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昀伊没有立刻动作。
谢今越也不急,他仍旧维持倾身靠近她的姿势。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中控屏幕的微光映亮他半张侧脸,明明他并没有出声催促,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朝她淹了过来。
正搓着袖口边线的指尖无意识用力了几分,心跳快得仿佛要撞出胸腔,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冰冷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令本就紧张的神经一再紧绷。
祝昀伊承认,她确实是怀疑他有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嫌疑。
可他沉怒中又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似乎说明着事实并非如此,她突然希望时光能倒转回一分钟之前,好收回那句试探他的话。
可惜时间无法倒转,无论心里再怎么懊恼,她也只能直面眼前的这一刻。
于是沉默一会后,祝昀伊还是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将谢今越脸上的眼镜拿下来。
原以为他要倾身过来吻她,没想到下一秒腰间蓦然一紧,谢今越竟掐住她的腰将她提起,就这么把人从副驾驶座捞了过来。
“……呀!”
祝昀伊惊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等到她再回神时,已经侧坐在他腿上,双腿搭在了中控扶手上。
此刻驾驶座的座椅微微倾斜,因为重力的缘故,她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他身上,就连挣扎都发力困难。
才刚慌乱地抬起眼,谢今越已然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吻了过来。
这是一个裹挟着怒意的,强悍而炙热的吻。
他先是含住她的下唇又啃又咬,像是恨不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咬出血痕,在她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嘴时,又立刻强势地闯进来,如同标记领地般在她的口腔里肆虐扫荡,凶狠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津液。
祝昀伊第一次在和他亲吻时感觉到痛。
不仅嘴唇又疼又麻,就连舌尖也被纠缠吸吮得隐隐作痛,白皙的面颊更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想要挣扎躲避,却被他牢牢圈紧在怀里,她只能抬手推打着他的肩膀,可依然抗衡不了他的力气。
“呜……嗯……”
感受到她的推拒,谢今越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扣着她后颈的手掌也纹丝不动,轻易就压制了她的所有反抗。
祝昀伊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她不喜欢这样粗暴的亲吻,她觉得不舒服,感到很难受。
于是当谢今越终于放开了她,与她前额相抵时,她鼻尖泛酸,张了嘴想要向他表达自己的不适,可他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祝昀伊,那天你答应我几点回来?”
祝昀伊一僵,默了半晌才呐呐地答:“……九点。”
“那九点时你在哪里?”
祝昀伊没有说话,谢今越替她答了:“在商场和室友一起逛街,接着我又问了你几点回来,你说十点前,结果不到十点又说遇见了隔壁寝室的朋友,要和她们一起去商场附近的咖啡店坐坐。“
她听到这里时急急开口:“我后来和你说了十一点前会自己打车回家,不用来接我──”
“谁同意了?”他打断了她的话:“我同意了吗?”
没等她回应,谢今越又冷笑一声:“而且你去的是咖啡店吗?”
“……”
祝昀伊沉默下来。
”在你说了要去咖啡店后,我发消息给你、打电话给你,你通通没有回,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去找你了。”
话到这里一顿,他的语气陡然沉下,声音却轻得令人脊骨发凉:“可我找遍了商场附近每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却都没有找到你,直到乔屿告诉我他在酒吧看见了你。”
谢今越压低眉眼定定地看她,漆黑的眼眸里似带着控诉:“你有考虑过我当下是什么感受吗?”
听见这句话,祝昀伊骤然一愣。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刚涌到喉头的话在一瞬间全数咽了回去,面对他的质问,她只觉得百口莫辩。
哑然地与他对视半晌,最后她只是吐出一句:“……对不起。”
奇怪的是,鼻尖泛酸的感觉在这声道歉出口后变得更加强烈了,喉头一阵酸涩胀疼,心脏更像是被人用力攥紧了又掐又揉,甚至令她有些透不过气。
可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却辨不清这股强烈到完全无法忽视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懊悔吗?抑或是羞愧?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确实是她理亏。
但是、但是——
……
……
但是什么?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祝昀伊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除了道歉以外还能说些什么。
于是她垂下眼睛,又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此刻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谢今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耸拉着脑袋的动作、闷哑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
他用指尖轻抚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道:“下次想去哪直接告诉我,不要隐瞒,也不要骗我,别让我找不到你。”
祝昀伊点点头:“……嗯。”
然而她的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如果那天她选择诚实地告诉他要去哪里,他会让她去吗?
甚至不需要问出口了,下一秒脑中立刻浮现了答案。
于是在这一刻,突然有个疑问如同破土的嫩芽般自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虽然情侣交往时应该要顾念对方的想法,可是某一方想去哪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对方,并取得他的同意呢?
为什么她的意志必须要先得到他的“批准”?
但她同时又茫然于自己推迟回家的时间,选择去酒吧的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酒吧。
她不喜欢喝酒,不喜欢混乱嘈杂的环境,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聚会,也不喜欢应对陌生人、与他们交际。
那又为什么不惜瞒着男朋友也非得要去那种地方呢?
祝昀伊既混乱又茫然地想着。
而谢今越在听到她乖顺的回应后,眉宇间的郁色渐消。
见她垂着脑袋似在反省,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等到她脸上能亲的地方都被他亲了个遍后,他才打开车门,抱着她下车。
她的双腿由于方才的坐姿正微微发麻,膝盖也没有力气,因此被放下来后,便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半依偎在他怀里。
谢今越见状又顺势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今夜的风有些冷,刚刚才又下了场雨,此刻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冷气息,向着人拂过来时,能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谢今越站在风口替女朋友挡风,他一边抬手理了理她颊边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明天也会去接你。”
祝昀伊埋头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不用了,这样太舟车劳顿,我自己可以……”
“下班后乖乖等我去接你,嗯?”
谢今越打断了她的话,他稍稍退离一些,指尖扣着她的下颔抬起了她的脸。
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正微微泛红,用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时,显得可怜又可爱。
他不禁放缓了语气,可温润的声线里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伊伊,听话。”
于是祝昀伊又偃旗息鼓了,只觉得这句话之于她来说,真就像是金箍之于孙悟空。
她只好再度乖乖地应道:“……嗯。”
谢今越见状又低头亲了她一下,眼底漫起浅淡的笑意。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乖,快进去吧,否则再待下去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祝昀伊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嗯……晚安。”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飞快地仰脸亲了亲他的脸颊。
随着这吻落下,谢今越脸上的郁气已然彻底消失,他的目光柔软了几分,为那张不戴眼镜时显出几分攻击性的俊脸平添了一丝温和。
他天生有一把温润清越的好嗓子,刻意放柔了声音说话时,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错觉:“晚安,小鹿。”
-
祝昀伊回到宿舍时,寝室里只有许晓蓓在。
她正一边看综艺一边吃零食,见祝昀伊这个时间点才回来,关心地问:“伊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地铁上人很多吗?”
祝昀伊随手将包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瘫坐下来。
她没有多作解释,只点点头:“非常非常多。”
“辛苦了我的宝。”许晓蓓捧着零食凑过来,给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饼干。
祝昀伊笑着用嘴接住了,她一手捏着饼干的另一端小口地啃着,另一手垫在下方防止碎屑掉落。
见她吃得认真,许晓蓓又投喂了一块,这次祝昀伊依然笑眯眯地接过了,还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许晓蓓被萌了一把,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和她贴贴,道:“不过你每天这样通勤好累啊,有考虑过搬到工作室附近吗?咱们班上有几个同学也是暑假实习时就搬去公司附近了。”
祝昀伊当然有考虑过,近期其实也一直在想,不过这也不是她想搬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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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的,还有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需要考量。
而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当然是——
“京市租房很贵的。”
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念头后,祝昀伊便查过工作室附近的租房价格。
她不想与人合租,希望能自己住一个单间,可82艺术区附近条件不错的一居室,房租动辄四五千,便宜一点的起码也要三千以上。
虽然也有两千左右的房子,但不是位置相对偏僻、可能会需要更久的通勤时间,就是房源老旧或安全性差,甚至还得警惕租房诈骗。
她毕竟是一个人住,为了安全,不能不考虑这些问题。
祝昀伊认真地分析,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见她一脸苦恼,许晓蓓道:“谢大帅哥在京市不是有好几处房产吗?就没有在你工作室附近的房子?”
祝昀伊闻言一顿。
其实是有的,谢今越恰好在82艺术区附近有个公寓,搭公交车大约十五分钟就能抵达艺术区。
当初她决定去光格子工作室实习时,谢今越就曾提议过要和她一起搬到那间公寓。
但考虑到他实习的地方在金融街,与艺术区几乎分属在城市的两端,她不希望他为了她必须牺牲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通勤,因此最后还是选择继续住在学校宿舍,自己搭地铁通勤。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想要搬去艺术区附近的公寓,他肯定也会跟着住过来与她同居。
可是祝昀伊不希望这样,除了原有的理由,如今还多了个原因是,她想要有自己的空间。
一个完全只属于自己,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的独立空间。
不过祝昀伊也没有向许晓蓓解释太多,只说自己并不想要事事都依靠男朋友。
许晓蓓闻言很是讶异。
其实早在祝昀伊表示烦恼房租的问题时,她就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昀伊的男朋友那么有钱,别说是四五千的房租了,哪怕就是万元以上,对他来说大概也不算什么。
更不用说他还经常爆金币,虽然昀伊并没有透露谢今越究竟给她转了多少钱,但许晓蓓能猜到是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金额。
按理来说,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房租不应该成为昀伊苦恼的问题。
许晓蓓好奇地问:“那你是打算自己付房租吗?还是找你爸妈?”
“我自己付。”祝昀伊答。
她的实习到明年二月结束,如今还有约莫半年的时间,假如她在下个月搬出去住,那就是得付五个月的房租。
除了爸妈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手上还有大一大二时在儿童画室兼职存下的积蓄、学校的奖学金以及自己接稿的稿费,数额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足够让她在京市租到一间不错的房子。
只是她每周都要回诊一次,她得预留一些钱供给治疗费,还有大四毕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她的租房预算才会一再压低。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考虑过要找父母帮忙,一是她的妹妹在暑假时才刚动过一场大手术,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她不希望增加爸妈的负担,二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打算搬出去住。
既然不想用男朋友的资源,也不打算让父母知道,她便只能努力自己想办法。
奇怪的是,祝昀伊并不为烦恼租房的事感到辛苦,一想到能够获得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心里便有股说不清的轻松和隐密的期待。
不过,就算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理想租房,其实也还是有一道需要迈过去的坎。
那就是──
到底该怎么和谢今越说这件事。
想到方才在车里的那个粗暴的吻,祝昀伊的情绪不免又低落下来。
这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谢今越给她发来到家的消息。
她见状指尖一顿,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发完默了一下,又发了个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给他。
对方很快也发来摸摸头和比心的表情包,此刻屏幕发出的光在祝昀伊的眼里明明灭灭,她看着聊天背景上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的合照,唇角不自觉勾起。
随后视线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表情蓦然一滞,眼眶竟莫名发烫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充满爱的内容,可她的内心却没有半分满足,只有种又酸又涩的感受不停地挤压着她的胸腔。
情绪好像又慢慢沉入了水底。
一旁的许晓蓓见她表情沮丧,以为她是在烦恼租房的事,不由温声安慰:“伊伊别担心,我也会帮你找房子的,要是有发现合适的立刻发给你!”
祝昀伊闻言连忙整理好表情,弯起眼睛对她一笑:“嗯,谢谢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