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罩你乘风破浪[娱乐圈]》
1. 第 1 章
周一早上的工位,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死气沉沉的模样——
除了坐在窗边的阮安。
耳后两侧对称的两个小揪揪朝着众人一翘一翘,她自己正悠闲地托腮看向窗外。
“早上好啊”
“你今天也来啦~”
人事部的刘明找到阮安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听着像在和谁礼貌地寒暄,但刘明顺着阮安的目光望去——
窗外空荡荡的,除了两只路过的流浪猫。
刘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还和猫聊天,她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仙女啊。
再看那一干二净的工位,连根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后门进来的。
还好不涉及什么重要业务。
想到自己此行的来意,他清了清嗓子:“阮安,公司对你有新的安排。”
听见声音,阮安回过头来,眼睛睁得滴溜圆,看起来很是兴奋。
总算来通知了!
自己就要成为影帝宋时寒的助理了!
不枉自己这只小猫咪,辛辛苦苦在地府打了十年的工,才换来了一个重生成人报答他的机会!
刘明说完工作安排,就对上阮安期待的神情,还是没忍心多提醒了一句:
“宋时寒虽然去年拿了影帝,但现在……人人都传他卖沟子。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阮安眉头一皱,大声反驳:“他才没有!”
上辈子宋时寒就这么不明不白被网暴致死,这辈子,自己当然要帮他澄清。
“是是是,你小点声。”眼看周围的员工投来的目光,刘明真是后悔自己多嘴。反正到时候坐冷板凳的不是自己。
他撇着嘴招呼着阮安:“来来来,我带你去对接。”
阮安坐刘明的车,很快便来到了宋时寒家所在的小区。
高档小区的绿化堪比园林,两人七拐八拐,才找到入户门。
“叮咚——”
在阮安期待的神情中——
无事发生。
阮安又按了好几下门铃,可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这下不仅是阮安,刘明也跟着皱起了眉。
难道是门铃坏了?
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拍着门板。
“啪啪啪”的声音甚至引得不远处一两户,打开门窗,探头探脑。
就在阮安以为宋时寒不在家的时候,“咣”的一声,门开了。
“什么事?”宋时寒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只是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往回走去。
阮安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顺便路过乱扔一地的快递盒,挂满衣服的跑步机,最后来到放着好几桶泡面的茶几前。
最先出声的是刘明,他走近两步,看着满室狼藉神色骤变:“宋时寒,你疯了?你知道一碗泡面的热量是多少大卡吗?”
宋时寒没有搭理客人,自顾自地把泡面桶端起来。
“你你你!你还喝汤?
你知道汤底里多少油吗?你不控制体型了?”
等一口气把汤喝了一半,宋时寒才不耐烦地抬头:
“反正也没戏拍。”
刘明想到他的处境,也说不上什么劝他的话来。
毕竟,当时刚被造黄谣的时候,公司出于成本考虑,也没有帮他告黑澄清。现在劝他振作起来,反倒像是阴阳怪气。
“说。什么事。”
宋时寒把泡面桶往茶几上一搁,面色冷淡,赶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刘明摸了摸鼻子,指着阮安道:“你之前的孙助理去申请调岗,公司给你新安排了一个。”
“我叫阮安!”
被介绍到的时候,阮安立刻立正站直,头上的小揪揪也跟着跳了一下。
宋时寒抬眼的时候,阮安正好也在歪头看他。
她微微弯腰,朝颓唐地坐在地上的人伸出手来,脆生生地说道:
“宋时寒,你好!”
可宋时寒只看了她一眼就不再搭理。朝后靠在沙发上瞑目养神:
“没必要。”
刘明有些着急。倒不是对影帝这番模样的担忧,而是宋时寒如果不肯收下阮安,自己回去又要和公司说明情况,对于这两人的工作也要重新安排,麻烦得很。
“虽然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孙助理也不在了。但是公司并没有放弃你,也希望不同的助理和你碰撞出新的火花。”
宋时寒眼皮掀了掀,看了眼阮安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轻笑一声。
好像在说,就这?
刘明讪笑了一下,却仍然没有放弃推销:
“阮安虽然看着年龄小,但是工作还是很,呃……”
刘明回想了一下那张丝毫没有被班味污染的工位,以及阮安工作时间朝流浪猫打招呼的行径……终究还是心虚地话锋一转——
“工作很有活力啊!活力四射哈哈!”
宋时寒面无表情地望向刘明。
他看着很像傻子吗。
“滚。”
阮安歪着脑袋看向宋时寒,有些不理解:
“宋时寒,你为什么不要我呀?”
明明上辈子就宋时寒已经不住大房子了,但是看见自己险些落水之后,还是把自己带回家,好好照顾。
这辈子自己都来主动找他了,他怎么反而想赶自己走?
阮安有些气闷,如果这么对她的人不是宋时寒的话,她肯定要上去梆梆给人两拳!
可就在这时。屋里某个房间传来几声怪响。只是大平层面积太大,有些听不真切。
宋时寒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再回看向两位不速之客时,也没有继续掰扯的心思了。
“我为什么要要你?”
宋时寒冷笑一声,露出嘴角一点虎牙尖尖:
“出去。再不走我要喊保安了。”
刘明一个头两个大,但是比起被保安架走,他还是情愿自己滚蛋。
他拍拍阮安,满脸晦气:”走了,回公司再看让你做什么。“
“不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阮安铿锵有力地拒绝。
宋时寒面色沉了沉,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阮安立刻眼疾手快地紧紧抱住了沙发靠背上的一角,生怕自己被强行带走。
“你不能打电话!因为那只狗在给你发最后通牒!”
阮安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如果你再不遛它,它就要撕家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胡说八道?”宋时寒有些不耐烦,“我现在就找保安——”
“咣当!”
他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声音。
宋时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破裂,然后他就再也顾不上阮安了。直接一个翻身就从沙发起来,往屋里跑去。
“小比!小比?”
宋时寒冲进去打开房门,就看见一整面展示柜都倒在地上,相框手办碎了一地。
而在那堆废墟中间,正扑棱着两只欢快的大耳朵:
“wer!wer!wer!”
小比格在展示架的尸体上横冲直撞,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宋时寒:……
吸气。冷静。
发现冷静不了。
再颓丧的人也没法对着这幅场景无动于衷。
尤其看见大耳朵怪叫驴在摔倒的展示柜一角翘起罪恶的后腿,准备更坏一点的时候。
“不许!憋住!”
但还是晚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小比格抖了抖,继续在房间里快乐地撒欢。
“wer!wer!wer!”
宋时寒没有办法,只能恶狠狠地揪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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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耳朵,训斥一通。
然后把狗丢出去,以防它继续搞破坏。
最后认命地开始收拾一地狼藉。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了脚步声。
宋时寒不语,只是一味冷脸擦地。
然后被扫帚拍了拍因为蹲下而布料绷紧,而形状明显的臀部。
宋时寒:……?
“让让,不然你那块的碎玻璃我扫不到。”
阮安一手扫帚,一手簸箕,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时寒默不作声地挪了挪。
阮安一边扫,一边问:“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比格要撕家吗?”
因为他是忍人。
宋时寒很有自知之明。
“因为它说忍不了你了!”
宋时寒动作一顿:……?
谁忍不了谁?
“它说你越来越消沉,遛狗也不准时了,它都要看不下去了!
虽然它扑倒展示柜,横冲直撞,四处搞破坏,随地大小便……”
阮安语气顿了顿,接着深情地转述:
“但它说,都是因为爱你啊!”
宋时寒:……呵呵。
你就继续胡说八道吧。
信你能知道比格说什么,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但似乎是为了对阮安表示赞同,遥远的客厅里也传来了小比的应和:
“wer!wer!wer!”
“那你说说,它现在又在说什么!”
阮安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些同情地看向宋时寒。
“它说,为了督促控制身材——
剩下的泡面汤它就笑纳了。”
“wer!wer!wer!”
宋时寒下意识冷笑一声。
但下一瞬,动作忽然一顿,他深深看了阮安一眼,然后弹射起步冲出了房间。
客厅里,小比的嘴筒子果然正在往刚才剩下的泡面汤里拱。
“住嘴!!!”
阮安听着客厅里持续响起的动静,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她不紧不慢地把玻璃碎片扫干净,倒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再去观赏客厅里的人狗盛况。
“不能喝!这个重油重盐不能喝!”
“那一桶也不行!”
“靠!这是谁摆这儿的!”
“纸盒子也不能撕!”
“沙发上不能拉!”
阮安回到客厅,就看见满脸绝望的宋时寒,和他怀里活力四射的小比!
“你还好吗?”
听见阮安的询问,宋时寒有些反应迟钝的缓缓抬头:
“一楼跳下去是不是摔不死?”
“wer!wer!wer!”
小比仰天大叫!
阮安顿了顿,给小比充当同声传译:
“它说,如果现在就跳出去遛弯,它可以憋住不拉你手上!”
宋时寒立刻去找牵引绳。
果然,小比一出门就生产了大一坨便便。
宋时寒看着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的双手,神情复杂。
从这里还能房里看见帮自己收拾的阮安,一派岁月静好。
而自己则像是被拽着跑马拉松的老年丧尸,只剩颠沛流离,
他挣扎着询问:
“你真能和它交流吗?”
阮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毕竟自己上辈子是猫,什么动物话听不明白呢?
就在这时,刘明从不远处匆匆赶来。见到门口的影帝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之后对着门里的阮安低声训斥:
“我都去停车场开车了,你怎么没跟上来?走啊!”
可宋时寒打断了刘明的话:
“阮安留下来吧。
就当是……救我一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安详与绝望。
2. 第 2 章
宋时寒回来的时候,阮安已经把混乱的客厅收拾一新了。
黑色垃圾袋打包了好几包,整整齐齐堆在门口。
阳光从许久未拉开的窗帘后映亮整个客厅,明亮得恍如隔世。
宋时寒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竟然也有些感慨。
这份感慨在小比拖着自己准备去咬垃圾袋的时候,戛然而止。
阮安皱着眉挡在小比面前,认真和不听话的比格讲道理。
小比:“wer!wer!wer!”
“你先带小比进去,我来扔垃圾。”
宋时寒抓了抓头发,有些不习惯地把小比的牵引绳递了出去,然后弯腰拎起垃圾袋。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比和阮安似乎在厨房里做些什么。
宋时寒走过去,就看见阮安开了一个狗罐头,“ber”的一声揭开盖子,然后从盒子里找出一把勺子。
小比从善如流地把脑袋探过去。
阮安也满脸满足地舀起一勺——
准备放进自己嘴里。
宋时寒:……?!!
他急忙冲过去,从阮安手里把罐头拿走。
“你也要吃吗?”阮安有些不开心地撇起嘴。
要不是看在上辈子的份上,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手里抢食。
宋时寒怔愣了片刻:“我……我不吃。”
看着阮安面上一副不识货的嫌弃模样,宋时寒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话:
“不是,我不吃。你也不能吃啊!
这是狗罐头!狗吃的!生的!”
阮安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眼巴巴地看着宋时寒。
就在宋时寒揣测她的意图的时候,忽然听见阮安的腹部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
宋时寒低头,看见粉白色的卫衣正面有一只小猫图案,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我饿了。”
阮安细声细气。
宋时寒有些疲惫:“客厅有泡面。”
“我要吃肉!”
“wer!wer!wer!”
宋时寒:“……”
在两小只的虎视眈眈下,厨房里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开火声。
所幸冰箱的冷冻室里还有很久之前的的肥牛。虽然来不及买绿叶蔬菜,但是拆了两桶泡面加进去,也算不为难宋时寒的厨艺了。
“吸溜!”阮安大口吃肉,小口嗦面。
“呼哧呼哧!”小比吃上了完整的狗罐头。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宋时寒了,看着餐厅里其乐融融的一人一狗,他三口两口扒完了自己那份。昔日尊贵的大影帝用他矜贵的双手——
默默刷锅。
今天又是艰难的一天。
不过想到阮安可以和小比沟通,宋时寒又觉得糟糕的日子有了一点盼头。
吃过饭,在宋时寒的强烈要求下。两人一狗围坐在餐桌边。
就连小比都像模像样地坐在凳子上,棕色大耳朵高兴地一甩一甩,恨不得引吭高歌!
圆桌会议上,率先发言的是宋时寒。他疲惫地清了清嗓子,看向阮安:
“解决它,你留下。”
阮安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靠着和小比沟通才留下来的。要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话——
“解决不了——
你俩一起走。”
阮安忽然睁大眼睛。
诶?不应该是解决不了自己走人吗?
比格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怒目圆睁:
“wer!wer!wer!”
但是在宋时寒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安。
阮安没有办法,也只好面无表情地看向小比。
圆桌会议得以安静继续。
阮安充当传声筒,充分沟通双方意愿:
“根据小比的陈述,它最近造反次数增加的主要原因是——
主人作息不规律,导致遛狗不及时。
另外,小比发现伙食质量也有偷工减料。以前的鹅肝啦,帝王蟹啦,豪华加餐都没有了!”
宋时寒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怀疑地望向小比。
但是小比“wer!wer!”两声表示应和。
不是?
自从被造黄谣之后,他商务丢了,工作没了,自己都天天泡面为生了。
它还念叨着鹅肝帝王蟹呢?!
宋时寒眼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看向阮安。
但是阮安不明所以,两眼亮晶晶地看向宋时寒等着传话。
她等啊等,等啊等。
以前风光无限的影帝最终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两声:
“没钱。”
“没关系!”
还不等小比发作一通,阮安忽然攥紧拳头站起来:
“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在我的帮助下,你一定可以做大做强!重登影视巅峰!”
看着慷慨激昂的阮安,小比也跟着振奋起来!
只有当事人影帝没有被洗脑,冷笑一声:
“呵——”
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
圆桌会议结束后,小比为了自己的鹅肝和帝王蟹,老老实实没有搞破坏。
阮安和宋时寒回到了一开始收拾的房间。
之前阮安只是把玻璃碎片扫掉了。
展示架上坏掉的木板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宋时寒和阮安两个人各抬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最大块的残骸搬出门外。
他本来还担心阮安看起来小小的,会不会搬不动。
但是联想到方才的午饭又放下心来。
她吃肉的。
有的是力气。
除了大块的框架,展示柜上吊落下的木块和五金也够两人忙活一阵的了。
所幸,在阮安时不时的出声约束下,小比没有再捣出添乱。
有时候宋时寒也会想,明明一直以来给比格好吃好喝伺候的,分明是自己。
为什么小比反而只听得懂阮安说话,却不能和自己心意相通?
但是,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在看见小比翘起后腿,又被阮安及时制止的时候消失无踪了。
有阮安在真好。
他憔悴又欣慰地想。
等到两人彻底收拾完烂摊子,已经晚上了。
宋时寒又在冰箱里翻了翻,用所剩不多的食材做了一锅虾滑粉丝煲。
两人一狗和平地吃完了晚饭。
宋时寒刷完锅,神情也温和了些许。
他看向在一边帮忙擦桌子的阮安:“你什么时候走?”
阮安不解地歪着脑袋:“什么叫什么时候走?”
宋时寒同样不解:……?
星光娱乐现在的员工都这么爱上班的吗?
都不舍得下班回家了?
看宋时寒不做声,阮安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又想要赶我走?”
“我不!”
“你不下班吗?
等等……你是想住在我家?”
阮安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自己上辈子就是和宋时寒同吃同住,她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不行不行……”
宋时寒连连拒绝。抛去艺人的身份不说,孤男寡女同住一室……
他脑子有点乱。
“我不走!”
阮安倔起来,明明低着头,眼睛却斜瞪着宋时寒,攥起拳头像是要撸起袖子干架似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小比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立在两人旁边“wer!wer!”地起哄!
好像巴不得两人打起来,自己好看戏。
可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砸门声!
“神经病啊!大晚上还狗叫!
白天叫叫叫都忍了你了!最近晚上叫了多少次了!
开门!有没有人啊?!”
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瞬间将室内的纷争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小比以为听见了知音,更加纵情地仰天大叫!
他骂!它叫!
他们都!插翅难逃!
宋时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机,连走路的动作都放轻了。
他一边朝阮安比划着噤声的手势,一边蹑手蹑脚朝着欢快的小比走去。
想要制止这场人狗二重奏。
“开门!开门!没有人吗?”
“wer!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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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
看出了宋时寒的难处,阮安也蹑手蹑脚地跟了出来。
她明明没有像宋时寒一样可以放慢动作,但是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轻盈极了。
很快,她便来到了门口,也就是小比的身边。
宋时寒急忙蹲下来,拦在门口,拼命用眼神示意阮安不要开门,装不在家。
然后指了指小比,双手合十,又比了个“嘘——”的手势。
阮安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开门。但她还是按照宋时寒的意图,提溜起小比一只大耳朵,凑过去小声教育一通。
兴致勃勃的小比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宋时寒凑在门边,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示意阮安不要轻举妄动。
等到门外的叫骂声渐渐远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
阮安用气声小声询问。
宋时寒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门前,只是神情难掩崩溃:“是邻居。他不满小比的吵闹投诉很多次了。
但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时时刻刻把它狗嘴堵起来!
我只能唯唯诺诺夹在狗叫和骂声之间。”
阮安看懂了他的疲惫与故作坚强。
她郑重地将手搭在宋时寒肩膀上,像是要传递力量一般,认真承诺:
“现在,的强来了!
今晚有我在!一定好好看管小比!”
宋时寒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有阮安,他搞不定小比,也搞不定邻居。
“你先要回去收拾衣服行李之类的吗?”
阮安实诚地摇了摇头。
她是重生空降来的,没有什么行李。
宋时寒有些无奈地扶额:
“次卧没有人住,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
我去超市给你买生活用品。
你在家看好小比,千万别让邻居再听见声响了!”
阮安接到任务,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己终于能留下来了,一定不能辜负宋时寒的信任!
宋时寒离开的时候,从猫眼往外看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将门打开一条缝。
确认没有惊动邻居之后,才趁着夜色,做贼一般溜了出去。
阮安留在家里,目送他离开后也没有闲着。
她把小比签在跟前,确保不会捣蛋,之后打开了手机。
她上辈子是猫,后来在地府搬砖。虽然有很多的生活经验,但是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助理,还是需要学习的。
更何况,圆桌会议的时候,自己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要带宋时寒走出低谷,做大做强呢!
谦虚好学的阮安打开了全网最大的论坛,按步骤注册了一个账号。
在昵称一栏,阮安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郑重其事地输入:
“描描大王”!
注册之后,就可以在论坛上发言了。阮安面色认真地打字提问:
“请问大明星怎么找工作?”
L1:哈哈哈,大明星不用找工作,都是工作去找大明星。
L2:已经考虑得这么远了吗?幻想当大明星之后的行程了吗?我比较务实,我先考虑赚半个小目标。
L3:你家的大明星怎么要上网找工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建议将自己的签名照送给我,我快来帮你鉴别鉴别。
L4:算响听。
阮安不知道“算响听”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三楼说“有问题”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难道她还没有说宋时寒的名字,大师就已经看出他被人造谣全网黑的困境了吗?
她急忙认真回复:“大师?请问你的地址是?”
L6:快看!这里有个老实人!
L7:哈哈哈哈楼主上小学了吗?
阮安不知道为什么,三楼的大师又不肯回复自己了,只是一个劲的“哈哈哈”。
就她着急的时候,阮安忽然看见自己的私信亮起了一个红点:
野吗喽:【什么大明星?有多大?】
难道是工作机会要来了吗?
阮安坐正了身体,下定决心要好好把握住!
她带着对宋时寒的十八层滤镜,认真思考了一会,郑重回复:
【很大。】
3. 第 3 章
发送私信的野吗喽一开始也是存疑的态度。
但是阮安想起来自己刚到星光娱乐时,被分配了一个带有公司后缀的工作邮箱。于是她通过邮箱联系野吗喽,终于证明了自己艺人助理的身份。
野吗喽:【你是谁的助理?】
阮安抿了抿唇,一字一句敲下:【你先说是什么工作?】
野吗喽倒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年头明星大多有点架子在,更何况在私生遍地的情况下,保护艺人信息确实有必要。
【我们是江城野生动物园的宣传方。野生动物园投入上亿,成本巨大。但是目前的知名度基本局限于本地。
因此我们希望借助流量明星进行宣传片推广,打开外地市场。
薪酬方面可以给到七位数,就是工作需要和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和不少艺人接触后,都没有谈成。】
阮安不太懂这份工作好不好,但是这可关系着宋时寒走出低谷的第一步!所以她还是努力转动小脑瓜,试图让自己理解。
一个罐罐不到十块钱,七位数可以买……十万个罐罐!
阮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接!必须接!
小比似乎察觉到她的兴奋,也跟着想庆祝。
但阮安不许它“wer!wer!”乱叫。它只好在沙发、餐桌、椅子上快乐地飞来飞去。
野吗喽极具诚意地向阮安出具了身份说明的文件,之后再来询问:
【这边的艺人是?】
【宋时寒】
野吗喽沉默了。
阮安盯着对话框好久,都没有看见回复,不由有些着急:
【难道影帝还不够有名吗?】
野吗喽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才悠悠回复:
【影帝固然出名,但卖沟子显然更出名。】
【这流量确实够……但这是黑流量呀。】
阮安:【他没有卖沟子!他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野吗喽沉默片刻:【……这不好吧。】
她想不出证明这种事情,能有什么体面的方式……
阮安绞尽脑汁向对方推销宋时寒:【宋时寒很棒的!不怕苦不怕累!】
野吗喽不是很相信:【有的野生动物体味会很重……】
阮安回想起他和小比的相处日常,自信推销:【没事!他给动物把屎把尿都行!】
野吗喽:【……也不用到这个地步。我们有专门的饲养员。】
阮安:【总之!宋时寒就是能干又能忍!他自己就养了一只可爱比格!】
野吗喽终于肃然起敬:【那不是一般人了。】
小比发挥了重要作用,帮助动物园确定了合作意向,整只狗都神采飞扬了起来。
“嘣”的一声,炮弹一样砸向刚刚回来的影帝!
还好宋时寒早有经验,紧急移动身形,没有光荣负伤。
他提着两个大袋子看向阮安,神情有些颓丧:
“去晚了,卖睡衣的大型商超已经关门了。
我只好去便利店买了旅行用的一次性……贴身衣物,还有洗漱用品。
今晚,我先给你找找没穿过的睡衣。等明天再重新帮你买。”
阮安一边接过塑料袋一边翻看。
有草莓味的牙膏、软毛牙刷、粉红色拖鞋、还有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柔软毛巾……
见宋时寒往自己衣柜走去,阮安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偌大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宋时寒在一排衣服里翻来翻去,试图挑出一件比较小的新睡衣。
还没等他挑选好,阮安忽然伸手扯住了一件衣角:
“我要这个!”
宋时寒看过去,发现是一件白色的旧T恤,最平平无奇的那种。虽然自己好像也穿着睡过觉,但也不是专门的睡衣。
“这是旧的……我还穿过。”
宋时寒连着衣架拿出来,在阮安身前比了比:“会不会太大了?”
但阮安不知道为什么,拽着这件T恤偏偏不肯松手,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宋时寒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顺便找了一件柔软的全棉五分裤给她搭配下半身。
阮安捧着自己的睡衣,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时寒洗澡的时候,阮安就捧着自己的自己的衣服,满脸认真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
小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也不想离自己的新伙伴太远,于是也跟着郑重其事蹲坐在门口。
等宋时寒像往常一样,想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正对上两张严肃的面孔。
“嘭——”
掀开一条小缝的浴室门又被严严实实关了回去。
浴室的水汽有些模糊了宋时寒的声音,但依旧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起伏:“你们在门口……做什么。”
阮安义正言辞:“保护你的安全!万一你洗澡被淹死了,我作为助理要第一时间把你救起来。”
毕竟,水是很危险的。
身为一只猫,阮安素来对危险很有直觉。
宋时寒:……
等到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宋时寒严严实实地穿好了衣服,连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你,你去洗吧。”宋时寒有些不自在地说,然后同手同脚走回了自己房间。
阮安当然不喜欢洗澡。
可是她捧着的T恤,是上辈子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走到哪里叼到哪里的那种喜欢。
她拖到过毛茸茸的猫窝里,躺在上面眯眼晒太阳。
也拽到枕头边,靠着宋时寒的体温和气息。
现在她变成人了,就可以把衣服穿在身上了!
她可不想第一次穿,就把这件衣服弄脏。
于是阮安小心翼翼地冲着水,最后总算是安然无恙地走出了浴室。
躺到被窝里的时候,阮安觉得好幸福呀!
全棉T恤的面料很柔软,浸满了宋时寒的味道。像是冬天晒透了阳光的棉花,软绵绵,暖绒绒。
人类的皮肤没有绒毛隔绝,阮安还没有完全习惯。
因此衣物贴身穿的时候存在感很强。
但是穿着宋时寒的睡衣睡裤,她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安心——
就好像隔了一辈子,她又钻进了宋时寒的怀里。
*
第二天阮安醒来的时候,宋时寒的房门还是紧闭的。自从没有工作以后,他的作息一向混乱。
阮安想了想,轻手轻脚地把房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朝小比招了招手。
“wer!wer!wer!”
小比扑棱着棕色大耳朵,欢快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宋时寒睡得不算沉稳,阮安起身洗漱的声音还是让他醒来了。他没有起身,只是睁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起来又能做什么呢?反正又没有工作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空洞的视线中翘起了一条狗腿。
……?
宋时寒身体反应超过大脑地坐了起来,把小比掀到了地上。
“wer!wer!wer!”
犯罪没有得逞的小比还是很兴奋。
宋时寒心有余悸地摸了把脸。
还好是干的。
他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飞来飞去的小比。
人狗的悲喜并不相通。
“宋时寒?你起来了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阮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时寒郁闷地走出房间:
“下次不要这么早……”
“你的卡号是多少?”
他和阮安同时开口。
宋时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难道自己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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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阮安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是看上了自己的存款?
“你需要买什么吗?
光要卡号没有密码是花不了的。”
“不是。”阮安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给你接到工作了,对方准备付定金。”
宋时寒的神情狐疑更甚。
他想到反诈宣传里那句著名的“刷单中奖是骗局”。
这个关头,能给自己工作的,除了洗钱中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啊呀!一会儿九点我们要开线上会议。
你要是想一起来的话,我和野吗喽说一声。”
宋时寒:……?野吗喽?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不会对方是连阮安一起骗了吧?
怀着这样一种拯救迷途少女的责任感,宋时寒勉强打起精神,和她一起坐在电脑前。
会议开始前,宋时寒抿了抿唇,神情严肃地强调:“如果察觉到不对劲,对方开始骂人,你就先出去。”
刚刚被谣言淹没的时候,他遇到过这种人。
打着对接工作的名头,实际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的人费尽周折,就是为了想方设法当面来奚落自己。
宋时寒的神色黯了黯。
那种攻击,没必要让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牵连其中。
但阮安反倒很是兴奋,拍了拍胸脯:“不会的!在我的推销下,野吗喽已经认可你了!”
不等宋时寒多说,屏幕很快亮起。
野吗喽进入会议了。
宋时寒如临大敌地望去,就看见一只张牙舞爪的猴……呃,座下的工作人员。
“阮安,宋时寒。”她艰难地把猴子从自己的头上摘下来,然后和屏幕前的二位打着招呼,“我是江城野生动物园的负责人,也就是昨天和你们联系的野吗喽。”
宋时寒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阮安很快就和野吗喽热情地聊了起来。
宋时寒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听着,手指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桌上一支圆珠笔。
他以前从来不会接这种工作,不要说动物园,就是户外的综艺都没有接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待在摄影棚里。
不过现在,他也很清楚自己有工作就不错了。
看着身边阮安卖力商谈工作细节的模样,泥潭里深陷许久的心,竟然也感到了一丝光亮。
“没问题的!不要说和猴子互动,就算和猴子打架我们宋时寒都是可以的。”
“啪嗒。”宋时寒手中的圆珠笔盖掉到了地上。
“鹈鹕吗?没事的!我们宋时寒喜欢被夹的!”
“咣当!”宋时寒弯下腰捡笔盖时又不慎撞到了桌子。
似乎这点动静惊动了客厅里撒欢的小比,一道棕黄色的身影横冲直撞地入了镜。
“wer!wer!wer!”
小比大王驾到!
宋时寒只能朝着镜头歉意地笑了笑,起身拦住企图搞破坏的小比。
这边的影帝看上去焦头烂额,那边的野吗喽却又灵机一动。
“不如那位比格也一起来动物园参观吧。”
诶?小比也被邀请了吗?
阮安觉得很高兴,这样家里三个成员就能一起去了!
但她出于尊重,还是询问了一下小比的建议。
棕色飞天小比一边在影帝的追捕下四处逃窜,一边朝阮安“wer!wer!”
去玩!去玩!
只有宋时寒,一边追着小比奔波一边崩溃。
……就没有人过问一下他的意见吗?
但显然,除他之外,大家都愉快又轻松。
“好,我们的定金今晚下班前回汇到宋先生的账户中。
具体的拍摄时间约定在三天后。我们江城动物园会派专车去接。
期待和二位以及小比合作愉快!”
4. 第 4 章
宋时寒要去工作了!
对此阮安表示会得很紧张,她焦头烂额地兀自准备着!
万一有恶犬出没怎么办?
自己一定要把坏蛋赶走,罩好宋时寒!
万一行李箱被偷走怎么办?
自己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阮安感觉都要忙不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出现了一个悄无声息靠近的黑影。紧张的小猫差点直接表演一个原地弹射!
“你……”
看见宋时寒欲言又止的模样,阮安才松了一口气,稳稳落地。
“有什么事吗?”阮安面色严肃地询问。她可是在做正事!没有发生大事不要随便打扰咪!
宋时寒其实不理解一个宣传片而已,阮安有什么好忙的。他的视线落在阮安身上的白T,又很快移走,不经意地说道:“昨天商超关门了,今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阮安也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T,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确实,外出很容易遇到危险,这件衣服要是被弄脏弄坏就不好了。
阮安去阳台找到了自己昨天穿的衣服。粉白色的卫衣和运动裤已经被送过洗衣机烘干机了,现在干干净净,热乎乎的。
阮安换好衣服,又一本正经给小比做思想工作。
小比“werwer”两声,保证不会在两人去商超的时候大吼大叫。
毕竟阮安说了,只有自己乖一点才帮自己向主人要加餐!
宋时寒出门的时候,比阮安要麻烦得多。墨镜口罩鸭舌帽,一个不落。
如果是以前,还有专车接送,减少被其他人认出来的几率。
但是声名狼藉的现在,不仅没有其他人的保护,被认出来的后果也严重很多。
“听着!如果有人认出来,不管说什么,我们只管低头跑。”宋时寒压低帽檐,面色严肃地看着阮安。
“如果有人上来动手——”
“那就帮你打回去!”阮安立刻面色严肃地小声说道,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
宋时寒:……
他有些心累地教育阮安:“你应该立刻跑到安全的地方去报警!”
阮安不认同地看着宋时寒。
但是在不带自己出门的威胁下,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
阮安以前从来没有逛过大型商超。
她只有在上辈子奔波打探宋时寒消息的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然后就被保安及时逮捕,赶出来了。
所以这一次,阮安到哪里都觉得新奇,“哇”来“哇”去。身边全副武装的宋时寒也只好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小姑娘“哇”完再往前走。
精品店门口,阮安趴在了橱窗前,一只半人高的橘色毛绒小猫娇憨可爱地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阮安也眼巴巴地看着宋时寒。
宋时寒看了眼旁边的数字,冷如冰山:“二十八万,买不起。”
这种价格的玩偶,就算是他风头正盛的那阵子,也做不到眼不眨地买下来。更别说现在全靠积蓄过活,坐吃山空的日子。
阮安换算了一下,发现猫咪玩偶居然等于成千上万个罐头,也吃了一惊。
她扭头就走,鞋底在地上砸得梆梆响!
卖这么贵!坏猫!
宋时寒低不可闻的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到了服装店里,宋时寒先去了女士睡衣区。让女孩一直穿自己的衣服睡,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阮安毫无准备就住进自己家,宋时寒挑了两套粉色和黄色的睡衣套装还觉得不够,又拿了一条蓝色的绵绸睡裙,上面印着几条游来游去的小鱼。莫名地,他就觉得阮安会喜欢。
事实也确乎如此。
阮安跟过来的时候,极其捧场地睁大了眼睛——“哇!”
显然是对宋时寒的眼光非常满意。
宋时寒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嘴角微抿。
他看见不远处还有加绒加厚的睡衣在反季清仓。
现在是春天,距离那种衣服派上用场还要过很久。而且……宋时寒不觉得阮安会一直跟在毫无前途的自己身边,待到秋冬气温下降的时候。
即使现在她看起一身干劲地给自己找工作。
但估计也只是三分钟热度的小孩子心性罢了。
宋时寒抿了抿唇,将手插回口袋里。
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希望她对自己的新鲜劲不要太持久,免得和自己搅合太深被那些攻击迁怒,最后委屈巴巴哭鼻子。
除了睡衣,阮安又被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套卫衣吸引了目光。
上着早班的店员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但是看见在穿衣镜前的小姑娘,不由眼前一亮。
阮安生得很精致,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藏满了天真和狡黠。此时她正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披在身上,转着圈照镜子。
“这衣服就得你这样的小美女穿。”店员笑吟吟地走过来,又顺手从衣架拿了一件牛仔裤来,“裤子和你身上这件一套的,试试看?”
阮安接过牛仔裤,却并没有直接进试衣间,而是用目光搜索着宋时寒的身影。宋时寒还没有走出睡衣区,阮安虽然遥遥地看见了他,宋时寒的鸭舌帽却隔绝了阮安的身影。
“宋——”阮安刚喊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宋时寒还在隐藏身份,不能被人认出来。
可是在家的时候,宋时寒也没有和她提前说好,在外面怎么叫他。
阮安皱着眉头想了想,但是空降公司的她显然还没经职场的熏陶,就连人类社会最基本的称谓都没有学明白。自己是助理,那管自己的人叫什么呢?
阮安眼中是一片清澈的茫然。
最后,小猫觉得自己虽然不知道这辈子怎么喊,但是知道上辈子的呀!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她冲着宋时寒的方向大声喊道:
“主——人——!”
……
宋时寒从来没想这么后悔过。
他也不知道,原来一个已经把自己全副武装藏起来的人,还会感觉到这么社死。
阮安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如果不是他听出了阮安的声音,根本不会想到这么糟糕的称呼会和自己挂钩。
他想逃。
但是阮安还没有闭嘴。
为了避免阮安追着他满商场地喊“主人”,他拉低了帽檐,忍辱负重地走了过去。
店员意味深长的目光刺得宋时寒如芒在背,他有些僵硬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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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但阮安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出问题,拿着牛仔套装给宋时寒看:“好看吗?”
宋时寒僵硬地低头,浅蓝色的牛仔装,袖口和裤脚点缀着圆润饱满的珍珠。他点了点头:“好看。”
“那我要进试衣间换上看看。”阮安指了指镜子背后的小房间,“我进去之后就看不见你了,你不要偷偷跑走。”
宋时寒又僵硬地点了点头。
等人好不容易进去了,他全身绷紧的肌肉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注意到身边的店员依旧时不时用目光偷瞟自己,他有些头皮发麻地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妹妹她比较调皮。”
店员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候,试衣间里忽然又传出声响:“主人你在吗?”
店员的目光一下又如聚光灯般照了过来。
宋时寒:“……”
他不想回答,真的。
但是阮安叫了几声听不见回应后,试衣间里着急地响了几声,门把手也开始转动——
“我在。”
宋时寒低低地应道。
阻止了阮安着急出来的动作。
他看见店员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宋时寒:……
反正自己身份没有暴露,丢人的只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蒙面人。
宋时寒自暴自弃地想。
后来阮安又喊了他好几次,每次都逼得他回应这么糟糕的称呼。
摆出一副好像如果听不到回应,就会立刻冲出来找人的架势。
宋时寒有些无语。
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等阮安出来之后,他总算借着四周没人的时候,和阮安压低声音交代:
“喊哥哥,别喊……那,那什么了。”
阮安点点头,不是很在意,又像蝴蝶一样扑去挑新衣服了。
宋时寒一直等在她旁边,直到结账的时候,才去拿了两套先前看到的加绒睡衣。
他面无表情地想,就算不在自己身边,秋冬天小姑娘还是要穿的。
*
回家之前,阮安又和宋时寒去给小比买了点罗氏虾当加餐。
虽然帝王蟹什么的买不起,但是答应了小比的加餐要做到。
对此,小比又兴奋地扑棱着大耳朵飞来飞去,但是注意控制着音量,没有被邻居招找上门来。
之后的一天过得平平无奇。
阮安用宋时寒分给她的银白色行李箱,收拾好了自己要带的东西。
最开始当睡衣穿的那件白T,也被阮安整整齐齐叠在了箱子角落里。
宋时寒那边除了带上自己的行李,还把小比的牵引绳、罐头、水杯一个不落地装进了随身背包里。
终于,在第二天下傍晚的时候,在小比兴奋的“wer!wer!”声中,动物园安排好的车终于来了。
这是一辆银白色的厢式面包车,很宽敞。小比上车之后,甚至有空间兴奋地蹦来蹦去。
夕阳的余晖浸染了远方的天幕,休憩的归鸟力在电线杆上打理着羽毛。银白色的车窗里弹出一只耀武扬威的狗头,冲着外面的空气一直挑衅,又被很快按了进去。
两人一比,向着新的征程出发!
5. 第 5 章
江城野生动物园在隔壁市,大约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等几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阮安是被小比踩醒的,它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在面包车内各个座椅之间飞来飞去。
阮安睁眼的时候,小比已经飞到行李箱上去了。她只看见宋时寒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骨节分明,青筋微突。
不过阮安丝毫没有欣赏这双手的心情了,她的双眸一点一点睁大,最后圆溜溜地看向宋时寒,满是不可置信:
“你打我?!”
“你竟然趁着我睡着了打我?”
宋时寒猝不及防被扣上一口锅:……
他其实是想拦截小比,免得把阮安踩醒的。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丝毫没有察觉出气氛不对的小比,毫不客气地出卖狗子:
“是它!它把你踩醒的!”
阮安谴责的目光移向了小比。
小比挠行李箱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虚张声势地朝着两人:“wer!wer!wer!”
谴责的目光又移向了宋时寒:“小比说了,你打我没轻没重的!还不承认!”
宋时寒:……?
他神情僵硬,不可置信。
“你看不出来吗?它那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阮安重新看向小比。
“wer!wer!wer!”
阮安再次看回宋时寒。
……
最后,争执以一人一狗同时被阮安气冲冲地甩在身后首位。
阮安一个人拉着银白色的行李箱,快步走在最前面。
宋时寒和小比跟在后面。
他看着自己身边一蹦一跳明显还开心着的小比,默默在心中将过两天的加餐计划取消。
呵。
沿着路向前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块非常显眼的巨大标牌:
“江城野生动物园。”
标牌下,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士一边蹦一蹦地,朝着两人一狗挥手:
“阮安!宋时寒!
这儿!来这儿!”
通过工作帽和口罩缝隙之间笑眯眯的眼睛,阮安艰难地辨认:“你是——野吗喽?”
“对对对!”野吗喽很热情地朝两人一比做着自我介绍,“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之前我们在网上联系的。我姓陈,但是大家都喜欢叫我野吗喽。你们也可以这样称呼。”
“两位,哦,三位还没有吃过晚饭吧?我们先去员工食堂,就在南门附近,我们边吃边说。”
阮安的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咕噜了起来。虽然她在车上吃了一袋宋时寒递来的水果软糖。但是到现在也过去很久了。
员工食堂大概在进门两三百米的地方,阮安注意到附近似乎有鸟叫声传来。但是绿化很好,树枝掩映,她并没有看见具体是什么鸟。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座两层的建筑前。
似乎闻到了香味,小比的最后几步都要按耐不住,拽着牵引绳另一端神态高冷的宋时寒几乎要小跑起来。
在一人一比路过野吗喽的时候,她由于工作服包裹得严实,视线受阻,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小比。
她只是微笑着看向等不及的宋时寒:“看来大明星也饿得不行了。我让他们留了饭,进去就能直接吃到。”
宋时寒神色高冷中透露着尴尬:……
明明饿的不是他。
他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总算止住了让小比的冲劲。
但是小比一身牛劲,把牵引绳当成拔河似的,还“wer!wer!”给自己加油助威!
野吗喽这才低下头,看见了真正的饿徒。她笑了笑:“别急!你也有份!”
员工食堂内,野吗喽安排两人一比坐下后,便朝着后厨走去:
“林师傅,麻烦你留的饭菜还热乎吗?”
“诶!都在呢!客人来了?我这就端出来!”
打过招呼之后,林师傅一甩抹布就开始干活。
阮安两只胳膊叠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
她就那样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师傅端来了粉蒸肉、糖醋小排、盐水鸡……
一旁的野吗喽和宋时寒听取“哇”声一片。
小比不明所以地应和两声,然后就等来了自己的狗饭!
像是几种不同的肉类打成的泥,蒸过之后还微微冒着热气。
“这是园里一些肉食动物的同款配餐,科学配比,还特意加了鸡肝,动物们都很爱吃。”
“wer!wer!”
小比在呼哧呼哧大口吃肉的间隙里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甚至边吃还边蹭了蹭林师傅。
宋时寒默默地收回目光。
自己家的狗,听阮安的话就算了,现在对一个陌生人都这么亲近。怎么偏偏面对自己的时候,像个魔丸。
他面无表情地咬着糖醋小排。
到底谁才是主人。
那边的阮安也吃得呼哧呼哧,对着野吗喽不住夸赞:“太好吃了!”
野吗喽看着阮安吃个不停的模样,也有些失笑。谁能相信对接这么大的项目的影帝助理,竟然会被普普通通的员工餐移不开眼。
她觉得,阮安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于是野吗喽也笑着恭维回去:“我们这里不过是些家常小炒,哪比得上影帝身边的山珍海味。”
可阮安认真地摇了摇头,指着宋时寒告状:
“他天天给我吃方便面。”
宋时寒抿了抿唇:“我还加了肥牛。”
阮安较真:“那也是方便面。”
野吗喽脸上还在干笑着,实则已经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救命,自己听到的是娱乐圈辛秘吗?!
堂堂影帝苛待工作人员?!
不是吧,这个宋时寒。除了之前网上传的卖沟子,还有其他斑斑劣迹呢?亏阮安在自己面前还给他吹得天花乱坠。
她嘴角分明和牵强地提起,眼中已经成了和阮安如出一辙的谴责。
宋时寒:……
感觉好像又被误会了什么。
“在你来之前,我每天吃的泡面,连肥牛都没有。”
阮安和野吗喽眼中的谴责凝固了。
宋时寒无所谓地朝野吗喽笑了笑:“我很长时间没有工作了,所以会尽量节省开支。”
野吗喽默默低头:……我真该死啊!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定,合作结束后除了尽快给报酬,还要偷偷给他俩塞二十斤肉。
阮安也跟着抿了抿唇,然后眼巴巴地把碗里最后一块糖醋小排夹到了宋时寒面前:
“给你吃吧。我不吃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视线就没有从那块糖醋小排上移开过。
隐约间,阮安头顶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我有工作了,要控制体重。吃不了这么重油的食物。”
那块糖醋小排又被原封不动地夹回了阮安碗里。
阮安有点困惑,自己刚才好像见宋时寒吃过糖醋小排?
但她探头探脑看去,宋时寒桌边确实没有吐出来的骨头。
桌下的某只狗子深藏功与名。
但是很快,她就不去想这些了。糖醋小排给她香迷糊了。
呜呜,真香啊!
吃饱喝足之后,野吗喽看向两人一比:“拍摄活动从明天开始,今晚你们要不要简单在附近看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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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如果舟车劳顿想要休息的话,也可以直接送你们去附近的宾馆。”
阮安看向宋时寒。
宋时寒无所谓:“你呢?想今晚先看看吗?”
夜晚的暮色掩映着巨大的动物园,可是阮安是猫变的,夜视能力很好。她听见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不由有些爪子痒。
阮安点了点头。
宋时寒对野吗喽点了点头:“我们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好的,行李箱可以先放在这里,走的时候再来拿。”
“江城野生动物园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园区。
我们是从南门进来的,南区主要栖息着禽鸟类,有火烈鸟、鹈鹕,还有各种鹦鹉。”
两人一比没有并没有跟着野吗喽走多远,就看见了一个网笼隔出的巨大空间,盘虬错节的树枝占据了相当大的地方。
阮安一双猫眼瞪得滴溜圆,耳廓也捕捉着周围细微的声响。她看见了,树叶后边,树干交错处,还有高高的树冠上,栖息着一只只颜色鲜艳的鸟。
她屏住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真正的捕猎者一般,耐心地挑选着自己的猎物。
“这里是鹦鹉区。里面混养着很多鸟类。它们一般昼出夜伏,所以现在可能看不到……”
“叽叽喳喳!”
“啾!”
野吗喽的话音未落,鹦鹉区的鸟类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野吗喽:……?
先是几只鸟发出急迫的警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鸟加入进来。场面嘈杂又恢弘,不知道还以为是百鸟朝凤。
而在警觉的鸟类对面,是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扒在笼网上的阮安。
宋时寒:……?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还没有等他进一步思考,余光就看见小比也被刺激得想要加入合唱。宋时寒面无表情地先一步蹲下来,捉住它的嘴筒子。
阮安也在这个时候退了回来。变成人之后,她基本已经可以控制猫的本能了。但是看见那——么多鸟,她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兴奋。
只是一点兴奋。
不过有趣的是,她听见那些鸟,发出警报的时候,居然喊的是:
“大——猫——!”
它们居然能透过两脚兽的身体,看出来自己原本是一只猫诶!
阮安猫眼瞪圆,里面洋溢着欣喜。比起人来说,她当然更想做一只猫了。只是为了报恩,才会在地府辛苦打工,获得这个重生成人的机会。
野吗喽试图安抚那些不明原因焦躁的鹦鹉,但尝试了几种办法都束手无措,最终只好歉意地带着两人一比迅速离开。
但奇怪的是,今晚的动物园就像是怪谈一样,几人去到哪里,不安就席卷到哪里。
“以前组织夜间游园活动的时候,好像也不会这样呀?难道是因为春天来了,动物们更容易狂躁?”野吗喽想不明白,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将动物们的体检尽快提上日程。
知道原因的阮安偷偷摸摸鼻子,不吭声。
除了鸟类,其他动物也能看出来自己是猫。
可是相比于一般的猫来说,自己站立起来的体型大多了。
还有一只小狼炸着毛,壮着胆子跑到玻璃墙附近。
它压低了声音偷偷问阮安:
“你是在恐吓大家吗?”
阮安:“……?”
小狼动了动鼻子:“为什么你闻起来是猫,站起来却这么高?有这么大的猫吗?”
阮安:“……我也不知道。”
总不能暴露自己重生成人的秘密吧!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小狼却忽然灵机一动:
“大猫,那不就是老虎吗?!”
6. 第 6 章
恍然大悟的小狼因为一下动静太大,被警惕的狼群叫了回去。
它迫不及待和狼群分享自己获得的情报。
虽然聪明一点的头狼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这里大部分的狼都是文盲,轻而易举被糊弄过去了。一个个朝着两足站立的“老虎”严阵以待。
阮安: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对,没错。
自己就是老虎。
之后,阮安和大家走到哪里,哪里的动物就以为天敌到访,吓得不行。
阮安想起来自己上辈子独自调查宋时寒死因的时候,饿得饥肠辘辘,被几只恶犬堵在树上,狗主人还在一边嘲笑自己。
她现在只觉得扬眉吐气,就连狼啊熊啊,这些可怕的猛兽都不敢轻易欺负自己。
再遇到欺负宋时寒的人,自己还不是来一个揍一个!
阮安偷偷挺直了腰杆。
猫假虎威,神气得不行!
*
动物园旁最近的宾馆前台处,野吗喽热情地给两人安排了单人间。
宋时寒感到自己手中的牵引绳动了动。他低头,看见一只白莹莹的手正试图从自己手中拽绳子。
宋时寒看向了手的主人:……?
阮安眨了眨眼:“你明天要拍摄,今晚可不能休息不好。小比今晚睡在我房间吧。”
宋时寒回头,压了压帽檐:“说得好像你明天不用早起一样。”
阮安满脸无辜:“可是小比只听得懂我说话诶。”
宋时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随便。”
*
宋时寒以前的孙助理是男性,出差的时候倒是能和自己住一间。但是面对年纪轻轻的阮安,他根本门都不敢开。
他只是一时被造谣了,又不是真正的法制咖。
于是他也没有见到,阮安尽管有了新的睡裙,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先把他那件白T平平整整地铺在枕头上。
小比在一边不明所以地看着。
阮安担心小比要来和自己抢,提前从口袋里撕开一袋冻干将狗稳住。
小比呼哧呼哧,吃得高兴极了。半个眼神都没留给那件白T。又不给自己撕,抢来有什么用?
阮安一边喂给它吃,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小比今晚和明天拍摄时都要乖乖的。
小比在大口进食的空隙抬眼看向阮安,“wer!”
那得加餐!
阮安点点头,毕竟这次的七位数报酬,也有小比的一份在!
“只要顺利拿到报酬,我就让宋时寒给你买鹅肝!”
“wer!”
还有今天的狗饭!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好!事成之后,我去问野吗喽要食谱!”
和小比说好之后,阮安关了灯,躺在宾馆的大床上。
虽然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和宋时寒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枕着白T睡也能哄哄自己。
只要这辈子宋时寒能好好的,她就已经很高兴啦。
*
第二天一早,化妆老师就来到宾馆,帮忙做造型。
说是妆造,其实并不麻烦,毕竟按照拍摄计划,大部分的造型都是穿着像野吗楼那样的蓝色工作服、带着工作帽。只是出于拍摄的需求,把普通的防护口罩换成透明的塑料面罩。
毕竟,为了这张脸和背后的流量,野吗楼可是付了七位数。
下了血本的!
化妆老师显然也是和江城动物园主办方初次合作。
阮安甚至遛狗回来,听见野吗楼在走廊里声嘶力竭地给人指路。
“对对,你看见了南门之后朝左拐!左拐!快来啊!大家都在等你了!”
有点想笑。
然后扭头就对上宋时寒从半掩的门内投出的视线。
他还没有做造型,只是简单洗漱了一番。
但是阮安觉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常在面庞上投下阴翳的鸭舌帽被摘去。宋时寒锐意纵横的眉眼完全显露了出来,虽然神情间犹显几分少年青雉,只是又好像被风霜磋磨后,露出些许沉稳。
阮安觉得,宋时寒和上辈子,和前几天都有些不同,眉眼分明是那副眉眼,但是好像整个人的颓气都被清走了。
有点回到了她在荧幕上看过的,意气风发的气质。
小比似乎也意识到了主人的不同,变得有点不符合小比的审美。
它“wer!wer!”叫着就想扑上去啃宋时寒的头发。
还好被阮安及时拦截,阻止了破坏。
“看什么?”
宋时寒言简意赅地询问。
“看你好看。”小猫咪没有什么弯弯绕,都是这样心直口快的。
宋时寒装作无意:“一般吧。”
“不是一般,是很好看。”阮安认真地摇了摇头,即使只是一个宣传片的工作,她也觉得宋时寒开工之后就像在发光一样,“感觉你就应该黏在大屏幕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宋时寒:“……”
怎么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两人谈话间,气喘吁吁的化妆师终于来了。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一个扎着双马尾,带着鸭舌帽的女孩提着几乎半人高的箱子,急匆匆地跑过来。
在门口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就直接往里冲,几乎是把化妆箱甩到了桌台上,这才有空看向屋内两人。
可这一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都停了。
“宋时寒?!!!”
“嘘嘘嘘嘘嘘!”
野吗楼急忙把宋时寒的房门关上,避免吵到其他房客。
虽然这间宾馆也是动物园的资产。但是万一影响了别的住户,总归是不礼貌的。
“做什么,大惊小怪的!”野吗楼蹑手蹑脚地跳了过来,“不都说了,报酬给的高是因为保密工作吗?吵吵嚷嚷,别人都听见了!”
“哦哦哦。”化妆师忙不迭地点头,把化妆箱打开。掀开的箱盖支起来就是一个带补光灯的大化妆镜。
没见过新鲜玩意的阮安又瞪大了眼睛。
“江城动物园这边提前选了少年感自然妆容。您这边也可以先看一下。”化妆师从聊天记录里找出一张例图,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麻利地找出底妆工具。
阮安被吸引了注意力去,看看妆面示意图,又看了看宋时寒,认真在旁边蛐蛐:
“照片上的人没你好看。他有一点大小眼,感觉不太聪明。”
化妆师七手八脚地按住阮安控制不住想要扒拉毛刷的手,双腿夹住企图从自己身上跳上桌的比格,顺手将粉扑打湿,迅速开始上妆。
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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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隙里,还不忘微笑回答:“这只是妆容示意图,根据不同人的五官先天条件,效果肯定会有所差异。”
野吗喽在一边看了看,觉得化妆师忙成这样,自己却在一边两手插兜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想了想对阮安说:“我把比格带出去吧,顺便在楼下看着点摄影师灯光师他们。”
阮安探头:“你确定吗?”
野吗喽想了一下,昨晚和小比的接触下来,感觉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可怕。可能这只是天选灵珠,而非魔丸吧。她点了点头:“不咬人就行。”
阮安从善如流地递出牵引绳:“咬人?那是不咬人的。”
只是比较折腾人。
但是后半句她没说。
等野吗喽走了之后,阮安一心一意地坐在一边,专心看着化妆师在宋时寒脸上龙飞凤舞。
就在这时,化妆师一边操作一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就非得沟子痒吗?”
宋时寒:“……?”
阮安:“……!”
这个人在对宋时寒说什么呀?她是不是刚刚骂得很脏?
阮安从座位上弹起来之后,可又迷茫地看向化妆师。话音落下后,她就跟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手下还在有条不紊地对画着眉头的毛流。
耳聪目明的小猫咪也会听错吗?
那边宋时寒已经反应过来了,神色冷了下来。但他没有直接反驳化妆师,只是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阮安,声音平静:“你先出去,找野吗喽去。”
可阮安还没出门,那边化妆师又开始一通输出:
“你又是这样!惺惺作态!看着碍眼死了!”
化妆师嘴里一边输出,手下动作不停,好像骂人和工作完全由两套不同的神经系统控制一样。
骂得言辞犀利,化得稳如老狗。
“你为什么非要去卖沟子?你为什么非要卖沟子?
凭你的实力稳扎稳打,有什么得不到的?都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要去爬床吗?”
“他没有!”
阮安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她是第一次直面别人对宋时寒的人身攻击,因此第一时间竟然也愣在了原地。
现在反应过来了,更加不可能留宋时寒和坏人同处一室。她一下跳起来,朝着化妆师龇牙咧嘴。
“他肯定说没有!会装得很!
之前谁不觉得他是娱乐圈唯一洁白的茉莉花?”
眼见着化妆师还在火上浇油,宋时寒时图让阮安赶紧从现场撤离,他想要扭过头去用眼神示意。
但是脸庞刚刚一动,就被化妆师强制按住下颏:“不许动,不然化偏了。”
那边阮安也想要把坏人打跑,结果又被一句话顶了回去:
“你想让宋时寒顶着一张化砸了的脸出镜,你就尽管打我!”
还威胁她?!
物理攻击被禁,阮安没有办法,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回去。
但是她当人的时间不长,和宋时寒接触的时候也没有怎么接触这类语言。搜肠刮肚了半天,也只能把猫眼瞪得滴溜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于是,在宋时寒的化妆师视线里,就看见阮安怒目圆睁,气势像是要鲨人一样!
她恶狠狠道:
“你虫脆就是个洪蛋!”
7. 第 7 章
宋时寒其实觉得自己对那些骂声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如果他“有所谓”的话,早就该滚进精神病院或者焚尸炉了。
因此,在化妆师刚开始骂人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十指,但很快又面不改色地松开了。
鸦羽一般的睫毛薄薄地在面上投下阴翳,遮住了宋时寒眸中的神色。
被奚落,被嘲笑,被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身体部位……自己不是早该习惯了吗?
只是,新来的小助理大概要被自己连累了。
于是第一时间,他没有分辩,没有反驳,只是想让阮安有个合适的理由,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场所。
自己这样烂泥一样的命运,不应该连累其他人。
更何况,她几乎怀揣着和自己当年一样初心与希望。
也不知道厄运会不会传染。
宋时寒在劝她离开的间隙里,眼角流露出几分自嘲。
可是她居然想要帮自己争辩回去。
宋时寒有些诧异。
但是很快,他的心神又回归到一种平静的,自厌自弃的频率中。
大概就像最初的帮他说话的,怀疑谣言的粉丝看客一样,早晚都是要走的。
不用怀揣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
不然只会在别人离开时,因为始料未及而更加狼狈。
他用余光轻轻打量阮安。一双明亮的猫眼瞪得溜圆,好像以为这样就可以恐吓敌人。
就算这样,她被打击以后,应该也会很快离开吧。
然后……这暗无天日的、令人窒息的命运洪流只吞没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宋时寒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前几天为什么要让她留下来。
即使预设她受了委屈之后,估计很快就会离开,可他的心脏依旧被闷闷的愧疚捏紧。
阮安本可以不受委屈。
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果然,厄运是会传染的。
他想扭过头去让她赶紧离开,可她分明被气到发音都含混,还在坚定地维护他。
“你虫脆就是个洪蛋!”
这是宋时寒第一次听见阮安骂人。
气势汹汹。
还有点可爱。
宋时寒觉得那句话像是在他耳中绕了个圈,挠得他鼓膜生痒。
一旁的化妆师听见这话,也沉默了一瞬。
化妆师觉得,这简直像是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忽然窜出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鬼头。
就在自己等着她开大的时候——
她大喝一声掏出了五彩缤纷的玩具枪!
然后像模像样地朝自己biubiubiu!
……真是很恐怖的威慑。
化妆师忽然后知后觉,这个小助理看着……年龄好像很小?
就算宋时寒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在小女孩面前,讨论沟子长沟子短的,似乎是有点不妥?
她想了想,于是也板着脸,想把人训斥出去再继续开团:
“听到没有!你老板都让你出去!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况且,和这种人待在一起,迟早得被带坏。”
阮安听了这话,可不得了啦!
如果她还是猫的话,现在肯定全身绒毛都炸成一团毛球了!
自己都用能想到最恶毒的话训斥她了!
——居然恐吓到了0个人!
这不是看不起自己猫猫大王吗?!
可恶!难道这些人真以为,只有小比才是魔丸吗?!
阮安在心中恨恨地发誓,这样的两脚兽终究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下一秒,暂停火力,决定先把阮安赶走的化妆师忽然神色一怔。
她下意识去摸散粉的指尖忽然摸了一个空?
化妆师没有多想,随便扭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摆放散粉的位置忽然空了。
难道自己记错了?
她在化妆箱里来回扒拉了好几遍,都没有看见散粉的踪迹。总不能是自己弄丢了?
那可是她特意找人从法国代购的绝版货啊?!
化妆师的额角霎时沁出汗来,她随意用手腕一抹,就再一次翻找起来。
可翻着翻着,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在她指尖触碰过的瓶瓶罐罐上,怎么弄上了白色的痕迹?
她后知后觉抬头一看……
视线是白的,但她两眼一黑。
纷纷扬扬的散粉尸体在她头顶天女散花……
阮安一手散粉一手化妆刷。
旋转~跳跃~她闭着眼~
“你疯了?那一克就要三位数?!”
“我只是骂宋时寒,我又没骂你!至于吗?!”
“快放下来!快放下来!”
听见化妆师嘴里不再攻击宋时寒,阮安才停下动作,一左一右举着粉饼和化妆刷,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阴阳怪气:
“姐姐~你怎么不接着说宋时寒了~”
“还不是因为你抢我粉饼!”
化妆师下意识忿忿不平道。
阮安眼咕噜一转:“答错啦~”
作势又要用化妆刷去扒拉散粉——
“别别!宋时寒是好人,我不说他了!我不说他了!“
化妆师咬牙切齿地改口道。
“你怎么好像说得不情不愿?”
阮安撅起小嘴,故意板着脸,试图显得很凶的样子。
“我、真、心、觉、得、宋时寒是好人!”
“行了吧!”
化妆师两眼通红,心疼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那好吧。”
阮安屈尊降贵地把粉饼和化妆刷递了过去。
化妆师接过来,心疼地对着光把粉饼左看右看:“嘶——凹了这么大一块!”
在吸气的间隙里,她恨恨地看向阮安:“不是你的,你不知道心疼!”
阮安反而收起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认真地看向化妆师:
“你有心疼的东西,我也有心疼的人啊!
你那样污蔑宋时寒,难道我就不心疼吗?”
化妆师没再吭声,倒是宋时寒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维护过了。
她说,她会心疼。
明明只是才刚被调来自己身边的小员工,居然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爆发出如此炽热的能量。
宋时寒有些困惑。
眼眸中的深潭寒冰终究是有些动容,好像在暗无天日的深井里,窥见了一线天光。
美好得像是虚幻。
野吗喽回来的时候,屋中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她一手牵着小比,满脸都是沧桑。
看向宋时寒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小比“wer!wer!”叫着就要往宋时寒身上扑。身后的野吗喽由于紧握着牵引绳,也一时没有防备被拽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往堆满化妆品的桌上摔。
被阮安和化妆师联手拦下。
化妆师却丝毫没有感激,只是满脸悲愤地看了一眼阮安和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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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你们!”
阮安摸了摸鼻子,瞥了眼到处扑腾的真魔丸·小比。
这一次真的不是她故意的。
还好没造成损失。
一番波折之后,宋时寒的造型还是顺利完成了。
他本身底子就好,即使是偏向自然感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其精致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骨相。
大概就像是同样早起,有人挂着眼屎,嘴角还干着口水印。
但宋时寒这种人,却总能凌乱中不失优雅和风度。
尽管他的眼睑低垂,没有锋芒毕露的神色。可那副脸只要生在那里,就已经堪称神迹。
野吗喽拍拍遛狗一趟后满身的狼狈灰尘,对着这张脸左看右看,不禁咂咂嘴:
“果然,这值七位数的脸就是非同凡响。”
别说背后的流量是黑是红,单这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就已经足够令人一不开视线了。
普通的蓝色工作服换上,也因为绝佳的身材比例也显得挺拔英俊。在宋时寒和野吗喽身上,堪称卖家秀和买家秀。
阮安也因此骄傲地昂起小脸,整个人神气得不行。
比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还要高兴。
这大概就是——
铲屎官的美貌,猫猫的荣耀!
*
很快,宾馆一行人就坐车来到了动物园。
“我们今天的拍摄,主要希望展示动物和饲养员生活日常,进而传播善待动物的理念。
第一站我们要去拜访大象家,帮助大象布置一些丰容的道具。”
野吗喽说着又看了一眼小比,口罩上的眼睛弯成月牙:
“说不定小比的气味会有动物喜欢呢!”
“丰容是什么意思?”阮安不是很懂。
她才变成人没多久,文化水平也不是太高。
“丰容是指在圈养条件下通过食物、环境等刺激措施,促进野生动物展示自然行为、改善生理心理状态的系统性技术工作。”
在野吗喽开口之前,宋时寒沉稳、平静的声音率先传来。
“丰容的核心理念源于国际动物福利五大自由原则,旨在弥补圈养动物难以完全实现‘表达正常天性自由’的缺陷。丰容类型涵盖环境、食物、感知、认知、社群等多个维度,常用方法包括搭建攀爬设施、改变投食方式、引入气味刺激等。”
宋时寒不紧不慢地说完一长串,听得阮安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什么“五大自由原则”,什么“表达正常天性自由”她通通都听不懂,但是她就觉得宋时寒娓娓道来的样子简直太酷了。
一旁的野吗喽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宋时寒一眼。
她没想到这位声名狼藉的影帝,竟然提前了解过这种专业概念。
“不仅是动物园,有些人也会给家养宠物丰容,比如从外面带来不同气味的植物、羽毛……”
阮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说到这她就知道了!
上辈子自己来到宋时寒家的第一个冬天,外面好冷,阮安又因为落水生病了。
于是自己都不被允许出门了。
宋时寒担心从小流浪的猫,待在家里会闷坏,每次出门想方设法给她带来新东西。
有时候是捡到的羽毛,有时候是几根枯草,有时候是一节凝着冻雨的树枝。
那时候宋时寒已经不住大房子了,但是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阮安依然从宋时寒有魔法似的口袋里,紧密地感受着这座城市里山川草木、飞鸟虫鱼。
——感受着沾着宋时寒气息的,一整个冬天。
8. 第 8 章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亚洲象所在的园区。
在附近的工作间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准备了部分丰容道具了。
在镜头的记录下,宋时寒也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将剩余的各种水果装进纸袋之中,并对着镜头科普丰容相关的知识。
阮安站在镜头之外,摄像师身边,看着宋时寒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的。
水果一件一件被宋时寒修长的手指拿起来,放进纸袋之中。香蕉、李子、苹果……
等等?
宋时寒在装最后一个纸袋的时候,忽然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他从面向镜头姿势扭头看去……
最后一份水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棕色圆柱形物体。
甚至在他看过去的这两秒钟,又“啪嗒”掉落了一截。
宋时寒顺着掉落的方向看去。
圆滚滚的狗屁股在孜孜不倦地生产便便!
见宋时寒望过来,小比甚至也乐颠颠地扭头看来,邪恶的全包眼线下方,嘴筒子还在不住地嚼嚼嚼,隐约可见葡萄的残骸。
宋时寒:“……”
不仅宋时寒嘴角微抽,一旁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在难得出现几分尴尬。
尽管对野生动物已经见多识广,但是面对如此魔丸他显然也缺乏经验。
眼前的场景令人头皮发麻,但身为小比的监护人,或者说背锅侠,宋时寒还是硬着头皮觉得自己需要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他口中斟酌着用词:
“犬子……献丑了。”
“有没有塑料袋,我来处理一下。”
听闻这话,工作人员也回过神来:“有的有的,我这边还有多余的水果,可以装进这份纸袋里。”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考究打光与千万级镜头记录下,出场费七位数的影帝用他金贵优雅的双手——
隔着塑料袋用工具捡屎。
满场寂静,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众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宋时寒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渐渐伟岸。不管是对网上的恶评谣言了解过多少,但是这一刻,面不改色的宋时寒无疑成为了众人心中强不可及的存在。
宋时寒神情平静、动作优雅地处理好小比的烂摊子,并完成最后一份水果装袋,询问:“我们现在把这些带给大象吗?”
工作人员这才面色复杂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而看到众人左一个器材,右一个设备地准备转移阵地,无事一身轻的小比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wer!wer!”叫着跑来跑去,丝毫没有被刚才的插曲影响心情!
大象园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在大部分的外围区域仅仅用足够高的铁栏杆阻止了大象的脚步。
相比起昨晚见到的其他动物,大象由于体型优势,即使通过气味认为阮安是老虎,也不觉得害怕。
只是在饲养员开门之前,徘徊在栅栏附近,巨大的眼睛温柔又好奇地注视着来人,充满了灵性。
但显然,不是所有动物都具备这种灵性的。
对,说的就是小比。
在身形庞大的大象面前,小比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只见它双目直视,气沉丹田——
“wer!wer!wer!”
不知天高地厚地疯狂挑衅起来!
阮安听得懂狗言狗语,知道小比狗仗人势简直嚣张得不行。
小比龇牙咧嘴:“看什么看?”
大象不紧不慢地甩了甩象鼻,像是在温柔地驱赶着苍蝇。
小比恶声恶气:“我可带着一大群人,你怕了没有!”
大象跺了跺脚,在周围徘徊起来。
小比得意忘形:“就算是大象又怎么样?我想吃你的水果还不是没有人拦!”
大象居然扭头就走。
阮安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小比好像有点太欺负象了。
但是现在还在拍摄中,自己贸然入镜恐怕会打断拍摄。
于是她只能尽可能给小比无声地做手势,递眼色。
但是小比已经沉浸在赶跑敌人的胜利的喜悦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自己果然是了不起的比格大王!
整只狗在原地做出捕猎状,对着空气扑来扑去——
然后就被噼里啪啦淋透了!
阮安抬头望去,看见去而复返的大象从水池里吸了水,然后将象鼻从栏杆缝隙中探出来。
小比水到临头!
小比不可置信!
小比嚎啕大叫!
“宋时寒小心!”
阮安忽然出声。
尽管众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高手过招,就在片刻之中!
棕黄色的炮弹猛然朝着宋时寒的方向弹射!然后滚筒洗衣机一样涡轮甩干!
“噼里啪啦!“
周围的工作人员、甚至灯光镜头,都被水珠溅到了。
而受灾核心区的宋时寒——
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早有经验地闪避到了另一边。
面不改色,神情平静。
颇有大将之风。
宋时寒缓缓开口:
“抱歉,犬子有些……过于活泼。”
众人:……
这也能算是活泼……?
你说话还怪委婉的嘞。
风波过后,宋时寒跟着饲养员准备进入亚洲象的园区。
安全起见,小比还是留在外边。
避免一象一狗的冲突进一步升级。
温顺的大象被用食物引去了另一片区域,用来确保布置丰容装置的工作人员安全。
“其实,达布平时就很温顺。从来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饲养员,可达布的注视总能让我们感受到年长者深厚的温暖。“
与宋时寒一同进去的饲养员说道。
达布就是刚才那头象的名字。宋时寒觉得,饲养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聊起最好的朋友。
“我们可以把这些纸袋挂在树枝上,藏到石头下。之后达布就会像捉迷藏一样来寻找并拆开纸袋,吃到水果。达布很聪明,每次都找得很快。”
宋时寒点了点头,率先提起纸袋朝园区中走去。
“这个需要挂在树上,那边有梯子。”饲养员说道,“之前有一次,我只是去搬个梯子的功夫,暂放在原地的水果已经被达布找到吃到了。”
“不用。”宋时寒抬头拍了拍树。他将手中的纸袋递给饲养员,自己只留下两个,分别挂在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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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胳膊肘处。
好在纸袋的把手很长,即使他一双大手骨节分明,却也顺利地穿过去了。
处理好了纸袋,宋时寒双手扶着树,一双长腿顺着树干快速蹬着,“唰唰——”两下就爬到了离地两三米的树干分叉处。
“挂在这根分支上吗?”
宋时寒低头询问地上的饲养员时,他还在满眼震惊。
不是?啊?
这两三米树干可是光秃秃的,没有其他任何分叉作为落脚点。
宋时寒肌肉看着并不夸张,结果人就这么“唰唰”两下上去了?
饲养员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轮到自己,就每次都要吭哧吭哧去搬梯子?
“是这里吗?”
听不到回应,宋时寒又加大声音问了两声。
“是!是!”
回过神来的饲养员紧忙应了两声。
宋时寒修长笔直的双腿跨坐在分叉处,随着饲养员的话音传来,他将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一前一后,朝着分叉的枝丫往前爬去。
一双长腿也有力地缠住了树枝来控制身形,避免坠落。
宋时寒选择了一根不太细弱的分枝,将纸袋稳稳挂了上去。又联想到了之前饲养员说达布很聪明,于是又想伸手将一些繁茂的枝叶拉过来稍微遮蔽住纸袋。
可就在这时候,异象陡生。
“咔嚓!”一声明显的树枝断裂声传来。
“宋时寒!”
阮安的声音穿过了半个园区。在喊过宋时寒的名字后,她又紧接着大叫一声。
不太像是受惊后高分贝的尖叫,反而带着几分深厚,在风中传得很远。
宋时寒冷静地感受到自己前胸紧贴的树枝上,传来一声断裂的声音。
但是他早年的打戏经验,让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极其迅速。
他两腿勾住身后的树干,紧急将自己的身体朝后拉去。
等整个人都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面前的树枝分叉才缓缓的向下倾斜去。
在他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通过身下的树干感受到了地面传来强大的震动。
“达布!”
饲养员拎着一堆装水果的纸袋,看着远处蔓延来的灰尘惊慌失措。
这种震动!这种脚步声!是达布朝这边跑来了!
饲养员很少见到达布奔跑,因此也无法判断达布这番动静究竟是什么原因。
更何况,身后的树上还是来帮忙拍宣传片的影帝。
大象虽然身形看着笨重,但是全力奔跑起来速度极快。
那棵树本来就不结实,万一达布撞过来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紧要关头,他反而没有思考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如何面对庞然巨物的爆冲独善其身,而是思考如何保护树上的宋时寒。
倒不是觉得宋时寒身为公众人物,和自己相比命有贵贱。而是因为——
他是达布的饲养员。
他要对达布负责。
扬起的灰色尘土几乎在一瞬间就从远方近至眼前。
亚洲象庞大的身躯也在尘土上方越来越清晰。
饲养员张大双臂,拦在达布的必经之路上,声嘶力竭:
“停下!达布!”
“停下!”
9. 第 9 章
达布似乎听见了饲养员的声音,脚步声渐渐放慢放轻。
可还没等他松下一口气,达布庞大的身体就忽然一个转弯,绕开了拦在前方的饲养员,再次朝着身后的大树跑去。
“达布!”
在饲养员眦目欲裂的注视下,达布还是来到了树下!
它离宋时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
脑袋微微低垂,轻轻贴在了宋时寒悬空的脚下,不再动作。
全场寂静。
良久之后,似乎是奇怪宋时寒怎么还没有顺着自己脑袋下来,达布用象鼻轻轻碰了碰宋时寒的腿,似乎是做着无声的催促。
“达布似乎是想接我下来。”
宋时寒沉声陈述。
饲养员撕心裂肺叫喊的嘴巴还没合上,看见这一幕,张得更大了。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找回声音:
“好像,好像是这个意思。
但是不安全吧?”
宋时寒低头注视着达布的双眼,那里沉静温和,像是一汪平和的幽潭。
他扶着树,一只脚在达布的脑袋上微微借力,随后一个利落地翻身,离开了跨坐的树枝。
达布平缓地屈膝低头,将宋时寒平安送到了一边的地面上。
等一切结束之后,饲养员“嗷——”的一声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着一只粗壮的象腿,额头抵在上面。
“达布……达布……”饲养员的肩膀轻轻抽动,“你真的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达布将视线从宋时寒身上移开,用象鼻轻轻拍着饲养员的后背。
一下一下。
像是母亲哄着哭闹的小孩。
温声细语地,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之后,听闻讯息的其他工作人员也迅速赶来。
医务人员确认了宋时寒没有受伤。
达布也慢悠悠地离开了,顺便卷走了饲养员丢在地上的所有纸袋。
等拍摄宣传片的大部队离开亚洲象园区的时候,阮安故意磨磨蹭蹭留在了最后。
她双手扒着栏杆,再次发出了之前树枝断裂时同样的叫声。
达布甩着象鼻缓缓出现,靠近栏杆。
阮安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摸到了达布粗粝的沟壑纵横的皮肤。
在那双温柔的、沉静的巨大眼眸旁边,一只白嫩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它的皮肤。
“谢谢你啊!达布,愿意过来救人。”
阮安认真地看着达布,满眼真诚的感激。
达布学着阮安的模样,弯曲着象鼻在她的脸颊上也蹭了几下。
在告别的时候,阮安忽然觉得手心一凉。
她低头看去,是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
达布送出了礼物,甩着蒲扇一般的大耳朵,再次慢悠悠地走远。
*
之后的拍摄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江城野生动物园的理念非常先进,野吗喽和投资方们致力于打造的不是一个供人娱乐的场所,而是希望以动物为中心,建立动物友好的栖息之地。
于是宋时寒一行人进入场馆时候,见到各种动物都在以自己舒适的方式生活。
包括但不限于偏爱在泥潭里打滚的黑熊,咆哮着在小山坡上横冲直撞的野猪,翻着肚皮睡大觉的猞猁,做着阴阳结合快乐之事的……很多动物。
是的,很多。
即使面对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即使面对快门直闪的镜头,那些猴啊虎啊长颈鹿啊,一个个都发狠了,忘情了,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争相展示着彼此曼妙的身姿与雄厚的实力!
宋时寒沉默了很久,之后面无表情看向镜头:
“这样播出去,会不会被封?”
工作人员闻言,也思考了一会:
“主角不是人的话,应该只能算动物世界,算不上银.灰.涩.情。”
见工作人员没有阻止和回避的意思,宋时寒移开视线。可就在继续工作之前,不知怎么的,他的视线偶然撞见了摄影师身边的阮安。
自己这位不谙世事,单纯天真的小助理,此刻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表演合体的大猩猩。
她看得满脸认真,恨不得拿出纸笔做笔记的那种。
宋时寒:……???
作为一只猫,阮安本来就没有人类那么强的道德感,不知道交.配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甚至说,在动物世界里,交.配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毕竟只有实力强大的动物,才能俘获配偶的芳心,获得交.配的权利。
不过上辈子的她没有这样的经历。
当然不是因为猫猫大王不够强!只是她后来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调查宋时寒的身上来。
因此那些凑上来咪咪喵喵的小公猫,能甩掉的就直接甩掉。真碰上牛皮糖一样粘人的,本猫也略懂些拳脚!
于是这辈子好不容易留在了宋时寒身边,阮安才难得有个机会观察这件事情,就像观察天上的云,地上的蚂蚁,还有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猫都是这样的,好奇死了。
可是这副模样落在宋时寒眼中,就有了别样的滋味。
阮安本身小脸就圆圆的,看起来像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这几天接触下来,完全就像是小孩子心性,还会被商场里的娃娃吸得挪不开眼。
按理说她应该对这种事毫不了解。
宋时寒觉得,阮安就算是维护自己说“没有卖沟子”,恐怕都不知道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坏话,所以要反驳。
可是,自己居然把她带到了这种场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多动物就在她眼前嘿咻嘿咻起来了!
这简直是带坏小朋友!
宋时寒一向平静的神情裂开了。
“宋先生?宋先生?”
身边的工作人员喊了他两声,才让他勉强回神。
“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是肉食动物的场馆,务必要保持警惕。
就算这里的动物从来没有伤过人,也要小心谨慎。“
宋时寒回过神来,强行按捺下满心的愧疚,点了点头。
对待工作,他一向很认真。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能够在一众前辈中杀到影帝领奖台上的原因。
有一次突发急性肠胃炎,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活活痛死了,冷汗直冒,手脚都在微微抽搐。但他硬是顶着一口气,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拍完当天的戏份了。
后来从医院醒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就是死那儿,也得拍完了再死。”
尽管这份工作并不算是正式拍戏,但其实已经是他待业大半年后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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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分神也太不应该了。
宋时寒收敛了全部心神,再次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宣传片的拍摄中,投入到和动物们的相处中。
一直等到暮色深重的时候,宣传片拍摄工作才收工。
宋时寒和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谢,这才拧着眉,直直地走向阮安。
期间小比“wer!wer!”地试图绊倒主人但是失败了!
宋时寒长腿一跨,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魔丸。
阮安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乖乖地昂着头站在原地,等着眸光深沉的宋时寒。
动物园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宋时寒身形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把阮安整个人都罩住了。
但是阮安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软绵绵地开口,递来一瓶矿泉水:
“怎么啦?你今天累到了吗?”
宋时寒本来沉着脸想批评阮安的神情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身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度,显然被人在手心攥了许久。
宋时寒:……
人家还在关心自己,自己只想着来批评她。
宋时寒的神情有了些许犹豫。
虽然盯着那种事情看,确实不对。但是自己似乎也不应该简单粗暴地批评。
想到这儿,宋时寒的眼神左右飘忽,装作无事地摇了摇头:“没事,今晚先回去休息吧。”
他想,就像教育孩子,也是要注重方式方法的。
野吗喽派人把他们接到了之前的宾馆,还是昨天住的两个房间。
他们的行李都被好端端地放在里面,保洁人员只是清扫了一下地面,换了床单。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宋时寒的眼神又时不时溜到阮安那边,试图寻找合适的教育契机。
他想,只要对上眼神——
只要阮安目光中带上了一分询问的神色——
他就风驰电掣,立刻开口。
但是阮安大口吃肉,满脸幸福,眼睛都满足得眯成了一条缝。
根本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神。
宋时寒默默收回了视线。
……教育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安静地等待阮安吃完。
可吃过了晚饭,他眼睁睁地看着阮安“啪”的一声把筷子横放,高高兴兴地上楼,带着小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砰——”
房间关在了自己眼前。
宋时寒:……
他总觉得事情似乎越拖越糟。
不行。
如果今日的事拖到明天,宋时寒觉得自己会更加开不了口。
他闭上眼,沉住气,举起手——
敲响了阮安的房门。
“谁呀?”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是我。”
宋时寒抿了抿唇。
“我已经在洗澡了诶!”
“你有事的话进来等我一会儿?”
宋时寒:……
他都不敢细想阮安的话。
谁开门?怎么开门?自己进去听着水声干等?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
宋时寒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狼狈:
“不用,你洗完我再来。”
……虽然这话听起来也很奇怪啊!
10. 第 10 章
宋时寒神情紧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面色沉凝,如临大敌。
他将自己的房门完全敞开,检查了宾馆的各种边角,藏起来了宾馆里供应的计生用品。
总而言之,避嫌到就差把房间里的床搬走,打造成一个正经的私人办公室了。
他面色严肃地端坐在椅子上,在心中一遍一遍为一会儿地说辞打着腹稿。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抬眼望去,阮安乖巧地在门口,穿着自己买给她的蓝色小鱼睡裙,只是头发湿漉漉的。
“怎么没有吹头发?不会受凉吗?”宋时寒满心的教育辞令又被搁置,语气有些无奈。
“吹头发?”阮安有点莫名其妙。
然后下意识地“噼里啪啦”将脑袋一通狂甩,水珠溅到了门上、墙上,还有宋时寒的身上。
宋时寒:……
除了小比,阮安是第二个做这种事的!
他叹着气从自己房间找出吹风机,放在阮安面前。
“你不用这么赶时间,传出去还以为我苛待你。”
可目光触及到面前的吹风机,阮安就像被烫到一样,整个身子都往后撤了一步。
宋时寒甚至有一瞬间看见阮安的发根,根根分明地炸立了一下。
……?
“进来,我帮你吹。”
宋时寒抓了把发顶,明显有些烦躁。
再对上阮安不情不愿小步挪过来的模样,他更觉得自己像是吃力不讨好。
这样想着,宋时寒脸也不自觉地板了起来。
阮安苦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走到了凳子前。
“啪!”的一声用力坐了下去,像是要把坏人一屁股坐死来出气一样。
宋时寒看着她这副小孩子脾气的模样,嘴角又微微抽了抽。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副模样,他也只有拿起了吹风机。
吹风机“呜呜——”地在阮安头顶响起,像是野兽恐怖的嚎叫!
阮安觉得自己头皮都绷紧了!
她看到吹风机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上辈子宋时寒给自己洗完澡,就拿这个怪物对自己吹好半天!
她最讨厌这个鬼哭狼嚎的怪物了!
每次都把咪吹得这么秃然!
但是宋时寒帮她吹毛的时候,那双温暖的大手又会温柔地摸来摸去,让咪一边讨厌一边想要呼噜呼噜。
真是矛盾!
还有还有!变成人之后,只有头顶有毛,一点都不威风。
而且自己忍了吹风机对自己大吼大叫之后,还只是被摸摸头!不再像以前那样,会被宋时寒温柔地大手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
阮安觉得太不公平啦!
这样想着,她就忍不住偷偷动起来。
比如宋时寒拨动鬓角的头发时候,她就故意扭头,用耳朵和宋时寒贴贴。
宋时寒吹到后脑勺的时候,她就猛然低头,让宋时寒的指尖落在脖颈上。
宋时寒看着自己面前忽然像球一样,滚来滚去的脑袋:……
“别动。”
他低声命令。
“哦。”阮安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嘴巴都要偷偷撅到天上去了。
等好不容易把头发吹干,宋时寒疲惫地将吹风机的电线一圈一圈绕回去。
折腾了半天,最主要的正事还没干。
宋时寒觉得自己又有点微死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阮安以屁股为圆心,脚尖点地,在板凳上转了个圈,面朝宋时寒。
宋时寒把吹风机归位后,在阮安面前站定。
他作为一个异性,在这种话题上直接说教,总让人觉得居心叵测。
因此,他斟酌着措辞,试图从艺人助理的职业角度进行规劝:
“在娱乐圈中,不管是艺人还是周边的工作人员,都会受到很大的关注。
任何一点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慢放,进行解读。
因此,我们的言行举止方方面面都应当注意到。
今天在动物园里,你似乎对动物的某些行为很有兴趣……”
斟酌了半天,说到关键点,宋时寒仍不免有些卡壳。
但阮安从宋时寒云里雾里、绕来绕去的话里听了半天,这会儿忽然就聪明了:
“你是说交.配?”
“咳咳咳……”
宋时寒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安皱着眉头观察了半天,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冒了。
两脚兽,弱得很!
好一会儿,宋时寒的咳声才渐渐停下:
“比如这句话,如果让有心之人听见,就会产生很多猜想。
对我们这些艺人来说,恋爱、婚姻、和……和你说的那种行为,都不能轻易沾上。”
说到这儿,宋时寒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不然就会像我一样。”
“卖沟子?!”阮安睁大了眼睛,“可是你没有!”
宋时寒不知道阮安的信任来自于哪里,毕竟那么那么多人都被谣言裹挟,人云亦云。
“是的,但是说的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阮安显然是又被吓到,又被气到,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眼里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愤怒。
说了一大圈子,宋时寒才对阮安图穷匕见:“为避免沾上,以后别人或者动物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看也很不好。”
阮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事关宋时寒,她当然要严防死守!
她发誓!以后再好奇,哪怕心里跟放了痒痒挠一样,她都要忍着!
“好了,回去吧。”
宋时寒心头一件大事落了地,摆摆手,整个人瘫回椅子上。
“啪嗒”一声,是隔壁门关上的声音。
可还不等他彻底放松下来——
紧接着,又是“啪嗒”一声。
随后,“叩叩叩”的敲门声在耳畔响起。
宋时寒:……?
阮安再次满脸乖巧地站在了自己门口,只是怀里抱着一大堆——
枕头和被子……?
宋时寒瞳孔巨震。
什么意思?!
他真没想做法制咖啊!!!
“不不不,阮安,你这是……?”
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他也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这种事。
“我们不是刚刚才说了,不能和这种事沾边吗?”
宋时寒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拦在门口。
可回应他的,却是阮安皱着眉头,满脸困惑的模样:
“什么这种事?”
“小比在我床上嘘嘘了。”
……?
宋时寒裂开了。
*
一个绝望的忍人,和阮安一起见证了床单上那滩罪恶的黄色,和炫耀着自己战果的邪恶小比。
宋时寒恍惚间觉得山穷水尽,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试图拨打前台热线,但可能是今夜收工回来太晚的缘故,一时没有人接通。
他试图提议自己和阮安换床住,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口的勇气。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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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不想和阮安同睡一室,但他也不敢睡在那一滩黄色上。
就算已经在小比的磋磨下饱经风霜,宋时寒依旧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
最终,他心如死灰地将自己床上的被子抱到地下。
“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阮安连人带着枕头被子一下就扑到床上,甚至因为席梦思床垫颠了两下。
她翻身朝宋时寒的方向支起脑袋,又被催着赶紧睡觉。
哦。
阮安不情不愿躺了回去。
忙完一通,宋时寒还没有洗澡。
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行李箱里翻换洗衣物。
床上的小脑袋又支棱了起来,像朵向日葵似的。
宋时寒走到哪里,阮安的脑袋就朝向哪里。
宋时寒有些神情不自然:“……”
前两天才勉强和人住一座房里,今天就和人住一个房间了。
事情发展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分明前两天自己还是颓丧抑郁过气影帝的人设,怎么日子忽然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又隐隐困惑,自己本来留下阮安是为了牵制住魔丸比格,怎么现在好像没有魔丸消消乐,反而变成魔丸加倍了?
“别盯着我看了。”宋时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
阮安拖长了调子,拒绝得很是坚决。
宋时寒没有多说,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了浴室。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宾馆的浴室总是一言难尽地装上玻璃墙。
以前和孙助理出门的时候也没觉得不方便。
毕竟都是男的。
可想到方才自己走到哪里,阮安看到哪里的模样,他还是双唇紧绷。
就在门外的阮安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玻璃墙,关注宋时寒的安危时——
“唰——”的一声!
一面浅色但不透光的浴帘被从里面严丝合缝地拉上了。
宋时寒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从进入浴室之后一直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去。
虽然宋时寒的身形算不上健壮,但是一身薄肌却也勾勒出引而待发的力量线条。
但他着实没有在洗澡时展示自己身形的癖好。
毕竟他遵纪守法,不耍流氓。
宋时寒面无表情地想,
他还是黄花大闺男。
*
从浴室出来之后,宋时寒一如既往地将睡衣扣子严丝合缝扣到了最上面。
他故意严肃着脸,呵斥那颗支棱的脑袋赶紧睡觉。
只是热气氤氲后,露出来的一截脖颈都泛着微红。实在是没有训斥人的气势。
宋时寒认命地走到用衣柜里备用床品勉强搭出来的地铺上。
“关灯,睡觉。”他色厉内荏地说道,然后从地铺里探出上半身,抬起手臂摸到床头柜上的按钮,用凸起的骨节轻轻一顶,整间屋子就暗了下来。
灯光熄灭,宋时寒继续心如死灰,默默破防。
联想到今晚自己教育,到小比嘘嘘,到阮安留宿,最后自己憋憋屈屈地打地铺……
今晚的夜色中,他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影帝,也不是一蹶不振的谣言受害者。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忍人罢了。
宋默默裹紧被子翻了个身。
忽然,手指抬起时好像碰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暖绒绒的一条,垂在床边。
柔软又顺滑。
宋时寒的神情有片刻的空白:……?
11. 第 11 章
宋时寒觉得自己以前从不会被毛绒玩具吸引。就连他去奢侈品店做商务时,摸过的毛绒玩具,都比不上此刻手心的触感。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反倒不知怎么被这一条缠在了手中。
温热的触感竟让他竟然觉得是什么活物。
宋时寒几乎觉得那点绒毛简直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但这并没有盖过异物出现的震惊。
不管怎么说,在深夜突然出现的异物,都很惊悚!!!
他下意识想要叫醒阮安,但目光望去,异物的另一端似乎钻进了阮安的被窝里……
等等,到底是什么?!!
宋时寒轻轻拽了拽——
没拽动。
还听见阮安不满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
宋时寒紧密地注视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她表现出其他异常。
难道是什么毛绒玩偶?
另一头被阮安抱在怀里,所以拽不动。
宋时寒若有所思。
他确实知道,很多人从小就喜欢睡觉的时候抱着什么。
只是他之前,似乎没有在阮安抱来一堆被子枕头里,看见什么玩偶。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去拽一个小姑娘的毛绒玩偶,总归是不道德的。
反正弄清楚了原委,宋时寒准备把手放下睡了。
他松了松手——
松不开了。
宋时寒:……
他的手现在是一个微微悬空的姿势,小臂也受其影响半悬着。
他肯定自己的指掌处于放松状态,可是那条玩偶反倒把他套住了。
他轻轻甩了甩依然未果,反而差点又把阮安弄醒之后——
宋时寒悬着手臂,安详地躺平了。
算了,缠住就缠住吧。悬空就悬空吧。就这样睡吧。
宋时寒不再挣扎了。
忍人是这样的。
*
第二天一早,宋时寒是被“咣——”的一声砸醒的。
他坐起身迷茫地检查周围的环境时,手指上的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传来。
似乎有什么砸到了他的手。
又懵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神。宋时寒终于弄清状况——是他的手砸到了地上。
他看见床上阮安懵懵懂懂睁开的双眼,忽然想起昨天那缠住自己的玩偶。
大概是玩偶不知怎么忽然松开,让自己悬空的手摔在一旁的地板上。
宋时寒的面色沉了下去。
这次缠住解不开的是自己的手。
万一下次缠住的是阮安的脖子呢?
阮安睡觉都要带着,这也太危险了。
宋时寒:“陪你睡觉的玩偶,似乎有些危险性。”
阮安缓缓眨了眨睡意朦胧的双眼:
“陪我睡觉的——玩偶?”
她的神情迷茫又无辜:
“可是我没有什么玩偶呀?”
宋时寒见阮安将枕头被子一一掀开,瞳孔微颤。
东西呢?!
昨天见到的那一长条呢?
自己的手臂明显带着血液不通的麻痛还未消退。
甚至手腕处还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所以……到底是什么?!
*
不同于宋时寒无声的破防和呆滞,阮安有点奇怪地走进了卫生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尾椎骨酸酸痛痛的。
可是自己背对镜子,把裤腰撑开,那里分明没什么事,只是皮肤有点红。
好奇怪啊?
自己昨天也没有摔跤啊?怎么好像……好像,自己当猫的时候,用尾过度的感受?
自己不是没有尾巴了吗?
阮安皱着眉,狐疑地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摸不着头脑地收拾行李去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野吗喽依旧按时出现了。
在看见阮安房间的状况后,即使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也一时语塞。
宋时寒麻木又礼貌地道歉:
“犬子管教无方,我可以承担一切赔偿。”
野吗喽沉痛地摇了摇头,目光在宋时寒和小比之间来回徘徊,充满了对勇士的敬意:
“没事的,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吧?您也辛苦了。”
宋时寒眼眶一酸,唇角微微颤动。
好像多年来的艰辛终于被人看见了。
然后就被横冲直撞的小比狠狠蹬了一脚!
还是阮安眼疾手快地把趔趄了两步的人扶住了。
宋时寒默默把牵引绳的活动范围再次缩短了。
下楼之后,野吗喽又歉意地笑了笑:“宋先生,你要是检查发现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随后,又招呼着身后的人,给送两人回去的面包车后座上……塞了满满当当二十斤肉。
宋时寒:“……?”
他脸上的表情就差直接质疑出声了。
但是野吗喽依旧热情万分:“带回去吃啊!你不吃就给阮安。还在长身体吧?可不能饿着了!”
阮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紧握野吗喽的双手,同仇敌忾地看向宋时寒。
宋时寒脸上扯起标准的营业微笑,舔着虎牙尖尖,一字一句笑着回答:
“一定、不会、饿着她。”
阮安隐约感到一阵不安。但是吃肉的快乐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发了发了!她要大吃特吃!
“wer!wer!wer!”小比也丝毫没有昨晚做错事的愧疚,扯着嗓子表示赞同!
*
他们是上午回去的,下午宋时寒的手机就弹出了转账短信,转账方来自江城动物园。
宋时寒有些诧异地看向阮安:
“你直接留的我的卡号?”
阮安嘴里塞满了糖醋小排,吃肉的间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宋时寒有些目光微怔,眼中是阮安看不懂的复杂。
娱乐圈绝大多数的助理、经纪人,在对接工作的时候,很少直接留艺人的账户。而在经纪人、工作室或者公司的账户里转一手,或多或少都能捞一点油水。
更有甚者,艺人根本就不知道商务活动的报酬总价,只能到手多少是多少。
像阮安这样直接全款转到自己账上,等着自己发工资的……
宋时寒几乎闻所未闻。
“你的卡号多少?我按照之前和孙助理的分成给你转?”
阮安吃得满嘴流油,听到这话反而莫名其妙:
“我没有卡啊,你不用给我了。我在你这儿,吃你的睡你的就行了。”
宋时寒默默地没再搭话。
“吃你的”就算了,“睡你的”又是什么?!
他觉得阮安有一种魔力,把正常的话说成如此惹人误会的模样。
他暗自决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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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过几天去银行单独开一张卡,把阮安的薪水都转过去,等需要的时候再连卡给她。
他处理完报酬的事情,这才安心拿起了筷子。
然后就震惊地看见,面前的一盘糖醋小排几乎见底了。只有孤零零一块,盛在盘中央。
而一边的阮安,撂下筷子后左顾右盼,就是不和宋时寒对视。
“呼哧呼哧……”
凝滞的气氛中,只有小比在不远处暴风吸食狗饭的声音。那是阮安特意问野吗喽要来的配方,宋时寒亲自下厨做的。
还把原来配方里的鸡肝,替换成了小比心心念念的鹅肝来加餐。
两人尴尬的气氛中,阮安见实在糊弄不过去,才小声给自己辩解一句:“我下次少吃点。”
宋时寒看着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模样,又说不出来话了。
不就是胃口大点,怎么了。自己还能和一个小姑娘抢肉吃不成?
宋时寒三口两口扒完了碗中饭菜,拿起桌上的碗盘就朝洗手台走去。
或许是愧疚心作祟,阮安难得地跟在宋时寒身后,问需不需要帮忙。
虽然上辈子的时候,小猫咪从来没有操心过洗碗家务的事情。但是现在重生成人,什么都甩给铲屎官,阮安似乎也有点过意不去。
宋时寒同意了。反正洗手池有两个水槽,自己和阮安一人一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份安心,在阮安接连摔碎了两只碗,把洗洁精的泡沫吹得到处都是,甚至准备吃进嘴里的时候,终于破碎了。
他艰难地保持着微笑,指着厨房外:“你去陪小比玩吧。”
阮安满脸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时寒深吸一口气:“我一个人好得不行。”
阮安总算听出来了这话里的不对劲,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跺着脚,甩着手,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猫干不来这种小事。
猫是做大事的哩!
阮安不高兴地看了看小比的情况,叮嘱它不要作妖。然后回到客厅后,抱着双臂思考猫生。
既然宋时寒坚持,阮安也只好接受“他主内,猫主外”的家庭分工了。
第一份工作——宣传片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自己要继续谋划宋时寒的职业生涯了!
阮安坚持不懈地在网上发帖子,可是再也没有像也野吗喽这样的人找上门来。
反而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上次的提问楼里上蹿下跳。
L65:哈哈哈这帖还在呢?
L66:这么多天过去了楼主还没有放弃呢?
L67:描描大王给大明星找到工作了没有?
阮安看见后,自豪地回复:找到了!如果有人愿意提供工作可以继续联系我!
但根本没有人相信阮安,就连后台冒出来的私信小红点都是来捣乱的!
阮安气得两颊鼓鼓的,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要说抓耗子,阮安最在行了,可是找工作接商务这种事,都没有人能来教教自己。
难道自己重生之后也没有办法帮助宋时寒吗?一切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阮安攥紧了小拳头,满脸都是不甘心。
虽然作为一个初入娱乐圈的新人,阮安根本不认识什么人脉。
但是!
工作不找上门来,她自己去找工作还不行吗?!
小猫有小猫的办法!
12. 第 12 章
阮安背着宋时寒一个人出门了。
和宋时寒走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表现出异常,阮安总是努力装成大人样子。
可实际上!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啊!
阮安小咪老成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身边院子的围墙上。
宋时寒住的小区地广人稀,因此并没有什么人看见这一幕。不然估计身边人都能吓一跳。
之后,阮安飞快地奔跑起来,从围墙、跳到窗台、空调外机、雨棚,甚至是两层楼的房顶上。
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身手矫健地穿行在城市之中。
城市里的钢筋水泥、高楼大厦和自然里的参天巨木没有什么不同,猫能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
阮安的速度很快,更何况走的又是这样一条人迹罕至的偏路,不会像笨笨的两脚兽一样塞车拥堵。
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星光娱乐”的大楼下。
可是阮安并没有抬脚走进自己和宋时寒的公司,反而绕着大楼走了两圈。
来来往往的牛马并没有多少注意到阮安的,反倒是——
“咪呜——”
一只在不远处晒太阳的三花猫咪咪喵喵地跑了过来,后腿中间的原始袋甩来甩去。
三花猫凑到阮安跟前闻了闻,嘴努子一动一动的,然后“吧唧”一声,砸在阮安的鞋面上。
阮安作为老大,对其他猫的俯首称臣,下意识想舔一舔。
但是高度差太大没够着,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变成人啦!
阮安只好伸出手摸了摸小三花的后颈,这才“咪咪喵喵”说出自己的意图。
“上次我从窗户打招呼也看见你了,你对这一块熟吗?”
“无猫不知!无猫不晓!猫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小三花骄傲地昂起头。
“那你能帮我打听点事吗?帮我找带着摄影器材,或者很多行李出发的人,看看他们去了哪儿!
事成之后,有罐罐!”
阮安豪气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她神气地想,猫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虽然下一份工作没着落,但江城动物园那边开张一次,也够吃很久了。
这样想着,阮安对这小三花、还有后来遇到的橘白、狸花,甚至是天上飞的小麻雀都豪气得不行。
小手一挥,什么罐头猫粮小米的。
承诺起来,洒洒水啦~
把找工作的事外包给一群小弟,阮安只要回家等消息就好了。她不急不慢往家里赶,像个优哉游哉的大老板!
可大老板还没到家呢,老远就看见家门大开的模样。
阮安感到奇怪,三步并作两步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还没走进屋门,她就开始嚷嚷:
“宋时寒?你怎么没关门?宋——”
她才走进家里,就看见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正是上次去江城出差时候,宋时寒借给自己的白色的那个。
“我们要去哪儿?你收拾了这么多行李?”
阮安自然而然地问道,用目光在屋中搜寻宋时寒的身影。
很快,就看见宋时寒好像是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还拖着第三个行李箱。
阮安急忙上手去帮忙,从宋时寒手中接过箱子,一溜烟拖到房门口站定。仰起头来看着宋时寒:
“时间这么赶吗?你直接帮我收拾行李了?”
可宋时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垂着眸避开实现对视,额前一点碎发遮住了眉眼的神情,投下密密的阴翳。
阮安觉察到几分不寻常,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宋时寒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离自己很远。
宋时寒安静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白箱子是这阵子能穿的衣服。
黑箱子是从你屋子里收拾出来的用过的物品。
最后一个箱子……是过冬穿的棉衣,上次去商场一并买的。“
顿了很久,喉结滚动了几次,宋时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艰涩又低落: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想着行李还能寄给你。”
阮安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自己“不回来了”?
还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这是,这是赶自己走吗?!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找工作!背地里宋时寒居然连家都不让自己回了!
猫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阮安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把三个行李箱堆成一列,用力朝自己房间踢回去,留给宋时寒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他要她走?
她偏不走!死都不走!气死他!
“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可宋时寒毫无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头去看了看阮安回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敞开的大门。
眼神终于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并非不辞而别。
宋时寒发现阮安不见了的时候,把家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甚至小比会钻的衣柜、勉强藏得下人的床底都一一找遍了。
可是丝毫没有阮安的踪影。
他摸出手机想给阮安打电话,可即将拨出的一瞬间,动作又犹豫了。
无数个场景在空荡荡的家中重合,那些大难临头从他生命中一一消失的朋友、同事、合作伙伴,大都离开得悄无声息。
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最后一面的诀别;
再也打不通的忙线电话;
偶然再见时装作素不相识的尴尬……
他忽然不想去验证,阮安究竟是不是离开了。
宋时寒,你要知足。
他用力按住胸口,和自己说。
阮安已经为他付出够多了。
帮自己这样“黑料”缠身的艺人找工作有多难,他是知道的。
上次和野吗喽无所不用其极地推荐自己……
这段时间刷手机时气鼓鼓的脸颊和无声的叹气……
宋时寒都看在眼里。
现在,阮安终于决定离开,生活要回归正轨了。
宋时寒安静地想,他会把这段日子,当作泥沼深渊里的光,一个人好好珍藏。
因此,阮安回来后,他是无措的。
他从来没有撞见过离开的人居然回头。
可过了一会儿,那双好看的眉眼又后知后觉地慌乱起来。
阮安没有离开。
可是自己好像……惹她生气了。
*
阮安气鼓鼓地跑回自己房间,把门“砰”的一声砸上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看着几乎被搬空的卧室和地上的三个行李箱,她越想越生气!
自己在外面操劳奔波生计,不说热饭炕头,宋时寒竟然连家都不让自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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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像话了!
但是阮安没有气多久,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宋时寒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喊道:
“阮安?阮安?“
猫不说话。因为她还在生气。
“我做了糖醋小排,你要不要先吃点?”
猫没说话,但是更生气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安的肚子像被提醒了似的,立刻叫唤起来了。简直就是背叛了自己,和外面宋时寒是一伙的!
里应外合!
一唱一和!
阮安气冲冲地把门打开了。
门外宋时寒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糖醋小排,眉眼耷拉,不敢和阮安对视。
他并不擅长和人道歉,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下意识地误解伤害到了阮安。
他不知道怎么样能让阮安好过一点。
于是只能端着一盘还算拿得出手的食物,等着阮安的宣判。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揣测你。”宋时寒嘴唇抿得发白。
阮安接过糖醋小排,也没听清宋时寒说了什么,一连往嘴里炫了三块,这才抬起头来。
气归气,闹归闹,不能苦了自己的肚子!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唔……”
阮安没骂两句,就感觉肉香味简直无孔不入地刺激着自己,于是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吧唧吧唧”吃完了,才继续刚才的话:
“我辛苦给你找工作,你在干什么?你家门都不准备让我进了?你狼心狗肺,莫名其妙……唔……太香了……“
阮安又炫了一块。
“我就跟你说!我哄不好了!听见没有!我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说着,阮安双臂张开,朝两边用力伸去,好像要给宋时寒好好比划,这“很大很大的气”究竟有多大。
可那餐盘还断在手上,一伸手,肉香味也淡了。阮安只好屈肘又往嘴里送了一块。
宋时寒:“……”
他看着阮安一边怒气冲冲盯着自己,一边嘴里满满当当地大口吃肉——匆匆移开了视线。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不假,但是再看下去,恐怕也很难憋住笑。
他想到自己很久以前刷到过的视频,两只猫在路边吵架,龇牙咧嘴,恶猫咆哮。结果有好心人撕开猫条,分别挤到两只猫正好因为叫唤张开的嘴里。
于是两只猫猫吵着吵着,被猫条糊了一嘴,眼神都清澈了。
阮安明明是自己的助理,但宋时寒就是觉得,让人幻视视频里的小猫。
“听到没有?!”
阮安忽然加大了声量,拉回宋时寒的思绪。
“你要好好哄我!按我说的做!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宋时寒看着面前两腮鼓鼓囊囊,气势却嚣张得不行的阮安,内心松了一口气。
还有被原谅的机会。
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下,居然还会有人愿意回来,他简直像看见海市蜃楼一般,不可置信地被幸运击中。
宋时寒不知道阮安要自己付出怎样的代价。
要他散尽所有积蓄?要他承受沉痛的攻击?甚至……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惩罚……
宋时寒低垂着眼睑,抿了抿唇。他想,只要阮安提出来,他都愿意做。
而在他面前,阮安抬起脚,踩到床上,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寒:
“那你先喊二十遍‘拜见猫猫大王’来听听!”
13. 第 13 章
宋时寒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因为严阵以待而抿白的双唇也微微分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心甘情愿决定接受炸弹般可怕的惩罚,但是走近一看,阮安丢来的是一个画着小丑图案的大红气球。
他怔在了原地。
可居高临下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回应的阮安见他这副模样,却误会了:
“怎么?你不愿意?”
她扭过头,嘴撅得老高,可是眼角余光还观察着宋时寒的反应!
看他什么时候松口来哄自己!
“拜见猫猫大王。”
宋时寒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始说第一遍。
“大点声!”
阮安把脸转过来,可是小嘴还是撅起个揪揪。
“拜见猫猫大王!”
“拜见猫猫大王!”
“拜见猫猫大王!”
宋时寒无奈地放大声音,一连说了三遍。
阮安这才恢复了脸色,随着宋时寒的话,不紧不慢地继续提要求:
“不够诚恳。”
“感觉不到你的尊敬!”
“你要发自内心地说,心里要揣满对我的感恩戴德。”
毕竟她猫猫大王,又不是谁都罩的!
她睨着眼睛,听着宋时寒一遍又一遍说着恭维的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既有着成熟男性的沉稳音色,语调中又带着少年感的清润。
像是一眼清泉流过粗粝高大的山石,撞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尤其是在自己的指点下,宋时寒的神情越发真诚,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被他所吸引。
阮安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是当大王的猫,既然小弟主动认错,那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她趾高气昂地指了指面前的三个行李箱:
“那你现在,帮我把行李放回去。我就原谅你。”
似乎是生怕显得太轻松,阮安竖起手指,着重强调:
“一模一样地摆回去哦!少一件我都要唯你是问。”
宋时寒低头轻笑了一下,又在阮安发现之前很快地收敛了神情。
“你在笑什么?”
阮安耳廓动了动。弯下腰来,侧着脑袋,从侧下方观察宋时寒的神情。
“没有。”宋时寒矢口否认,见阮安疑色不消,又补了一句,“我怎么敢嘲笑猫猫大王呢。”
阮安满意了,舒舒服服往后一跳,弹了一下,坐稳在了床中央。
宋时寒蹲下身来,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肩胛骨透过薄薄的外套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最先拿出来的是两件棉服,宋时寒找出衣架,挂在了衣柜最深处。
“明明不是挂的……”阮安不满地嘟嘟囔囔。
宋时寒一边手脚不停地利落干活,一边解释:
“我知道,原先放在柜子的第二层。但是棉服压久了就不保暖了。所以……”
宋时寒回过头,双眸直视着阮安,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所以,大王,我可以申请把棉服挂起来吗?”
阮安又被叫美了,神气地摆摆手,同意了小弟的请求。
之后宋时寒尽量把行李复原了。就算和原先摆放得有差,阮安也在左一声“大王”右又一声“大王”中被撸顺了毛。
大度地不再追究了。
“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宋时寒将三个行李箱一一合上,蹲在地上,神情认真地看着阮安: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信任你,不应该直接收拾你的行李。
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在这里住多久。
只要你想,我家的房间永远为你敞开。”
也许是因为紧张,宋时寒说这话的时候,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移开对视的目光,似乎固执地要等一个答案。
可在他对面,阮安把房间四处大打量了一遍,抱着胳膊满脸不悦:
“你!骗!人!”
宋时寒怔住了,话都有些磕巴:
“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一直留着这里。我,我……”
阮安凶巴巴地拖长了语调:
“那——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你的衣服都在衣柜里。”宋时寒下意识地解释,忽然神情一顿——
“你说的,是我那件白T?”
阮安的衣服,他都认认真真收进了衣柜,绝不可能还有遗漏。
只有一件……
阮安刚来自己家那天,没有买到睡衣,被她要去的那件白T。自己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在床上看见了。
他猜想,阮安后来估计都忘记了。
但宋时寒总觉得,把自己穿过的衣服,塞进沾满阮安气息的行李箱里,很奇怪。
因此,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这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竟然让几乎原谅自己的阮安,再次生起气来。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拿。”
“站住!”
阴晴不定的阮安站在了宋时寒身后:“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宋时寒准备答应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颈边挽上一双白嫩嫩的胳膊,随后背上一沉,腰又被两条腿牢牢夹住。
除了拍戏,宋时寒私下几乎没有和异性如此近距离地相处过。
阮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口鼻,带着一点甜甜的糖果味。
他整个身子都猝不及防地僵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背你去吗?”
阮安晃着小脑袋理直气壮:
“当然!我都是大王了!哪有大王还要自己走路的呀!”
宋时寒:“……”
先是自己理亏,这会儿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宋时寒只能僵着身子,背着阮安往外走。
他两只手隔空朝后托着。既不敢贴上阮安的皮肤,又担心她摔下去。
走到客厅的时候,沙发背后忽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一道棕黄色的身影“嗷呜”一声就朝宋时寒扑来!
“wer!wer!wer!”
我也要上来!我也要上来!
小比像头蛮牛一般就要朝宋时寒身上扑来。
如果在平时,宋时寒被扑就被扑了,客厅铺着地毯,就算摔在地上也不会受伤。
可现在,自己背后可是背着阮安。
如果自己被正面扑到,两个人的重量都会摔在阮安身上。
宋时寒连忙转身,连带着身后的阮安,避开小比的攻击。
可是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宋时寒靠外侧的右手忽然触碰到了一道滚圆的热温。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阮安的右臀,贴在了他隔空保护的手上。
警报从指尖飞快地窜进大脑,在整具身体里轰鸣大作。
他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自己应该立刻松开。
可背后的阮安看见小比的争风吃醋,却来劲了:
“嘿嘿,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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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不着!
这可是大王才有的座驾!
你想要——但是没有!”
看着小比徒劳无功地扑来扑去,阮安甚至更来劲了。
她一只手继续环在宋时寒的前胸,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在宋时寒头顶拍了拍,像是在骑大马一般,口中得意地吆喝着:
“驾!驾!驾!”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模仿骑马狂奔的时候人一颠一颠的体态——
宋时寒的手心,一下又一下地被那点隐秘的温度浸热。
他被这触感折磨得快要死机了。
可偏偏背后的阮安却一无察觉,还在乐颠颠地笑着闹着!
宋时寒几乎是逃也似的,甩开小比,冲进了自己房间。
他将后背对着床,小心地等阮安两只脚都踩在了地上,才松开手来。
“我还没玩够呢。”阮安瘪瘪嘴,不是很高兴。
宋时寒狼狈地不敢与她对视,匆忙地一把将衣柜打开:
“这件白T,在这里。”
阮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手一伸,宋时寒就把白T取出,稳稳地抛到了她的手中。
“衣服还给你了——”宋时寒低下头,喉结微微滚动,“你能原谅我了吗?”
阮安眯着眼,看向宋时寒。
准确来说,是透过宋时寒的身影,看向他身后的衣柜。
在宋时寒紧张的神情中,阮安豪气地小手一挥:
“那件、那件、还有那边几件!都给我拿上。”
宋时寒虽然听话地顺着阮安手指的方向,将几件衬衫、外套什么的一一取下。但心中却是疑惑至极。
阮安要这么多自己的衣服做什么?
之前要回白T的事,宋时寒还能勉强理解。大概是因为白T之前承诺过给阮安,自己一声不吭地拿走,侵犯到了她的占有欲。就像是动物界侵犯了别人的领地,是对对方秩序与权威的冒犯。
但是这么多衣服,就算是报复,也应该索取一些更有实用性的东西,比如钱。
宋时寒不明白阮安是为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本大王问你要东西,你敢不给?”
阮安看见宋时寒眼中几乎能溢出的疑惑,故意凶狠地瞪大了猫眼。
宋时寒没话了。
毕竟自己为了求得原谅,已经认了“大王”。
他只好无奈又认命地把衣服递过去。
阮安把衣服一股脑挂在肩膀上,一言不发,又朝着宋时寒伸出双臂。
宋时寒默契地背对她,在床边蹲了下来。
阮安一使劲,就爬上了宋时寒的后背。
脚丫子晃啊晃的,在宋时寒的余光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看见了十只修剪得圆润的脚趾,动来动去。甚至在路过客厅小比的时候,飞快地伸长了在狗头上点了一下。
小比“wer!wer!”想要冲上来,阮安生怕被他扑到,整个人都往宋时寒身上贴。
宋时寒感觉自己本就绷紧的后背,一下贴上了某种软得不可说的触感。
而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阮安似乎是怕下悬的脚成为小比的攻击对象,紧紧盘到了宋时寒的身前。
四处作乱的小脚忽然闯入宋时寒低垂的视线中,葱白的脚趾像是圆滚滚的小球,一下精准地蹭上了小.腹。
“咦?你藏了什么东西?”
阮安觉得脚下的触感有些奇怪,又用力碾了碾。
“怎么是硬硬的?”
14. 第 14 章
如果说后背上的触感,只是让他大脑卡壳。现在那只作乱的小脚,就是让他整个人彻底死机。
偏偏脚的主人还无知无觉,踩来踩去。
“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怎么好像……变得更硬了?”
阮安蹙着眉头,感觉很是奇怪。
她整个人想要往上爬一点,想从上面看看到底是什么。
某个部位又不可避免地被用力一踩。
宋时寒闷哼一声,神情一片空白中又带着几分狼狈。
但显然,如果现在不赶紧做些什么,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宋时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迅速突破跳来跳去的小比防线,强行在混乱中稳住身形,朝着阮安的房间快速跑去。
一鼓作气开门,转身,将阮安安安稳稳放在床上。
宋时寒下意识想逃离现在的场景,至少需要让某些深受刺激的部位冷静下来。
但是阮安的反应也很迅速。
在宋时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猛然拽住了宋时寒的一只右手。
她一只手还扶着挂在肩膀上的那些衣服,一只手使劲拉着不让宋时寒离开。
她还没有搞明白呢,宋时寒就想走?
阮安又拿出大王的架子,发号施令:
“掏出来!”
宋时寒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阮安眯起眼睛,对小弟忤逆的行为很是不满:
“把你藏着的东西——掏出来!”
宋时寒深深地闭上眼。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阮安的话也会这么恐怖,让人难以面对。
即使是面对人间魔丸小比,他也没有如此无力过。
“我……做不到。”
他抖着嘴唇,颤颤巍巍地发声。
可这一说,又激到了阮安。自己都摆出了大王的架势了,宋时寒竟然还敢忤逆自己?
这真的不是对大王权威的挑衅吗?
阮安非常不满意,把肩膀上的一堆衣服往后一撂,两只灵活的小手顺着宋时寒的胳膊就往前伸去,准备自力更生起来。
宋时寒眼中的惶恐再次警声大鸣。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裤子,看着阮安越来越凑近的模样……
他心一横,闭眼道:
“我现在不愿意掏出来,并不是想要违抗大王的命令。只是……只是……”
宋时寒强忍着不适开始胡说八道:
“只,只是因为这东西实在凶险。必须经过特殊处理,才能放心拿给大王看。”
阮安眯着眼睛凑上去,质疑地打量着宋时寒的神情,像是要仔细判断真假。
但影帝不愧是影帝。
在这种时刻,越是紧张,眸中的真诚越发如有实质。
阮安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终于善心大发地摆了摆手:
“那你去处理吧。处理好了第一时间拿给我看哦!”
宋时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你快点哦!”
宋时寒听见催促,差点身子一歪,低低应了一声:“好。”
之后更加别扭地迅速离开。
阮安等的时候,也没有闲着。
她把宋时寒上供来的衣服一股脑堆在床上。
之后跪在床上,脊柱低伏,上半身向前用力拉伸——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猫式懒腰。
之后,阮安一手拎着一件黑色衬衫,一手拽起一条亚麻打底,又一嘴叼起一条灰色卫裤。
辛勤小猫能自己给自己垒窝!
宋时寒还想偷走她的白T?
自己除了和宋时寒睡一间的那天,可是每晚都把白T铺成枕巾。这样才能好好入睡。
为了惩罚宋时寒,自己抢来了这么多衣服!
阮安一边凶巴巴地想,一边把宋时寒的衣服在床上甩来甩去。
要是以后宋时寒再不听话,自己把他所有衣服都抢来,让他没衣服穿!
阮安想到这儿,小脸紧绷。
当大王的咪,就是这样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才传来敲门声。
阮安光着脚,“吧嗒吧嗒”跳下床去开门。
宋时寒垂着眼站在门外,发尖还在滴着水。
“你怎么湿了?”
阮安皱了皱眉。
宋时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之后才哑着嗓子出声:
“我冲了个澡。”
在阮安狐疑的神情中,宋时寒继续一板一眼地解释:
“这是特殊处理的一部分。
来源于古代礼仪,古人干大事之前都要沐浴焚香以示尊敬。”
阮安狐疑地看了看,忽然凑近,在贴着宋时寒胸口的位置用力吸了两口。
在熟悉的太阳晒过的棉花味之外,又多了一点泡沫的味道。
清冽又纯净。
这可能就是“焚香”的结果吧。
阮安很快又退开,继续盯着宋时寒看。
宋时寒拿出一个东西,一本正经:
“我掏出来了。”
阮安伸手去接。
手指的触感硬硬的,还很光滑。
阮安用力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房间空调开始运行工作。
这是一把遥控器。
阮安的目光从遥控器上转向宋时寒,有些茫然。
“嗯,之前你踩到的硬硬的,就是遥控器。”宋时寒贴心解释,“之前的电池放了一年多,有漏液的风险。所以我检查之后,换上了新的电池。”
阮安觉得有点不对,她怀疑自己被骗了,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她的目光顺着宋时寒的脸庞缓缓向下,滑过喉结、锁骨、衣服领口,一路到腰。
宋时寒小腹上,之前被自己踩到的东西好像确实不见了。之前膨起的轮廓也不太看得出来了。
宋时寒就这样铁胯铮铮地顶住了阮安的审视。
“不对!”阮安脑中忽然灵光一现,目光咄咄地看向宋时寒,“你为什么要把遥控器放在裤子里?”
宋时寒的目光顿了一瞬,然后就换上了无奈:
“因为刚才背着你,没有手拿了。”
被盘问了好半天,总算获得豁免的宋时寒松了口气。
从上次在江城动物园,到这次的乌龙,他发现阮安在这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
偏偏又好奇得不行。
他简直想要把阮安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离到地上,看见阮安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上。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迟疑着开口:
“现在才是春天,你这样容易着凉。”
可不出所料的,阮安果然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又要火山喷发,宋时寒急忙开口补救:
“万一着凉了,实在是有损大王的威风。”
阮安反驳的话都到舌尖了,结果硬生生给宋时寒把毛捋顺了。
虽然有大不敬之嫌,但确实是宋时寒说得比较有道理。
看在小弟为自己如此费心的份上,阮安点了点头,张开了双臂。
宋时寒奇怪:“……?”
阮安同样奇怪:“座驾?”
最后,还是宋时寒俯下身,颇为无奈地将人抱回了床上。
临走之前,宋时寒目光微动:“所以,你不会不告而别吗?”
声音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但是猫猫大王耳聪目明,不耐烦道:“怎么可能?那样我还怎么当大王?”
走出房间后,宋时寒靠着墙松了一口气。
而留在屋子里的阮安毫无心理负担。在她坚持不懈地努力下,终于用宋时寒的衣物,和床上的被子枕头,给自己垒出一个圆形的窝!
窝的中间低平,而四周堆满了被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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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阮安一下就蹦了进去!
她像上辈子窝在猫窝里一样,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浸满了宋时寒的气息。
虽然今天宋时寒不识好歹地想把自己赶走!
但道歉也算诚恳。
她大猫不记小人过!
可不知怎么的,阮安躺着躺着,忽然感觉自己尾椎骨热热的。
就像是和宋时寒睡在一屋里的那天早上,感觉一样。
身体的异样,让阮安抿起嘴。
她微微抬起身体,身后往后摸去,忽然神情一怔——
她摸到了一条……尾巴?
阮安:!!!
她的猫眼一下就瞪圆了,整个人一咕噜从小窝里翻了出来。
阮安回头,果然看见了自己右腿裤管下,一小截尾巴尖。
晃来晃去。
看不见的整根尾巴,都在自己的右腿上不耐烦地打着,裤管都一鼓一鼓的。
阮安直接在床上两腿交替,三下两下,把外裤蹬了下来。
她两手扶在腰上,发现毛茸茸的尾巴几乎从三角内裤的右边全露出来了。
连熟悉的环形条纹,都和自己上辈子一模一样?!
阮安懵了。
不是,自己不是兢兢业业打工十年,换地府让自己重生成人了吗?
这这这,怎么还货不对板,有质量问题呢?
阮安对着房间里的穿衣镜看去。转来转去,还把衣摆袖管都卷起来,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检查了一通,总算确定——
只有尾巴冒出来了。
其他身体部位都是人类的模样。
可是阮安还是气得不行,眼睛都要冒火啦!
那么大个地府,竟敢戏弄猫猫大王?
说好重生成人,结果用的是假冒伪劣产品?
阮安皱着小鼻子,低头纠结——能自己塞回去吗?
但看着那条橘色尾巴嚣张的模样,阮安觉得这个要求有点难为自己了。
那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专门死一下?就为了去找售后理论?
阮安越想越气!
她盯着那条净添乱子的尾巴,猛地自己屁股后面捞了一把——
但是捞空了。
就像自己上辈子一样。
尾巴和猫是两个生物,谁也不听谁的。
阮安背耸起来了,牙也龇起来了。
眯着眼瞄准身后那根嚣张的尾巴,猛地扑了过去。
尾巴灵活地溜走了!
还害得阮安直接摔到了地上。
虽然阮安在空中短短一瞬间,顺利地调整身体角度,四肢着地没有受伤。
但是也发出了“咚——”的很大一声。
阮安的战意燃起来了!还想继续发起冲锋!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阮安?怎么了?“
宋时寒在门口,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你摔倒了吗?”
阮安听见宋时寒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自己这样子,会不会被当成妖怪?
会被赶走吗?
还是会被送给邪恶科学家解剖研究?
小猫严肃地想,她在地府可是受过专业培训,知道不能随便暴露身份,因为“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可是,可是自己的尾巴回不去怎么办?
“你,你不要进来!”
“摔到了吗?受伤了吗?阮安?”
“没有!不许进来!”阮安色厉内荏地大喊,只是声音里的着急是骗不了人的。
“阮安,别怕。我不进来,我就把门打开看一眼。”宋时寒尽可能地放轻了声音。
在瞪大的猫眼里,时间仿佛都变得很慢。
门把手被一点一点压下——
阮安简直急得不行,尾巴又逮不到,宋时寒又不听话!
怎么办?!
15. 第 15 章
“咔哒——”
门被打开了。
宋时寒从门缝里一眼就望见一双白花花的大腿。
晃得他不敢睁眼。
“你……你怎么没穿裤子……”
开门前满腔的担忧一时卡在了嘴边。
阮安两眼一亮,像是立刻抓住了机会:
“对!我没穿裤子!所以你快把门关上!不许进来了!”
可宋时寒总觉得阮安似乎有事瞒着自己。
万一是受伤了?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他强硬地推了推门。
尽管门的另一边,阮安已经很用力地顶住了。
但宋时寒之前练过打戏,又长期健身,因此比一般人力气更大一些,也比猫大。
所以门缝还是一点点撑开了。
在阮安惊惶的神情中,宋时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将门撑个大开。
没撑到九十度是因为,阮安正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后面不肯出来。
宋时寒走进房间后,没有第一时间把阮安拽出来。
而是温和地,从床边拿起被随意踢掉的长裤,把两个卷在一起的裤腿也好好整理了出来。
他背过身,摸索着将长裤朝阮安递去:
“你先穿上。”
看着朝自己靠近的宋时寒,阮安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宋时寒虽然出于礼貌,目光暂时避开了自己。
但是,只要他一扭头!
就能看见自己屁股后面那根垂在两腿中间的尾巴!
怎么办!怎么办!
“哦——”
阮安尽可能地拖长了语调,一双眼睛却四处乱瞄,寻找出逃路线。
可宋时寒的位置拦在自己和门口中间,窗户也是紧闭的。
她急中生智,忽然看见了宋时寒朝自己递过来的长裤,有了主意。
阮安虚张声势:
“你!不许偷看!我穿裤子的时候你先出去!”
宋时寒闻言有些无奈,但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阮安扯住了裤子的另一端后,就背着脸,走回了门口。
只是一只手屈肘扶在了门框内侧。
这样如果阮安强行关门,就一定会夹到他。
大概是意识到了事态紧急,情绪低落。
阮安那条无法无天的尾巴也闷闷不乐垂在两腿中间,总算被阮安牢牢逮住,塞进了右腿裤管。
从裤管多出来的那一小截尾巴尖。
阮安又绕了个弯,从下端塞回了裤管。
尾巴不舒服地扭着,立刻晃了晃想要抗议。
但阮安龇牙咧嘴地瞪了一眼,暗暗用被抓走的后果无声威胁了一通,尾巴这才安分下来。
“我穿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阮安又拽了拽裤腿,自以为看不出什么异样了,这才朝门口喊道,
“但你只能看一眼!”
“好。”宋时寒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确认你没事,我就离开。”
那双棱角分明的眉眼在获得许可之后,这才朝着阮安看来。
那双灵动活泼的猫眼防贼一样盯着自己,脸颊上是还没有褪去的绯红。
宋时寒仔细地端详着阮安的神情,确认没有干涸的泪痕。
“你出来走两步。”
宋时寒不放心,生怕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有隐藏的伤口。
阮安撅着个嘴,但是生怕他起疑。只好一边在心底告诫尾巴不要乱动,一边小心谨慎地往外走,尽可能保持正面对着宋时寒。
在宋时寒担忧的注视下,阮安就这样螃蟹横行一般,从门后挪到了床边。
宋时寒不是傻子。
也不是瞎子。
终于,在阮安心惊肉跳地移动中,宋时寒还是开口了:
“等等!”
可在这一瞬间,阮安也迅速行动!
双腿发力!
猛地弹起!
从地上直接跳到了床上自己垒起的小窝后面,谨慎地只露一个脑袋,观察宋时寒的反应。
宋时寒的神情,显然猝不及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虽然见惯了小比在家里冲来冲去,但是陡然目睹那么大一个活人——“蹭”的一下跳那么高,那么远!
宋时寒还是十分震撼的。
他甚至面无表情地捏了下自己大腿。
疼的。
不是做梦。
所以……他的目光又带着三分困惑,三分茫然,四分不知所措,望向了只露出一颗脑袋的阮安。
“看什么看!”
阮安越心虚,就越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宋时寒下意识回答:“看你有没有受伤……”
话说到这儿,宋时寒才回过劲来。
这何止是没有受伤,阮安这状态简直能腾云驾雾、御剑飞行。
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
他茫然地点点头。
心头的忧虑似乎解决了。
这时,宋时寒才分出精力来,注意到了床上的景象。
床褥枕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窝。
而圆形的最上层,铺满了之前从自己衣柜里拿来的衣服。
宋时寒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的大脑,又“轰”的一下,像是被烧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窝啊!”
阮安见话题转移,神情总算不再担惊受怕。看宋时寒的目光又嚣张起来,好像在说“这都没见识”。
“那我的这些衣服……”
宋时寒欲言又止。
“干嘛?你要拿回去?”
阮安一下警觉起来,再次腾空弹起拿起,稳稳地跳进了大窝的正中央。
她仰面躺着,四肢铺开,尽可能更多地压住那些衣服,眼神警惕:
“你想都不要想!这是你给我的道歉补偿!
你进来看都看完了!还想做什么?”
宋时寒看着阮安浑身都贴在自己的衣服上,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
似乎紧贴着阮安白得晃眼的皮肤的,不是衣服布料……而是自己。
宋时寒强行按捺下奇怪的感受,不敢多想。
他已经确认过阮安没有受伤了,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宋时寒只能抓了把头发:“那你有事叫我。”
在阮安警惕的注视下,宋时寒总算离开了。
“呼——还好没有被发现。”
她又朝身后捞了一把,忽然捞了个空。
阮安抬起身子,发现原本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右腿裤管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尾椎骨那块皮肤光滑如初,毫无异样。
阮安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
宋时寒回去之后,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确定了阮安并没有受伤,但她拔地腾空的一幕还在他眼前不停回放,宋时寒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要光滑了。
人,真的能做到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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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寒以前练打戏的时候,见过那些武行的师傅。虽说从小练过童子功,是会让人拳脚出众,但是这种程度的弹跳力……
宋时寒觉得自己可能耽误了一个奥运冠军。
门外传来的“wer!wer!”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就看见在自己门口拱来拱去的不安小狗,自己叼来了牵引绳,催他出去玩。
经过阮安的教导,小比已经学会了合理的叫人方式,一般不再一言不合乱拉乱尿来表示不满了!
宋时寒撇开思绪,对着小比喊道:“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带你出门!”
家里住进了异性之后,宋时寒在换衣服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不仅洗澡出来的时候扣子扣得严丝合缝,平常换衣服更是门窗关严。
米白色的家居服被匆匆脱下,宋时寒换上了一套浅色的运动服。
他一边安慰着小比,说“快了快了”,一边准备将居家服整齐叠放在床头。
可忽然,他拉齐裤脚的动作一顿。
米白色的裤脚上,沾上了几根不长不短的毛。
宋时寒拈在手上,仔细分辨着——
是橘黄色的。
和门外小比的颜色有些接近,又似乎有些区别。
“wer!wer!”
小比不耐烦地扒拉着门缝,催促着宋时寒。
宋时寒只得从床头抽了一张餐巾纸,将毛发包起来,放进衣柜的抽屉里。
匆忙做完一切推开门后,小比全包眼线就这样从下往上斜瞪着宋时寒。
宋时寒蹲下来,摸摸狗头,把牵引绳套好。
阮安的房间门还是关的。
宋时寒敲了敲门,说了一声自己遛狗去了。
听见回应,才带着早已不耐烦地小比出门去。
屋外,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仅小比欢乐得不行,宋时寒也觉得心情开朗了些许。
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事业还在蒸蒸日上的时候。
但……又是不同的。
总归,不再是死气沉沉,混吃等死的样子了。
小比无知无觉,在草坪上一个劲地撒欢打滚。
宋时寒不知怎么的,回想着阮安跳到床上的动作,也试着原地做了几个抱膝跳。
很明显,他能感觉出来,自己没有阮安跳得高。
自己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左右,能稳稳停留在床上。
可如果自己没有眼花的话,阮安是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床沿和那一座“窝”,稳稳落下。
回去的时候,宋时寒忽然朝小比招了招手。
小比玩得很尽兴,于是乐颠颠地扑棱着大耳朵跑了过来。
宋时寒的手指停留在了后背棕色的部分上。
“wer!”
小比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它瞪圆了全包眼线,恶狠狠地看向宋时寒!
宋时寒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不远处地上的落叶:“帮你拍掉的。”
“wer?”
小比叫得依然很大声,但是语气已经不是很坚定了。
宋时寒把落叶树叶捡起来,放回小比的背上,又演示了一遍拍掉的动作:
“喏,就是这样。我骗你做什么。”
小比相信了,转而对着那片树叶又是一顿狂吠警告。
宋时寒面色如常,任由它闹。
只是捏紧了手中一小撮棕色狗毛。
16. 第 16 章
晚上,宋时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打开了衣柜,面对一整面整齐挂列的衣服,忽然想起今天白天时,在阮安房间里见到的——
“窝”。
这是个很少见的词语,通常用来形容动物极具占有欲的领地。
可铺满了一层自己衣物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阮安把身体铺开,防止自己去抢衣服的模样。
宋时寒的喉结隐蔽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阮安白皙的手指揪住了一件黑色衬衣的领口;
记得圆润脚趾在米色短裤上蹭动的痕迹;
还有躲在窝后警惕地注视自己时候,脸颊旁的卫衣口袋……
宋时寒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自己胸口的心跳,为什么会陡然乱了节拍。
更不明白,为什么阮安会偏偏对自己的衣服……情有独钟。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凑近衣柜。
鼻翼微动,他嗅闻到了一种阳光晒过的棉花味。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却可疑地红了耳廓。
阮安……也是枕着这样的气味吗?
他慌乱地关上了衣柜的门。
等思绪冷静下来,才想起正事来。
宋时寒又重新打开衣柜,强迫自己不要再朝挂衣区望去。
他很快地打开了抽屉。
之前遛狗之前放进去的餐巾纸还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处。
宋时寒目光渐渐认真起来,轻轻拿了出来,走回书桌前。
他小心地把餐巾纸打开,之前包进去的几根橘黄色毛安安稳稳地躺在纸上。
宋时寒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桌上是遛狗时从小比身上薅下来的狗毛。
一橘一棕。
颜色差距不大,但依然能看出区别。
小比的毛短一些,硬一些。
而不明来由的橘黄色毛发长一些,软一些。
宋时寒渐渐陷入了沉思。
所以,橘黄色的毛究竟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沾在自己的居家服上?
打断他思考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是阮安“噼里啪啦”地跑过来。
“宋时寒!宋时寒!”
阮安高高地举着手机,一路跑到宋时寒的房门口。
她分出一只手像模像样地敲着门,大半个身子却已经探进了房间里。
宋时寒闻声,连忙将桌上的橘黄色毛重新用餐巾纸包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他不想让阮安看见。
“宋时寒?你耳朵聋啦?”
阮安好奇地朝里看去。
“没有。”
宋时寒很快将餐巾纸塞进口袋,然后才扭过头看向阮安。
“你的社交媒体账号给我一下!”
阮安举着手机,朝着他喊话:“野吗喽那边说视频要上线了。让我们做好准备,明早同步宣传。”
宋时寒神情微顿:
“我这里没有。之前一直是孙助理分管的。
你等我一下,我问他要来立刻发你。”
“好——吧——”阮安拖长了语调。
她抱着门板,身体有些不耐烦地晃来晃去:“我就在这里等,你快点儿!”
宋时寒拿起手机,翻了许久才找到孙助理的联系方式。
两条信息发去,可许久都没有回复。
阮安的两只手抱着门板,越晃,身体越往下滑。
最后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啦!
孙助理还没有回复。
“他耳朵聋吗?!”
阮安不高兴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手机指指点点。
她记得,在星光娱乐内部有一个群,群文件里有大部分员工的联系方式。
“孙助理全名叫什么?”
“孙国纲。”
宋时寒蹙眉盯着手机屏幕,简洁地回复阮安。
阮安听到这个名字,不很明显地皱了皱鼻子。她在群文件里扒拉了老半天,用手指一个一个点着,总算找到了孙国纲的联系方式。
阮安点了一下手机号码,又点了一下“呼叫”。
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
“喂?”一个不耐烦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响起,“找孙玉合作的话,档期已经排到明年了。“
阮安没有被他的语气不好吓住,反而更凶地回复过去。
她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地大喊道:“孙!国!纲!”
“诶?”电话那头显然没有预料到阮安是这个反应,语气一下犹豫起来。
“孙国纲!你耳朵聋吗?”
“你谁啊?”孙国纲显然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话,一时间对电话这头的身份怀疑了起来。
“宋时寒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问你要社交媒体账号为什么不给?“
阮安质问得理直气壮、连枪带炮。
那头的孙国纲听见“宋时寒”的名字,语气又轻慢起来:“宋时寒算老几?我的时间都用在孙玉身上了。知道孙玉吗?星光娱乐现在的一哥,懂吗?耽误他一个商务,几个宋时寒够赔的啊。”
阮安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我劝你快点回消息!不然我就告到中央去!”
孙国纲一听这话,语气又犹豫了起来。
最后不善地说了几句“马上发”,就匆匆挂断了。
宋时寒在阮安打电话的时候,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在门口蹲下来,陪着阮安。
等阮安挂断了电话,他才看向阮安,言辞有些犹豫:“孙国纲……做了什么事?”
阮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就那些仗势欺人的事。他一直都没少干。好在以后是要被抓起来的。”
“以后……你怎么知道?”
阮安忽然瞪大了眼睛。
救命!她怎么把上辈子的事剧透给宋时寒了。
说来也巧,孙国纲这个人名,她还是碰巧听说的。
上辈子调查宋时寒死因的时候,小猫意外在地铁站里迷路了。
那天的地铁上所有人讨论的都是一条新闻。
“当红小生孙玉的经纪人孙国纲被逮捕。”
阮安不认识孙玉,也不知道孙国纲曾经当过宋时寒的助理。
只是听见两人都是星光娱乐的,这才多注意了些。
那天在地铁站里,阮安学会了好多成语呢,什么“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狗急跳墙”……
阮安认认真真听了半天。
很好,只有骂狗的,没有骂猫的。
阮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穿制服的人逮捕了!
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人提着咪一只前腿,亦步亦趋把她送出了地铁站。
“嗯?”
宋时寒又问了一声,打断了阮安的回忆。
阮安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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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干脆也不编借口了。
反而瞪大了猫眼,看向宋时寒:
“猫猫大王的话!你信不信?”
宋时寒迟疑着点了点头,等着阮安接下来的话。
“猫猫大王就是全知全能的,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
阮安矜持地摇了摇头,又昂着下巴看向宋时寒:“但是人,你很幸运。你是猫猫大王罩的人。”
宋时寒:“……”
为什么要一脸骄傲地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啊……
“叮咚!”
宋时寒手中的手机亮了一下。
孙国纲把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转发给了他。
在阮安急不可待地注视中,宋时寒当即转发过去。
阮安欢呼一声,捧着手机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时寒蹲在原地,看着阮安一蹦一跳地背影,又联想到刚才那些不着调的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整天都是猫猫大王来,猫猫大王去的。
他还是秦始皇呢。
但阮安不愿意说实话,宋时寒也不强求。
说到底,他又不是她的谁。本来也没有过问的资格。
*
阮安对着从宋时寒那里得来的信息,一个一个登录社交媒体账号。
她后台还挂着和野吗喽的聊天。
描描大王:【围脖、小地瓜、音符……这么多账号都要同步转发吗?我只有一个手机,转发不过来怎么办?】
野吗喽:【……我们主要的宣传阵地在围脖,只用转这个就好了。】
描描大王:【唉,搞那么多做什么。都要搞糊涂了!】
野吗喽:【你是新人吗?之前我好像听说过,宋时寒的经纪人不是你。】
描描大王:【是的,我是新来的助理。现在他没有什么经纪人,都是我一手操办。】
野吗喽:【拍拍.jpg】
野吗喽:【那真是辛苦你啦,但还是要尽快适应艺人的运营工作哦。除了商务宣传,平时也要发发动态,维系粉丝……呃,虽然宋时寒现在的情况比较困难。】
野吗喽之前对宋时寒塌房的事,本就持存疑态度。毕竟稍加接触就知道,娱乐圈的水很深,谁对谁错真说不准。
和两人相处之后,至少对待工作上,宋时寒绝对算得上认真。
而且想到这次宣传片中关于亚洲象达布的片段,野吗喽相信,一定可以给动物园带来很大的曝光度。
聊天框那头,阮安盯着那句【虽然宋时寒现在的情况比较困难】发了一会呆。
想了想,她率先打开围脖。
刚一切到围脖界面,阮安的手机都卡了几秒。
999+的私信几要冲出屏幕,把她淹没了。
她就说嘛!宋时寒就是大明星!
消息都这么多!
可过了片刻,消息内容总算被艰难地加载出来了。
阮安得意的神情倏忽僵在脸上了。
999+的私信、评论、@,打眼望过去,竟然全都是污言秽语的咒骂:
【你怎么还不去死?】
【666,沟子影帝,演都不演了】
【笑死!内娱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阮安愣住了。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从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温暖好闻的阳光味道浸入口鼻。
宋时寒温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抱歉,我不该让你看到这些。”
17. 第 17 章
宋时寒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
只是在阮安看不见的背后,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怎么……怎么直接把账号发过去了。
完全没有想起来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宋时寒从身后隔空捂住了阮安的眼睛。
他不敢触碰上去,生怕指尖碰到的是一片湿润。
“阮安,你把手机放下。”
宋时寒尽可能将声音放得轻缓,不要再次刺激到阮安。
“需不需要放点音乐泡个澡?或者明天去逛街?”
宋时寒等了半天,可是阮安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喉结滚了滚,似乎话语都在喉中滞涩。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狂风骤雨,与阮安无关。
宋时寒下意识就想让阮安和公司商量,没有必要在自己身边经受这些。
可联想到不久之前的阮安生气的原因,他又怕再次伤害到阮安。
宋时寒从来没有觉得事情这么棘手过。
他不希望阮抱着一腔善意,面对的就是这样经久不息、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
可他束手无措,了无出路。
“阮安。”
宋时寒从背后看不见阮安的神色。
他不知道阮安是否还陷在方才围脖消息的冲击之中。
他几乎像是触碰着一件脆弱的古董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将手机从阮安手中抽离。
然后抿了抿唇,缓缓转动阮安的肩膀。
他终于看见了阮安的神情。
一双黑溜溜的猫眼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泪花。
有的只是——
忿忿不平。
“他们这么说你!之前孙国纲都不管管?”
阮安挥舞着拳头,像是恨不能冲出去把孙助理暴揍一顿似的。
宋时寒怔住了。
就像是一个在班级中被孤立的小孩,因为习以为常面对的是诘难与背叛,于是伤口暴露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哭着喊疼,而是笨拙地想要安慰他人别被吓到。
可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义愤填膺地想要讨伐那些害他陷入困境的人。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阮安,眼里像是汹涌翻腾的深渊。
就在宋时寒满心触动的时候,阮安忽然转向了他。
迎着宋时寒那双冰雪消融的锋利眉眼,阮安一字一句:
“你也笨得很!”
宋时寒感动的神情一滞。
阮安从板凳上起来,踮起脚,不轻不重地在宋时寒头顶拍了一下: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吗?”
真是太让猫操心了!
宋时寒挨了一下,有点懵。
但看阮安踮起脚来打自己,还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虚虚地环在她身旁以防摔倒。
但阮安还在长篇大论地发表演讲,企图给他灌输一些猫猫大王的金句名言:
什么“人善被人欺,猫善被人骑!”
什么“打不死你的会一直打你!”
宋时寒晕晕乎乎听了好一大通,才等到阮安发表总结致辞:
“不管怎么说,宋时寒——
你不要成为伤害自己的帮凶啊。”
阮安说着,脸色从忿忿不平逐渐转向低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甚至难过地低下了头,没有和宋时寒对视。
她想起来上辈子和宋时寒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冷得有点像宋时寒在河边救起她的那日,又像是他们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度过的平平常常的每一天。
阮安是被宋时寒开罐头的声音唤醒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等她撑完懒腰走到食碗前的时候,发现宋时寒不仅开了两个罐头,还倒了很多很多猫粮。
多到阮安觉得自己一周都吃不完的量。
宋时寒叹了一口气,将用到滚烫的手机放回了口袋,认真地看着小猫进食。
阮安低着头狼吞虎咽的时候,宋时寒就那样轻柔地抚摸着阮安的脊背,一下一下。
只是阮安没有看见,宋时寒脸上温和的绝望。
后来宋时寒出门了。
阮安安安静静地趴在家门口的地毯上,等着宋时寒像平常一样,踩着楼梯回来,然后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石子,或是几根枯草。
她还记得,宋时寒有一次和她提到了黄澄澄的迎春花。不知道宋时寒什么时候能带自己见识见识。
可她再也没有等来宋时寒的身影。
宋时寒消失了。
从一只小猫的世界里。
从人世间。
后来阮安拼着命把指甲都挠断了,终于找到一个没关严的窗户,溜了出去。
宋时寒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她走走嗅嗅,勉强地追了很久,终于停在了自己和宋时寒初见的河边。
还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找到了一只特意被丢下的小猫图案的御守。
金黄色的,是宋时寒有一次背着阮安去山上寺庙里求来的。
阮安不识字,宋时寒就笑着摸了摸趴在肩头的阮安,侧过脸指着读给她听:
“平安喜乐。”
“喵喵喵喵!”
后来,阮安吃完了那些罐头,顽强地活到了寿终正寝。她一直努力搜集、学习情报,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宋时寒是最年轻的影帝,只是后来有人说他靠被包养上位,最后声名尽毁,投河自尽。
那时候阮安已经衰老得奄奄一息啦,但是弄明白一切之后还是眼睛瞪得滴溜圆!
她和宋时寒住在一起,宋时寒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嘛?
真是胡说八道!
她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最后一用力!死啦!
来到地府之后,她还是很替宋时寒委屈,吵着嚷着要告到中央去。
地府鸡飞狗跳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个官。阎王告诉阮安,想要替宋时寒改变命运,揪他胡子是没有用的。
阮安不说话,只是气鼓鼓地瞪着阎王。
“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在阎王的暗示下,阮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里的胡子,但依旧是浑身戒备。
“你可以留在地府打工,等功德攒够了,就可以兑换一个重生回去拯救他的机会。”
小猫咪勤勤恳恳打了十年的工,为了尽快攒够功德,她十年来一个罐头都没有吃过!就为了赶紧回去替宋时寒平反。
终于!她回来了,还能变成人,获得名正言顺帮宋时寒的助理身份。
阮安带着披荆斩棘的决心,想要为宋时寒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可是,看着宋时寒这副明明深陷泥潭,却恍如无知无觉,束手待毙的模样。阮安总是不免想到那个平平无奇的诀别的日子。
即使是强大如猫猫大王,也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这么好的宋时寒。
她也是,会伤心的呀。
从宋时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阮安后脑勺上,左右两边用鲜艳小皮筋绑起来的揪揪,而看不见她的神色。可这并不妨碍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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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此刻的失魂落魄感同身受。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阮安,忽然变得这么低落。
但他只是沉默地轻轻张开了双臂。
阮安嗷的一下,就扑过去!
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宋时寒的身体。
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宋时寒勒得动弹不得,才好永远都不会消失。
宋时寒轻轻拍着阮安的背,一下一下,从上到下。
动作竟然和上辈子撸猫的手法别无二致。
阮安的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呜噜呜噜”的舒服的响声。
等宋时寒觉得后背的力气渐渐松缓了下来,才轻声提议:
“家里还有牛奶,我给你煮一碗?”
阮安舔了舔嘴唇,不太情愿地松开了胳膊。
宋时寒垂下头去,观察阮安的神色:“嗯?”
阮安点点头,然后补充道:“你也喝。”
喝得强强壮壮,活得长命百岁才好!
宋时寒抿了抿唇:“嗯,我也喝。”
他转身出去煮牛奶。
路过客厅的时候,趴着酝酿睡意的小比被惊醒了,嘴筒子朝天就准备“wer!wer!”高歌,被跟出来的阮安及时制止。
天已经黑了,再把邻居引来就不好了。
阮安面色认真地和小比商量“封口费”。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碗牛奶!”
小比叫了两声:“wer!wer!”
两碗!
阮安按住棕黄色的狗头:“可以。”
可还不等小比欢呼,阮安又接着补充:“可你刚刚叫了两声,按理说两碗都应该扣掉。但是猫猫大王对你好,所以再给你留一碗。”
小比晕晕乎乎听完之后,表示十分感激。
厨房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宋时寒已经煮上了。
阮安探着头望过去,就看见宋时寒一身浅色家居服背对着外面,腰间系着围裙显眼的红绳,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体曲线。
阮安没有出声,拿出手机,准备偷拍。
“咔嚓!”
明亮的闪光灯反射在宋时寒面前的珐琅板墙面上。
宋时寒乍一看见的时候,顿了片刻。但也没有调侃,只是有些好笑地继续看着牛奶的火候。
反倒是阮安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欲盖弥彰地指着小比:
“可能是小比按到了什么吧!”
对着无辜小比投来的谴责眼神,阮安竖起一根手指默默威胁:
剩下的那碗牛奶还要不要啦!
小比只好委委屈屈坐了回去。
怎么比狗还狗啊!汪!
“牛奶好了。”
宋时寒先盛了两碗出来,再给小比喝水的狗碗倒满。
阮安端了一只碗,率先坐在餐桌一边。
宋时寒与她相邻着入座。
两个人都是安安静静捧着碗,空气中只听见小比的狗舌头“啪嗒啪嗒”甩来甩去的声音。
阮安先把最上面漂浮着的一层奶皮子吃掉,之后才小口小口地继续喝。
她舔了舔上嘴唇的奶渍,又歪着头去看宋时寒。
宋时寒淡粉色的嘴唇上干干净净,看起来湿湿的、软软的。
阮安歪了歪脑袋,然后把碗端起来,把牛奶喝了干净。
她心里很是高兴。
对于一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猫来说,这样的日子不再是平平无奇的日常。
重新见到宋时寒的每时每刻,都是幸福得要溢出来的好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