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自孟吟芳背后探了探身,她们身前立着一群手执刀剑之人,她一一瞧过去,内里并无一人是她所见过的。
那些人或是执刀,或是执弓,将前路尽数堵去。孟吟芳心觉不好,只翻身下马将佩刀抽出。
“芳娘。”宁鸢独坐于马背之上,自俯下身去。
孟吟芳抬眸瞧向她,拿起缰绳塞进了宁鸢的手里。“记得,什么都别怕,一路朝前,别停下来。”
“芳娘,他们应当是冲我来的,你一个人拦不住的。宋淮将我捉回去至多只是关起来,不会伤我性命,但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能在此时派出人来拦截,除宋淮之外,宁鸢不做第二人想。
宁鸢作势要下马去,孟吟芳却是将她拦住,“你听我的,你在这里我施展不开。”话毕,孟吟芳自牵着马缓步朝那行人而去,待离得近了,而孟吟芳立时扬鞭抽打马匹,她的坐骑立时嘶鸣一声策马前行。宁鸢惊呼不止,只得死死扯住缰绳,不敢松开半分。
那行人确如宁鸢所料,皆是冲着她来的。怎耐孟吟芳忽然扬鞭,马匹疾驰将他们冲撞开来,待他们要追时,孟吟芳已然提刀与之缠斗。
宁鸢转身去瞧了,身后孟吟芳已与他们缠斗在一处,马儿疾驰,叫她根本瞧不清具体情况。宁鸢不擅驭马,此时心中又惊又惧,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渗着汗的双手只能死死攥住缰绳。
马匹驰出不过三、四里忽然高抬前蹄嘶鸣不止。宁鸢从未遇着如此情景,自是无法坐得稳当,整个人自后栽倒,后脑触地。
宁鸢双眸忽张忽阖,耳畔再听不得声音,胸膛之中堵了一口气,她觉不出疼痛,亦无法动弹,她似乎瞧见了自己从前所在的那出租屋里,八斤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宁鸢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高声呼喊一声,随后似是诸般力量都已回来,叫她立时惊坐起来。
马匹已不知跑到何处,身上的疼痛亦如潮般袭来。宁鸢倒吸了一口气,还未待她挣扎着站起来,便有一只冷箭穿过她的衣袖钉在了泥地里。
宁鸢顺势瞧后望去,这才发觉已然有人追了上来。她欲起身离开,自去拔了那箭,怎未待她站起来,那人就已经提刀过来。
“长成这样,也怪不得要被杀人灭口了。”那人如是说着,双眸中透出来的神情分明是在宣示着他将要取宁鸢性命这桩事情。
“我,我有银钱,你,你拿了银钱便放我走可好?我,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寒山城了。”宁鸢双掌撑在地上不停地后退,盼着眼前这人是个贪钱的。
她方才还以为此人是宋淮所派来的,可他拦下自己并不锁拿,直接便要取她的性命。宁鸢虽不知宋淮对其是否还有耐心,但或杀或囚,他们都必会将自己先带去宋淮跟前才是,断不会就地斩杀。
“杀了你,我也能拿到钱,还更多。”那人将话说毕,自扬刀要杀,宁鸢不自觉地抬了双手挡在自己眼前。她未等到长刀落下,倒是闻到一阵血腥气息,随后便是刀刃落地之声。
宁鸢将手放下,这才发觉方才那人被一只冷箭穿喉而过,已然没了气息。宁鸢惊呼一声,自回首去看,却见一人跨马提枪而来。
闻裕瞧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娘,她虽面色苍白惊恐不已,却实在生得貌美。闻裕蹙了眉头,道:“宁娘子?”
宁鸢不知闻裕身份,自往旁处挪开些许。闻裕见她如此,随即解释到:“在下闻裕,与孟二娘子相识。”
得知闻裕其名,宁鸢立时道:“快去救鸢娘,快去!”话毕,她自往后指了指,闻裕不再多问,自往宁鸢所指的方向而去。
宁鸢稍稍松罢一口气,她站起身来瞧着那具不住地溢出血液的尸体,腹内一阵翻涌,叫她侧开身不再去瞧。
山路间长风饶饶,树影交错间发出许多稀疏声响来。宁鸢心中惊恐不断,自己若然长留此处也不知还会在遇上何人,倒不如原路折返。此时闻裕已然过去,他们二人联手,想是多有胜算。
思及此,宁鸢自拾起了一旁的箭矢便往回走去。那柄横刀与孟吟芳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宁鸢却是提不动的,与其拿上一把自己用不上的兵刃,倒不若拿个轻便一些的。
宁鸢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待她行至方才离开之处,只得见一地的尸体与血迹。四周毕是浓重的血腥气息,宁鸢心下焦急,自高声呼喊着孟吟芳的名字。
她一壁喊,一壁穿梭在满地尸体旁,一处又一处地寻找着孟吟芳的踪迹。幸而这满地尸体并无孟吟芳与闻裕,这才叫宁鸢松下一口气来。
孟吟芳此次是为救她而来,若然脱困,她必定会来寻自己,断不会无缘无故失了踪迹。宁鸢立在原处自缓了几息,而后才四处观望,找寻足迹。
宁鸢细寻了寻,瞥见一处足迹凌乱,似有许多人往那处走。宁鸢并不多想,自提裙顺着脚印往前而去。
天际渐暗,狂风不止,诸多树叶叫这阵风摧折掉落。宁鸢在林中不住地前行,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她不自觉地将脚步放缓,只低下身子,一步又一步往那处前行。
林间水道旁,闻裕扶着孟吟芳退无可退,宋淮眸光寒凉,道:“说,鸢娘在哪里。”
“我说了,不知道!”孟吟芳身上多处伤口,殷红的血迹尚未止住,一点一滴落到泥土之中。
“宋淮,我与你说了,今日是我约了孟家二娘子出城游玩。”闻裕单手将她护在一旁,长枪直指宋淮其人。“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旁人。”
“闻裕,现在是你的女人带走了我的女人。”宋淮亦执了刀,冷声道:“你要护着你的女人,我也要护着我的女人。”
“呸!”听得宋淮说起如此没脸没皮的话,孟吟芳便气不打一处来。“鸢娘这辈子吃过最多的苦,都在你身上。没有你,鸢娘能过自己想要的自在日子,没有你,她何以憔悴到此!”
“你不说,那就没有必要留下了。”宋淮略略抬走,跟着他的一众暗卫皆拉了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能一举除了你们二人,日后再无人能与我逆着来。”
“那你得有把握将我们都杀了才行。”闻裕将孟吟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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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至身后,低声道:“走。”
“你走。”孟吟芳捂着伤处,回道:“以你的本事,一人足可以离开。我受伤了,跑不远的。”
她自闻裕身后走出来,抬眸望向闻裕:“有空的时候可以带点果子来瞧我,我不爱饮酒。”话毕,孟吟芳自将闻裕推至身后,随即提刀冲向宋淮。
宋淮轻轻转动手腕,两侧弓箭手便松开手,数只寒箭立时射向他们二人。
孟吟芳提刀闪避,怎她一人又如何能从箭雨中全身而退,不过两轮,她的肩处与腿上都中了箭。闻裕提枪替她挡过一波,眼见那些人又要再行拉弓,宁鸢却高呼“住手”二字。
宋淮所带之人皆回过身,便见宁鸢垂手立在林间。“放他们走。”宁鸢如是说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宋淮而来。
宋淮微微偏头,静静立在原处等着宁鸢走近。宁鸢行至宋淮跟前,再次开口道:“放他们走,我跟你回去。”
“她若活着,你永远都会想要离开我。”宋淮并不松口,宁鸢瞧着他,忽然淡开一抹笑,随后抬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箭矢头抵在了宋淮的脖颈处。宋笙得见正欲上前,宋淮却抬手制止。
他的脸上露出与宁鸢相似的笑,温声道:“鸢娘,你又不乖了。”
“只要我用力在你这里划开一个口子,用不了一息,你就会失血过多而亡,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宁鸢似是要证明自己一般,手尖稍稍用力,将箭头微斜。
宋淮神情微滞,面上笑意更甚。箭矢最为危险最为锋利的便是箭头,她将箭矢偏移几分,分明就是怕伤着自己。
宁鸢不知他在做何等打算,又恐迟则生变,她死死盯着宋淮,高声道:“带芳娘走,快!”
闻裕立时上前扶起孟吟芳,孟吟芳又如何肯走,宁鸢着实是怕宋淮这厮再行反口,又道:“芳娘,跟他走!”
闻裕不在由着孟吟芳,只抬手将她打晕了,随后抱着她离开水道旁。
“鸢娘,他们都走了。”宋淮抬手抚上宁鸢微凉的面颊,轻轻扫去沾在她脸颊上的尘土。“咱们之间的账,回家慢慢算。”
“你别动!”宁鸢再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慌,执着箭矢头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此明显的恐慌,宋淮自是发觉了的。
“鸢娘,杀人不是这么杀的。”他抬手按上宁鸢的手,随后调整了箭矢的方向,道:“用力刺下来,我就死了,你也自由了。”
宁鸢瞧向宋淮的脖颈,她的手离得很近,只要一用力,他就会死了,自己再也不用被他折磨了。
“动手,动手吧。”宁鸢久未动手,宋淮上前一步,宁鸢便后退一步,他将自己的脖颈送到她的箭尖处,她却一步又一步地后退。
她害怕。
杀人,真的没有这么容易。
宋淮满地笑了,宁鸢没有动手,那就代表着她舍不得。他移开宁鸢的手,将她手中的箭矢取出弃之,随后在她指尖落上一吻。“鸢娘,你的手,杀不了人。”
宁鸢自退后几步,几近绝望道:“宋淮,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