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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在场

作者:盏花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钧见怪不怪地眨眨眼。


    九华棠又沉着脸问:“江大人知道了吗?”


    罗钧挠挠头:“没来得及说。”


    “好样的!”


    九华棠拍拍罗参军的肩膀,马不停蹄地带着线索去见江焘了。


    江焘被单独扣押在京兆府西院的屋子里。


    他一夜未眠,此刻倦眼通红,眼下青黑,神色萎靡,已风采不再。


    见到九华棠,失去所有耐心的江焘劈头盖脸地训道:“九大人,你要无凭无据地扣押我们到何时!本官案头还堆着数不尽的公牍!可没有时间与你耗费于此!九大人这样扣押着本官到底有何用?对案件有什么帮助?莫不是在挟私报复!你若是再不放人……”


    “江大人莫急,本官这不是带着好消息来见您了嘛。”九华棠言笑晏晏,“罗参军都核实了,昨日,您确实一整日都在衙署,绝无犯案的可能!您夫人也是,有人能为她作证,她绝无作案的时间,也不是凶手。”


    江焘的脸色稍缓:“哦?”


    “只是……”


    “只是?”


    “诶呀,夫人只是给您戴了个绿帽罢了。多亏如此,她才有了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既已洗脱了嫌疑,您二位现在便可以离开京兆府了。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担待。”


    她赔罪着作了个揖,立在门边,客气有礼地摆了个“请”的手势。


    日头照进来,屋子里尘埃浮动,江焘整个人沉在阴影里。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整个人似梦非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九华棠迈出屋子,整个人立在春光里。


    春光如珠粉洒下来,在她身上亮闪闪的。


    这画面太过美好温柔,让人丝毫料不到她有任何的恶意。


    她音色清澈如水:“您不如自己去问她。或者,案牍劳形,您不妨去镜月楼散散心,亲自看一看,听一听。”


    江焘抬脚就走,九华棠又叫住他。


    “江大人,你可认识流霞楼的掌柜潘澍?”


    先前提起潘澍,江焘很自然地避而不答。


    此刻正逢他情绪激荡,或许能露出破绽。


    江焘回过眼来,一脸不虞地瞪着九华棠。


    看来是认识。


    “令妹与潘掌柜是什么关系?”


    江焘冷哼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又要走。


    九华棠跟在他身后问:“这是江大人的想法,还是令妹的想法?潘掌柜为令妹散尽家财,这份情谊,还不够真挚吗?”


    江焘双手握拳,怒不可遏:“散尽家财?谁知道他安了什么龌龊心思?况且,九大人这么大双眼,没看见欠条吗?那钱又不是潘澍赠予云尔的!我们江家可不稀罕那铜臭味!更不会欠债不还!”


    江焘不愿再与她多言,阴着脸,气冲冲地离开了。


    怪不得昨日潘澍在江家门前犹豫良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叩门。


    他心中才高八斗的青天大老爷江状元,很烦他。


    罗钧问道:“九大人,那红颜和绿鬓如何处置?还要继续扣押吗?”


    江家丫鬟红颜自称被迷倒在江云尔的屋外,但她可以是自导自演,毕竟没有人见到过所谓的“贼人”,因此她尚存一定的嫌疑。


    见九华棠沉吟不语,罗钧道:“不过,经仵作把脉,红颜的脉象虚浮,的确像是中了迷药,只是不能确定她具体昏迷了多久。斩首需要极大的气力,她一个弱女子,想必是办不到的。”


    九华棠低笑一声:“那你直接说凶手是绿鬓得了。”


    罗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倒也不能这么说。其实,绿鬓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侍卫绿鬓,得江焘之命,昨日一早出门,去三十里外的滁地送一封信,回来已是申时三刻(15:45),有邻人正好见到他进门。


    九华棠想了想,问:“昨日裘香瓶回到江家是几时?”


    “酉时一刻前后(17:15)。”


    “哦?这就怪了!”


    罗钧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据之道:“明明是绿鬓先返回江家,为何最后是裘香瓶发现红颜倒在江云尔的屋外?”


    “绿鬓难道什么也没有看到?”九华棠黛眉轻挑。


    罗钧回忆了一瞬,很快道:“据绿鬓说,他回去后直接进了门房歇息,大概过了一两刻钟,他想起前一日,江小姐曾说想喝流霞楼的酒,于是绿鬓便拎了酒坛,又出门了。空酒坛就摆放在江家院子的墙角,靠近门房,而江云尔的屋子在走廊深处,绿鬓没有朝里走,也没刻意去看,便未曾发现倒在江云尔门前的红颜。”


    九华棠垂下眼,脑海中浮现江家宅院的布局,若站在门房的位置向里望,视线会被院中的水缸与松竹遮挡,的确不容易看清江云尔门前的情景。


    但是,绿鬓作为侍卫,进出府邸竟不知通禀?也没有巡视的习惯吗?


    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察觉?


    这说得通吗?


    “不过,大人,可疑的是!我们从绿鬓身上搜出来三包迷药!”


    九华棠蓦地抬眼。


    昨夜,绿鬓情绪激动,对着罗钧慷慨陈词:“这迷药是用来防身的!大人您想,红颜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可能、也不必对她用迷药!退一万步说,若我真的是凶手,这迷药用完早就扔了!怎么会留在身上等你们发现?那不是自投罗网?”


    罗钧长叹一口气,对九华棠道:“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况且,绿鬓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有迷药不能做实他是凶手,但也不能反而排除他的嫌疑。”九华棠思索道,“绿鬓说他是用迷药来防身的,那是常年携带吗?可有人能作证?”


    “江家的人都知道,甚至,这件事还是江夫人提议的。”


    九华棠纳罕道:“裘香瓶?”


    “嗯,大概十多天前,有一天夜里,江家进了两个小贼,被守夜的绿鬓迎头撞上。绿鬓的功夫一般,没打过,被小贼推倒在井边,头和手臂都磕伤了。那两个小贼偷了珠宝银两就跑了,至今也没有抓到。”


    九华棠问:“具体丢了些什么?”


    罗钧掏出他的小本本,念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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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柄吉祥金如意,两只翠玉镯子,一对菡萏流苏簪,五六副耳珰,还有百来两银子。都是江夫人的东西。”


    九华棠感到好笑地接道:“于是江夫人就出主意,叫绿鬓备点迷药在身上,碰上打不过的贼人,就洒药迷倒他们。”


    罗钧:“没错没错!”


    沈据之嘴角微僵。


    九华棠立在一树清雅的海棠花前,人压花姿。


    “……也算是个办法。”她漆黑的眼中有一点锋利的光芒,“不过,这样一来,绿鬓的辩白愈发苍白无力。江家的人都知道他身上备有迷药,结果那厢红颜中了药,本在他身上的迷药又不见了,其他人会怎么想?”


    罗钧一愣:“那不正是他下的吗?”


    “是了。所以他万不能将迷药扔了,那才是做贼心虚,解释不清。”


    闻言,罗钧连连点头:“不愧是九大人!心思缜密!我就说这绿鬓,一定有问题!可是……绿鬓去滁地送信,申时三刻才回来,他哪有作案的时间呢?”


    九华棠眯眼看花,素白的指节在光中如同上了釉般清莹。


    沈据之道:“乍一看,江家的每个人都无法行凶。但其实,有两人合作,恰好能完成此案。”


    罗钧还一脸懵懂。


    “红颜绿鬓,两兄妹。”九华棠音色沉定。


    绿鬓没有作案的时间,红颜没有斩首的气力。但死者并不是因斩首而亡。


    她的死因是窒息,她是死后才被斩首的。


    若死者是江云尔,那么完全可以是,当家中无人之时,红颜先捂死江云尔,等绿鬓回来,斩去江云尔的首级,再将首级藏于空酒坛之中,带出去处理。红颜布置好现场后吸入迷药,倒在江云尔的门前,做戏做全套。


    九华棠与沈据之对视一眼:只是,动机呢?


    他们两人都认为死者大抵是江云尔。可江云尔对红颜绿鬓两兄妹有恩,兄妹俩对江云尔的情谊也不像是作假。尤其是红颜,哭得那样伤心。


    九华棠道:“以我的脚程,从江家来回流霞楼,差不多是三刻钟。绿鬓毕竟是习武之人,该比我更快才是。”


    罗钧刚翻动他的小本本开始计算时间,就听九华棠继续道:“他申正初刻离开江家,酉时二刻才归,用了将近五刻钟。那他至少要在流霞楼逗留了两刻钟。打一坛酒,需要那么久吗?”


    九华棠的目光刺在罗钧脸上:“绿鬓昨日几时到的流霞楼?几时离开?”


    罗钧大声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等等。”她慢条斯理地掸掸衣袖,负手道,“要查,但先把红颜与绿鬓放了。”


    罗钧大惊失色,愕然道:“他二人也太可疑了!难道不是凶手吗?”


    方才分析了那许多,再去流霞楼一查,眼看就要揪出来了!怎么突然就放人了呢?


    “我们没有实质的证据,不该再扣押他们了。放了红颜与绿鬓,先令他们放松警惕,再暗中派人严密监视!这样……”她顿了顿,唇角勾出一个冷清的笑容,“我们就能找到江云尔了。”


    罗钧脑子转了几转,喜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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