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布似乎听见了饲养员的声音,脚步声渐渐放慢放轻。
可还没等他松下一口气,达布庞大的身体就忽然一个转弯,绕开了拦在前方的饲养员,再次朝着身后的大树跑去。
“达布!”
在饲养员眦目欲裂的注视下,达布还是来到了树下!
它离宋时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
脑袋微微低垂,轻轻贴在了宋时寒悬空的脚下,不再动作。
全场寂静。
良久之后,似乎是奇怪宋时寒怎么还没有顺着自己脑袋下来,达布用象鼻轻轻碰了碰宋时寒的腿,似乎是做着无声的催促。
“达布似乎是想接我下来。”
宋时寒沉声陈述。
饲养员撕心裂肺叫喊的嘴巴还没合上,看见这一幕,张得更大了。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找回声音:
“好像,好像是这个意思。
但是不安全吧?”
宋时寒低头注视着达布的双眼,那里沉静温和,像是一汪平和的幽潭。
他扶着树,一只脚在达布的脑袋上微微借力,随后一个利落地翻身,离开了跨坐的树枝。
达布平缓地屈膝低头,将宋时寒平安送到了一边的地面上。
等一切结束之后,饲养员“嗷——”的一声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着一只粗壮的象腿,额头抵在上面。
“达布……达布……”饲养员的肩膀轻轻抽动,“你真的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达布将视线从宋时寒身上移开,用象鼻轻轻拍着饲养员的后背。
一下一下。
像是母亲哄着哭闹的小孩。
温声细语地,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之后,听闻讯息的其他工作人员也迅速赶来。
医务人员确认了宋时寒没有受伤。
达布也慢悠悠地离开了,顺便卷走了饲养员丢在地上的所有纸袋。
等拍摄宣传片的大部队离开亚洲象园区的时候,阮安故意磨磨蹭蹭留在了最后。
她双手扒着栏杆,再次发出了之前树枝断裂时同样的叫声。
达布甩着象鼻缓缓出现,靠近栏杆。
阮安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摸到了达布粗粝的沟壑纵横的皮肤。
在那双温柔的、沉静的巨大眼眸旁边,一只白嫩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它的皮肤。
“谢谢你啊!达布,愿意过来救人。”
阮安认真地看着达布,满眼真诚的感激。
达布学着阮安的模样,弯曲着象鼻在她的脸颊上也蹭了几下。
在告别的时候,阮安忽然觉得手心一凉。
她低头看去,是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
达布送出了礼物,甩着蒲扇一般的大耳朵,再次慢悠悠地走远。
*
之后的拍摄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江城野生动物园的理念非常先进,野吗喽和投资方们致力于打造的不是一个供人娱乐的场所,而是希望以动物为中心,建立动物友好的栖息之地。
于是宋时寒一行人进入场馆时候,见到各种动物都在以自己舒适的方式生活。
包括但不限于偏爱在泥潭里打滚的黑熊,咆哮着在小山坡上横冲直撞的野猪,翻着肚皮睡大觉的猞猁,做着阴阳结合快乐之事的……很多动物。
是的,很多。
即使面对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即使面对快门直闪的镜头,那些猴啊虎啊长颈鹿啊,一个个都发狠了,忘情了,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争相展示着彼此曼妙的身姿与雄厚的实力!
宋时寒沉默了很久,之后面无表情看向镜头:
“这样播出去,会不会被封?”
工作人员闻言,也思考了一会:
“主角不是人的话,应该只能算动物世界,算不上银.灰.涩.情。”
见工作人员没有阻止和回避的意思,宋时寒移开视线。可就在继续工作之前,不知怎么的,他的视线偶然撞见了摄影师身边的阮安。
自己这位不谙世事,单纯天真的小助理,此刻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表演合体的大猩猩。
她看得满脸认真,恨不得拿出纸笔做笔记的那种。
宋时寒:……???
作为一只猫,阮安本来就没有人类那么强的道德感,不知道交.配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甚至说,在动物世界里,交.配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毕竟只有实力强大的动物,才能俘获配偶的芳心,获得交.配的权利。
不过上辈子的她没有这样的经历。
当然不是因为猫猫大王不够强!只是她后来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调查宋时寒的身上来。
因此那些凑上来咪咪喵喵的小公猫,能甩掉的就直接甩掉。真碰上牛皮糖一样粘人的,本猫也略懂些拳脚!
于是这辈子好不容易留在了宋时寒身边,阮安才难得有个机会观察这件事情,就像观察天上的云,地上的蚂蚁,还有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猫都是这样的,好奇死了。
可是这副模样落在宋时寒眼中,就有了别样的滋味。
阮安本身小脸就圆圆的,看起来像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这几天接触下来,完全就像是小孩子心性,还会被商场里的娃娃吸得挪不开眼。
按理说她应该对这种事毫不了解。
宋时寒觉得,阮安就算是维护自己说“没有卖沟子”,恐怕都不知道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坏话,所以要反驳。
可是,自己居然把她带到了这种场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多动物就在她眼前嘿咻嘿咻起来了!
这简直是带坏小朋友!
宋时寒一向平静的神情裂开了。
“宋先生?宋先生?”
身边的工作人员喊了他两声,才让他勉强回神。
“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是肉食动物的场馆,务必要保持警惕。
就算这里的动物从来没有伤过人,也要小心谨慎。“
宋时寒回过神来,强行按捺下满心的愧疚,点了点头。
对待工作,他一向很认真。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能够在一众前辈中杀到影帝领奖台上的原因。
有一次突发急性肠胃炎,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活活痛死了,冷汗直冒,手脚都在微微抽搐。但他硬是顶着一口气,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拍完当天的戏份了。
后来从医院醒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就是死那儿,也得拍完了再死。”
尽管这份工作并不算是正式拍戏,但其实已经是他待业大半年后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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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分神也太不应该了。
宋时寒收敛了全部心神,再次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宣传片的拍摄中,投入到和动物们的相处中。
一直等到暮色深重的时候,宣传片拍摄工作才收工。
宋时寒和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谢,这才拧着眉,直直地走向阮安。
期间小比“wer!wer!”地试图绊倒主人但是失败了!
宋时寒长腿一跨,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魔丸。
阮安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乖乖地昂着头站在原地,等着眸光深沉的宋时寒。
动物园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宋时寒身形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把阮安整个人都罩住了。
但是阮安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软绵绵地开口,递来一瓶矿泉水:
“怎么啦?你今天累到了吗?”
宋时寒本来沉着脸想批评阮安的神情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身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度,显然被人在手心攥了许久。
宋时寒:……
人家还在关心自己,自己只想着来批评她。
宋时寒的神情有了些许犹豫。
虽然盯着那种事情看,确实不对。但是自己似乎也不应该简单粗暴地批评。
想到这儿,宋时寒的眼神左右飘忽,装作无事地摇了摇头:“没事,今晚先回去休息吧。”
他想,就像教育孩子,也是要注重方式方法的。
野吗喽派人把他们接到了之前的宾馆,还是昨天住的两个房间。
他们的行李都被好端端地放在里面,保洁人员只是清扫了一下地面,换了床单。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宋时寒的眼神又时不时溜到阮安那边,试图寻找合适的教育契机。
他想,只要对上眼神——
只要阮安目光中带上了一分询问的神色——
他就风驰电掣,立刻开口。
但是阮安大口吃肉,满脸幸福,眼睛都满足得眯成了一条缝。
根本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神。
宋时寒默默收回了视线。
……教育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安静地等待阮安吃完。
可吃过了晚饭,他眼睁睁地看着阮安“啪”的一声把筷子横放,高高兴兴地上楼,带着小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砰——”
房间关在了自己眼前。
宋时寒:……
他总觉得事情似乎越拖越糟。
不行。
如果今日的事拖到明天,宋时寒觉得自己会更加开不了口。
他闭上眼,沉住气,举起手——
敲响了阮安的房门。
“谁呀?”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是我。”
宋时寒抿了抿唇。
“我已经在洗澡了诶!”
“你有事的话进来等我一会儿?”
宋时寒:……
他都不敢细想阮安的话。
谁开门?怎么开门?自己进去听着水声干等?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
宋时寒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狼狈:
“不用,你洗完我再来。”
……虽然这话听起来也很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