,当陆非尘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她门前时,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
他站在门前,脸色阴沉得可怕,斜眼问辅导员:“人呢?”
辅导员后退半步,唯唯诺诺道:“不、不清楚……听说是去污染区执行任务了。”
“你说什么?”陆非尘以为自己听岔了,立刻调取终端信息,“不可能!白塔没有批准她的申请,她怎么去?”
“那天晚上……是、是柏队长亲自带她走的。”
柏羽丰?!
陆非尘一怔,随即整个人阴郁下来。
辅导员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好得很。”陆非尘气极反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拒绝她去B7区的要求,结果她转头就去找柏羽丰?她就那么信得过他?
真的是好极了。
这一晚上的反思和愧疚,在这一刻简直像个笑话。
他开始疯狂拨打柏羽丰的通讯频道。
——无人回应。
恐惧和不安逐渐升起,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吧?柏羽丰死了就死了,但是云亦姗不能有事!
*
B7污染区
风沙掠过荒原,勉强吹散空气中的那股血腥气。
柏羽丰刚处理完那两名牺牲队员的遗物,心情沉重地走出营地。
——云亦姗呢?
目光穿过一片嶙峋怪石,定格在前方的一座高耸沙丘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云亦姗抱着剑,独自安静地坐在岩石上,发丝随着夜风轻轻舞动。一轮巨大的满月低悬于背后,清冷的月晕将她温柔笼罩。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云亦姗缓缓抬眸。隔着风沙与月色,与他四目相对。
柏羽丰呼吸一滞,竟难得有丝恍惚。
月光下的她,像传说中独坐月宫的仙子误入凡间,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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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和眼前充满杀戮的世界格格不入。他曾经迫切地渴望云亦姗成为一名合格的哨兵,成为他最锋利的刀,与他并肩作战。可现在他却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想送她离开这个污浊的地方,和他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他正盘算着如何跟白塔商量这事,那个月下端坐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晃了晃,软绵绵地向一侧歪斜下去!
“!”柏羽丰冲了过去,将她捞进怀里。
“你怎么了?!”
云亦姗微微颤抖,虚弱地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冷白月光洒落在她的肌肤上,有种沁入骨髓的寒意。
柏羽丰终于看清她苍白的脸,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
“该死……”柏羽丰一阵心疼,低声道,“精神力超载,必须马上梳理!”
云亦姗却推开他,强撑着起身:“我没事……”
柏羽丰气笑,这女人平时吃不得半点苦,怎么到这种时候反而硬扛了?什么毛病?
他俯身逼近,双手捧起她的脸:“坐都坐不住,还说没事?”
云亦姗冷不丁被温热的双手捧住脸,不得不抬头与柏羽丰对视。他们平时嬉笑打闹惯了,可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云亦姗咬牙呵斥:“你放手。”声音软绵绵的,听着跟撒娇似的。
“不放。”
——她的脸好软。柏羽丰心跳得有些快,他本来是逗逗她,结果自己的耳朵不争气地先红了,他勉强压下心中悸动,理直气壮地将她锁在怀里:“只要你有力气,我也可以给你捏回来,如何?”
“你!”云亦姗皱眉,抬手就给他一拳。
柏羽丰接下软绵的“猫猫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觉得此刻她皱起的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
他哈哈大笑:“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很美。”
云亦姗:“……”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放开!”
“就不放!”说着,他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声音带着点诱哄,“你不肯接受我的疏导,是因为有别的向导吗?是谁?”呼吸交缠间,他闻到云亦姗身上极淡的雪松气息。
柏羽丰微怔。
她的精神体是凤凰,凤凰属火,可她身上竟是冰冷的雪松气息。多么违和!
云亦姗闻言一愣,脑海中浮现的,是陆非尘的脸。
柏羽丰读懂了她的恍惚。
“想谁呢!”他脸色骤变,不想听到她的答案,凶横地威胁道,“再胡思乱想,我就亲你了!”
云亦姗:“?”这什么脑回路?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退无可退。
“不信?”
云亦姗抬头看着他。月色下,少年眼中的温柔和乖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温度的笑意。
像终于撕下伪装,露出本性。
柏羽丰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温热的呼吸一点点逼近她的唇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打开精神屏障,让我替你梳理。要么,我只好自作主张,暴力入侵你的图景,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
他他他……在说什么?!
云亦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明明是她的精神图景动荡,怎么此刻的柏羽丰,比失控的哨兵还要疯癫?
“反正你现在的身体,也没力气反抗我。”柏羽丰凑得更近,语气诚恳地好像在认真商量,“不如乖一点,别逼我把你弄坏,好吗?”
云亦姗震惊得没回过神来。
“看来你选好了。”
下一秒,金色的精神力顺着两人相抵的额头,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