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听到声音,转过头,对上一双淡漠疏离的眼睛,看到一个长相清冷的男人,那人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那个男人,起码比他高了半个头。一看他的手臂线条,就知道是练过家子的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知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于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玉如:“好,很好。周玉如,你走着瞧!”
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周玉如冷冷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转回头对罗嘉民说:“嘉民哥,麻烦你带我去趟派出所,我要去报案。”
有仇必报,绝不过夜。
“好。上车。”罗嘉民调转自行车头,拍拍后座。
二人来到派出所,值班民警正好是那天铐走张强的年轻警察,他看到周玉如马上就认出了她。
周玉如说明来意:她要报案,举报刘建军,不,举报刘建军他爸刘庆生受/贿设备款。
她本来要举报刘建军对她图谋不轨,但是取证过程既耗时又复杂。
虽然下午小河边有那么多人看着听着,但是没有确凿的物证,最重要的人证只有孙晓梅。一旦孙晓梅为了刘建军改口了,那么,一切功夫白费。
而举报刘建军他爸受/贿则是有十足的证据。下午她坐在回来的末班车上,已经清晰地回想起了刘建军他爸刘庆生的受/贿事件。
1988年夏天,刘庆生被举报受/贿设备款。经几番调查后,却没有发现重大受/贿证据,后来这个事情不了了之。
十一年后,刘庆生病逝,周玉如在收拾刘庆生遗物时,发现了一本老旧的皮套笔记本。她一拿起笔记本,就被刘建军一把夺走。紧接着,刘建军从老旧笔记本的皮套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立马撕得粉碎粉碎。
当时,她起了疑心,但没有深究。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事件就清晰明了了。难怪下午试探刘建军,他脸色大变,她推断有人已经开始举报刘建军他爸了。
年轻民警马上给北郊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打了个电话,北郊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说前几天正好有收到匿名举报信,所里正在跟进这个案件。一听说有新的人证,他们队长说马上过来对接。
不到十分钟,北郊派出所两位已经下班的办案民警急匆匆赶过来。周玉如把刘庆生藏匿证据在笔记本皮套里的秘密告诉了两位民警。
队长谢光荣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刘庆生的儿子刘建军为了讨好我,特意跟我说的,说他家有的是钱。”周玉如编了个理由,并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实名举报。
两位民警看着眼前这姑娘容貌出众,态度诚恳,身份证和人对比后,他们录好口供。
“民警同志,我还要举报刘庆生的儿子刘建军,他对我图谋不轨,要强.奸我。”周玉如最后说。
接着,她把刘建军在汽水里下药的事情说了,还说了一个重要人证孙晓梅,以及纺织厂家属院的邻居们。
周玉如作为重要人证要跟两位民警去刘家,她转头对罗嘉民说:“嘉民哥,麻烦你跟我舅舅传个口信,我协助民警同志工作,让他不要担心。”
罗嘉民深深看了她一眼,应下。
半个小时后,城北纺织厂家属院警笛声呼啸,一辆警车在刘庆生家门口停了下来。
刘家大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正在洗碗的何春英赶紧用水冲了下手,湿答答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前两天来过的那几位警察,她脸上显现出不耐烦,怎么又来了!
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庆生脸色微微一变,拿了本书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地看了起来,余光瞥向门口一众穿着制服的民警。
这不是警察第一次上门,他心中虽然忐忑,但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上次什么也没查到,这次他相信也会平安无事。
“刘主任,今天晚上有人实名举报你受/贿设备款,我们只能再次来搜查。得罪了。”
队长谢光荣出示搜查证。
几位民警动作麻利地在刘庆生卧室床底下找到了一本不起眼的老旧皮套笔记本,这本老旧笔记本上次他们也看到过,上次翻看过几眼后,就放回原处了。
这次,有人指证关键证据藏匿在笔记本的皮套子里。皮套被502胶水胶得很紧。谢光荣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揭开。果然,里边有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拿出来一看,谢光荣脸色骤变,“刘庆生贪污受贿五万八千元。这就是物证。”
坐在沙发上佯装镇定的刘庆生,听到谢光荣这番话,他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也查过这本笔记本,但是很快就放下了。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次为什么被查到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凄厉的哭喊声。
孙晓梅被一个女警带过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周玉如。
刘庆生不明就理,诧异地看向门口。
何春英却一下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孙晓梅,你把你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一一讲出来。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可以将功赎罪。”女警温和地说。
当着众人,孙晓梅抽抽噎噎,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地讲了刘建军让她给周玉如喝那瓶有东西的汽水的事。
刘家门口围着很多家属院的邻居们,有好几人都是下午小河边的亲历者,他们纷纷作证。
“警察同志,孙晓梅说的都是真的,下午我们在小河边亲耳听到了。”
“还有,刘建军还趁机摸/过孙晓梅,孙晓梅也是受害者。”
“去你他娘的,孙晓梅助纣为虐,她怎么是受害者。老周家的闺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
刘建军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回到家属院时,他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家门口不远处,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他默默地躲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墙角,吓得他骑上自行车赶紧往外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隔壁班的王涛和郑建华正巧看到了他。两人合力拦下了他,把他从自行车上扯下来。
王涛一把扭住刘建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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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扯着嗓子大声喊:“警察叔叔,这里还有一个坏人,被我们抓住了。”
众人一听,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王涛和郑建华雄赳赳气昂昂地押着刘建军走到警察面前。
面如死灰的刘建军看到这么多警察,看到鼻涕眼泪横流的孙晓梅,他一下子没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赵秀诚赶到时,正好看到警察把刘庆生和刘建国押上警车。警笛鸣响,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大家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最后,孙晓梅也跟着女警上了警车。
尤美凤哭天抢地:“警察同志,我女儿是无辜的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转头看到周玉如,她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住周玉如的手。
“玉如,玉如,只有你能救晓梅了,你看在晓梅和你是这么多年好朋友的份上,你救救她,救救她呀。婶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她,我也不活了。”
周玉如冷冷地看着她,“婶子,法律是公平的,该怎么判,警察自有判断。”
说完,她用力甩掉尤美凤拉着她的手。
她心中翻滚了两辈子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她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玉如,你怎么哭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小舅舅朝她走来。
周玉如看到小舅舅,还有罗嘉民,她抬手擦去眼泪,笑着说:“我这是喜极而泣,我太高兴了。”
两辈子的仇,今日得报,她当然高兴,她高兴得泪流满面。
赵秀诚心疼地拍拍外甥女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刚才来的路上罗嘉民把前因后果都讲给他听,他唏嘘不已。他没有想到才满十八岁的外甥女,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但是他更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她,奋起反击,直击要害。
人群散去,周围安静下来。
突然,几声巴掌落在脸上的脆响响起,紧接着,何春英发出杀猪般的嚎哭。
“何春英,你养的好儿子,害得我女儿中毒住院,又害得她遭受牢狱之灾。老娘今天跟你没完。”尤美凤厉声大叫,一头散发如鬼魅一般,扑向何春英。
两个男人赶紧拉住她。
一个男人在她耳边大声喊道:“妹子,妹子,你别冲动。你听哥的话,警察会管这事儿的。你不要气坏自己。”
“美凤,美凤,咱哥说的对,你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刘庆生和刘建军都进去了,他们刘家完了。”另一个男人忿忿地说。
“是啊!他们刘家完了!刘家完了!可是,我要我的宝贝女儿呀!我可怜的宝贝女儿啊。”尤美凤又哭又笑,跌坐在地上。
何春英被扇了好几个巴掌,整个脸都鼓了起来,耳鸣不止。
她抬起头,看看哭闹不止的尤美凤,又看看自己家敞开的大门,突然大笑起来。
她疯了。
这一幕落在周玉如眼里,心里最后一口恶气,缓缓吐出。
“玉如,都过去了。别多想。”罗嘉民走到她身旁,轻轻拍拍她的背。
周玉如深吸一口气,“是啊。都过去了。”