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被迫成为最强哨兵》
1. 皇后驾到
“立刻封锁医疗部所有出口,启动塔内一级警戒!”
紧急指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遍白塔每一个角落。
士兵们疾奔的脚步声中,向来肃穆的军事基地瞬间躁动起来,似有大事发生。
“听说了吗,一名女性伤员从病房离奇失踪,下落不明。”警卫队哨兵对身边的同僚道。
“是昨天从B7污染区救回来的那个?”
“没错!据说是个未登记觉醒者。”
他们脚步匆匆,掠过医疗部门口。病房内,执勤副官放下通讯器道:“报告长官,警卫队首轮搜索无果。”
闻讯赶来的军务长眉头一皱。
他下达封锁指令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目光扫过房间中央凌乱的医疗床,固定四肢的碳纳米管束缚带已然断裂。指尖抚过断口处,呈现明显撕裂状。
他抬起眼:“监控呢?”
“目标经过时,信号受到未知精神力干扰,无法捕捉到她的行踪。”
屋内陷入沉默。
“继续搜索。”军务长眉宇凝重地吩咐,“另外,立刻召开S级向导秘密会议。”
——
指挥室内,气氛凝重。
“叫你们来为什么事,应该都清楚了吧。”军务长撩起眼帘,目光扫过面前两名S级向导,随即眉头一皱,“陆非尘呢?臭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两人同时摇头。
“需要我们做什么?”其中一人问。
军务长压下怒气:“哨兵断档多年,如今连一个A级都没有。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污染区捡回来的可能是个哨兵,不管她最终是什么级别,我要你们先取得她的信任,把她留在军中。”
临出门前,军务长再度叮嘱:“记住,不可暴力对抗,攻心为上,必要时……手段不限。”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荒谬——这世道真是颠了,S级向导居然要去讨好一个来路不明的哨兵?
*
白塔东翼走廊。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廊道,警卫队两名成员正在执行搜索任务。
“各单位注意——”嘈杂的电子提示音骤然划破寂静:“西翼发现疑似目标!”短暂停顿后,“警戒降级!所有单位原地待命!”
听到指令的一刻,两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收工收工!”前头的哨兵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同伴抱怨,“搞什么嘛,害我们紧张半天。为个失踪的女人启动一级警戒,太夸张了吧。”
“这也难怪。”同伴耸了耸肩,“觉醒者凋零,好不容易捞回来一个,能不重视吗?”三人一同转身,朝出口走去。
前头的哨兵丝毫没意识到有人已经悄悄加入队伍,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知道这个被抓住的女人,会是向导还是哨兵?”
“哨兵?什么是哨兵?”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语气充满好奇,“是本宫宫殿门口放哨的那种兵吗?”
“什么玩意?”哨兵们像是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问题,相视片刻,一起没心没肺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猛地回过神来的二人刹住脚步,浑身汗毛倒竖,僵硬地转过头——跟在他们身后的,根本不是什么同僚。
而是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年轻女人。
“Holyshit!”哨兵瞳孔骤缩,差点以为撞见了鬼!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身形窈窕,雪肤墨发,双手优雅地交叠于身前,像从古代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不沾一丝尘世烟火。一双漆黑眼眸清澈通透,带着几分探究新鲜事物的目光,安静地打量着他们。
她真实地站在那里,却如镜花水月,仿佛一眨眼便会消失。
——这画风,演星际聊斋呢?!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手按在枪套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女人是谁!竟能避开他强大的五感,悄无声息跟了一路。难道是在逃目标?可目标不是刚在西翼被捕吗?
“你、你是什么人!……身份核查!报上ID!”
云亦姗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迟疑地重复末了那句:“……挨弟?什么挨弟?”
哨兵一愣——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他戳戳同伴,压低声音:“我看她脑子不太好使,话都听不明白。不像在逃嫌犯,倒像精神病患。而且目标在西翼,肯定不是她……”
“没错。”对方点头,“哪个哨兵会长这样?”
两人交流完,竟还大松了一口气,像瞬间脑补出一个过程曲折但结局合理的故事。
云亦姗默不作声——旁的听不懂,骂她可就听懂了。她打量着那个士兵,一副神机妙算但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心下冷哼:究竟谁脑子不好使!
她面上不显,端起一副可怜又茫然的样子:“本宫一时迷路……敢问二位,此处究竟是何地?”
本宫?
哨兵们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看吧!就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刚要戏谑几句,目光正对上她泛红的双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哨兵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放软:“这里是白塔东翼,看你像从病房出来的,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医疗部?”
云亦姗睫毛一颤:这就信了?眼下也无处可去,她微笑颔首:“那就有劳军爷了。”
“走吧!”
云亦姗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快,心却沉重——眼前的一切仿佛做梦,她怎么还活着?!
不久前,她还是云煌国的皇后。直到北朔铁骑踏破宫门那天,火光冲天,宫人奔逃,她含泪果断选择一起逃跑!但那朝服过于沉重,压得她根本跑不动。最终,她只能精神抖擞地杵在宫殿中央,以一副“与社稷共存亡”的悲壮姿态,等待被埋葬的命运。
天知道她当时多想跑!
老天显然知道了——烈焰即将吞噬她的瞬间,一个边缘扭曲的黑洞撕开天地,将她卷入无边的虚无之中……再睁眼,她已被绑在一间陌生的房里,身上穿着从未见过的服饰。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到处瞎溜达,直到撞见这两个有些缺心眼的哨兵。
他们一路上“相谈甚欢”,虽然基本靠猜。她逐渐从零碎的对话中,了解这个全新的世界。
“你们刚才说的‘厚礼蟹’,究竟是什么蟹?倒是不曾听过。”云亦姗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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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哈哈大笑:“哎,不是什么蟹!”他红着脸摸摸后脑勺,“是一句粗口,表达震惊和愤怒……你可别学啊。”话音未落,他腕上的终端一震。
他低头查看后,脸色瞬间垮成苦瓜:“Holyshit!凌晨五点集合?又上早班?!我都还没下班!”
上早班?
云亦姗秒懂,这不就是晨起点卯?当年身为皇后,就因贪眠屡屡废礼,被御史们视作心腹大患。没想到换了时代,人还是逃不过天不亮就被薅起来当牛做马的命运。
她顿觉哨兵们命苦,又追问:“那哨兵和向导,又是何人?”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就是人类中进化出拥有特殊能力的觉醒者,分化为哨兵和向导。”他故意卖关子,“知道我属于哪种吗?”
云亦姗摇头:“本宫不知。”
“自然是五感超群,拥有极强战斗力的哨兵。”他面露骄傲。
她肃然起敬:“原来如此。那向导又有何能?”
“向导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不仅能参与和指导战斗,还能给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云亦姗只捕捉到尾音——梳理?向导要为哨兵梳理?想不到行军打仗,还需梳妆打扮,倒是怪讲究的。当真是生活不易,向导多才多艺。
“向导的战斗力通常不高,但哨兵和向导都是地球联邦军极为珍惜的资产,明白了吗?”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世上有极少数‘攻击型向导’,战斗力堪比哨兵,比如——”
“噤声。”
云亦姗突然抬手,嗓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两名哨兵的动静。
她敏锐地察觉到左后方空气中的细微扰动——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来者不善。
“随我来。”她的口吻不容违抗,话音未落,已翩然越过他们,朝右前方快步离去。
“喂,你去哪儿!”仿佛被本能驱使,大脑还未做出判断,双腿已不自觉地迈步跟上她。直到走出数米,两人才猛地回神,骇然对视——他们刚才竟然就这么听话地跟着她走了?!
一道鬼魅般的白色身影迅速自后方靠近,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云亦姗只觉一股带着异香的冷风袭来,下意识闭眼,全凭本能侧身避开对方一击。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不容她喘息,那道身影已再度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她的后颈,力道刚猛,远超方才两名哨兵!
云亦姗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退开,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觉领口一紧,整个人已被对方单手提起,犹如一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的狸猫。
男人腕间的终端不断震动,他懒得正眼看,只用余光快速扫过那行字。
然后,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
“切。”
提着她的手腕一沉,随意地向侧后方用力一掼!
天旋地转间,她仓皇回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Duang——”
云亦姗被毫不留情地拍在墙上,剧痛袭来,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
她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句——
“厚礼蟹!!!”
2. 力拔千钧
云亦姗从墙上狼狈跌落在地,疼得浑身一哆嗦,意识终于渐渐回笼——他喵的岂有此理!她堂堂一国皇后,竟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在了墙上!
磅礴怒意骤然升腾起,整条走廊的灯光不易察觉地暗闪了一瞬。
云亦姗低头大口喘气,目光所及是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她勉力撑起身子,抬眸望去,恰好撞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而来。
她刚想看清是哪个疯子敢打她,对方已先一步移开视线:
“绑起来。”
云亦姗愣住——等等,绑谁?
男人脚步一转,压根没搭理她,目光扫过两名僵立的哨兵:“和任务目标谈笑风生?两个废物。”
“什么?!”
“她、她就是目标?”
“立刻带她去做评级考核。”男人不再废话,转身离去。
“是!”
云亦姗挣扎了一下,却被哨兵们紧紧架住胳膊,踉跄跟上。耳畔传来他们刻意压低的惊叹:“陆队真强!刚才完全感知不到他靠近。”
“那可是S级向导啊!”
向导?
这、这竟然是向导?!云亦姗眼前一黑——本宫被骗了!说好向导战斗力不高,是给哨兵梳妆打扮的呢?
她咬牙盯着前方罪魁祸首的背影,一袭白色军装勾勒出肩宽腿长的轮廓。衣料之下,饱满紧实的肩背线条随着平稳的步伐隐隐起伏,优雅而从容。纵使全身几乎都被制服包裹,仍掩不住属于成熟男性的完美体魄。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发尾露出的一小截颈线上。
修长、冷白、无暇,似一块美玉。
云煌风沙大,便是王室贵族也养不出这般剔透肤色,像被纯净雪水洗过一般。不知为何让她诡异地想到“冰肌玉骨”四字。在心中品评一番后,云亦姗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内里却是个狂悖无礼的莽夫。她不曾得罪过他,却被莫名其妙掼在墙上!虽说未伤及筋骨,但她是何等身份,敢对她动手?今后必百倍奉还!车裂!凌迟!诛他九族!
此仇不报,她就……她就……
她就偏过头,低声问身旁的哨兵:“那是何人?”
哨兵正要回答,却见前方的男人脚步微顿,侧首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立刻噤若寒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过了会才做贼似的凑近,飞快低语:“陆非尘,S级向导,特遣队队长。他是罕见的攻击型向导,白塔没人敢惹他。”
云亦姗勉强听明白,姓陆的是个不好惹的主。她抬头,刚巧撞上陆非尘冷峻的目光——
空气骤然凝滞,那股熟悉的、带着异香的冷风再次拂面而来,比先前更具侵略性,像要直直刺入她的意识深处。她的心脏忍不住开始狂跳,紧咬牙关顶住轻微的眩晕。
冷风很快消散,云亦姗再无不适,随即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狠狠瞪回去。
这位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前方,陆非尘停下脚步。
一丝极淡的困惑,快速掠过他眼底——他分明已释放出足以让低阶哨兵臣服的精神威压,可她似乎毫无反应,刚刚竟然还瞪了他一眼?
难道她会是高阶哨兵?
他压下心头疑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云亦姗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陆大人雷声大雨点小,也没他们说的那般凶残。哼,既然没事,就先放他一马。她这人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记仇。
云亦姗很快被带到一处类似演武场的地方,场上摆放着她从未见过的物件,四周是阶梯看台。
刚结束任务的士兵们一窝蜂涌向这里,场上人声鼎沸,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云亦姗身上:“就是她?那个把医疗部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云亦姗也在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浑然不知自己就是全场焦点,还没心没肺地感慨一句:“好多人啊……”目光掠过喧闹人海,与高台上的陆非尘猝然相遇。
她知道,他在看她。
周遭的嘈杂仿佛安静一瞬。
云亦姗心头莫名一跳,慌忙收回视线。
她很快被引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型对战场。场上没有对手,只有一个比人还高的纯白色球体,静静矗立在中央。
执考官是个小胡子老头,对她还算客气:“你是新来的?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云亦姗诚实地摇摇头。
他耐心给她解释:“简单说,你要接受分化属性测试和评级,如果评级过关,就能正式加入地球联邦军编制。评级够高的话,还能前往污染区执行清扫任务。”
清扫?
云亦姗在他的话中捕捉到唯一一个她理解的词。怎么听起来像宫人洒扫的活计?
“敢问要清扫何物?”
“当然是去扫垃圾啊!”
她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竟沦落到要亲自干粗活的地步。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比国破身死更让她难以接受!
云亦姗小脸煞白,试探道:“本、我……若是不会清扫,该当如何?”
执考官见她真是一窍不通,不由得多说几句:“你别紧张,按规定,A级以下的哨兵和向导不用去污染区扫垃圾,只需留在白塔执行任务。”
不早说,害她瞎担心。原来不是谁都能去扫垃圾,竟还是个高级活儿,是她格局小了。
重生后,她的愿望就是每天吃饱喝足,晒晒太阳,舒服一秒是一秒。谁要去扫什么垃圾啊!一会儿她就“不小心”考砸——管她是什么级别,考砸准没错,这有何难?
“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测试。”执考官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亦姗十分配合地点头。
老头颇为满意她的态度,抬手指向中央那个白色球体:“这就是你的测试内容,名为‘千钧’”,他顿了一顿,“千钧并非普通实心球体,而是为测试所造的特殊能量体,只对觉醒者的力量产生反应。规则很简单——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球体移动,就算通过。”
“让它动?”云亦姗上下打量那庞然大物,“这怎能动得了?”
执考官耐心解释:“若凭你的肌肉力量推动,证明你具备哨兵潜质;以精神力撼动,说明你拥有向导潜能。千钧会根据能量反馈,为你定级。”
云亦姗装模作样点头,不就是让她装推不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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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办。
她抿了抿唇,面露为难之色:“大人,若本、我用尽全力,仍然无法推动千钧,又当如何?”
“那就证明你并非觉醒者,我们会送你回生存区自谋出路。”
还有这样的好事?
云亦姗努力压着嘴角颔首:“本、我明白了,那便开始吧。”执考官退至场边,场上只剩她与白色石球。
整个场馆随之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于此。
云亦姗早已习惯万众瞩目,不慌不忙来到巨石旁,煞有介事地振了振并不存在的广袖。
一双纤纤玉手轻按在冰凉的球体表面,屏息凝神,连指尖都微微绷紧,装作用力到浑身颤抖的模样。
千钧纹丝不动。
不动就对了。
她退开半步,半蹲下身子,再次蓄力用力一推,却又在触到球体表面的瞬间暗暗收住力道,面上还不忘露出咬牙切齿的卖力模样。
巨石依旧一动不动。
她站起身,假装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这样应该稳了。
站在台下的执考官轻点耳麦:“陆长官,是否现在开始测试?”
看台上,陆非尘抱臂站在护栏边,默不作声地望着云亦姗的一举一动,神情晦暗不明。接到请示后,他嘴角微微上抿:“热身运动完成得不错。现在解除力场束缚,测试正式开始。”
“是!”
指令落下,场上光芒一闪而过。球体表面顿时流光溢彩,幽蓝色的微光缓缓律动,千钧仿佛活物一般开始呼吸。
云亦姗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什么情况?
不是……现在才开始?那方才是在作甚?!看她演戏吗?好看吗?
“咔哒——”一声闷响。
她只觉地面微微一震,忍不住低头看去——脚下原本平坦的场地,竟缓缓抬起一个倾斜的角度,而她正处在最低处!
诶?
等等!
等等等!!!
下一秒,千钧被地势引动,开始朝她缓缓滚落。
云亦姗:“!”
是她大意了!这才是真正的考核吗?!怎不早说!早知如此,本宫方才就闪了啊!
她本能地往后倒退几步。
白色球体泛着蓝光,咕噜咕噜朝她滚来,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那庞然大物已逼近眼前,云亦姗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向身侧猛地一扑,这才惊险避开。
“砰——”一声巨响,千钧重重撞向护栏后短暂停留。
云亦姗还没有喘过气来,就听见熟悉的“咔哒——”响起。
脚下又是一沉。
短短几秒,地面来回倾斜,她又一次处在最低处!巨石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再度启程,无情地朝她轧过来。
云亦姗拔腿就跑,满场乱窜。可她渐渐发现,无论跑到哪个角落,地面都会毫无例外地朝她倾斜,并且倾斜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大,千钧滚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巨石滚动的声响犹如催命魔音,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贴上她的后背!
“啊啊啊——”她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忍不住放声尖叫,“皇上救命啊!!!”
3. 哨兵但F级
眼看生死一线,云亦姗咬牙豁出去了:指望皇上还不如指望自己,想要躲过千钧碾压,就要演算出最佳起跳路线。这个不难,她的骑射夫子教过她数学。
聪明如她,立刻在脑内开始演算目标距离、风阻、起跳初速度,并套入公式:
h=\frac{v_0^2\sin^2\theta}{2g}
经过两息的计算后,得出她要跃起的高度就是——
唔,应该是——
嘶,大概是……
算了,还是跑吧!
看台上,陆非尘右手撑着脸,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上那道狼狈的身影。
他忍不住闭上眼,长叹一声。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就这,连基本的战斗本能都没有,还高阶哨兵?充其量是个会跑的花瓶。什么攻略任务,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他可不奉陪。
陆非尘意兴阑珊,刚转身欲走,四周忽然响起阵阵惊呼!
“快看!”
“啊!”
他猛地回头——
对战台上,云亦姗再次被千钧逼至边缘,相距不足半米!她后背抵着冰冷的护栏,大口喘着粗气,已经无力再跑。她在心中向云煌列祖列宗起誓,这次真没有演戏,她是真的竭尽全力了!
云亦姗不断安慰自己,其实失败并不可怕。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巨石的阴影当头罩下。
云亦姗吓得紧闭双眼——没事没事,只是一个考核罢了,怎么会要人命呢?
可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力量如此真实,比北朔铁骑的刀锋更令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碾成肉泥。
……厚礼蟹!
当真只是考核吗?
千钧压顶前的一秒被无限拉长,无数记忆碎片在她眼前闪过。她的过去充斥着“家国天下”、“忠孝节义”。她从小被灌输为家族奉献,为主君尽忠,为国家捐躯……所有人都在教她如何慷慨赴义,却从来没人教过她该如何为自己而活。
云亦姗倏然睁眼。
去他喵的赴死!
去他喵的家国天下!
本宫要活下去!
巨球迎面而来,云亦姗眸光一沉,足尖猛蹬身后护栏,身体借力高高跃起,竟擦着球体顶部边缘逆势翻过,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波碾压,快得几乎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看台上爆发出一片喝彩声,并且给她打了98.4分,因为确实有一点儿六。
“小小的身体,惊人的爆发力!”
“这就是反差萌吗?”
“S级战力没跑了!”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唯有正欲离开的陆非尘猛然驻足。他眼神微变——这绝非潜力爆发那么简单,倒是小瞧了这个花瓶。
另一边,云亦姗刚落地,地面再次轰然侧倾,她来不及躲避,冰冷的压迫感已贴上后背,巨大的阴影已将她完全吞没!
无处可逃!
她猛地转身,本能地伸出双手向前抵挡!
致命的碾压并未发生。
指尖触到千钧的刹那,坚硬的外壳竟如水波纹般漾开,化作一片温软的白色泥沼。她的手指毫无阻滞地陷了进去!云亦姗惊骇地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腕、小臂……直至整个人,都被白色“流体”无声地吞噬。
“轰隆——”一声巨响,千钧重重砸上护栏。瞬息之间,对战台上空无一人,只剩白色巨球。
现场一片死寂。
几秒后,众人回神,看台轰然沸腾!
“人呢?!”
“不、不见了?”
“她被千钧吞了?”
“诶?!她——”人群骚动中,陆非尘已单手撑过护栏,闪电般冲向对战台。
*
迷蒙间,云亦姗听到缓慢而有节律的声响。
“咚、咚、咚——”
像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又像远方的战鼓,于千军万马前震响,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敲得她气血翻涌,仿佛回到山河破碎的那一天。
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忍不住伸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住,甚至感受不到一缕微风。
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就在她被绝望和恐惧包围时,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擦过她的指尖。
云亦姗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
刚才的是什么?错觉吗?
她屏住呼吸,颤抖着再次伸手摸索。下一秒,那种温暖湿润的触感又一次贴上指尖,并一寸寸向上蔓延,仿佛在细细舔舐她的手掌。
云亦姗瞬间毛骨悚然——不是错觉!此处有活物!
黑暗剥夺了她的视觉,却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那规律的“咚咚”声,此刻听来,分明是心跳!律动越来越清晰,就像贴着她的耳廓震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背后注视着她!
冷汗迅速爬上背脊,她听见自己艰难吞咽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但黑暗紧紧包裹着她,想逃,无处可去;想喊,发不出声音。
虚空中,一点幽光自她被舔舐的指尖亮起。她看见了光,还看到蛰伏在黑暗中寂寥的轮廓。像是一个信号,万千光点渐次亮起,温柔地串联起她与那道沉默的轮廓,似问候,似告别。点点星光汇聚成璀璨的星河,围绕她缓缓流淌。
云亦姗悬浮在星河中央,像站在千层万丈之上远眺。那些光点仿佛终于找到归宿,如滚滚浪涛奔流向海,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身体。
当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她指尖,整个空间开始无声地坍缩。
白色巨石表面流光依旧,只是内部似乎有混沌的光影在无声地涌动。
陆非尘在千钧跟前刹住脚步。
“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跟过来的执考官,“千钧怎么会吃人?以前发生过吗?”
执考官神色凝重,声音却异常坚定:“从未有过!千钧只能模拟实战环境,因为我们根本没钱开发其他功能!”
陆非尘一愣。
这事是可以说的吗?
“那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压住怒火,语气已有几分不耐。
“不清楚,算她倒霉吧——”执考官摇头。
“够了!让开!”陆非尘忍无可忍,“别耽误我救人。”说话间,冰蓝色精神力疯狂汇聚于他的掌心。
“陆队长!你做什么!”执考官脸色骤变,“强行破坏千钧可能会引发爆炸!”
陆非尘蹙眉问:“说清楚,千钧内部到底有什么?”
“是、是高度压缩的能量体。”执考官挡在陆非尘面前,寸步不让,“陆队无权破坏千钧!”
“威胁到白塔安全时,特遣队享有最高行动权。”话音未落,陆非尘已抬手凌空一握,精神力瞬间凝结为实体,化作一张半透明长弓。他右手虚扣,一支幽蓝能量箭矢在指尖蓄势待发,正对准白色球体核心!
“不可!陆队快住手!”执考官骇然失色,猛地张开双臂,一道菱形的精神力护盾瞬间展开,盾上红光流转,死死拦在箭矢前方。
“别冲动!”执考官竭力阻拦他,“无相’对您的损耗太大,况且这一箭射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闭嘴!”陆非尘哑声打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扣弦的手指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话音未落——
“咔嚓!”一声脆响,千钧表面霎那间布满裂纹,仿佛某种束缚被打破,轰然向内坍缩成一滩白色液体流淌满地,又迅速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消失不见。
众人目光落在场地中央,云亦姗正静静蜷缩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然失去了意识。
“快喊医生!”陆非尘立刻收弓,第一个冲上前,单膝跪在云亦姗身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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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谨慎地扫过她周身,同时指尖悬于她鼻下探查呼吸。
呼吸微弱,但尚存。
陆非尘伸手轻拍她的脸颊:“喂!醒醒!”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异常,绝非正常体温。他蹙眉解开军装外套,单手将她扶起,虚揽入怀,将外套小心披到她身上。
怀中的人似乎感知到热源,无意识地往他怀中缩了缩,冰凉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陆非尘整个人僵住。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飞快掠过心头。他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推开她,反而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隔绝所有探究的视线。
执考官见状,神色微妙地轻咳一声:“那既然人出来了,我们先来看一下她的评级结果?”
陆非尘垂眸观察云亦姗的情况,不置可否。
技术员立刻调出考核数据:“根据能量波动分析,目标已确认为——哨兵。”
“哨兵?!”
“竟然是哨兵?”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云亦姗身上——她看起来弱不禁风,哪里像一个哨兵?但想起刚才种种,又觉得她未必像看上去那么柔弱。
“至于评级……”考官看着报告,又瞥了眼昏迷的云亦姗,声音中带着难言的遗憾,“根据现有评级规则,她未能成功推动千钧,综合评定为F级。”
哨兵,但F级。
全场鸦雀无声。
这结果,是怎么做到既完全合理,又如此荒谬的?
陆非尘脸上看不出喜怒,俯身横抱起她就要离开。臂弯中,云亦姗的长睫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失焦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男人侧脸的轮廓。
陆非尘察觉到动静,下意识低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他们靠的很近,云亦姗恍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又是那个味道,有些像冬日里清冽的雪松气息。
四目相对。
这次她终于看清陆非尘的脸。他似有异域血统,五官深邃,骨相极佳,偏那双薄唇给人以锋利之感,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清冷的雪松将她包裹,可他近在咫尺的吐息却灼热。她在冰与火的撕扯中,不由自主颤抖。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上涌,她的脸泛起薄红。
“大胆!”猛然回过神来的云亦姗挣扎起来,“还不快放开本宫……”
“安分点!”陆非尘一把抓住她手腕,本能地收紧双臂,把她牢牢禁锢在胸前。
云亦姗难以置信地望向他,随即怒喝:“你放肆!!大胆狂徒!目无尊卑!敢如此同本宫说话!”
陆非尘一怔——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被千钧吞了脑子吗?
他下意识松手放下她,目光在她泛红的手腕上一触即离——糟了,力道没控制好。他紧抿薄唇,犹豫片刻后再度伸手,指尖一缕试探性的精神力径直探出,意图感知她的精神图景是否稳定。
然而那缕精神力刚一靠近她,就如前几次那样,如水滴坠入深海,悄无声息地消融了,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陆非尘错愕地收回手,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他强大的精神力在她身上毫无作用。
这怎么可能?作为S级向导,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用精神力撕裂一个哨兵的精神屏障,可遇上她,他却不止一次连“碰触”她的精神图景都做不到。他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云亦姗方才刚刚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雪松气息逼近,像要钻入她的意识深处。
她浑身一颤。
这让她瞬间回想起黑暗中被舔舐过指尖的触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亦姗心中积聚的怒气,随着一声厉喝彻底爆发,她抬手狠狠推向陆非尘:
“给本宫滚!!”
谁都没想到,这看似不痛不痒的一推,竟让毫无防备的陆非尘脚下“刺啦”一声向后滑出数米,最终“砰”地一声重重砸上合金护栏!
4. 谁为鱼肉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瞳孔山崩地裂。
“她不是F级哨兵吗?!这合理吗?!”
“这跟外门练气女弟子一巴掌扇飞宗门执法长老有什么区别?!”
“这下她死定了!”
云亦姗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远处的陆非尘,她刚才好像一不小心把仇报了?!属实有些突然了。不过她做人一向如此,有仇当场就报了!
云亦姗面上不显,实则心中一阵暗爽。嗐,什么向导,什么队长,实力不过如此嘛!那她可就不怵了啊。
陆非尘靠在栏杆上,低垂着头,视线仍有些恍惚。静坐片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久违地轻笑出声,指节擦过唇角血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人群噤若寒蝉,“哒、哒、哒”的脚步声碾过每个人的心头。无人敢直视他冰冷的双眼,除了一个人——云亦姗判断自己的实力远在姓陆的之上,此刻心不慌,手不抖,连腰也直了,就这么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看!”她瞪了回去,拿出一贯的架势,“本宫教训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话音刚落,周围数名警卫队士兵瞬间围拢,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她。
“拿下她!”警卫队负责人一声令下。
“慢着!”云亦姗大吃一惊,“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本宫!”
执考官好心地同她解释:“白塔内,所有觉醒者皆受联邦军规约束。蓄意攻击S级向导,无论身份,按军规均可实施强制拘押。”
云亦姗听完背脊一僵。
厚礼蟹!还要她受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姓陆的无缘无故屡次冒犯她在先!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何况她只是轻轻推了一把,哪里称得上蓄意攻击?
简直荒唐!
她愤然瞪向负手而立的陆非尘,正要据理力争,却见他缓缓抬手。
“退下。”
声音不高,却令全场安静下来。
警卫队迟疑:“陆队,她——”
“我说,退下。”
云亦姗悄悄打量着陆非尘。
前世在后宫,她最擅长读心。闻弦知雅意,她能从一个动作、一个语气词、甚至一个微表情中,读出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真实情绪。喜怒哀乐,心怀鬼胎,她一眼便知,从未失手。
此刻,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她能察觉到陆非尘眉宇间的戾气淡去,呼吸变得平缓。而鼻端那股似有若无的雪松气息,也不再具有侵略性,反倒透出一丝雨后松林的平和与湿意。
——他并不打算对自己动手。
云亦姗有些意外,姓陆的明明可以名正言顺地拘捕她,但出于某种原因,轻易放过了她。能让姓陆的有所顾虑,莫非……与这场考核有关?视线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执考官手中的电子报告上。
原来如此,如果她猜的没错,她的级别应在姓陆的之上!
她潇洒地一甩头,冲一旁的执考官嚣张道:“考核结果呢?还愣着做什么?来!你替本宫大声告诉陆大人,本宫是何级别?”
正沉浸式欣赏陆队吃瘪名场面的执考官,被突然点名,咽了咽口水回答:“是F级。”
“听到没有?”云亦姗立刻转向陆非尘,眉梢眼角都写满倨傲,“竖起你的耳朵听清楚了!艾福级!”她稍顿,又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执考官,“艾福级是什么级?比起你们陆大人呢?”
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
执考官瞄了眼陆非尘,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F级……就、就是觉醒者中最低的等级。不是说F级不好,但和陆队相比,自然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云亦姗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你说什么?何谓一点点?”
执考官默默将手中的电子报告递到她眼前,指向报告一角:“这是你的评级,F级哨兵。”指尖缓缓地上移,依次点过,“E、D、C、B、A……”最后,落在顶端那个金光闪闪的字母上,“而陆队长,是整个联邦军区为数不多的,S级向导。”
云亦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喵的,她猜错了!她与姓陆的之间竟隔着整整五个等级!这哪是差一点点?
云亦姗拧着眉,眼中满是困惑:“敢问诸位,艾斯级当真最强?”
“那当然!S级万里无一,是觉醒者能力的巅峰。”
“可这就怪了。”她挑了挑眉问,“既然陆大人如此厉害,为何会被本宫轻轻一推,就飞出去那么远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非尘身上。
陆非尘懒懒扫了她一眼:“受军规所限,不可随意伤害平民。”言下之意,对她收着力。
云亦姗一脸恍然:“哎,陆大人您也真是太守规矩了!”
陆非尘:“……”
她好心安慰道:“下次可别这样了,兴许就算不收着力,也未必能站稳的。”
陆非尘脸色一沉,正欲开口——
“哈哈哈哈哈……”
一声毫无顾忌的大笑顷刻间打破场上紧绷的空气。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大步流星而来,白色军装下摆在风中微扬。
云亦姗眼帘一掀。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栗色的卷发。
哟,谁家小郎君,漂亮打眼。
少年星目含笑,步履生风,几步就插到云亦姗和陆非尘之间,高大的背影有意无意将陆非尘挡在身后。
那小郎君压下视线笑看着她,一双琥珀色眼眸很是少见。
“嗨!我是突击队队长柏羽丰,S级向导。”清越张扬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天在污染区,是我把昏迷的你救回来的。”
云亦姗一怔,竟有此事?
不等她回应,就听柏羽丰继续道:“谢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听说你一个F级把陆非尘一掌拍飞,我不信,除非你再表演一遍——我有个朋友也想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没人敢抬头去看陆非尘的表情。
云亦姗以为自己听错了——再表演一遍什么?直到那股熟悉的、侵略性的雪松气息再度弥漫开,连空气都变得冰冷,云亦姗眼角一抽。
陆非尘又生气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郎君。这次的雪松气息浓郁到让她想吐,云亦姗憋着气,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柏羽丰。”陆非尘开口,平静的声线酝酿着可怕的风暴,“怎不让你的朋友直接来找我?”
柏羽丰回头冲他一笑,眼神欠揍。
待浓稠的松息稍稍散去后,云亦姗轻喘了口气,抬眼打量了柏羽丰几秒——看着比姓陆的还单薄,想必更不经推。
她挑眉一笑:“既然你想看,本宫何不成全你。”这样的要求,她这辈子都没听过。
云亦姗二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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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就是一掌,直推柏羽丰胸口!求仁得仁,嗐,她就是如此乐善好施。
当掌心撞上他胸膛的刹那,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掌势顺着墙反震回来,云亦姗只觉得五指发麻,虎口生疼,而柏羽丰站在原地,连军装的衣角都没晃一下。
云亦姗:“……?”
柏羽丰:(*///▽///*)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四周一片哗然。
“她……放水了吧?”
“可刚才推陆队时,也没见收力啊!”
话传到陆非尘耳朵里,他的神色千变万化,像清明上河图般复杂——困惑、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柏羽丰低头看了眼她微微颤抖的小手,笑眯眯道:“哟,没吃饭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云亦姗听了瞬间感到又累又饿,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都快站不稳。
陆非尘眸色骤暗,大步上前,冷声喝道:“够了!”
柏羽丰却已眯起眼,不等她倒下,他已抬手虚扶住她的腰,另一手悬于她额前半寸,精神力如薄雾漫过她的精神图景边缘。
“得罪了。”
晕眩间,云亦姗闻到一股肉桂味气息,甜中带辣,醇厚如秋日午后的一杯热酒,让她醺然欲醉。她扶着柏羽丰站稳,强撑着一丝清明,轻如蚊吟地喃喃:“肉桂……哪儿来的肉桂味?谁家做菜放那么多桂皮,是在炖肉吗?”
片刻,柏羽丰收回精神力,他皱起眉头:“啧,体力枯竭,图景也不稳……你多久没进食了?”
陆非尘闻言心头一震。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精神力对她完全无效,而柏羽丰居然可以轻而易举感知她的状况?双拳瞬间攥紧,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语气冷硬:“先带她去餐厅。”目光快速掠过云亦姗,“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有些异常,他必须亲自确认,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
白塔餐厅
云亦姗优雅地咬了一口白塔内最负盛名的美食——星际鳄鱼火辣辣堡。上等星际鳄鱼肉,外焦里嫩,辅以夜光卷心菜,再淋上一勺雷霆暴怒辣椒酱,是全星际公认的舌尖盛宴。
圆桌对面,柏羽丰看着正在细嚼慢咽的美人,用手肘撞了撞陆非尘:
“喂,我有个问题。”
“说。”
“你看清楚,她吃了多少个鳄鱼堡吗?”
陆非尘抱着胸,目光扫过餐盘上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幽幽道:“十三个。”
柏羽丰忍不住扶额:“这种战略高能营养餐,一般哨兵吃三个就代谢过载。她一口气吃十三个,不会吃出毛病吧?”他忍不住又道,“我从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女孩。”
陆非尘正心烦意乱,随意回了句:“她不是一般女孩子,她是一名哨兵,或许有过人之处。”
柏羽丰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表现,反问道:“她的过人之处,就是特别能吃?”
云亦姗吃完第十三个汉堡,终于缓过劲来。她轻拭嘴角,微笑道:“感谢款待,这里的肉夹馍,又香又辣,滋味当真不错。”
柏羽丰试探地问:“你……还需要再加点什么吗?”
她认真想了想,郑重补上一句:“可以再带走两个,晚上当夜宵吗?对了,麻烦上一壶普洱解解腻,多谢。”
柏羽丰:“……”
陆非尘:“……”
5. 医修登场
云亦姗被柏羽丰和陆非尘一左一右,“挟持”进医疗主任办公室,她转身欲逃:“本宫没病!为何要来看病?”
柏羽丰笑眯眯地推她肩膀:“这不是怕你吃多了闹肚子,看一看好放心。”陆非尘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柏羽丰手上,又迅速移开。
办公桌后,一名身穿白色立领长袍的男人正伏案工作,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什么事?”
云亦姗闻声转过头,恰好与此刻抬头的程云清目光相接。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清冷的目光扫过办公桌前的三个人,眉头微蹙:
“你们来干什么?”
“程云清,快给新来的哨兵瞧一瞧!叽瑟斯,她吃了十三个鳄鱼堡,我担心会出事。”柏羽丰将她摁在座上,又补了一句,“瞧仔细点。”
程云清打字的手指一顿。
“柏队长,我是医务科主任,不负责临床。”他说话柔声细气,态度却很高冷,“有紧急状况请自行前往急诊室,谢谢配合。”
陆非尘突然开口:“程主任,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希望您亲自过目。”
云亦姗愁眉苦脸,在那嘀嘀咕咕:“本宫哪里特殊了,不过是多吃几口饭,他们看我像杀人犯。”
程云清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右手支着下颌,仔细打量她的脸。
“吃了十三个?”他问。
“没错!”柏羽丰猛点头,“不是我拦着,还能再吃!”
“的确是病得不轻。”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云亦姗忽然嗅到空气中一股浅淡的幽香。她还来不及细品,程云清已经抬手,指间萦绕的竹青色精神力悬丝已朝她探出。
一缕青丝轻柔地缠上她的手腕,如清风徐来,竹露沾衣,令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晨雾笼罩的竹海。
云亦姗惊讶地睁大双眼,下意识望向程云清。两两相望,她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这位大夫看起来年龄稍长,容貌不及陆非尘那般出挑,却气质出众。镜片后沉静的深褐色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她。
他不笑时有些严肃,像学堂里不苟言笑的夫子。他指间的青色光晕尚未完全散去,让云亦姗脑中莫名冒出一句——其人如玉,其质如竹。
片刻后,他收回悬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脉搏、血压、血氧正常。精神图景外层也很稳定。”
陆非尘的脸彻底垮下来——真是够了!柏羽丰可以,连程云清都可以,凭什么只有他的精神力不可以!
程云清走到云亦姗面前:“替你检查一下身体可以吗?”
云亦姗望着他温润的眉眼,不由想起过去每日为她请平安脉的年轻医官,心头莫名一软:“有劳了。”
程云清说话温和,动作却强势,伸手快速在她腹部来回按压,询问她的感受。他很快收回手,抽出一张消毒纸巾反复擦拭指尖:“再吞条鳄鱼都没问题。”
陆非尘又问:“不用再做些检查?”
程云清轻撩眼皮:“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陆非尘:“……”
云亦姗得意地冲柏羽丰挑眉:“听到没,还不快去给本宫再备些星际肉夹馍!”
柏羽丰还是不放心:“这这这,她今天被千钧吞噬,还一巴掌拍飞陆非尘,真不用再查查?”
“这样啊……”程云清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还有哪儿不舒服?”
云亦姗琢磨着,不如瞎掰几句留在程太医这。她黛眉微蹙,手缓缓抚上胸口:“这里……难受。”
“……心脏不舒服?”
她猛点头。
“哪种痛?绞痛?”
“脚不痛,是心痛!”
程云清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你的情况真挺复杂的,今天恐怕不行了。”
云亦姗大惊:“啊?竟如此严重?”
他淡淡道:“不,是我要下班了,有事,明天挂专家门诊号吧。”
陆非尘笑出了声。柏羽丰气得倒仰:“喂,军务长的命令你忘了?”
“当然记得,不过……”他露出一个毫无暖意的笑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云亦姗惊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什么命令?
柏羽丰摇摇头,对云亦姗道:“算了,我们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你爱吃海鲜吗?这里的鲛人鱼尾值得一试!”
她闻言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鲛人?鲛人也是能吃的吗?味道如何?肉质细腻吗?是烤着吃还是生吃……”眼看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程云清嘴角的笑容稍凝,指尖轻叩桌面,突然开口:
“慢着。”
三人同时回头。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把医疗部病床破坏的吧?”程云清修长的手指抽出一页文件,“有些账,我们要算一算。麻烦先结清你的治疗费用,一共89,000星际币。”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
“八万九千星际币。”他耐心重复。
云亦姗不敢置信:“何来如此高昂的医药费?”她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付医疗费?
程云清不紧不慢解释道:“联邦实行战时医疗资源配给制。普通百姓接受联邦医疗,费用必须自理。”他把账单往云亦姗面前一推,“这是账单明细,包含基础生命监测、血液分析、多维影像扫描、外伤生物粘合、我的专家诊疗费、特护病房三日。”
他稍顿,目光扫过她的脸,“药物方面,包括急救血清、镇痛剂、纳米抗感染剂、精神稳定剂……还有急救转运费,和损坏医疗床的赔偿费用。”
云亦姗盯着比她胳膊还长的账单,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联邦的医疗服务,简直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她愤然质问:“等等!本宫如何得知,你真的提供了这些服务和药品?莫不是随便写几个名目,就敢狮子大开口?你可别诓骗本宫!”
“我还不屑于做这种事。”
云亦姗举着账单:“但未经本宫同意,便擅自施治,如今倒要本宫买单?这是救人还是抢钱?”
程云清无奈一笑:“你被送来时情况危急,我只能先斩后奏替你治疗了,请见谅。”
云亦姗沉默片刻后问:“程大夫,这医药费听着骇人,本宫初来乍到,不知物价,敢问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一年俸禄多少星际币?”
程云清动作一顿:“普通人?”——谁?我吗?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衣领:“请定义一下普通人。”
云亦姗对着他比划了一下:“就像程大夫这样的。”
程云清:“?!”不是,S级向导究竟哪里普了?
一旁陆非尘和柏羽丰没忍住,嗤笑出声。
程云清则是彻底笑不出来:“作为白塔唯一的S级治疗系向导,我的收入不具有普适性。”他无法直说自己非常有钱,只能伸了伸胳膊,状似无意地整理下高奢定制款衬衫的衣袖,并“不小心”露出腕间的星际限量版满钻机械表。
云亦姗奇怪地问了句:“程大夫,你胳膊没事吧?怎么老抖?”
程云清:“……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
她哦了一声,又问:“若本宫没钱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加入联邦军,医疗费全免,还有基础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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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亦姗立刻摇头。从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她又不要做花木兰。
她眼珠一转,试探道:“如果本宫跑路,又当如何?”
“恶意拖欠医疗债务,会降低你的信誉值。信誉值过低,将限制你的消费行为,无法在生存区生活、工作。”
“就没其他办法吗?”
程云清平静地看向她:“有。你可以留在这里,做我的助手。接待病患、基础护理、病例归档……这些工作无需资质,容易上手,薪资抵债。你看如何?”
陆非尘与柏羽丰同时惊讶抬头——好家伙,程云清这老登浑身心眼子,表面上不争不抢,突然飙车先下一城,倒是小瞧他了!
云亦姗忽然笑了,原来搁这等她呢。老匹夫坏得很,先讹她一笔,再逼她卖身给他当长工?
她幽幽地看着他,用眼神无声质问——让本宫替你干活,你也配吗?
程云清被她的眼神逗笑,忍不住细品她每一帧生动的表情。他想了想问:“既不愿意加入联邦军,也不想工作还债,那你要如何生存下去?做人总得有立身之本,你有什么技能、学识?我想听听你对未来有何打算?”
云亦姗也同样在观察他,隐约感觉老匹夫并非真心在意那笔医疗费,他提的桩桩件件,都是留下她的手段。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云亦姗故意一脸坦荡:“你们不都看到了,除了能吃,本宫什么都不会。对未来也无甚打算,活着算赢,死了算命,只想每天吃饱喝足,睡到自然醒。”
其实这也不算瞎说,她哪有什么立身之本?既不会织布裁衣,也不会耕种采撷。她在后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沐浴更衣都要宫女伺候。吃的用的,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皇上赏的?如今身无分文,还背了一大笔债,怕是出了白塔就死路一条。
柏羽丰立刻接过话:“我队里正好缺个哨兵,我看你就挺合适!”他冲云亦姗眨眨眼,“跟我去突击队呗!包吃包住,星际肉夹馍管够!哦对了,最近新出一款星际芝芝茉莉奶茶,要排两小时队才能买到。只要你跟我走,奶茶店直接入驻突击队,你每天都有奶茶喝,你觉得怎么样?”
“哼。”背后传来一声冷笑。
陆非尘似笑非笑道:“柏队长,我听说突击队上个月刚折了三名队员。这杯奶茶,也得有命享受。”
“哪有啊!”柏羽丰挠了挠额前的碎发,忽然凑近解释,“别听他吓唬人,没有的事!”
她刚松口气,就听他补了一句:“就是失踪了而已!”
云亦姗:“……”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程云清越看柏羽丰越觉得碍事,嘴角的笑渐渐沉下去,主动开口:“我提醒一句,非军队编制人员,不得长期滞留白塔核心区。你的临时滞留许可,今晚就要过期……”他抬眼望向她,语气放缓,“我可以为你申请特批,先留在医疗部,暂时什么都不用做,食宿全包。”
陆非尘瞥他一眼:“……基于什么理由?”
程云清推了推眼镜:“我是她的债权人。按联邦惯例,债务人需接受债权人提出的合理安置方案,否则视为恶意逃债。”
陆非尘轻嗤一声:“如果我说,我来替她还这笔债呢?”
程云清镜片后的眸光骤冷,现场的气氛变得耐人寻味。
陆非尘却没看他,侧身对云亦姗道:“我可以替你解决医疗账单,条件只有一个——我让联邦军校破格录取你,学费、住宿、配给全包,只要你在一年内通过基础哨兵考核,债务一笔勾销,还能获得正式军籍。如何?”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三道目光静静落在云亦姗身上。
6. 千钧再现
无人应答。
直到——“呼……呼……”一阵极轻、极匀的呼吸声传来。
云亦姗双腿交叠,优雅地在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不知何时睡着了。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三方,此刻面面相觑。
柏羽丰:“……这么吵都能睡着?”
程云清蹙眉,重重叩了叩桌子。
“!”云亦姗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环视一圈,“……唔,食宿全包,然后呢?”
可能是方才吃撑了,程云清说话时,她就开始犯困。加之他嗓音低沉,语调平缓,像极了夫子讲学——简直催眠神曲,她隐约记得他们在争论食宿什么,然后脑子一沉,就睡过去了。
“滴滴滴——”柏羽丰身上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一室沉默。
“啧,污染区有情况,我得先走一步!”他临走时,一步蹲在云亦姗身前,脸上仍挂着笑,“这个你拿着。”他从口袋取出一张黑金色卡片,正面蚀刻着繁复的徽纹——剑盾交叉,雄鹰展翅。
他将卡塞进她掌心摁住,卡片轻震一声,自动扫描了她的静脉掌纹。
“这是柏氏玄金卡,只要有柏氏家族银行的地方都可以支取,额度10万,只认你的生物密钥。”
“家、家族……银行?!”云亦姗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两个词是怎么能凑在一块儿的?
“没错!无论在白塔还是周边几个生存区,都有柏氏的结算点。”柏羽丰轻点卡上的徽纹,语带骄傲,“喏,只要有这只老鹰的地方就是。这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等云亦姗推辞,他挑衅地乜了程云清和陆非尘一眼:“不就那么点医疗费,抓着不放,穷疯了吧。”
随即又对云亦姗说:“卡是我自愿给的,不用你还,也不用你答应什么。如果你哪天愿意来突击队,我随时接你!我先出任务去了,拜——”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离去。
云亦姗摩挲着手中的卡片:“这就走了?说好的星际芝芝茉莉奶茶呢?”
程云清隐约觉得,有柏羽丰这根搅屎棍在,军部的KPI他是完成不了了。他疲惫地摘下眼镜,指向门口:“门在那里,走走走,别耽误我工作。”
云亦姗歪头:“诶?程大夫不是刚说下班了吗?”
“……”他压着怒火对陆非尘道,“立刻!把她带走!没事别出现在我面前!”
*
云亦姗坐着陆非尘的车缓缓驶离白塔。她透过车窗,第一次看清那座传说中的军事要塞——它如一柄倒插于大地的白色巨刃,顶端隐没在低空云层中,仿佛连接着世界的另一端。
驶入拥挤的城区,车速渐缓。
“这是第七号生存区,是离白塔最近、规模最大的一个生存区。”
云亦姗望向窗外,街道两侧是低矮密集的灰白色建筑群,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年幼的孩子在街上嬉戏打闹,一派安逸祥和的景象。
陆非尘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再考虑一下,进入联邦军校,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云亦姗转向他,语气哀婉:“陆大人,我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举不动,哪能上战场啊?”
陆非尘冷笑,手无缚鸡之力?一巴掌扇得他身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装什么装?
“我不认可这次评级结果,军部正在准备考核物资,不久后会为你再次定级。”
云亦姗斜眼看他:“陆大人为何执意要我从军?”
他指向车窗外:“你现在所处的这片生存区,也是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你身为哨兵,有战斗的力量,而且你的真实实力,绝不止F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为什么要逃避?”
“你们的战争,与我何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你认为这一切与你无关?那只能证明,你根本不懂战争!”
不懂战争?
云亦姗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马蹄踏破宫门那天,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她不愿再谈:“我们现在要去哪?”
陆非尘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还是放缓了语气:“不是要喝奶茶吗?到了,走吧。”
在等陆非尘买奶茶的功夫,云亦姗四处走走,在一家商铺橱窗前停下脚步。
橱窗里,展示的是一件古代中式婚服。
她一眼便认出,是她大婚时穿的那件。
云亦姗推门而入,店里古董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沉淀着时光的重量。店铺老板是个谢顶老头,见有客来,立刻兴致勃勃给她介绍起店里的宝贝:东瀛的武士刀,维京海盗的头盔,爱琴海的雕像……每件藏品背后都有一段古老的传奇。
云亦姗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件婚服上。
老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推了下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啊,那件婚服可不卖,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云亦姗抬手一指,轻声问:“能说说她的故事吗?”
老板眯起眼悠悠道:“这件婚服啊,出土于东亚一座古墓。后经证实,是大胤某位皇后的陵寝。可怪就怪在,若非那次考古意外发掘,世上竟无一人知晓这个国家存在过。”
云亦姗压住狂乱的心跳追问:“还有呢?陵墓里……还有什么?”
老头摇头,略带遗憾道:“除了婚服和陪葬品,没有皇后棺椁,也没有遗体。有人猜测这是个疑冢,但陪葬规格和婚服,不像为疑冢所设。至今仍没有定论。”
“那……墓中可有帝后生平的记载?”
“只有一副壁画,画的是帝后大婚之日,凤辇九重,礼乐齐鸣,满城红绸如海。据学者推算当时产能,那位君主是倾尽国力,为她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老板轻叹,“裁制这件婚服所用的‘天瑞华绫’,是当时极为稀有的丝织物,一匹可换北朔十匹战马。而整场婚仪,至少用了上百匹,更别提凤冠、首饰和其他金银玉器。”
老头不由感慨:“能得帝王如此厚爱,想必那位娘娘的一生,也是不朽的传奇,可惜后世并未留下关于她的只字片语。”
云亦姗怔怔望着橱柜中的婚服,绣着九曲云纹的红绸,历经数百年的岁月,依然鲜红如初。让她有种错觉,只要披上霞帔,便能回到大婚那天。
那一日,绵延整个帝都的红妆、仪仗,又岂止十里,万人空巷的盛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目光细细描摹过衣襟上每一处针脚,只觉得世间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出她此刻的感受。
陆非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将奶茶递给她,低声道:“别哭了。”
“嗯?谁哭了?”云亦姗回过神,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陆非尘指腹揩过她的眼底,云亦姗一愣,慌忙侧身,抬手擦去泪水:“走吧。”
临走前,陆非尘回首,默默打量了婚服片刻。
待他们离开后,店铺老板打开终端:
“老板,是我。”
“今天有人问起了您收藏的皇后婚服……”
“……嗯,您一直在等的有缘人,出现了。”
*
走在热闹的长街上,云亦姗脚步微滞,神色有些恍惚。陆非尘不紧不慢跟在她身侧,偶尔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忽然,眼前递来一只手,掌心托着一颗深棕色的小球。
“这是什么?”云亦姗怔了怔,抬眼看他。
“巧克力。”陆非尘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甜食能让心情好些。”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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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将疑接过,巧克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她垂眸:“谢谢,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念故乡了。”
陆非尘喉结微动,终于问出那个盘踞心头已久的问题:“你故乡在哪?是怎么流落到污染区的?”
不说还好,一想到回不去的故土,云亦姗更是伤心,咬住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陆非尘望着她,脑中罕见地一片空白。他见过她许多生动有趣的表情,但这种委屈,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生来就该是嚣张的。
他心口发紧,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竟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想把她送回故乡。这一点不像他,可自从遇见她,所有不合逻辑的事都变得理所当然。
云亦姗摇摇头:“我的故乡早已堙灭在战火中。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卷入战争之中。”
陆非尘眸色微沉——最近联邦无大规模战事,也没听说有哪个国家沦陷。她的家乡到底在哪里?但既然回不去……他心中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
陆非尘面上不动声色,循循善诱:“乱世之下,没人能独善其身。与其逃避,不如直面战争。”
云亦姗啜了口茉莉奶茶,抬眼问他:“你们……究竟在和什么人打仗?”
“人?”陆非尘摇头,“我们对抗的,是从时空裂隙涌出的异世生命体,叫作‘蚀’。它们是时间污染的产物——古代灭绝巨兽、未来废土生物、甚至无法归类的畸变体。它们没有文明,只有侵蚀本能,所到之处,大地畸变,草木成灰,全都沦为污染区。”
他看向她,声音低沉,“自从‘蚀’不断涌出,人类节节败退,最终只能龟缩在白塔屏障内苟延残喘。哨兵与向导的任务,就是清剿蚀兽,夺回失地。”
云亦姗大惊:“你说什么?哨兵和向导的任务,不是扫垃圾吗?什么远古巨兽?废土生物?畸变体?”她擅长的是宫斗,可不是和什么巨兽战斗啊!
“你放心,生存区很安全,联邦军会清扫所有靠近这里的蚀。”
清扫原来是这意思?
放心?
放哪门子的心!
“刺啦——”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街市。
云亦姗和陆非尘同时转过头,一辆印有联邦危险品标识的重型运输车,为避让马路边的一群孩子,急打方向,车厢猛地倾斜!
“砰!!”随着一声巨响,运输车侧翻在地,一个巨大的球体从运输车上跌落,“咚”地砸在路中央。
云亦姗一怔——那、那不是千钧吗?又来一个?
陆非尘已飞奔向运输车施救。
千钧慢慢顺着斜坡滚动,直冲向那群呆立原地的孩子!
“不好!”
下一刻,云亦姗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飞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孩子们身前!
就在千钧即将撞上她的刹那,她本能地抬手阻挡——体内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她掌心轰然炸开,如潮水般撞上千钧!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空气扭曲,地面龟裂,千钧被这股精神斥力震得直直倒退了数米!
陆非尘闻声转过头,瞳仁猛地一缩。
云亦姗愣在原地:“……发生什么了?!”
千钧停顿片刻后,“咚、咚、咚……”的低频震颤从核心响起,仿佛古老的心跳声被唤醒。
“咔嚓!”
球体表面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一道狰狞裂缝赫然绽开!
在云亦姗震惊的目光中——一只苍白的手,从冒着诡异黑雾的裂缝深处缓缓伸出。暗红的指甲,犹如凝固在指尖的血迹,修长到诡异的手指不断蜷曲、伸展。
似人非人的手在虚空中抓握什么,最终,缓缓转向云亦姗——五指骤然张开!
7. 死里逃生
人群尖叫着四散开。
——那、那是什么?!云亦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鬼手撕裂空气,直逼她面门!
死亡的压迫感近在咫尺!云亦姗在绝望中捂住双眼,放声尖叫:
“救命啊啊!!!!”
下一秒,她的世界骤然安静。心跳、呼吸仿佛全部被抽离。
她颤抖着睁开眼,从指缝间望去——
瞳孔一缩。
陆非尘不知何时已横插在她与鬼手之间,汹涌的精神力自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屏障,仅凭一手就抵住那只怪物的靠近!
两股力量对撞,无影无形的气劲如狂风般席卷开去。云亦姗的长发被风掀起,模糊了视线。陆非尘的白色军装下摆在狂风中猎猎起舞,周身蓝光流转,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云亦姗大喜:大哥,稳了!
鬼手被死死控制在半空,五指不停扭曲,皮肤下幽蓝色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下一秒,鬼手猛地一震——冰蓝色屏障竟“咔”地绽开一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
陆非尘脸色一变,偏过头,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云亦姗大惊:大哥,你行不行啊!
鬼手逐渐挣脱压制,张牙舞爪,直指她所在的方向!云亦姗浑身血液像瞬间凝结——它是冲她来的!
她耳边传来凄厉的嘶吼,像无数冤魂恶鬼翻涌。她凝神去听,发现嘶吼声是从千钧核心处发出的。她想起被千钧吞噬时的景象——虚空中,一道漆黑轮廓无声凝视着她,这凄厉的声音是它发出的吗?千钧里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说初次面对那道黑影是无知无畏,那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怕了。她忍不住脱口尖叫:“陆非尘!陆非尘!!救我啊啊啊!!”
几乎在大喊的同时,她就落入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中。陆非尘侧身将她拥入怀中,抬手横挡于身前,再次筑起屏障阻挡黑雾迫近。
云亦姗根本不敢睁眼,本能地圈住他的腰,牙关不住打颤。
“别怕。”清冷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紧绷,拥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
云亦姗鼻尖泛酸,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才慢慢睁开眼,对上他漆黑而冷静的双眼。
陆非尘垂眸看着她,察觉到她在怀中微微发抖。这次不是演戏,而是真的吓坏了。他的心脏像被突然攥了一把,立刻放软语气低哄:“有我在,没事。”
浓稠的黑雾中,云亦姗看不清他的脸,却因那熟悉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意识模糊不清地喃喃:“皇上,臣妾……是不是快死了。”
陆非尘的心猛地一抽,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弥漫开,化作无边无际的恐慌。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嗓音难以抑制地颤抖:“不会!你不会死,有我在。”
他的声音让云亦姗蓦地回神,陷入尴尬——不对,他不是皇上。云亦姗在他怀中安静地蜷缩着,无措地胡思乱想,陆非尘这条大腿还算靠谱。
谁知下一秒,鬼手猛地从黑雾中暴起,五指成爪,狠狠一抓!海啸般的气浪轰然炸开,屏障应声碎裂!他们就像两张被狂风卷起的煎饼,在空中翻转三周半,加转体七百二十度后“Duang!!”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狗屁S级向导,根本帅不过三秒!这叫没事?信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她凭借优秀的舞蹈功底在空中卸力,外加把陆非尘当肉垫坐屁股底下,现在早摔成了狗啃泥!
陆非尘迅速撑起身,一把扶住她:“有没有受伤?”
云亦姗呲着牙摇摇头,两人同时望向千钧——那只鬼手仍在裂缝中奋力向外伸,越来越多的黑雾从裂缝中涌出,尖锐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找死。”陆非尘眸色骤冷,他右手虚握,精神力迅速凝成一张冰蓝色长弓,光弦拉满,一支光矢在手中嗡鸣震颤!
“破!”
光矢离弦,如流星贯日,直射向那只鬼手!
空中一道蓝色光影掠过,似电闪雷鸣,鬼手被重创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往回缩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力量,裹挟着浓稠的黑雾扑向二人!
云亦姗吓得大喊:“啊!!!不行啊!!你再补一箭啊!”
陆非尘皱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再度拉满光弦,第二支光矢随即“嗖”一声朝鬼手而去。
又一道刺目的蓝光闪过,鬼手发出凄厉而不甘的惨叫,硬生生缩回了裂缝深处。
这一箭没能成功消灭鬼手,但也让它吃了不少苦头,攻势稍缓。
云亦姗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闷哼一声——她偏过头,才发现陆非尘不知何时单膝跪倒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数名警卫队成员终于赶到,立刻冲入现场,抛出一道道锁链,将千钧紧紧缠绕。
“锁——!”
不同颜色的精神力光芒顺着锁链疯狂涌向被束缚的鬼手,精神力枷锁层层叠加,鬼手不甘地挣扎,碎裂的外壳终于开始缓缓闭合。
得救了!云亦姗心头一松,忙扶起倒地的陆非尘:“喂,你没事吧?怎么射了两回就虚成这样?”
陆非尘:“……”这还是人话吗!他为了保护她连放两箭,耗尽几乎全部精神力,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更是被气得能再吐两升血,干脆闭口不言。
云亦姗环视四周,战斗的气浪将原本繁荣的街区毁地惨不忍睹,楼房倾倒,满地废墟,人群奔逃,也不知道是否有人伤亡。
她忍不住质问陆非尘:“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依本宫看,这里危险得很,我们还是快逃吧!”
陆非尘勉强抬眼:“宁死……不做逃兵……”
“好好好,陆大人高风亮节,不愧军中表率,实乃吾辈楷模!”一口一个陆大人,哄得陆非尘耳根微热,却又格外受用。
她忽然低头凑近,旁人看来以为他们在交颈私语,“可本宫不是兵,就先走一步了,陆大人多保重……”
天赐的机会,现在不跑更待何时!什么战斗,什么畸变体,本宫可不奉陪!
陆非尘闻言,有片刻以为自己听岔了。
四周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只剩她的低语在耳畔一遍遍回放,缓慢又温柔地磋磨着他的神经,精神力过载后的大脑传来一阵阵钝痛。回过神来后他下意识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捉住她的手腕:“……不许走。”
云亦姗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本宫为何要陪你送死?松手!”
陆非尘一动不动。
“你松不松手!”
他垂眸不知想到什么,低笑着应了声好,慢慢松开手。
云亦姗狐疑地看着他:“那,我真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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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倒退了几步:“真走了?!”
“嗯。”
云亦姗咬牙转身就跑。
她还没走出几步,一秒、两秒、三秒后,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云亦姗心头一跳,立刻回头,果然看见陆非尘倒在废墟中,不省人事。
云亦姗:“!”这就不行了?
脚步声响起,她重新跑回陆非尘身边:“喂!你醒醒!还活着吗?”
她将他扶起,用力掐他人中:“快醒醒!”陆非尘顺势靠在她怀中,低垂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却被云亦姗瞧个正着,一把推开他:“你敢骗本宫!”
陆非尘恢复了些力气,勉强坐直,懒懒瞥她一眼:“为什么不走?”
“你刚才舍命相护,本宫亦不会见死不救,等你同僚来了,本宫立刻就走。”
“是吗……”陆非尘轻笑。
“不然还能是什么?本宫就是如此仗义!”云亦姗回头望向千钧,“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陆非尘顿了片刻,低声道:“那就是‘蚀’。”
云亦姗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骇人了!
“那你们还不快点想办法消灭这怪物!”
陆非尘摇头,刚要解释,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啊啊啊——!”
鬼手竟然猛地挣脱锁链的束缚,将围拢的警卫队成员齐齐击飞!枯白的鬼手再度从裂缝中伸出,随之而来的黑雾遮天蔽日,汹涌地朝四周席卷而去。
云亦姗扶着虚弱的陆非尘,震惊地说不出话。
眼前是满目疮痍,耳边是百姓哭嚎,脑中竟然又浮现云煌覆灭那天——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哀鸣如潮,宛如历史重现。
她又要死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这次她还能等到奇迹降临吗?
“跑!”陆非尘一把推开她,咬牙吼道,“快跑!!”
云亦姗哆哆嗦嗦起身,本已转身要走,却在听见一声稚嫩的哭喊后猛然回头——陆非尘竟强撑着起身,踉跄奔向废墟中哭喊的孩子!
云亦姗心口猛地一揪,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亡国那日,又有多少孩子死于铁蹄之下?她脚步钉在原地,再迈不动一步。至少……先救下这个孩子再跑!
一股滚烫的力量自丹田升腾,灼烧着理智,令她心跳如擂,血液沸腾,连呼吸都带着灼热。属于哨兵的战意被彻底点燃,周身空气开始隐隐扭曲。
云亦姗鞋尖一转,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长棍,掠过飞沙走石,朝哭喊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她身姿轻盈,灵巧得闪避空中飞溅的碎石瓦砾,转眼已越过陆非尘,落在那个孩子身边。
她一把扶起吓傻的孩子,声音急促而坚定:“别怕!你不会有事!我们快跑!”
可年幼的孩子早已呆若木鸡,一动都不动。云亦姗急得不行,可也不会抱孩子,最后索性提起他的后领,像拎小狸猫似的,将他抛向追来的陆非尘。
“护好孩子!”
陆非尘稳稳接住孩子,还未来得及开口,蓦地睁大了双眼——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翻涌的黑雾瞬间将云亦姗吞没,苍白的鬼手五指大张,自上而下,轰然合拢,狠狠将她扣入掌心!
“云亦姗!!!”陆非尘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长空。
8. 他吻了她
云亦姗在一片黑暗中猛地睁眼——她没死?
厚礼蟹!
她居然还活着!!
不愧是她,福泽深厚!!!
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四周,指尖触到冰冷滑腻的“掌壁”,幸而手中那根金属长棍斜卡在鬼手的骨节之间,勉强撑出一道仅容蜷缩的狭小缝隙。她窝在缝隙内,每一次呼吸都透着森森寒意。
“陆非尘!陆非尘!!”她试着喊了几声,可回应她的只有浓稠的黑雾。
心跳得飞快,冷汗湿透后背。此刻,云亦姗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她会死在这里吗?没人教过她蚀的弱点在哪,往哪儿捅才致命?
她咬牙试着挪动长棍,想撬开一丝空隙,但长棍纹丝不动。
她再一施力,金属棍立刻弯折变形,她明显感到栖身的缝隙变得更加狭小,两侧内壁紧紧挤压着她的肩胛骨,痛得她闷哼一声。
……后悔。
她现在十分后悔。
刚才果然应该扔下陆非尘独自逃跑!
云亦姗蜷在缝隙中,动弹不得。不消多久,四肢因血流不畅而开始僵硬。在强烈的窒息感下,她的意识渐渐溃散,终于头一歪,晕了过去。
*
风声萧萧,驼铃阵阵。
云亦姗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苍茫的天穹。
身下是温热的砂砾,她撑起身,环顾四周——黄沙万顷,延绵至天边。
浩渺天地间,人如一粒微尘。
“云煌……”她喃喃。
她不会认错,这正是她的故乡!那个被称作“沙漠明珠”的云煌,丝绸古道上最富饶的国度。
可她怎会回到这里?直觉告诉她——她不是真的回家,这里并非真实的地方。
是在做梦?还是某种幻境?
极目远眺,天边浮着一片绿洲。而那片绿意中央,矗立着一棵她从未在云煌见过的巨树。
去看看。
她心念起,刚要迈步,脚下黄沙未扬,她竟已出现在巨树之下。
“厚礼蟹!”云亦姗震惊不已,“我学会瞬移了?!”
来不及细想,目光已被眼前参天大树吸引。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大树,少说要数十人合围!枝桠直入云霄,树叶随风摇曳,如古老钟磬回响,绵绵不绝。
一片落叶,几经翩跹,轻轻停在她掌心——是梧桐叶。
忽然,树冠深处,一点红影一闪而过。
“啾啾啾……”
云亦姗闻声仰头,发现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立于高枝,正歪着脑袋看她,两只黑色的小眼睛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骄矜。
“麻雀?”她脱口而出,“麻雀还有红色的?”
“红麻雀”:“……”
下一秒,小红雀忽然振翅飞向高枝,还回头望她一眼,冲她叫唤,像在说:“上来。”
云亦姗怔住——她竟然在一只麻雀身上看出了气指颐使?她果然是在做梦。
心念微动,再睁眼时人已坐在梧桐最高枝上。她俯视着远处熟悉的黄沙,在记忆中描绘云煌过去的景象。
“真是个好梦啊……”
肩头忽然一暖。
那只红鸟落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颈侧,发出婉转的“啾啾啾”。
云亦姗偏头看它,忍不住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怎么老跟着我?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无家可归了吗?”
小鸟歪头,黑豆般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张开翅膀,轻轻一跃,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你要……”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红鸟,“和我回家?”
“啾啾啾!”
云亦姗喉间微哽:“可我……已经没有家了呀。”
小鸟急急地叫唤:“啾啾啾,啾啾!”
“你说,我还会有新的家?”她不知自己何时竟能听懂“鸟语”,还和一只鸟聊起天。这梦真是越来越颠了。
小鸟摇头晃脑,“说”得更起劲:“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是吗……心之所至,即是吾乡。”
风从沙漠尽头吹来,卷起细沙,吹过层层心门,吹红了她的眼睛。
“云亦姗!!!”她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唤她的名字。远方的沙丘之上,一道裂痕正缓缓绽开,黑雾翻涌。那是……
千钧!
现实的记忆轰然涌向她!
云亦姗猛地睁开双眼——仍是那片窒息的黑暗,但耳畔传来振翅的声音。
云亦姗一怔,虽然黑暗中无法视物,但她听得十分清楚——“啾啾啾!啾啾啾!”
不是错觉,那只红鸟真实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身边!
小鸟立在她肩头,像示威般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啾啾啾!”
———
警卫队的锁链崩断三根,最后一名哨兵踉跄后退,手中枪已耗尽最后一发子弹——武器尽数损毁,再无战力。
鬼手虽被他们压制,却仍在疯狂反扑,眼看就要挣脱最后一道锁链!
陆非尘躲在不远处的掩体后,对着腕间终端咆哮:“柏羽丰!还不快滚过来!她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啼鸣响起,回荡在长街上空。
陆非尘猛地抬头——什么声音?
不对……这声音不止一处。
长街小巷、废墟断梁、甚至远方的白塔,尖锐的唳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刺痛他的耳膜,陆非尘忍不住捂住耳朵。
一片浓重的黑影接天连地,滚滚而来,如黑云压城。
“那是什么?”所有人仰头望去。
是新的蚀兽出现?
黑云压境,遮天蔽日。风中传来密集的振翅声——直到那片“黑云”盘桓在街区上空,众人才看清:是猛禽!成千上万只游隼、苍鹰、雕鸮……裹挟着雷霆之势,振翅而来,在鬼手上方伺机而动。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的啼鸣自鬼手缝隙中透出,轻易压过所有鸟雀的鸣叫,如第一缕朝阳刺破永夜。
缠绕鬼手的黑雾被这一刻的唳鸣涤荡殆尽,露出其下森白的骨节。
刹那间,天地变色。百鸟共鸣,万羽齐振!
所有飞鸟像天罚降临般前赴后继直扑千钧,无数利爪尖喙同时撕扯紧握的鬼手。原本刀枪不入的鬼手很快处处见伤,最后一道防线,被无数猛禽齐心协力撕开,紧扣的五指终于慢慢松开。
见到阳光的一瞬,云亦姗眯起双眼,从鬼手指缝中挣扎而出。足尖轻点,一个旋身,稳稳立于千钧裂缝边缘。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最终,落在那道离她最近的白色身影上。
“喂!陆大人!”她扬声高喊,“这蚀到底该怎么杀?”
陆非尘望着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活着!她还好好的!虽然发丝散乱,裙摆撕裂,狼狈不堪,可在他眼中,她的微笑比晨曦更耀眼。
陆非尘抬手,将残存的精神力全部汇聚于掌心。华光流转,凝出一柄细长的冰蓝长剑。
他将剑用力掷向她:“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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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亦姗凌空接住长剑,寒光乍起。她回身,顺势一剑挥出,翩翩剑意澎湃而出——
长剑没入鬼手掌心,冰蓝色精神力尽数涌向它,长剑溃散消失,千钧深处爆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鬼手猛地缩回裂缝。
嘶吼声终于停止,狂风逐渐平息。
云亦姗从千钧一跃而下,警卫队立刻上前,彻底封住裂缝。
漫天猛禽盘旋、啼鸣,最后四散开,重归于天际。
陆非尘怔愣望着那个朝他奔来的身影,喉结滚动,竟说不出一个字。潜滋暗长的晦暗心思,终于拨云见日,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陆大人?陆大人!”云亦姗在他面前站定,气息未平。
陆非尘才回神,上下打量她:“你有没有受伤?”
云亦姗此刻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热血沸腾,战意昂扬,感觉还能再打十只鬼手!
“本宫无事!”她喘着粗气,眼神灼灼,“方才给我的那把剑是什么秘密武器?专杀蚀兽的吗?”
陆非尘确认她无碍后,才淡淡道:“是我的精神力实体化武器,可凝聚成任何我见过的兵器。威力……取决于我释放多少精神力。”
“原来如此,之前那两箭,也是精神力攻击?”
“嗯。”他想了想解释道,“普通向导的精神力只能探查、干扰、梳理,无法造成强大的物理攻击,唯有我能将精神力转化为攻击力,对蚀造成伤害。”
“本宫明白了。”云亦姗盯着他苍白的脸,莞尔一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陆大人可别往前冲了。身子虚成这样,不如躲本宫身后,省得拖累别人。”
“……”陆非尘一听,脸色顿时青白交加,眼前阵阵发黑。战斗后的亢奋,精神力枯竭的眩晕、还有无法言说的谷欠望,在这一刻疯狂反噬,让他理智全无。
“我说,”陆非尘忽然伸手,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声音暗哑道,“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
云亦姗一怔:“你——”
刚一张口,便被他狠狠咬住嘴唇!
云亦姗睁大双眼,一时忘了挣扎。
陆非尘半眯着眼,喉结微滚,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摁到怀里。起初只是试探,轻轻咬了一口,可当牙齿划破唇舌,一丝血腥味漫开,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原来这就是她的味道?
渴,太渴了,从未感觉如此饥渴难耐,像在沙漠里行走了无数个日夜。
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身体叫嚣着想要一口?水,不,是只想要她。只要再尝一口她的血,他就能撑得下去……他放任自己又重重咬了一下,鲜血再度涌入口中。
咸腥的液体在彼此口中蔓延,他惊觉自己竟如此渴望她的血,恨不能将她全部吞下去,血肉交融,神魂相锁,从此再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这个变态的念头让陆非尘猛地惊醒,稍稍拣回了几分理智,动作却未停下,他轻柔舔舐她的唇舌,像在讨好、又像在赎罪。
云亦姗终于挣开他,抬手“啪!”一巴掌将陆非尘扇倒在地。
陆非尘耳中嗡鸣不止,疼得龇牙咧嘴。不愧是哨兵……这一巴掌,扇得他头骨都要碎了,可脑中无法控制地不断回放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他刚才在做什么?那瞬间,他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似的,只想和她在这个吻中一起走向死亡,哪怕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其中。
云亦姗却已俯身,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颌。
“陆非尘,”她居高临下盯着他,“你这吻技跟谁学的?”
“F级!”
9. 心甘情愿
云亦姗的话引得陆非尘一阵低笑。
“你试过S级吻技?”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破碎的唇瓣,“不如,你教教我?”
云亦姗挑眉,捏着他下颌的手指稍稍用力:“本宫且问你,吻过别人没有?”
“初吻仍在。”陆非尘笑了笑,又因牵动嘴角,呲着牙补上一句,“也没有过什么女朋友。”
云亦姗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的意思。她松了手,忽然一手撑住他肩膀,缓缓低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给我的,我也得还你。”
陆非尘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偏过头,重新吻上他的唇。
然后,狠狠咬下!
陆非尘闷哼一声,微微蹙眉,脸却滚烫,呼吸越发急促。他伸出手搂在她身后,逐渐收紧,愈发用力回应。
云亦姗望向他——他半阖着眼,薄唇寡情的脸此刻燃烧着强烈的谷欠望,引得她心跳也随之狂跳,连啃带咬,掠夺他的呼吸。两人口中的鲜血交融,唇齿相依,竟尝出了几分至死方休的味道。
水声潺潺中,陆非尘含糊不清地低声问:“你呢……又是跟谁学的?”
云亦姗还没回答,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Hello~~你们在学什么呢?我能不能也加入你们?一起学呗?”
云亦姗骤然惊醒,一手将陆非尘的脸推开,唇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柏羽丰站在几步之外,正似笑非笑盯着他们。他气息未匀,黑色护目镜推至发顶,露出微湿的额角,脸上笑得肆意张扬,像全力奔跑就为了赶到她面前。
云亦姗眼皮一跳,抬手掩住嘴,故作惊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这出事了,我赶来帮忙。”他眼尾上扬一抹好看的弧度,等云亦姗尴尬地移开视线后,唇角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看向陆非尘的目光透着阴鸷。
——
废墟旁,柏羽丰故意避开云亦姗,和陆非尘单独对话。
他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陆非尘:左脸青紫一片,肿得惨不忍睹,薄唇鲜血淋漓,像极了家暴受害者。
柏羽丰欲言又止,叽瑟斯,战况这么激烈?到底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陆非尘侧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沙哑:“有事说事。”
“陆队长”,柏羽丰清了清嗓,说起正事,“千钧里藏着蚀兽一事,白塔已下令封口。云亦姗化解危机,救下平民,立下大功却也撞破军部秘密——她必须加入联邦军,没有第二个选项。”
他难得收敛起笑脸,一脸严肃,“她的出现,绝非多一个哨兵这么简单,而是扭转未来局势的关键。让她心甘情愿归附,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任务,而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我对军部密令再无任何异议,并已向高层表态,今后会亲自训练她、引导她成长,未来也会和她绑定。”
他微笑看向陆非尘:“既然你先前已经主动放弃任务,我以为,此事不必勉强。”
“这个任务,由我完成,你看如何?”
风掠过废墟,卷起一地尘埃。
“柏羽丰。”
“你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弃任务?”
陆非尘静静看向他,“我心意已决。”
“这个任务,非我莫属。”
柏羽丰笑容凝滞。
——玛德法克。
柏羽丰忽然目光一转,望向陆非尘背后,嘴角扬起明媚笑容:“你怎么来了?”
云亦姗犹犹豫豫挪过来,边走边四处张望:“我就问问,你们有没有瞧见一只红色的小鸟?唔……长得有点像麻雀,方才还在我身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红色的麻雀?”柏羽丰摇头,“不可能,这个区域不存在这样的鸟。”
“不可能!本宫亲眼所见!”
“没有就是没有。”他挑眉,语气笃定,“没有人比我更懂鸟类。”
“为何?”
“因为柏氏一族觉醒者的精神体,世代都是鸟类。”
“精神体?”云亦姗好奇问,“那是什么?”
柏羽丰笑着打了个响指。
云亦姗抬眸——就见一只足有两人高的“鸡毛掸子”风风火火朝她奔来,卷起沙尘无数。
“厚礼蟹!”云亦姗指着那团炸了毛的巨鸟,“这这这……鸡毛掸子成精了?!”
“咔”一声急刹,大毛球猛地停在她面前,尾羽如扫帚,一双卡姿兰大眼睛blingbling直放电,还歪头“咕咕”了一声。
“你的鸟也太大了吧!”云亦姗惊喜上前,“本宫从未见过如此……伟岸的鸟。”
陆非尘面无表情:“?”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鸵鸟,我的精神体。”柏羽丰满脸骄傲,“精神体是哨兵或向导精神力的实体化,能感知情绪和痛觉,相当于另一个自己,还能共同战斗。”
他拍了拍鸵鸟粗壮的腿:“鸵鸟呢,是陆地上体型最大的鸟类——”
“那么胖飞得起来吗?”陆非尘故作好奇。
“你闭嘴!”柏羽丰强行解释,“那不是胖,只是体羽蓬松——”
“体羽蓬松,但脑袋空空,除了两个眼球什么都没有。”陆非尘慢悠悠接话。
“没错,虽然脑袋空——啊对个屁!不对!”柏羽丰差点嘴瓢,“其实鸵鸟是世界上奔跑速度最快的鸟,时速七十迈——”
“那可真厉害啊,是打不过的时候,能跑得快一点吗?”陆非尘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鸵鸟冰冷的视线朝他射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踢碎他的脑袋。
云亦姗看得出神:“本宫只骑过骆驼,还没有试过骑鸟。贴地飞行,妙啊!”她语气带着兴奋和试探,“我能骑你的鸟吗?”
柏羽丰一怔,这话听着不太对劲啊……算了,只要她喜欢就好。
他目光含笑:“你,要骑鸵鸟?”
云亦姗点头,骄矜一指:“本宫正好缺个坐骑,就它了。”
“骑骑骑,随你骑。”他得意地瞥了陆非尘一眼。沉吟片刻后,又殷勤建议:“要不,再配副坐具?坐得舒服些。”
陆非尘脸色阴沉地盯着柏羽丰——玛德真会来事!
云亦姗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又赶紧叮嘱一句,“注意色彩搭配,本宫不想太过招摇。”
柏羽丰拍胸脯:“行!当个事儿办。什么樱花粉、雾霾蓝、土豪金、大象灰……统统来一套,按你每日外搭换着配,包好看的!”
云亦姗不太确定他说的蓝是什么蓝,但想来豪门少爷的品味不该太差。
柏羽丰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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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眼神微暗,再开口时故意带着一丝忧伤:“可惜……鸵鸟虽然跑得快,但注定无法飞翔。”他抬眸直视她眼底,“你……确定还要它吗?”
“不会飞那正好了。”云亦姗轻笑,“本宫恐高。”
“真的?作为一只鸟,却不会飞,你真的不嫌弃吗?”鸵鸟修长的脖颈轻轻贴上她肩膀,还心机地把尾羽往她掌心蹭了蹭。
云亦姗毫不在意地轻抚尾羽:“何来嫌弃?会飞的鸟儿谁没见过,但这世间,只有你的鸟会奔跑。为何要与别的鸟一样?本宫偏爱它独一无二。”
柏羽丰怔住。
心口某处莫名一软。他深吸一口气,向她郑重承诺:“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专属坐骑,不负所托。”说完,他得意地朝陆非尘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陆非尘没吭声,心底翻起股躁意,连呼吸都不痛快——不就是拿他的鸟当个交通工具,柏羽丰到底在得意什么?
云亦姗仍不忘那抹红色身影,又轻声问:“那只红鸟……你们真没看见?它方才就在我肩上,像一团小火苗……”
柏羽丰与陆非尘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
“红鸟……”柏羽丰捏着下巴,皱眉道,“应该不是本地禽鸟。”他转向陆非尘,压低嗓音,“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她的精神体?”
陆非尘眸色骤沉。精神体?可她尚未受过专业训练,除非生死关头,由哨兵战斗本能强行凝出精神体共同战斗。可精神体一旦显现,若非主人主动召回,绝不会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她的精神力枯竭,无法维持其存在。
他猛地抬头,正要开口,却见云亦姗身形一晃,朝前栽去!
“云亦姗!”柏羽丰箭步冲上前,一手环住她的腰背,一手托住她后颈。云亦姗脸色发白,浑身忽冷忽热,眼前阵阵发黑。鼻下一暖,她抬手一抹,指尖沾满猩红液体。
“我……”她想说却不出话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看上去像战斗后神经超载反应。”柏羽丰当机立断将她抱起,“她需要去医疗舱!我带她去!”
陆非尘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此刻他的体力和精神力也已到了极限,让柏羽丰带她走……是最好的选择。
可心头莫名焦躁,只能眼睁睁看柏羽丰抱着云亦姗翻身跨坐在鸵鸟背上,呼啸而去。
————
办公室内,程云清正盯着屏幕,本该完成的报告只写了一半,手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今日热点推送:“生存区惊现百鸟齐聚灭蚀兽!”又切到八卦交流平台“小黄呱”,首页铺天盖地全是关于陆非尘的笔记:
《啊啊啊!陆向导晕倒前死死抱住她不撒手!好好嗑!》
《陆向导废墟激吻神秘女子,瞳孔失焦超劲爆!》
《两名S级大佬修罗场,不许你们没见过!》
他面无表情地挨个点了“不喜欢”,思来想去,又逐一举报了。报告写了删,删了又写,索性调出云亦姗上次的诊疗档案,反复翻看,总觉得她的报告有些异常。
此刻,电话突兀响起:“程主任,急诊部刚收治云亦姗,是柏羽丰向导送来的,申请用治疗舱。”
他沉默两秒:“知道了,立刻开VIP病房,一对一看护。”顿了顿又道,“……不,直接送我私人治疗室。我马上到。”
10. 失控边缘
云亦姗被安排进了程云清的私人诊疗室,柏羽丰想跟进来,被他拦在门外。
“外面等。”
“可我要陪着她!”
“我救人,你进来做什么?”
大门一关,隔绝所有窥探。
偌大的治疗室内,只剩云亦姗、程云清与护士。程云清亲自将昏睡的云亦姗抱入那个堪比小型泳池的Newb666治疗舱。
年轻的护士小声提醒:“程主任,其实这位哨兵身上并没有多少外伤,完全可以在普通治疗舱进行修复。”
程云清忙着设置参数,头也不抬道:“没多少伤?她的嘴唇,显然曾经受过重伤。”
护士愣住:“程主任,那应该是、是……”
他正经道:“你还是临床经验不够,口腔黏膜受损,很容易造成感染,若不及时处理,会引发链球菌感染,严重时可致败血症。”
护士开始怀疑人生:“……有这么严重吗?”
程云清一脸“和你解释不清”的表情:“她对军部意义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给她用最好的药。把这个NB211修复液换成NB985,确保有效地治好她嘴上的伤,不留疤痕。”
护士瞪大双眼:“可这点小伤不用药都能愈合……S级修复液的价格昂贵,您不是昨天还说我们医疗部预算紧张吗?”
“药用得越好,恢复越快,自然有人愿意买单,这波我们不亏。”他想了想补充道,“记得一会儿把账单记在柏羽丰名下。”
护士:“……啊?”
程云清瞥了眼云亦姗沉睡中的脸道:“我亲自守着,你先出去。”
护士:“啊?!”
护士精神恍惚地离开后,室内只剩仪器嗡鸣与液体流动的潺潺声。
程云清拖了张椅子坐下,一手托腮,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云亦姗紧闭双眼躺在舱内,身体浸泡在透明的绿色修复液中,发丝如海藻般飘散,身体随波轻荡,起起伏伏,恰似他悬而未决的心境。
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摇头轻笑,“呵……还挺能折腾。”目光猝不及防扫过她唇上的伤痕时,笑容凝滞。
他真的没想到,最快出手的人会是陆非尘。毕竟全白塔都认为陆非尘对女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他甚至一度坚信陆非尘是Gay来着,没想到竟然是个直的?
他忍不住去猜测,这两人,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仅仅是一个吻吗?指尖无意识收紧,他不敢再想下去,掩饰般盯着水面沉默。
治疗舱监测屏突然发出异常警报:【警告:精神图景波动异常!】
程云清猛地站起。
治疗舱内,云亦姗眉头紧蹙,呼吸急促,精神图景开始不稳。他立刻探身去看,指尖轻点她眉心,温声道:“放松,别抵抗,让我进去。”
云亦姗双眼倏然睁开,反手一把扣住他手腕:“你做什么?”
“你的精神图景不稳,我帮你稳住它。”程云清挣了挣手腕,却没有挣脱。
云亦姗本能地抗拒,迅速环视四周后问:“这是哪里?本宫为何在此?”
“这是我的私人诊疗室,你正在接受治疗。”
“治疗?”云亦姗冷笑,“老匹夫休想再骗本宫的钱!”
“老、老匹夫?”程云清一愣,火气“噌”一下窜上来,怎么还年龄歧视呢,礼貌吗?
云亦姗借力猛地一拽,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倒去——“哗啦!”一声,程云清跌入治疗舱内。云亦姗立刻转身就逃,背后伸出一只修长手臂,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
“嘶!松手!”她痛呼一声。这人力道怎么那么大!
她反身一记手刀劈向他颈侧,程云清却早有预料,侧头避过。
两人在池水中交手,水花四溅。
她一脚踹向程云清膝窝,却踢了个空,反被他欺身而上,一手擒住她双腕按在舱壁。
“放手!”她咬牙低吼。
“冷静点!我在为你治疗!”
“你能有这么好心?!”
“你!不识好歹!”
云亦姗懒得废话,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程云清吃痛,闷哼一声,手上松了劲。她趁机狠狠一推,却被程云清顺势拉入怀中,两人脚下一滑——
“哗啦!”双双跌入池中。
修复液瞬间灌入她口鼻。云亦姗怕水,此刻心防失守,精神屏障骤然被撕开一道裂隙。
意识模糊间,她被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
他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深呼吸。”
*
程云清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沙漠之中。烈日高悬,飞沙如烟,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唯有沙海起伏,每一粒沙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云亦姗的精神屏障——浩瀚无边的壮阔,又带着令人心悸的荒凉。屏障之后,是哨兵的精神图景,也是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埋藏着不愿示人的记忆。
平静的沙漠可能随时掀起一场沙暴,将他彻底驱逐。他并不感到恐惧,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
精神图景,本就是他无往而不胜的战场。
他缓步走上沙丘之巅,白色长袍在身后翻飞,竹青色悬丝在掌心蔓延。他像一个猎人,耐心等待猎物出现。只需云亦姗露面,他就有把握能够抚平她的躁动。
脚下黄沙突然塌陷。
程云清脚下一个踉跄,还未站稳,就被流沙吞至膝盖。
他瞳孔骤缩,试图挣脱,掌心悬丝崩解,重凝为粗粝的青藤,试图抓住什么,可目光所及,只有漫天黄沙。他尝试用精神力反推流沙,却纹丝不动。
“云亦姗!”他低喝。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呜咽和流沙簌簌。
程云清不再留手,放任精神力汹涌而出,青藤怒涨,化作虬结巨枝,向四面八方撑开。
霎那间,整片沙漠仿佛被他激怒。天地变色,风起云涌。血色沙暴自地平线升起,带着横扫一切的力量滚滚而来。
他的虬枝刚探出,便在风沙中迅速干裂、崩碎,化为齑粉。
“你出来!”他声音紧绷,“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像在对他示威,流沙下陷的速度骤然加快,转瞬已没至腰腹。就在他再度催动精神力时,沙地猛然震颤,无数藤蔓破沙而出,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瞬间绞碎他手中残余的藤蔓。
程云清大惊——这不是他的精神力!是她的图景在模仿并反制他!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朝虚空低吼:“云亦姗!你要做什么?!我——”声音戛然而止,他骇然低头,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小腿向上游走!那些藤蔓正从裤管缝隙钻入,贴着皮肤缓缓攀升,腰带被无声抽离,白袍散开,露出凌乱的衬衣下摆。
程云清呼吸一滞。这是在干什么?!
他拼命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趁机滑入衬衫内,细密地拂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游走过的地方,泛起一层水光,像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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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又像标记。藤蔓带着暧昧的温热慢慢蠕动,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难以启齿的微痒。
不疼,却比疼痛更令人失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程云清忍耐片刻,浑身肌肉不时收缩、跳动,每一寸皮肤都在背叛他的意志。理智摇摇欲坠,他在彻底失控的前一秒,猛地偏头,朝最近的一条藤蔓狠狠咬下。
这一口,灌注了他全部的精神力——破釜沉舟的一击!
刹那间,尖锐的震荡如雷贯耳。
他闷哼一声,唇齿间溢出一丝血腥味,是他精神力过载的代价。意识深处,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缠在身上的藤蔓松了力道。
就是现在!
程云清猛然切断自身精神锚点,从流沙中抽身而出,身形如雾般向后疾退。白袍自动复原,他立于沙丘之上,喘息未定,回望风暴中心。乌云遮天蔽日,纷飞的砂砾中,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沙海中浮沉,静静凝视着他。
顺着模糊的视线,他看见无数记忆的尘埃——雕梁画栋的宫阙,低眉垂首的宫人,广袖曳地的云亦姗,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过往……
程云清怔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会无意间窥见真相。他终于能理解,她诡异行为下的喜怒与哀乐。掌心的精神力悄然散去,他敛眸,止步于此。
海市蜃楼般的幻象淡去,虚空中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程云清缓缓抬起手,掌心生出一缕青竹色细丝,温柔地落在沙海中央,带着他的意志沉入她的图景——今日所见,我会守口如瓶。
沙暴终于平息,一株小小的绿芽破沙而出。
程云清打个了响指,晶莹的水珠在他指间凝聚,化作细雨落下,溅起一朵朵绚烂的水花。
她的图景开始变化,日落、月升,银河星辰悬于苍穹。那株绿芽不断抽条,穿过浓稠的黑夜,长出一树春华秋实。
夜风吹过,程云清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一片极小的蓝色泪滴状花瓣随风而落——心脏微不可察地一缩,那缕花香仿佛有了重量,悄然落在他掌心。
——
病房外,程云清换了身白袍,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
柏羽丰站在一旁,手中捏着那张五位数医疗账单,欲言又止。
程云清假装没看出他的挣扎,语气随意:“外伤基本愈合,精神图景也已稳固。她明天就能回去。”
“程云清,你拿我当冤大头,我认了。”柏羽丰终于开口,“但有件事……能不能帮个忙?”
“你说。”
“我看你最近医疗部事务缠身,科研项目堆成山,这次的秘密任务都主动退出了……”柏羽丰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显然,你对绑定云亦姗没兴趣。”
程云清动作顿住,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在肩头洇开。
“所以?”
“那不如……帮我。”
“怎么帮?”
“我常在污染区出任务,不可能天天守着云亦姗。”说到这里,他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你帮我盯住陆非尘,要是他趁虚而入,你告诉我,或者……”
柏羽丰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等会儿。”程云清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你我结盟,必要时从中作梗,搞搞破坏,别让陆非尘得逞。事成之后,医疗部明年预算追加部分,柏氏全额注资,你看如何?”
程云清眼角一抽。
11. 东方秘术
程云清盯着柏羽丰,心中冷笑:他究竟是缺心眼,还是大智若愚?柏氏百年豪门世家,应该不会养出个傻子。这一招看似结盟,实则一石二鸟,将他踢出局,还顺手让他和陆非尘结仇。
啧……
程云清唇角微扬:“一言为定。”
*
第二日天未亮,联邦军校门前已乌央乌央站着一大群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烟雾缭绕。
最前方的长桌上,满满当当摆放了猪头、牛头、羊头和二锅头。一口硕大香炉里,插满了长长短短的贡香。水果堆成小山,全是联邦从未见过的异国品种。
陆非尘刚出院就被拉到这里,此刻他手中握着三支比拳头还粗的香,一脸茫然站在前排。
站在最前方的云亦姗,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军校制服,马尾高束,军靴锃亮,正英姿飒爽地举着香,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陆非尘眼眶被烟熏得通红,强忍着泪水偏头看身边的柏羽丰,却见他双手合十,眼神坚定且虔诚,没有一丝懈怠。
陆非尘:“……”
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跳大神吗?
今日是云亦姗的入学仪式,军校高层集体亮相以表重视。在云亦姗的坚持下,所有人天不亮就在此集结,共同参与这场神秘的东方祭祀仪式。
云亦姗身后,陆非尘压低嗓音问柏羽丰:“……你不是信耶稣的吗?”
柏羽丰认真对天拜了三拜:“星际的宗教日益多元化,叽瑟斯也与时俱进,支持信徒跨信仰进行友好交流。”
“咳咳咳……”陆非尘忍不住猛咳几声,指着供桌问,“这些贡品又是哪儿来的?”
柏羽丰分别用两国语言真诚许愿后道:“云亦姗要的东西,这里没得卖。我从最近的东亚小国进货,贡品不值钱,可运费花了十六万八!”
陆非尘瞠目结舌:“什么?!你疯了?”
柏羽丰眼中闪着光:“好在她十分满意。这钱花得太值了!”
陆非尘:“……”他已经没法和柏羽丰这个智障交流了,转向另一侧的程云清:“程主任,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话音刚落,“当——”云亦姗轻击铜磬,钟声悠远。所有人都已熟记规则,齐刷刷跪地磕头。
程云清瞧都不瞧他一眼,毫不犹豫俯身,跪在蒲团上,无比虔诚地开始磕头。
陆非尘三观碎裂,也“啪嗒”一声跪了下去——喂,你们突然集体跪下磕头,这画面真的很吓人啊!
真的,这世界太颠了。
待所有人上完香,现场燃起烟花,云亦姗宣布礼成。陆非尘走到她身旁问:“你到底在搞什么?”
“祭祀啊。”云亦姗理所当然道,“家乡习俗——大事之前,必告天地,禀列祖列宗,保佑我入学顺利,学业有成,平安归来。”
她双手合十,闭眼在心中许愿:皇上啊,臣妾今日入学府,求您一定要保佑臣妾,容易莫摧残。您放心,清明冬至,纸钱管够,让您在那边也过得风光不减当年。
陆非尘眉头紧锁:“你搞什么封建迷信?祖宗能保护得了你?”
“不然呢?”云亦姗睁开一只眼,乜了他一眼,“难道还指望你们?本宫自愿加入军校,并非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学习如何自保。”她顿了顿,“靠你保护,本宫早死八百回了。”
陆非尘哑口无言。
云亦姗马尾一甩,利落地朝军校大楼走去。
踏进大门,一位工作人员立刻迎向她:“欢迎入学!”她笑容灿烂,“我是您的辅导员凯伦,全权负责您在本校的学习和生活,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
“本宫住哪儿?”
“您这边请。”
凯伦引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走过一排门窗紧闭的宿舍,最后停在一栋二层红色小楼前:“这是您的寝室。独栋,三居室,带露台、地下室、恒温酒窖。屋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还配有智能管家,可拎包入住。”
云亦姗随意逛了一圈,屋内设施豪华奢侈,她走到餐厅,拉开墙边双门高柜,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柜内整齐地码放着她从未见过的食物与饮品。她松手,柜门自动合上。
云亦姗品出些不对劲,这哪是军校?她压下心头疑云问辅导员:“在何处学习?”
“这边请。”
云亦姗站在操场上,望着眼前列队等候的指导员们。
凯伦热情介绍:“这位是您的体能教练萨拉米,这位是您的战术指导佩玻罗尼,这位是您的精神体训练师汉姆……”
“停。”云亦姗抬手,“全是老师,为何不见其他学生?这里……就我一个?”
凯伦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恢复:“怎么会呢!正好赶上饭点了,都在食堂呢!”
云亦姗狐疑地望了望天,这个点吃饭?她眯起眼:“如此……那便带路吧,本宫亲自去食堂看看。”
辅导员一愣,立刻笑着答应:“好,您请跟我来。”说完,立刻悄悄联系校长。
校长猛地拍桌:“她说没同学?干什么吃的!”他立刻下令:“抽调几个哨兵回来,演她同期!记住了,找机灵点的!”
副官为难道:“校长,大多数哨兵不是在污染区出任务,就是在白塔执勤,实在抽不出人……”
“废物!能用的都给我叫来!”咆哮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云亦姗刚好经过校长所在的行政楼,挑眉问辅导员:“这是哪儿?为何频频传来鬼叫?”
辅导员冷汗岑岑:“您听错了,这里是校长办公室。”
云亦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问:“您还要带着本宫绕多少圈?是食堂里什么本宫不能瞧见的东西吗?”
凯伦:“……”
几分钟后,云亦姗望着空荡荡的食堂,心道“果然如此”。
“可、可能是临时有任务,学生们……”凯伦结结巴巴解释。
云亦姗抬手打断她:“行了,坐吧。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好菜,拿出来让本宫见识见识。”
凯伦如获大赦,赶紧喊来食堂大妈向她介绍:“这位是食堂负责人,莫扎瑞拉太太,她也是负责您健康的营养师。”
莫扎瑞拉朝她抛了个媚眼,嘟着性感的厚唇问:“哈尼,想吃点什么,嗯哼?偶买噶,你的头发可真顺滑!”
云亦姗抬眼一看,怔愣当场。好家伙,画风都变了,哪儿来的卷发女包公。
“哈、哈尼?那是什么?”她茫然。
“哦嚯嚯嚯……”莫扎瑞拉发出一阵魔性的笑声道,涂着荧光粉甲油的食指对准她,“你啊,北鼻。”
云亦姗:“……”好像在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56|195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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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伦忙解释:“莫扎瑞拉太太为人特别热情,管谁都叫宝贝。”
莫扎瑞拉点头,又对凯伦道:“小碧池,你今天吃点什么?”
云亦姗:“小碧池是谁?你吗?”
凯伦:“……”
背后传来匆匆脚步声,云亦姗回头,撞见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缺心眼哨兵!
他满头是汗,喘着粗气,像一路狂奔而来。
“嗨!你还记得我吗?”他摸摸后脑勺,咧嘴憨笑,“我叫边牧阳,那天在白塔还给你带路呢,哈哈哈!”
云亦姗忍不住莞尔:“是你!当然记得!后来你还好吗?”
“哈哈哈,不好,回去就被队长骂了,被罚停职处分。”
云亦姗干笑两声:“哈哈哈,那真是对不住了。”
“哈哈哈,小事!”边沐阳无所谓地摆摆手,“停职就当回家歇两天。”
“那也不错,可曾见着家人?”
“哈哈哈,我家人都早没啦!就剩我一个。”
云亦姗:“……”她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尴尬地沉默着。
反倒是边沐阳毫不在意,在她身边坐下:“听说你在军校学习,他们让我来当你的同期。未来你在学习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别客气哈哈哈……”
云亦姗:“……”喂,大哥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不动声色问:“本宫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你推荐一下?”
“素的荤的?”
“自然是要荤的。”
“烤全鳄,蜥肉串,盐焗足具虫,辣炒鹦鹉螺……”
云亦姗试探着问:“有牛、羊一类的吗?”
“羊?”边沐阳一愣。
云亦姗以为这里没有羊,解释道:“雪白的、毛茸茸的四脚兽,头上顶着小弯角,叫起来咩咩咩~无论烤着吃,还是炖着吃都很美味……”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窣。
一只通体雪白、卷毛蓬松的小绵羊凭空浮现,歪着脑袋看她,眼睛湿漉漉的,还轻轻“咩”了一声。
云亦姗惊喜道:“啊对对对!就是它!”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羊软乎乎的脑袋。
“别、别摸了!”边牧阳脖子一缩,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那是我的精神体。”
“抱歉!”云亦姗尴尬缩回手。
边牧阳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妙:“所以,你爱吃羊?”
云亦姗强忍住口水,斩钉截铁道:“开玩笑,怎么可能!我没有!别乱说,羊那么可爱,谁会吃羊啊!”
边牧阳脸一红,连带着小羊都变得通体粉红。
云亦姗已然没了胃口,猛地站起身。边牧阳一愣:“你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她冷笑,“当然是去校长室走一趟,连同期都要找人来演,这军校是什么草台班子吗?”
云亦姗风风火火杀到行政楼,前台大惊失措:“等、等等,校长在忙,需要提前预约——”
“预约你个头!”云亦姗怒道,“学校里连活人都见不着,你约的黑白无常吗?”
“砰——”一声,校长室大门被撞开,狠狠砸在墙上弹了两下。云亦姗收起长腿,大步跨入,似笑非笑道:“哟,校长大人,幸会了。”她歪头,
“本宫不请自来了。”
12. 大师级摆烂
校长是一白发老头,脸上褶子层层叠叠,坐在那儿喜怒难辨。他见云亦姗强闯,也不动怒,慢悠悠开口:“下回记得进来前先敲门。”
云亦姗冷笑,自行落座,开门见山:“本宫不爱绕圈子,说吧,这偌大军校,人呢?”
校长双手交叠,神色从容道:“关于人员部署问题,我校积极响应联邦应急机制,目前正处于动态优化阶段。你作为新生,不必过度解读,安心学习即可。”
云亦姗笑着点头:“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本宫受教。既然如此,本宫等你们优化完再来,告辞。”她作势起身。
校长眼角一抽:“慢着……具体细节涉及军方秘密,不便透露。”
云亦姗歪头问:“可本宫已是军校学生了。”
老头语气微沉:“你也知道自己尚是学生,如何能过问这些大事?”
云亦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他:“那本宫换个问法,校内空无一人,莫非是因为……”
校长双手逐渐攥紧,冷汗自额角滑落。
“……全被派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
校长一听,眉眼顿时舒展,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他朗声大笑,拍案赞道:“哈哈哈,你说你这孩子!”他故作神秘道,“就是聪明!”——亲娘咧,刚刚差点绷不住!
云亦姗挑眉:“如何聪明,仔细说说?”
老头压低嗓音开始胡说八道:“不错,正如你所料,白塔最近下达一级备战令,在校学生均被紧急调去污染区执行秘密任务。”
云亦姗惊讶道:“那他们可有性命之忧?”
“不不不,安全得很,这些在校生是去见世面的,做后援积累经验,绝不上前线。”
“那本宫是否也要去见一下世面?”
“暂不需要,你的首要任务,是通过基础哨兵考核,其他事无须操心。”
云亦姗将信将疑道:“本宫怎么觉得,你们听起来兵力不足呢?”
“哨兵和向导本就是极其珍贵的资源。”校长右手搁在桌面,无意识做了个翻手动作,“不必担心,目前联邦军兵力储备充足,科研技术日新月异,形势一片大好。”
云亦姗默不作声盯着那只手——这个翻手动作是典型的虚张声势、不自信的表现。
他在撒谎。
她抬眼:“明白了,军部能用的兵不多,形势不容乐观,但不好意思明说。”
校长笑容僵在嘴角:“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云亦姗阻止他说下去:“你们的难处,本宫了解了,既然选择加入,我且先留下。但有一条原则——本宫不去前线。”
“那是自然。”校长连连点头,他感觉差点血管就要爆了。
好在她没全猜对。
如今形势早已不是“不容乐观”,而是“糟透了”:联邦已整整七年没新哨兵觉醒,高阶哨兵在前线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低阶哨兵难堪大任。实验室研究“科技与狠活”,军费烧掉几千万,连个屁都没研究出来。
白塔上下,焦头烂额。
云亦姗,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亦姗靠回椅背,懒洋洋道:“既然如此,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资源。让那些指导员们也上前线去帮忙吧,本宫这儿,留一个老师足矣。”——若是被一大群人从早盯到晚,她还怎么摸鱼划水晒太阳?光是想想就快窒息了。
待她走后,校长怒嗑三粒保心丸,对终端咆哮:“立刻联系白塔——把陆非尘、程云清、柏羽丰,全都给我叫回来!”她嫌老师多,可没嫌同期多。
——
第二天清晨,云亦姗还在睡梦中,门就被敲响。
陆非尘一身黑色训练服,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她的训练服:“第一次早训,你迟到了一个小时。”
云亦姗顶着一头乱发,怔怔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现在起,我陪你一起训练。”他将训练服递给她。
“?”云亦姗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只他,还有我呢!”柏羽丰笑眯眯从他身后探出头,举着一杯奶茶,“今日新品香芋波波甜蜜蜜奶茶,完成早训后的奖励!”
云亦姗换上衣服,和他们一起走向训练场。
“你们如何成了本宫的同期?不用执行任务吗?”
柏羽丰摇摇头:“这你有所不知,昨天校长翻学籍档案,告知我当初有一门课程《如何提升精神体魅力》不及格,得回来重修。”
“都过去多久了还要重修?”云亦姗震惊。
“可不是!”柏羽丰叹气,“被人举报我抄同期的答案,成绩作废。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回来继续学习。”柏羽丰的鸵鸟立刻点头,可怜兮兮望着她,像在说——可怜吧,不摸摸我吗?
云亦姗难以置信地转头问陆非尘:“那么你呢?你也需要重修?”
陆非尘冷脸道:“我就是被他抄了答案的那个同期。”
柏羽丰怒骂:“那为什么你还比我高一分!你不要脸!”
云亦姗不解:“他抄了你,为何你也要重修?”
陆非尘沉默片刻道:“挂科了,因为我的精神体没有魅力。”
云亦姗:“……那你的精神体是?”
陆非尘没吭声。
来到训练场边,才发现程云清竟也在此。他穿着同款训练服,正坐在树下看书。新剪的发型,搭配细框眼镜让云亦姗眼前一亮——真有几分树下读书少年郎的味道。
哼,老匹夫装什么嫩?
见他们走近,程云清合上书,起身淡淡道:“总算来了,可以开始训练了吗?”
云亦姗惊讶道:“等等,你为何在此?别告诉本宫,你也是挂科重修。”
程云清不屑道:“挂科?我在校期间从没拿过A以下,别把我和那两个学渣相提并论。”
闻言,两名学渣立刻怒目而视。
程云清不忘补刀:“柏羽丰作弊,是我举报的。学术不端,人人得而诛之。”
柏羽丰咬牙:“小人!你就是嫉妒我!那你呢!怎么不说说自己伦理审查不过,被强制回炉重修!你当年未经允许,擅自入侵同期哨兵精神图景,被抓个正着!”
程云清神色不变:“那又如何,墨守成规难以获得突破,为了科学的进步,有时值得越界。”
云亦姗听得目瞪口呆:“那你回来是……”
程云清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微笑道:“我只被罚重修《向导伦理与职业道德》。”
云亦姗心道,倒是不算冤了他。顶着张正道之光的脸,专干道德沦丧的事。
晨跑的信号枪“砰”地响起,陆非尘率先冲了出去。
柏羽丰赶紧把奶茶递到云亦姗嘴边:“快快快,再喝一口!”
程云清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糖分超标,训练期间禁饮。”
云亦姗望着前方三个陪跑的背影,内心哀嚎:她不想被老师盯着,是想躺平!可不想被三个“同期”搞内卷!
晨跑路线是从训练场绕至后山脚再折返,全程约十公里,是哨兵体能训练的门槛。
一个小时后,鸵鸟驮着云亦姗,一步一颠慢悠悠往回晃。
柏羽丰在旁鼓励:“乖,再下来跑几步!加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云亦姗死死抱着鸵鸟脖子摇头:“不不不,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完的坎。本宫真的跑不动了,谁他喵的一清早空腹跑十里地。”
陆非尘皱眉:“你过去从没接受过军事训练,更需通过后天的努力,才能成为合格的哨兵。”
云亦姗泪眼汪汪道:“如果合格要靠后天的努力,那么今天和明天理应休沐。”
陆非尘:“……你怎么总有歪理。”
柏羽丰破天荒附和:“他说得对,我们都陪着你训练呢,可不能还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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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就输在起跑线了!”
云亦姗翻个白眼:“输在起跑线,总比输在终点好。”
程云清擦了擦额角的汗:“那就慢慢来,先完成一半训练,下午加训。”
陆非尘和柏羽丰表示同意。
云亦姗撩起眼皮:“不成。”
“为什么?”
“下午太热,不适合训练。”
“……那晚上加训!”
“也不成。”
“这又是为什么?!”
“晚上太困,需要早些休息。”
“……”程云清心中有一句“Funnymagopee”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的尽头,边牧阳早早候着:“你们回来啦!莫扎瑞拉太太喊你吃饭!今天她特意为你做了‘芝士焗嘤嘤鹦鹉螺’,再不来就凉了!”
云亦姗一听双眼放光,立刻翻身坐起,笑容灿烂:“本宫即刻就到!”
话音未落,她已经“嗖”一声飞窜向食堂,速度之快,连鸵鸟都追不上。
陆非尘:“……”
柏羽丰目瞪口呆:“叽瑟斯,这爆发力根本不用训练啊。”
晚上,云亦姗在寝室“诈尸式躺平”,为了防止被抓去训练,还将门窗反锁。
可惜门还是被陆非尘一脚踹开,将她一把拎出:“躲什么?说好了加训,再做五十个俯卧撑!三圈蛙跳!”
云亦姗尖叫:“啊啊啊,皇上救我!”
“叫上帝都没用。”陆非尘扣住她手腕,“今晚加训,我陪你。”
在她作天作地胡闹下,当晚的加训泡汤。
不仅当晚,第二天、第三天……每天早起像渡劫,障碍跑像去西天取经,可一喊“开饭”,她冲得比谁都快。
程云清读完终端上【训练完成度:3%】的报告,叹了口气:“看来,得换种方式了。”
某日清晨,渡劫三人组再度将云亦姗薅起来训练时,程云清主动提议:“不如我们今天玩个游戏,老鹰捉小鸡,如何?”
云亦姗轻撩眼帘,还未开口,柏羽丰已抛接着一枚骰子:“先选阵营,是做老鹰,还是做母鸡?掷骰子决定也行。”
“本宫选母鸡。”——整什么幺蛾子,且陪你们玩玩。
训练场上,云亦姗站定前方。
“小崽子们,”她手指依次点过三位‘小鸡仔’,“待会可给本宫放机灵点,别拖后腿!本宫小时玩游戏,从未输过。今日只许胜,不许败!”
柏羽丰嬉皮笑脸地拽住她衣角:“娘娘放心,小鸡誓死追随!”
陆非尘面无表情,伸手一把将他拎开。
程云清推了推眼镜,默默走到队尾,抬手一扬,一道竹青色精神力丝线,轻轻缠上云亦姗的手腕,再依次连向柏羽丰、陆非尘。
“我做了个简易共感链,能同步我们的感受,共感链挣断就算出局。”他说。
“母鸡娘娘,看,老鹰来了!”柏羽丰忽然指向她背后。
云亦姗回头,一只圆滚滚、眼神呆萌的黑灰色的鸟慢悠悠踱步而来,冲她“嘎吧嘎吧”叫唤。
她一愣,这啥?
柏羽丰笑嘻嘻介绍:“这是火鸡,绰号打火叽,今天来客串老鹰!它性格超温和的!”
云亦姗皱眉:“我们四人合伙欺负一只火鸡,胜之不武啊。”
谁知话音未落,“性格温和”的打火叽忽然仰天长啸——
平地骤起烈焰,刺目的火光中,火鸡越变越大,黑羽蜕变成金翎,双目赤红,喙尖噙火,双翼轰然展开,遮天蔽日,带起的狂风掀飞云亦姗的刘海,连阳光都仿佛被吞没。
云亦姗瞳孔地震:“厚礼蟹,你管这叫性格温和?!”她僵立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迦楼罗,赤目金身,身负离火,振翼引风雷动,见之霸天下。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三个“小鸡”:“……本宫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13. 神魂相系
训练场四周升起透明护栏,将所有人围在中央。
云亦姗还没回过神来,打火叽猛地振翅,一团巨大的赤金火焰如陨石般轰然砸向他们!
柏羽丰在她身后大喊:“母鸡快跑啊!”
云亦姗后领一紧,陆非尘不知何时推开柏羽丰,将她一把拽出火圈。滚烫的火焰擦身而过,热浪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集中精神!”陆非尘低喝,“游戏已经开始。”
“这哪里是游戏!是拿性命开玩笑!本宫不奉陪!”云亦姗回头怒吼,话音却被打火叽的嘶吼声瞬间吞没。
宛若上古神兽的巨鸟向她发起进攻,火球如流星坠落,在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焦坑。云亦姗左闪右避,狼狈不堪;在她看不到的身后,三只‘鸡崽’始终紧贴她的背影,游刃有余地跃过一个个火坑,仿佛这场生死游戏,于他们而言,是一场排练过千百遍的共舞。
滚烫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五脏六腑都似被灼伤,每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皮肤更是早已痛到麻木。
云亦姗在火雨中彻底迷失方向,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分不清是神鸟的火焰,还是双目被灼伤后看到的残影。
她看不清敌人,也看不清身后的人。
小鸡崽们还活着吗?
多半已经成烧鸡了吧。
她勉强回头——
三只“鸡崽”一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弱小、可怜、无助,看起来同样被折磨得不轻。
云亦姗在心中叹息,她这个母鸡真没用。
脚步越来越沉,全凭本能在火海中踉跄前行。
她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谁能告诉她该往哪儿逃?
就在濒临崩溃的刹那——
“为什么要逃?”陆非尘的声音劈开混乱,在她脑海中响起,“你是哨兵!不是逃兵!”
云亦姗听到熟悉的声音,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干涩到发不出声,只能在心中无声哭诉:不行!眼睛看不清……太刺眼了……好烫……救命啊……
她身后,程云清指尖悄然收紧,一缕竹青色精神力沿共感链,轻柔渗入云亦姗体内,如微风拂过竹林,轻轻叩开她的精神屏障。
“是我。”
云亦姗身形一顿,她竟然在意识深处听见程云清的声音。
恐惧仍在翻涌,但程云清的精神力不断涌入,如清泉漫过灼土,不疾不徐,一层层抚平她的痛苦与焦躁。
“别闭眼。”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现在调低你眼睛的光敏感度。”
话音刚落,她感到一股凉意涌入双眼——刺目的白光骤然收敛,世界轮廓清晰浮现:训练场的边界,龟裂的地面,神鸟的身影、火坑的位置……
满目的虚影消失,眼睛不再痛了。
“接下来,我会将你的体感温度下调30%,痛觉仍在,但不再干扰你的判断。”程云清的精神力再度笼罩她,浑身灼伤般的疼痛骤然减轻。
她的理智逐渐回笼。
云亦姗回过头,于纷飞的战火中与程云清相望。无需言语,共感链已将彼此的心跳、呼吸、感受尽数传递。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S级向导恐怖的实力——原来他们的精神力操控,能够改写五感,抚平恐惧,影响情绪。
神魂相系,莫过于此。
程云清望着她,忽然罕见地笑了,严肃的脸平添几分柔和。云亦姗第一次反思,老匹夫这个称呼是否过于刻薄。
他带着笑意的嗓音轻拂过她的意识:“你应该知道,火伤不了你。”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生死之交,
“这世间,唯有你能浴火重生。”
云亦姗蓦地睁大双眼。
在一片嘈杂声中,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像一道来自远古的回响,唤醒前世的记忆。
云煌那夜,她也是在这般焚天烈焰之中,重获新生。
记忆中的火光摇曳动荡,穿越时空落在她瞳孔中,与眼前的层层火焰重合,连同向死而生的勇气,一起在她心中升腾。
她咬牙转身——前方,神鸟金色的瞳孔锁定她,喉间再度聚起赤红火光。
“亦姗。”柏羽丰的声音通过共感链传来,“哨兵不该一味躲藏。你要直面敌人、摧毁敌人,若总是退却,怎么可能赢?”
云亦姗喉头一哽。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战斗。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响起,带着标志性的张扬自信,“就让我做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好了。”
云亦姗惊讶回眸,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我能够预判它下一击的落点。从现在开始,放开你的感知屏障——见我所见,感我所感,让我指导你前进好吗?”
还……还能这样吗?
“相信我。依赖我。”柏羽丰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回荡,“与我并肩作战。”
刹那间,云亦姗只觉耳中杂音退去,世界“安静”下来,只剩神鸟振翅的声音。
她鼓起勇气,目光穿透火海,直视前方的神鸟。
陆非尘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想要真正保护小鸡,只有一个办法——打败老鹰。”
云亦姗回头诧异道:“打败老鹰?据本宫所知,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规则,可没这一条。”
“游戏规则,本就是强者定义的。拥有绝对力量的人,能完全无视尘世的法则。”陆非尘一字一句问,“你想做母鸡,还是做老鹰?”他负手立于她身后,被烈焰笼罩,却散发着上古洪荒般的冷厉。
云亦姗忽然笑了:“老鹰?母鸡?”
喂,看不起谁呢!
“去你喵的,老娘命、属、凰、格!”
陆非尘一愣——这中二宣言让他如何接。
就听云亦姗扬声:“跟上!”
“母鸡”带着三只“鸡仔”直扑神鸟。在柏羽丰的预判引导下,他们精准闪避坠落的火球,迅速逼近目标。
距离十步远时,云亦姗突然下令:“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柏羽丰,你留在原地佯攻,它喷火的时候必须站桩,你牵制正面——我们绕到后方主攻!”
柏羽丰脚下一踉跄:“等等,凭什么是舍的是我啊?”
云亦姗没搭理他,问程云清:“共感链有效距离是多少?”
“约十米。”
“好。你们站在最远距离守着。”她又对陆非尘道,“武器!快!”
“要什么?”
十八般武器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毫不犹豫道:
“剑。”
蓝光一闪,长剑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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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掠过火线,直抵神鸟背后。
柏羽丰咬牙立于前方,精神力凝成屏障,硬抗住一波攻击。
“稳住!”云亦姗低喝,持剑突进。
“老鹰”察觉背后威胁,猛然回身,双翼一振,烈焰纷纷如大雨落下。陆非尘眸色一沉,精神力凝成数道冰蓝气刃,凌空飞出,替云亦姗挡下大部分攻击。
冰火相撞,蒸汽轰然炸开。
剑尖离神鸟仅一步之遥,云亦姗足尖轻点,纵身跃起。刹那间,血液沸腾,磅礴战意在她体内燃烧起来,眼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强大的威压下,神鸟竟本能地仰头发出凄厉的尖啸。
站在前方的柏羽丰脸色骤变。
“住手!!!”他冲云亦姗大喊,“别重创它!!”
可云亦姗此刻已经听不见他的呼喊,耳边真正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剑光似惊雷刺向神鸟脊背——千钧一发之际,陆非尘抱住她的腰,硬生生将她拽离神鸟;
“云亦姗!冷静下来!”陆非尘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程云清的悬丝化为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双腕,竹青色精神力涌入,强行压制她体内暴走的精神力。
她速度明显减慢,却仍没有放弃进攻。
“这只是试炼!够了!”
可云亦姗就像没听到一样,剑尖还在僵持中不断向前送出。陆非尘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她扑向边界。
“砰——”一声,两人重重撞在透明护栏上跌落后,相拥着滚出数米远。
训练场上的烈焰逐渐消失,打火叽被吓得“刷”一下变回火鸡状态,“嘎嘎嘎,嘎巴嘎巴……”惨叫着狂奔逃窜,吓落一地鸡毛。
云亦姗头晕目眩地坐起,一把推开陆非尘,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断?本宫差一点就赢了!”
程云清蹲在她身侧,竹青色的光芒轻柔笼罩住她:“深呼吸,我来稳住你的精神图景。”
“啪”她打落程云清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当初说要玩的是你们,现在随意改规则的也是你们?凭什么我的努力,在你们眼里只是一场游戏?”
陆非尘扣住她的手腕:“你先冷静下来,这不是生死之战,而是一场精神力模拟试炼。”
“我很冷静!”她甩开他,“既是试炼,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柏羽丰匆匆赶来:“打火叽是我家人的精神体,它的火焰并非真正的物理火焰,而是精神力的具象化,会造成的灼热、刺痛、目眩的困境,适合让你用作战斗训练。如果它被重创,我的家人也会因此重伤。”
“试炼不会造成真实的伤害。我们只是想逼你突破。”他艰涩解释道。
“只是试炼?”云亦姗环顾四周,火焰消失,龟裂的地面已复原,空气清凉如初,仿佛刚才的生死,都是幻觉。
柏羽丰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抱歉。”
她忽然笑了,眼中泛起潋滟水色:“就算火焰是假的,但我感受到的灼痛是真的,恐惧是真的,我的拼命是真的,我想保护你们的心……也是真的。”
对面三人陷入沉默。
她站起身,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可到头来,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今后,本宫还能信你们吗?”
14. 受伤摆烂
云亦姗抬手捂住手臂,一抹猩红沿着指缝流下——方才撞上护栏时还是不可避免受了伤。
陆非尘瞳孔骤缩,一步跨到她面前,嗓音暗哑:“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他不由分说攥住她手腕,“马上跟我去治疗!”
云亦姗不耐地挥开他,冷笑:“只是试炼罢了,怎会造成伤害?”袖下的手用力一握,鲜血争先恐后“滴答”坠地。
看到血落下的瞬间,陆非尘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责与内疚——刚才如果他再快半秒,她是否就不会受伤。心好像被放在烈焰上反复炙烤,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程云清长长叹了口气,无奈解释:“过去半个月,你以各种理由拒绝训练,再这样下去——”
“所以错在本宫?”
“不是!”柏羽丰脱口而出,又急急放缓语气,“我们只是……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她审视着三人:“我训不训练,与你们何干?你们有事瞒我?”
等了三秒,无人应答。
云亦姗失望的目光落在陆非尘脸上:“原本以为,我们之间过命的交情是真的,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她猛地转身,肩膀耸动,隐约传来细碎的哭声。
那哽咽声刺进陆非尘的耳膜,让他确信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为什么要如此激进?明明可以采用更循序渐进的方法。慢慢来不好吗?急功近利有什么好处!
空气中淡淡雪松气息轰然铺开,云亦姗竟然也能感同身受,体会出那股清冷下焦灼又苦涩的心情。
“不干了不干了!我不想留在这了!”
“不行!”柏羽丰脸色一白,“别的事情好商量,这个绝对不行!”
云亦姗顿时哭得更加伤心,肩膀一抽一抽:“本宫都流血了,还被逼着训练……先休息几日也不成吗?”
“行行行,你先养伤。”柏羽丰举手投降。
“那你们这几日都不许来找我!”
“好好好,不来!”
得到想要的承诺,云亦姗嘴角悄然上扬。转身刹那,却见陆非尘仍站在原地,下颌线极其紧绷,正小心翼翼望着她,空气中雪松气息久久未散。
——
生存区街市人群熙攘,热闹如初。云亦姗走过每家店都凑上去瞧一瞧,一路逛下来,见识不少新鲜玩意儿。
“这是何物?”她在一家美妆店前驻足,指着货柜上一个粉色小盒。
营业员热情道:“这是新出的腮红膏,赛级白女必备美妆单品,妆感清透绝绝子,是本店销量冠军,号称‘斩男不用刀’!”
云亦姗起了兴趣:“有多少种颜色,都拿来吧,我全都要了。”
营业员乐得合不拢嘴,抓了一堆试用装,一并送她。
“拿着。”云亦姗转身,把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往边牧阳怀里一塞,又兴冲冲往前走,“前头那家店好多人排队,是卖什么的?”
“啊?还买?”边牧阳手忙脚乱接住。他今晚接到的任务是陪云亦姗逛街。说好的“心情不佳需要散心”,结果云亦姗把自己哄得十分开心——东市买包包,西市买衣裙,南市买面膜,北市买辣条。一个小时都不到,他手上的袋子已经快拿不下了。
他悄悄瞥了眼云亦姗,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云亦姗买到喜欢的东西,现在身心舒畅。
“你……还生他们的气吗?”
“你猜呢?”
“看着……不像。”
云亦姗微笑:“不算太笨。”她顺手买了副最新款战术手套塞给边牧阳,“送你的,不能让你白陪本宫这一趟。”
边牧阳红着脸接过:“谢、谢谢……”——可这也太贵重了!
“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云亦姗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不刚好名正言顺摸鱼划水?”
边牧阳愣住:“所以……你是为了躲训?”
“不然呢?”她扬眉。
边牧阳沉默。
云亦姗忽然停下脚步,侧身靠近,气息拂过他耳廓:“那么,你要告诉他们真相吗?”
“啊?”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她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唇,眼尾微扬,“你会保守我们的秘密吗?”她的声音很轻,边牧阳却觉得脑海中回响的全都是她,震耳欲聋。
这这这!
他脑子“嗡”一声炸开,心跳猛然加快,一股灼热的温度从心底烧到双颊,两只眼睛慌乱四顾,根本不敢看她。
精神体小羊“嗖”地凭空出现,代替他到处乱窜,并且当场表演了一个后空翻加托马斯回旋,差点撞到路人。
云亦姗余光瞥过,震惊道:“你的羊刚才是不是——”
“不会说!”边牧阳哐哐拍胸脯,“我发誓保密!”
云亦姗满意地点头,抬手指向前方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那是做什么的?”
边牧阳抬头一看:“……”
*
军校那头,柏羽丰放下终端:“已经订了最新的newbmax治疗舱,一会儿就送到。”他对程云清郑重道,“她撞护栏那下可不轻,给她用最好的修复液,钱不是问题。”
“用你说?”程云清垂眸,脑中不可避免地浮现起治疗舱里失控的瞬间,握着平板的手指蓦地收紧。他不自在地交叠双腿,努力压下升腾的灼热。
柏羽丰冷哼一声,转头往向陆非尘:“你在看什么?”
“兵器图册。”陆非尘指尖划过屏幕,“近战易受伤,我想让她改用远程武器,但她好像更擅长使剑。”
柏羽丰摇头:“什么年代了还用冷兵器。”他捏着下巴思考,“等她回来我亲自教她用枪。”
“叮——”终端提示音响起,柏羽丰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她、她刚才刷我卡了!”他兴奋道,“她在购物街买了la''énabula的包!”
很快,又一声“叮——”
“她买了Astraeus高定服装!眼光真好!怎么不多买几套!”
“叮——”
“星际辣条?嘿,她爱吃这个?下次给她再囤点!”
“叮——”
“叮——”
“叮——”
……提示音不断响起,柏羽丰的笑容愈发灿烂,骄傲地迎向陆非尘杀气腾腾的目光:“看到没,她愿意花我的钱,说明我在她心里,地位特殊。”
程云清瞥了他一眼:“你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你就是嫉妒!”
“叮——”柏羽丰低头,嘴角的笑容凝住。
程云清抬眼:“怎么?”
柏羽丰声音发虚:“……她刚买了‘银河牛仔会所’的猛男歌舞秀入场券。”
——
云亦姗托腮坐在VIP卡座,眼底映着流动的碎光,新奇地打量台上汗水晶亮的男人们。
音乐声震耳欲聋,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男舞者露着上身,热辣的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尽情展现饱满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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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从穹顶洒落,飞溅在他们精悍的腰腹,顺着马甲线消失在牛仔裤腰线之下。
舞台边缘“轰”地燃起一道道助兴的火柱,冰水与热浪相撞,伴着烈烈酒气,蒸腾出令人迷醉的热意。
云亦姗啜了口星光鸡尾酒,忍不住轻叹:“本宫还是吃了见识少的亏。”
边牧阳缩在角落装死:“我、我们能回去了吗?”要是被大佬们知道他带云亦姗来逛这种地方……
侍者躬身递上平板,屏上滑过待选男模档案,每张头像下都有详细的介绍。
“念。”云亦姗把平板推给边牧阳。
【阳光野犬少年18岁|身高:185cm|特长:高能热舞、力量托举】
【冰山毒舌教授30岁|身高:182cm|特长:高智版dirtytalk、边缘控制】
【战损糙汉军官28岁|身高:190cm|特长:单手公主抱、审讯室roleplay】
【阴湿男鬼画家26岁|身高:178cm|特长:人体彩绘play、控高强高】
……
边牧阳念得都快哭了:“这、这个,叫亚、亚历山……大。”
“大?”云亦姗挑眉,“大点好啊,就他吧。”
边牧阳眼前一黑,他真不是这个意思。
几分钟后,金发蓝眸的少年坐在她面前。
云亦姗打量着他:“你就是亚历山?看着尚未及冠,分明不大?”
少年粲然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眼底清澈又狡黠:“姐姐觉得哪里不大?”
云亦姗看得微微愣神,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他歪了歪头:“姐姐发什么呆?我脸上有字吗?”
云亦姗回过神,故作正经地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后问:“那你究竟多大?”
“十八。”
云亦姗脸一红:“咳,我问的是年龄。”
他一脸无辜:“我说的就是年龄啊。”
云亦姗尴尬地放下酒杯,纯属没话找话道:“你的头发竟然是卷的!”
亚历山大一愣,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刚想说这是天生自然卷,就听她小声补了一句:“……和我过去养的金毛一样。”
少年笑出了声,并无半点恼意,反而脑袋凑近一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姐姐的狗……乖吗?见到主人会趴下给摸摸头吗?”
云亦姗微醺,想了会认真道:“唔……它一开始不乖,总扑人。”
亚历山大深情款款望着她,心中是志在必得的决心。今天会所里都知道来了号人物,拿的柏氏玄金卡,出手阔绰。这位貌美又神秘的年轻女郎,是位可遇而不可求的金主。刚才舞蹈环节,所有男模都想法设法引起她的注意,却只有他获得青睐。
“姐姐~”这一声唤得柔情似水,百转千回。少年轻轻执起云亦姗的手,引向自己的头顶,“……要不要试试?”
云亦姗自顾自补充道:“听说,做了绝育的狗会乖很多。”
少年笑容微滞。
“所以我就带它去绝育,后来变得可乖了。”
空气静了一秒。
“对了,你刚才说,要试试什么?”
亚历山大忽然感到压力山大。
横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少年的手腕,关节收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骨头。
“我猜,他想试试绝育?”
浓烈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云亦姗眼皮一跳。
15. 贴身辅导
“嘶——!”亚历山大痛呼着撒开手,怒瞪来人,“你谁啊?!”
云亦姗抬头,撞进陆非尘似笑非笑的眼中。他手一松,少年赶紧缩回手,用力甩着差点被废的手腕。
云亦姗皱眉:“把人弄伤了怎么办?”
陆非尘目光掠过少年:“被我轻轻一碰就伤,还敢出现在你面前?”
云亦姗:“……”
亚历山大恍然:“你们认识?”
仿佛没看到云亦姗和陆非尘剑拔弩张的气氛,少年笑得天真:“我一般是不接三人行的。”他顿了顿,又贴心补充,
“但姐姐开口,我可以破例。”
阴湿浓稠的雪松气息瞬间铺满包厢,陆非尘冷眼看向他,一字一顿:
“滚出去!”
包厢只余他们两人。
云亦姗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休沐期间过来喝点酒,看看表演放松下,也要报备?来见见世面有什么错呢?”
见陆非尘沉着脸,她故意扬起下巴问,“哟,陆大人怎么也来了?”
陆非尘目光冷冷扫过她:“也来见见世面。”
云亦姗一怔,立刻笑着将男模图册推给他:“那就来对地方了。”她忽然凑近半寸,压低嗓音戏谑道,“没想到啊……我跟陆大人最对盘的,竟是性取向一致。”
陆非尘一把推开图册,几乎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说试试。”
云亦姗眨眨眼,无辜至极:“那我就不打扰陆大人雅兴,先告辞了。”被他这么一闹,她也没兴趣了,更受不了这里令人窒息的雪松气息。
她起身掠过他身前。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
他掌心贴着她的脉搏,力道大得惊人,猛地一带,她毫无防备地跌回沙发。
“你做什么?!”
陆非尘未答话,手指顺着手腕径直向上,精准寻到她的伤处,然后,不轻不重地按在渗血的绷带上。
“嘶——!”云亦姗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使劲挣扎,“陆非尘!你疯了?!”
“哦?原来还知道痛。”陆非尘突然俯身,将她困在怀中,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伤还没好就急着来见世面?还是说,那一撞,撞坏的不是手臂——”冰凉的指尖轻轻一点她太阳穴,“是这里?”
不等她回答,他的指腹沿着她脸颊缓缓下滑,用力碾过唇角残留的酒渍。
云亦姗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半寸,耳尖却倏地一红。
这人发什么疯!
陆非尘眼底暗流涌动,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军校生严禁出入这类场所。
你的‘世面’见完了。即刻终止休假,强制返校。”
看向面露错愕的云亦姗,他忽然松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转身在门边停住:“跟上。”
——
陆非尘将云亦姗“押送”回学校进行治疗。伤愈后的第一次“训练”,地点不是训练场,而是一间教室。
陆非尘不再逼她去训练场,而是将一摞学习资料推到她面前:“体能训练可以循序渐进,从今天起,每天四小时理论课,涵盖蚀兽基础知识、联邦形势与政策、哨向演化史等等……”他补充道,“学累了去训练,练累了回来学习,劳逸结合,高效合理。”
合理个鬼!谁想学这些!
云亦姗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想掀桌逃跑。她从小一看书就犯困,爱跟着哥哥们舞枪弄棍,策马扬尘。
如今更大的麻烦是——她根本读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日常对话靠连蒙带猜,勉强能应付;可一旦开始学习,就像在看天书,更别说考试做题。
于是她每天不是上课睡觉,就是借口出恭溜之大吉。但每次逃跑,都会被陆非尘在三分钟内抓回来。
陆非尘对此的反应很平静,从不发火,甚至没一句责备。
第二天,枯燥的课本被换成了自制图文版,方便理解和记忆。考试题型也全部改成了选择题,以防止她交白卷、或写出过于离谱的答案。但是对于基础教育漏网之鱼的云亦姗来说,不会还是不会。
直到云亦姗琢磨出一套独特的解题技巧——只要在陆非尘身旁做题,就能通过解读他的气息,判断自己答得是否正确:满意时温暖、失望时苦涩、生气时冷冽……只要掌握陆非尘的情绪密码,就能通向唯一正确的答案。
目光落在眼前的试题上,陆非尘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娓娓道来:
“下一题,联邦规定活跃于污染区的蚀兽,一共划分为几个等级?”
云亦姗攥紧触屏笔——呃,是三个还是四个来着?
笔尖试探地落在【C3个等级】上,然后屏息凝神,寻觅身边熟悉的气息。
果然,鼻端的雪松气息突然变得冷冽,她甚至品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刚背完又忘了?
云亦姗眯着眼,笔尖慢慢挪到D停下。
轻轻一嗅。
一丝极淡的暖意。
很好,那么答案就是——她信心十足选了【D4个等级】
陆非尘在她身边,懒懒扫了一眼时不时凑近的脑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
“下一题:以下对蚀兽的四个等级由低到高排序,正确的是:”
云亦姗笔尖先试探性地落在A上。
嗅嗅。
气息没有变化。
难道蒙对了?云亦姗不信自己运气那么好,又佯装苦恼,选B。
再嗅嗅。
依旧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是这法子不灵了还是离得太远?
云亦姗狐疑地侧眸,正对上陆非尘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脸倏地一红,心跳骤然加快,有种被抓包的尴尬——看什么看,还不快给点提示?
她笔尖继续右移,悬停在C选项上方。身体不自觉靠向陆非尘,几乎贴在他怀里。
还是没有变化。
云亦姗咬牙偏过头,凑近陆非尘怀里飞快闻了下,正要退回去时,却被一只手从后扣住腰。
“闻够了吗?”清冷的声音自她上方响起。
——厚礼蟹,被发现了。
云亦姗往后挣了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诶,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怪味,该不会是你昨天没洗澡吧。”
闷闷的笑声贴着她脸从胸腔传来,身后的手臂慢慢收紧,她被圈入他怀中。右手被温热的大手覆上,陆非尘握着她的手,在C选项上轻轻一勾。
题目的答案已经清晰明了,但那人的手却没有松开。
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这道题选C,蚀兽四个等级排序为:滋扰级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耳畔,全是他的声音。
脑海里,全都是他的侧脸。
连试卷上,仿佛都写满他的名字。
她指尖一顿,原来,自己早已经被他的气息紧紧包围。
陆非尘松开了手,轻轻盖住答案:“再背一遍。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含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会有惩罚。”
云亦姗咬牙,闭眼飞快背出:“滋扰级、威胁级、灾祸级、领主级。”她睁开眼,得意地朝他伸手,“我的奖励呢?”
陆非尘忽然笑了。
他不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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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可笑起来却如冰雪消融,雪松融进暖阳。
云亦姗心头微动,不自在地偏过脸。
下一刻,灼热的气息逼近,几乎贴上她的唇。云亦姗忍不住屏住呼吸,闭上双眼——
“Hello~”柏羽丰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你们俩这次又在学习什么呢?”
云亦姗猛地回头,发现他斜倚在后排座椅上,右手托腮,正微笑看着他们。
她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怎么每次都是他。
柏羽丰视线转向陆非尘时,唇角的弧度沉了几分,眼神骤然冰冷——呵,每次扫“黄”都有你。
“我觉得死记硬背不适合她,不如换个方式。”柏羽丰转向云亦姗,唇角上扬,恢复张扬自信的笑容,“不如和我去历史博物馆走一趟,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过去。”
云亦姗微微蹙眉:“博物馆?”她略一思忖,大约是类似云煌的珍宝馆。
“恕我直言,一个连明天都不确定的世界,建这种馆,有何意义?”
柏羽丰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正因为明天不确定,才更要铭记历史的每个瞬间。千百年后,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历史?因为它记录人类来时的路,也指向我们最终要去的方向。”
云亦姗眸光微闪,心像被轻轻推了一把。
“生存区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那座博物馆中,珍藏着无数文明堙灭前最后的辉煌。知所从来,明所去往,才能锚定未来。”
——
柏羽丰带云亦姗进入联邦历史博物馆,走过一个个展示柜,他边走边解说:
“联邦是由多个主权经济体,联合起来抵御蚀兽的联盟。我们现在所在的东亚战区只是其中之一。百年来,靠哨兵和向导的联合防线,人类才在蚀兽入侵下守住最后一方净土。”
云亦姗目光扫过一排被毁的城市图片资料——断壁残垣,焦土千里。
“人类和蚀的战役,胜负算五五开吧,守得住却打不赢。多年来的格局,并没太大变化。”
墙上挂着已知蚀兽的影像,大多为等级较低但数量庞大的滋扰级、威胁级。云亦姗越看越心惊——这些可怕的蚀兽,竟与《山海经》中描述的异兽惊人的相似。
进入哨向演化史展馆区,经过某处角落时,云亦姗意外注意到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男人一袭黑衣,手握长刀,英俊肃美,天人之姿。
云亦姗呼吸一滞:“他……他是……”
柏羽丰回头看了眼,漫不经心道:“哦,这是‘夜魔’顾屹风,联邦哨兵的战力天花板,曾仅凭一把刀单刷B7污染区。”
“这也太厉害了!”她盯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声音忽然轻下来,“奇怪……他看起来像我的一位故人。”虽然服饰完全不同,但那张脸赫然是当年云煌的大祭司。
柏羽丰神色微妙:“是吗?可惜你的这位‘故人’是一位饱受争议的哨兵。”
“为什么?”
“因为他最终叛出联邦,残忍屠杀同僚无数,至今下落不明。”
“……哎呀,那什么,我又仔细瞧了瞧,他和我的故人根本一点儿都不像嘛!”她拼命摇头,“真的不像!半点都不像!”
柏羽风轻笑一声,带她来到古代文明遗存展区。
展馆中央,引无数人驻足的玻璃柜中,展示的是一副古代甲胄——肩吞是狼首图腾,锈迹斑驳的甲片,仍透出大漠风沙磨砺出的冷硬锋芒。
云亦姗的脚步倏地钉在原地。
那狼首图腾即便锈蚀百年,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北朔的铠甲。
入侵云煌的铁骑,就披着这样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